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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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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今生还清。可拿什么还?唯有一句温馨地回应,“阿信,我也爱你!”她口中的爱也许不是他所期待的男女之情,但也是此生视如生命的亲友之爱。
  她握住他的手贴于自己的脸上,如果欺骗能让他走得开心,为什么不欺骗呢?勾起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能保护家人保护我……爱上你,是我最骄傲的事!”
  郭信本已闭合的眼眸豁然睁开,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反握紧她的手。想展出个笑脸,终究是弯不动嘴角了,只能轻微地发出两个音节,“谢谢……”谢谢她让自己在最后的时刻,听到了此生最盼望的言语,虽然已没有了实际的意义。
  郭一萱的眼泪决堤,控制不住地浩浩大哭。哭声响彻天际,直碎人心,让在场之人都不免动容。
  不远处站着已赶来的姜玄斐,并不靠近,辨不清是不敢还是不愿靠近。追兵已被他所领的将士剿清,然似乎晚了。
  一路相随着要帮忙的紫莹亦跟着前来,站在姜玄斐身旁。亦不急着前去关心哥哥寇轩,只静待着这场伤悲的结束。
  若说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最伤悲,可又怎么比得过眼睁睁看着亲友的离世?风中有枯叶盘旋,眷恋着不肯落地,终究不得不归于尘土。伤悲,像一场瓢泼大雨,打湿了每个人的身心。
  紫莹忽地皱起眉,使劲推了一把身旁的姜玄斐。
  一把三寸小飞刀刺来,是极强的力道和极快的速度。紫莹一心只挂念在如何救他,自己却没了闪避的后路。飞刀从前胸直直贯穿至后背,飞出时带下一串鲜红的血滴。
  姜玄斐接住紫莹往下落的身子,瞥见飞刀来处闪走一个黑影,却无心追逐。
  来刀太过迅猛,必定是修为与其不相上下之人所发。姜玄斐一心在秋西槿身上,便未多加留神。若非紫莹时刻只关心他,亦无法快速反应相救。
  寇轩疾行而来,查治的手猛地顿住,整张脸瞬间只剩下大片泪泽。这个被世人视为冷漠若冰的宫主,不仅在悲泣,全身亦在发抖。
  飞刀上纵然无毒,却因力道太大,所贯心脉已尽数破碎,亦是大罗神仙也无法挽回。
  这厢形势转变得极快,大部分人还未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待看见寇轩俯身痛哭,方才后知后觉。
  “我痛……”紫莹的脸色本就白,此刻已无半点血色,苍白得像一场刚落下的雪。大约也晓得没有多长时间了,不再维持克制的淡然,固执地追寻着心中的谜团,“你会忘了我么?”
  “不会,你永远在我心里!”他抬手抚过她发髻上的紫玉兰,指尖微颤带着语音亦有些抖,“在我心里,你永远如这紫玉兰般美丽高雅,是世间最漂亮的女子!”
  世间最漂亮的女子!?又如何!她只不过想做他心中的那个女子。
  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她想抬手去接却无力。眸中含着异样的光彩,并没有临死之人的绝望,“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景致……那时很美……”
  姜玄斐默了须臾,抬手扫起一阵狂风。风过树间,落叶纷纷,像飞扬的绿雪,一如他们的初见之景……
  她受母命去暗中照看姜家后人,却误撞见他练渡风掌的情境。掌风凌厉,几树梨花顷刻散落。飞花如雪,从此难忘。
  然再美的初见,亦是遥不可及的过去。天空飞来一只乌鸦,刺耳的叫声将人带回现实。
  紫莹的身子早被伤空,明明已经没有了呼吸,却仍然坚持发出最后两个字音,“好美!”
  她闭上了漂亮的眸子,嘴角还挂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从不轻易向人笑,却爱对一个男子展露笑容,可惜他并不能回应!
  原本以为陪在他身边,就可以逐渐进入他的心,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如果她先于那个少女遇见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可惜没有如果,有的只是那个幸运的女孩!不过,临死前有爱的人在身旁,已是足够幸运,何必还要计较其它。她能明白郭信死前的那个微笑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地躺在心爱人怀里离世。
  姜玄斐已很久没哭过,当泪水淌进嘴角,带来咸咸的苦涩时,已无法抑制地大吼一声。吼声震碎周身数十颗大树,其中鸟雀尽亡。她给了自己毫无保留的爱,然却无法回报,这场遗憾该如何收拾?

  交心

  郭威得知家人被害之事,立时与柴荣领军大举杀进帝都。刘承佑亡于刀下,汉灭亡。
  郭威登基,国号为周。然皇帝能改,国号能改,人若死了则再未能转改。
  各人心中皆是失亲失友的哀痛,没谁能帮谁收拾伤悲。乱世之中,能存活下来的未必真能快活。身上的伤终有好的一日,然心上的伤却未知是何时能好,或许根本好不了。
  郭威失去了全部的儿子,仅剩两个女儿。一个女儿早已出嫁,另一个女儿便是郭一萱。纵然做为父亲来说,他私心希望萱萱长久陪在身边,但也明白自己必会有先走的一日,动了要将她早日嫁出的心思。
  中原局势逐渐安定,不少权贵前来求亲。郭威决定在这其中择个合适的女婿,为自己的女儿留下长久安稳的人生。
  郭一萱自是百般借口推托,然也逐渐无用。郭威的讨论之语变成圣旨,不再留其后路。
  各种尝试的逃避失败之后,郭一萱被幽闭于公主阁,只等出嫁的黄道之日。想到再过三日,就要生米煮成熟饭,一顿生气,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再见任何人。亦偷偷地拿出那个心上人送的木雕,自言自语地做最后的告别。
  奈何心中言语还未说完,却见窗格微动,翻进来一个人。
  郭一萱惊了一大跳,待看清那张脸不由得又惊又喜,忙把木雕纳入袖中,“轩哥哥,你怎么会来这?”
  寇轩微怔,一时不晓得如何接话,胡乱寻了个借口,“路过!”
  “能路过皇宫,不容易吧?”郭一萱自然不傻,能听出他的言语之中有闪避之意。厚着脸皮假设了下,会不会是因思念自己而来,不过瞬间又自我否定,觉得不能太自作多情。
  寇轩人很实诚,基本不爱撒谎,实话实说,“挺容易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只被你一人发现!”
  郭一萱浅笑着请他坐下,准备沏茶,却发现壶里不是他最爱的桂花茶,便欲出去叫个婢女更换。
  寇轩敏锐洞察其意,立即拉住,“就喝这个吧!”
  郭一萱抽回被他攥得紧的手,心如鼓擂,七上八下地找不到安稳的落脚之处。认识那么多年,还是会有如初的心跳,真想狠骂自己没出息。稍稍调整,皱眉询问,“你突然造访,是槿儿有事么?”
  “她没事!”寇轩低首泯茶,没再多说什么,似乎真是个恰好路过讨杯茶喝的故友。
  郭一萱半悬的心放下来,欲找点话题,却没有好的开头。不过,当下心情一团糟,哪里还能像平日般逗他开心。
  寇轩随手搭在楠木茶桌上,曲起食指轻刮了几下,留下浅浅的痕迹,打断沉默,“听说你父亲让你嫁人?”
  “你怎么知道?”郭一萱无意识地惊慌站起身,首先想到的是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他不喜欢自己,解释更像是施压,似乎也没什么用,何必还要多言。忽地醒悟,原来,他今日是来恭喜的!?
  寇轩支着头,并未回答。上次恶战后,她的亲人基本走了大半。他担心她的情绪与安危,便指派了灵药宫的两名弟子暗中护着。是以,她的一切动态他都了如指掌。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的行为,像是要关心她。一个男人若要保护一个女人,便是起了怜惜之心。而一旦动了此心,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也说不上什么时候,她挪到了心里想要照顾的位置,或许一直都在……从不讨厌她一路跟着开始?送她的那个未成形的木雕,其实要刻的是她!从不愿直接拒绝她的心意,便是怕伤了她。而怕伤了她的反面,便是想爱护她而已。
  探子说她要嫁人了,他的心忽地就揪起来。似要失去很珍贵的东西,就像师傅与紫莹离开时的疼痛。一波波的胡思乱想无可控制地袭来,担心她嫁的那个人不好,忧愁她到了别人家里会不会受欺负……他再也坐不住了,无法忍受她要嫁给别人。
  他想,如果定要找个人呵护她,那只有自己是不二人选。这样的想法破空而出时,把自己怔住了,像是突然也很自然。自嘲了一番,便毫不犹豫地前来寻她。
  寇轩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你和我回灵药宫吧!”
  “啊!?”郭一萱疑惑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到底几个意思?仅仅是要带他去灵药宫避难,还是……她都不敢往下想,怕又是一场黄粱美梦。白日梦做的太多,已没有自信再持续下去,因为梦醒的失落太难承受。
  寇轩双手扶住她微抖的肩,言语轻又重,是不敷衍不浮夸的承诺,“我娶你!”
  “你说什么?”郭一萱觉得是在做梦,从他突然其来到此刻的话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你愿意嫁给我么?”寇轩盯着她,没再多说什么。要娶她不是随口说说,是一个准备付出行动的事。而完成此事是双方面的,必须得到她的同意。他想清楚了,她若同意即刻带着走。她若不同意,也带走,再用余下的时间慢慢找回她的爱。
  从前都是她在等他,他虽反应慢了点,终是缓缓转了心意。如滴水穿石,时间花费的很长,但被穿透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什么原因……同情!?”郭一萱不敢看他,说话有点不利索,“虽然我想说不介意你的任何原因,但不晓得如今假装大方,它日会不会要求更多……”她有点支吾,不清楚到底要表达什么。默了许久,方鼓起勇气,“你爱我么?”
  “萱萱,我并不是不爱你,只是爱得迟了点!”寇轩不想再多说,因为不能否认曾对另一个女子的情谊。但自晓得阿槿与阿斐的心意后,他就决绝地放手了。虽然曾疼痛,但也熬过去了。而能很快的熬过去,是因为发现,一段情的结束,滋生了另一段情的蓬勃生长。一样美好,一样令他想要珍惜。
  郭一萱紧张地绞着手指,不甘心地试探,“你真的会忘了槿儿么?”
  “我虽想哄你开心,但不能骗你!忘不了阿槿,因为那是少年时美丽的梦。”寇轩把她揽于怀,用力收了收臂间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攥进骨子里,“但既是梦,终有醒的一日。而唤醒我的人是你,萱萱!” 他知道许多事情都必需说清楚,明确地表态才不会辜负彼此,“阿槿于我,和阿斐一样,是我很重要的亲人。但仅是亲人了!”
  “我晓得你的意思!”郭一萱环上他的腰,亦是紧紧地搂着,“只要你愿意娶,我就会嫁,因为你是我唯一爱的人。”
  寇轩微笑,从进来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也很怕,怕返回时找不到她了。还好,他们没有错过,“我们去和你父亲说清楚吧!”
  郭一萱轻摇头,眷恋着此时的温暖,“可我想多抱一会。”
  “从今以后,你想抱多久都行!”寇轩半是正经半是玩笑地建议,“你可以就这么抱着我去见父亲……”
  “不要了!”郭一萱红着脸松开,低首整理仪容,却感到脸上被人快速地划过一吻。
  两人牵着手前去郭威所在的殿阁,一路受到不少侧目,也丝毫不在意。他们此时很幸福很快乐,不想掩藏,就算虐到注定孤寂的太监宫女,也没有办法。
  郭威见两人的神情举止,已猜到了大概。遣散殿内无聊人士,抛下一个字,“说!”
  郭一萱刚想开口,却被寇轩抢先一步。他跪于地上,诚心道,“在下灵药宫的寇轩,想娶您的女儿萱萱,还望皇上成全。”
  郭威挑着眉,不是很盛气凌人的模样但言语并不客气,“成全!?我凭什么成全!?”
  “父皇!”郭一萱跪在寇轩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真切地回道,“因为女儿也喜欢他!”
  寇轩回笑看向她,郑重地许诺,“皇上,我会好好保护萱萱。不让她受任何伤害,从今后的每一日都是开开心心。所以,请您成全。”
  “萱萱,你过来!”郭威将女儿唤到身边,沉声问道,“我若不同意你嫁给他呢?”
  “父皇,你知道我的性子!”郭一萱没有半点妥协,严肃地回答,“今生我只认定他了!”
  郭威站起身,默了许久,终是开口,“从此后,你不再是我的女儿!”
  郭一萱失神,自然明白父亲口中的意思,奈何没有办法妥协,“父皇,我知道你会生气,但女儿不能没有他。”她横下心,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但我此生只会嫁给轩哥哥,对不起!”
  “你们走吧!”郭威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在我没反悔前,快点离开!”他并非古板之人,没什么比自己的女儿找到幸福的归宿更重要!奈何皇家的体面也不得不顾及,也要给已定婚约的家族一个交代。放走她的同时也会立时昭告天下,公主因病骤逝。
  其实,沾染着权势的生活并不容易,她若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外,也没什么不好。

  喜事

  灵药宫难得办回,一时成为江湖中最为津津乐道之事,可见武林人很闲很八卦。虽是传说中的冷漠地方,却也如平常人家般张灯结彩。宫门前毒草丛生的道路已换成了亮红色的彼岸花,沉默似火的卷瓣长蕊随风起舞,迎接着一波波恭贺的亲友。杯觥交错,热闹非凡。
  秋西槿携着曾许诺的两颗红色夜明珠子前来恭喜。新娘不用去招呼客人,两姐妹便在屋内自摆起了小席,说着贴己的话语。
  天南地北地胡诌了一番,郭一萱终是忍不住了,将话题扯到当下最关心的事情上,“槿儿,你和阿斐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这真是个教人难回答的问题。自郭信与紫莹离世后,他们其实见面的次数不多,且每次都只是讨论正事而已。似乎这些日子,他只在意寻找杀害紫莹的凶手。
  关于紫莹的死,到底是谁害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衣人绝对不简单!那人本来的目标是姜玄斐,那必定是与之有仇的。可他一脚官场一脚江湖,明里暗里的仇人颇多,实在很难具体到哪个!三人曾做过很多推测,怀疑那黑影可能是他的仇人,也极有可能是他仇人请来的杀手……既然无法明确对象,便只能等待。因为既是寻仇,只要不死终有再寻来的一日,奈何等了那么久也没等到。
  郭一萱见她沉默,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只得再接再厉地催问,“槿儿,难道你真的就这么放弃?”
  “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嘛!”秋西槿将她手中的酒杯夺来,“你已喝了三杯,还是不要再喝,免得误事!”
  郭一萱的脸突兀地发烫,不自在勾起手指,害羞地倾吐心事,“槿儿,我好紧张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秋西槿倒酒的手微顿,晃过曾和阿斐亲密的场景。赶忙轻咳两声转过,一派自然地安抚,“放心啦,轩轩哥会教你的,你只要顺着他就行了……”
  “唔!”郭一萱红着脸低首认真思了思,似想透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你还有什么经验,快说来听听!”
  秋西槿举杯的手迅速落下,难得一本正经的肃色,“我没经验!你别胡说!”
  “啊!”郭一萱捂嘴大笑,“那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紧张!”秋西槿打了个哈哈,双手拢胸靠着椅背故作轻松,三言两语便又把话题挪到别处。
  夜色渐浓,新郎官被众人簇拥进屋,顿时变得热热闹闹。说吉祥话的喜娘、闹喜床的娃娃们、各种交杯绾发的习俗……岐枺Ы痰慕谭绱轴睿用挥邪旃槭拢哉饣故乔镂鏖鹊谝淮慰凑庋氖隆�
  虽然新奇和有趣,但没想到竟会看到流泪。她很努力地去忍去憋着,却始终控制不住,也许人越大反而越容易被触动,大约也是常人所说的喜极而泣。能从痛苦中走出来已很不容易,还能勇敢地去追求幸福,这一切来得太不易了。
  洛茵机警,忙站到教主身前,遮挡她突然失控的情绪。在场宾客顾着新人,倒也没留意到这场小插曲。
  各人逐渐散去,寇轩稍留了会秋西槿,带着点刻意地交代,“阿斐喝醉了,今夜麻烦你多照顾下他!”
  江湖来宾皆是好酒量,姜玄斐一是高兴,二是体谅新郎官总不能酩酊大醉地过花烛之夜,处处帮其挡酒。可是再好的酒量也顶不住如此多的祝福。是以,竖着进的酒席,倒是横着出去的。
  秋西槿点头,祝福了几句,便也退出去。
  郭一萱有点担忧,“阿斐醉的很厉害么?”
  “其实,不是很要紧。”寇轩抱着妻子,有点无奈,“我只是想给他们个机会!”
  郭一萱的眉皱得更起了,“机会!?”
  “他们虽比我晚到师傅身旁,却尽得师傅品性真传。瞎爱替别人着想,有心事也不喜欢说开。别看平时一个塞一个的洒脱,在感情的事上比谁都细腻!又加上那些事……”寇轩帮妻子抚平皱眉,柔柔地亲吻着,“别管他们了!”
  郭一萱借着换气的间隙,还是忍不住追问,“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你到底做了什么?”
  寇轩淡笑,“我只是把本来给我们准备的东西,趁机给阿斐服了点。”
  郭一萱瞬间便明白了所有,中肯地点评,“有你这么坑兄弟的么?”
  寇轩也有点内疚做了些太过的事,奈何做都做了,也不去多费神计较。自我安慰,“微剂量的,阿斐若想控制还是能忍得住的,看他自己想不想忍!”顿了顿,愈说愈有理,“我觉得他背负太多了,又好不容易凑齐这两人,好歹给他们个机会把话说开啊。这样不温不火地下去,很不好!”
  郭一萱想了想,觉得虽不太厚道,倒也不失个直接果断的法子,便不再多说。
  夜明珠散着的红光,不仅喜庆也温暖……
  一弯细月挂于天空,将夜色衬得更浓。
  秋西槿快步走到姜玄斐所卧的居室,见他仰卧于床上,看起来真是醉了。亏得以前老吹嘘不会醉,也会有今日!?不过醉品倒是很好,不吵不闹的挺安静。
  一旁照看着王恒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少爷醉成这样,想必是太高兴了。”
  秋西槿问了几句,体谅王恒的辛苦,“你今夜也喝了不少吧,我照顾着就好,你去歇歇!”
  “这个怎敢……”王恒还想说什么,却被洛茵重重瞪了一眼,立时醒悟。丢下一句“麻烦小姐了!”便走。洛茵也寻了个借口跟着出门,还不忘把门带上。
  秋西槿被关门声震了一下,微愣,才明白他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是真的体谅王恒的辛苦,才叫其去休息。可洛茵急急离开又关门是个什么事,这丫头越来越会来事!不过,也懒得管太多。
  好久没细细地看过他,只觉又憔悴了许多。似乎失去紫莹后,很难看到他如往常的笑容。
  她其实不想打探他的情感生活,但又忍不住去探了探。汉灭亡后,刘素龄便出家了,自然与他的婚事便告吹。
  他似乎又恢复单身,却没有急着寻新人,整日里只为了紫莹的死因奔波。紫莹死了,也许会这样永远地占据他的人生和心。不过,紫莹是值得他永远记住的人,至少一次次救过他,帮过他。
  秋西槿知道,这些想法有点小气,计较着一个离世的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太过偏执,但自己真的忍不住。不明白为何要有如此小女人的阴暗心思。有时候会讨厌每个和他有眼光或话语交流的女人,哪怕只是个卖烧饼的姑娘。她其实并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情绪都被莫名地操控着。常常觉得喜欢一个人并非很快乐的事情,它让人变得敏感、脆弱。
  秋西槿摆摆头,驱散脑中愈加沉重的胡思乱想。拧干条毛巾为他擦拭脸庞。
  桌上红烛微动,有那么一瞬,她幻像今日是他们的婚礼该有多好。无意识地想到那个初吻的月夜,不由自主地俯身落在他的唇上。却没预料,居然将人给吻醒了!
  她看着那双一吻便睁开的漂亮眸子,一时怔怔。慌张地坐直身子,假装无事地看向别处。
  “你……”姜玄斐不晓得该不该说下去。方才太近的距离很不真实,但他明明看到了她眼里的自己。几重欢喜几重忧,如今可以做点什么吗?
  她真的亲了自己?还是幻觉?他其实从来不敢回忆她对临死前郭信所说的话,因为想一次便是嫉妒一次。她都没说过爱自己,却毫不吝啬地说给了郭信。那个男人走了,是不是也带走了她的爱?
  他思考一回就头痛许久,是以只能把所有的心思放在调查紫莹的死因上。紫莹的死令其很难过,只是因为没有比让别人替自己去死更痛的事。他努力追查紫莹的凶手,因为那个黑衣人太危险。下一个会害的可能会是寇轩或阿槿,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他不停地忙碌,以为忙碌便会忘记许多事情,却清晰地意识到无用。而忙碌过后的空虚更难受,难受到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只剩憔悴。
  “要不要喝水?”秋西槿假装没被抓到现行,极力稳好心跳。一派自然之色,还能玩笑调侃,“你不是说,从来不会醉的!?”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完后像是刺激了谁。立即被眼前人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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