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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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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流行组团嘛,以后我们也组一个,名字就叫‘笮越三侠’!”秋西槿狂妄地哈哈大笑:“称霸武林。”
东木染乐呵呵地大笑,倒是很喜欢她颇为狂妄的性子,这点与自己年轻时候特别像。若是习武,不争个最高处,又有什么意思?兴趣浓厚加了句:“但愿你们,能快些梦想成真。”
“老爷子放心!”秋西槿笑着自我鼓劲:“将来我们一定个个像你一般厉害!”
东木染正色道:“不要像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发挥好你们的长处,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最重要。”
秋西槿一时未能领悟这句话的内涵,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寇轩和姜玄斐不约而同地点头。神同步的表情,促使自己也赶紧点头,虽然不明白点头的真正意义。
春雨滋润下,万物复苏。山里有许多野味,比如雷公菌,雷雨过后,便是密密麻麻地长出一片。虽然颜色青黑难看,味道却绝对上佳。
开水焯一遍,挖出腌好的酸辣椒。热油起锅,大火翻炒,一碗酸辣味的雷公菌就做好了。因为姜玄斐不太能吃辣,秋西槿每一次便为他单独做一碗清汤的,投入紫菜、冬瓜调味,倒也不失美味。
东木染特别喜欢喝蘑菇汤,三个少年便在习武之余,结伴去山里采新鲜的蘑菇。
寇轩对各种植物的生长习性了如指掌,所以总能快速判断出蘑菇的位置,秋西槿和姜玄斐只管跟着这个大哥,便是有收不尽的野味。
一日,寇轩被一招刀法难住,百思不得其解,一时抽不开身带着两个小弟采野菜。秋西槿便和姜玄斐等不及,便一齐出发,趁着好天气多摘些野菜。兴许是两人的人品问题,野菜摘了不少,蘑菇却没寻到一朵。
秋西槿皱着眉头困惑:“怎么轩轩哥那么容易找到,咱们现在还颗粒无收啊。”
姜玄斐向来是沉稳的慢性子,不紧不慢道:“那种菇子喜阴不喜阳,咱们往林子深处找找。”
一阵春风扫来,秋西槿不禁打了个喷嚏,望着随风而落的黄叶,颇有感概:“你喜欢春天的落叶么?”
“啊!?”姜玄斐从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也不知怎么接话。
秋西槿抬首看着枝上的点点青绿,笑道:“春天和秋天的落叶都很多,感觉却不一样!秋天的落叶有一种飘零索然的孤寂,而春天的落叶是因为新芽挤兑,却是新生的感觉。”
姜玄斐点头表示赞同:“秋风萧瑟,春风和煦,的确是不一样的情境!”
秋西槿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收入怀中。她喜欢捡落叶,特别是漂亮的落叶,回去把它晒干,可以当做书签。
两人继续寻找蘑菇,一时没留意天色渐变,几声春雷带来了一阵春雨。
“雨越下越大了,找个山洞避避先!” 秋西槿记得左边的斜坡旁有个山洞,说完便在前边小跑领路。姜玄斐来不及发表意见,只得在后面跟着。
斜坡尽是松动的黄土,不时有黄土夹着碎石滚下来,两人亦步亦趋,走得十分狼狈。眼看只还剩一小段路,却偏偏落下一块巨石。
“小心!”秋西槿反身推开后面的姜玄斐,自己失去重心,虽避开了大石,小腿却擦到了横空凸出来的岩石上,霎时淌出一道血痕。低首瞧了瞧,笑说了一句没事,便欲继续赶路。
姜玄斐拉住她,掀了掀嘴唇,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小心地抱起她继续前行。找到了山洞,暂时避雨。
姜玄斐轻轻将她放在一块大石上,径自捞起裤腿,鲜红的裂口触目惊心,明明不是伤在自己腿上,心口却疼得紧。赶紧扯掉一截衣袖,替她擦拭掉伤口的杂土。
秋西槿连说了几次“自己来”,皆被他沉默拒绝。有点受宠若惊,反倒不好意思:“劳烦你了。”
她为了自己,才弄伤了腿,如今还不好意思?还真是自认为女侠,什么事都冲到最前面!?况且自己也不需要她保护,只愿她能安稳地站在身后就行。姜玄斐怔了怔,意识到向来自持的沉稳被打破!心里怎会一时恼怒她不懂保护自己,一时心疼她的伤势,有着如此纠结混乱的心境。
秋西槿乐观地一笑:“真没事,皮外伤而已。江湖中人,这点小伤怕什么?” 看着他那么严肃,那么认真,她反而更不自在了,“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姜玄斐闭口不言,只管做自己的事,清理完毕后,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手指紧了紧,轻声道:“可能会有点疼!”
药水倒在伤口上,仿佛烧了一层火,热辣辣地钻心疼,秋西槿咬紧牙关,心道还不如不上药呢!
“这是寇大哥叫我随身带着的药,以备不时之需,他说药猛会很疼,但好得也快!”姜玄斐看着眼前疼得不吭声的女子,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疼不会比她少。
“也……不怎么疼……”秋西槿安慰眼前过于自责的他,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却无法抑制额上渗出的大颗汗珠。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受伤!”姜玄斐抬手擦拭她额上的冷汗,觉得她怎么这样傻?那种时候,该好好避开就行,偏要挡着危险。
秋西槿实在疼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把头偏转看向洞外的雨,转移彼此的注意力。一炷香后,那阵辣疼才散去了不少。看着倾盆而下的大雨,笑着转换话题:“你听过冷千宇么?”
姜玄斐点点头,淡淡道:“这样大的雨,却会在他的手掌中变成利箭。”
秋西槿笑了笑:“但愿有一天我的内力也会这么深厚,到时大雨也无法阻止我。”
“一定会的!” 姜玄斐安慰着。曾经见过许多如她一般大的少女,却没有一个像她。从不在意着装打扮,只努力执着地练功。有时候总无长进时,自己都不免气馁,但看着她坚持不懈的上进自强,亦被感染,重新振作。
秋西槿捡起一块石头扔出洞外,随口问道:“老爷子每天教的,你都能领会么?”
姜玄斐诚实道:“有些能很快懂,有些需花费点时间!”
秋西槿的腿伤似乎没有那么疼了,稍稍调整了坐姿,微微一笑:“今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啊!”
“外公说,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凡事贵在思,贵在悟。”姜玄斐并非不领她的情,而是实话实说,亦希望她能明白其中的真谛。
“唔!”刚才只是一番客套话,他却答得认真,搞得秋西槿无法继续想充师傅的下文。又是一阵静默,突然想起了父亲,很久没有父亲的消息了,也不知过得好不好?
“你在想什么?”姜玄斐见平日爱说笑的她,只静默地沉思,似乎心事重重。他突然怔住了,在心里转过一念。不知从何时起,好像很喜欢听她说话,觉得她的嗓音如黄雀般好听,虽然唱起歌来时有点为难。很喜欢她脸上挂着的甜甜笑容,但觉只要能见她笑一笑,便如花香拂面般舒服。
“在想我父亲!”秋西槿有点恍惚,心思不宁:“我父亲本不是大晋的人,后来为了追随我母亲的步伐来到中原的。”
“那你父亲是哪里的人?”姜玄斐好奇地追问,大晋北边是契丹,眼前人不似游牧族的狭额低眶,基本可排除。若是南边的话,大唐后期,各地藩镇割据占地称王,一片混战,如今有大大小小数十国。
“他没告诉过我,只说那里气候温和,是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每家每户都喜欢种花!”秋西槿脸上突然洋溢起幸福的微笑:“爹爹说,等岐枺Ы痰氖虑椴饺胝欤痛一厮墓氏缈纯础!�
“往南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也不知你们是哪国的,况且各国现在都是闭关锁国地厉害,想必回家的路途挺艰辛!”姜玄斐向来直截了当,说完才发觉或许打击到了她的心愿,不由得在心下暗骂了回自己嘴笨。
秋西槿叹了一口气:“阿斐,如今的世道,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听说很久以前的唐朝,那时繁华似锦,一派民熙物阜。”
“你还关心政事?”姜玄斐颇为诧异,想不到眼前的小姑娘还心怀天下。听祖母说,武林人都愤世嫉俗,对国家之事皆不上心。
“我们武林中人,都是一腔热血为国的,只是……”秋西槿断了言语,只觉得说多了也无用。
姜玄斐顿了顿,安慰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乱世了那么久,说明离合也不远了!”
“真的么?”
姜玄斐注视着她干净清清澈的眼眸,心中莫名荡了荡,仿佛一阵花香柔进心底。实在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无法画饼充饥地忽悠她,看了看外面:“雨停了,快走吧!”
两人兜兜转转,一时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春雨过后,气氛十分阴寒,为免伤寒,决定先起个火烤烤。
“刚下过雨,这木材太湿了,无法钻木取火。”秋西槿叹了一口气:“要是老爷子在这就好了,一阵轻风转为劲风,片刻便能将木材风干。”
“我试试!”姜玄斐说着便暗运内力,果然掌中蓄出一阵风。毕竟风太小,风干木材不行,风干树叶和野草倒是足够。
秋西槿的内力亦不是一年前的,使力钻了几钻,便见青烟冒了出来,顷刻起了小火星。
暖暖的火堆旁,两人的衣裳逐渐烘干。故意将几根燃得正旺的木头熄灭,让木烟肆意飘升,以便寇轩他们能寻着烟找到两人。烽烟袅袅,终被安全寻回。
仲夏之夜
夏季的夜晚是燥热的,秋西槿翻转睡不着觉,手中的芭蕉叶扇个不停。心中默念着“心静自然凉”,只是默念了几十遍,依然无法达到意识改变环境的境界,汗流浃背。
翻身下床,暗思去北湖消消暑,应该是不错的享受。无需邀人,自己心中迅速愉快地决定,便急忙趁着月色出行。因出门得着急,连头发都忘了束起,便松松地散披着。
湖水在月光下粼波而动,秋西槿伸手下去,果真触手生凉。虽然老爷子反复交代自己不适宜下此湖,但他们爷三倒是日日不忘来此逍遥。她觉得老爷子在自己能不能下湖的问题上,显得过于小心过于小气。
老爷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能像他,挥挥手便能带来一阵劲风散热。不过这种酷夏,就是扑来一阵风,也是救急不救本,一下又热起来。还是冰凉的湖水,消暑来得直接。
根据戏曲的经验,或是误会或是巧合,每个偷偷在湖里玩耍的女子,都会遇上一个男子。而且那男子多半会与她纠缠一生,相互爱来恨去,虐来虐去,最后各自流浪天涯。
秋西槿不知基于何种心态地左顾右盼了会,也许纯碎是做坏事怕被发现的心理。确定周遭再无一人,才褪去鞋子把脚伸下去。既是老爷子不许自己下湖游泳,那便是不能违背,不过洗洗脚总可以吧。
湖水来自于笮越最高处,那里常年有积雪。每到夏天便会有大量融雪流入,非常凉快。
清爽的凉意从脚跟一寸一寸漫上心上,难怪那爷三每天都会结伴来此。因着自己是女子身份,晓得不能与他们同游一湖,只能羡慕嫉妒恨。
秋西槿正脚踢着湖上的落叶玩耍,身后有匆匆靠近的脚步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借着月光看去,一道身影愈来愈近,却是姜玄斐。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老爷子。
“你……”两人异口同声,谁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最终相视一笑。
果然唱戏的都要顺着套路来,而生活中也免不了俗套地遵循这等规律,该遇到的总归要来。秋西槿抬头看了会月亮,这大概就像十五的月亮一定要圆一样。
“大晚上的怎么来这?”姜玄斐在她身边坐下,余光瞟到她纤白的玉足上,又匆匆别开。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披散着发,平日里她都是把头发高高束起,垂着个马尾在后,发上没有一个点缀的饰品。如今散下来的头发贴合着脸,使脸蛋愈加娇小,颇有女人味。
“太热了!”秋西槿微微一笑,不拘小节地用脚趾夹着一片落叶乱晃。
一塘湖水波光粼粼,一弯月色朦朦胧胧。明明是最普通的装扮,却遮不住一笑倾城的姿容。
姜玄斐暗施内力,扫起一阵湖风,“凉快么!”
秋西槿开心地点点头:“你这渡风掌学来扇凉,倒是甚好。不过被老爷子知道了,也不知作何感想?”
“外公自己都拿来扇凉,想必他创下渡风掌的初衷便是用于这个!”姜玄斐又聚了一团风,扫向她。轻风卷起她的散发,像春风中摇摆的柳条,婀娜多姿。
“好了,别耗费内力了,我现在已经很凉快了。”秋西槿被他逗乐,凉爽之余颇为开心,“你怎么也在这?”
姜玄斐手指向右边的林子,“晚上会在那边的竹林里继续练功,因为这些日子夜晚都太热,所以练累了,便常在那就地休息。”
“哦!挺勤奋的嘛!”
姜玄斐抿嘴笑了笑,倒也不是勤不勤奋的问题,而是心里对武学的痴迷与执着,有时不想明白觉亦睡不好。
“我要回去了!”秋西槿打了个冷颤,降温降得有点过了。东木染不许她来这湖,不仅仅是男女有别,而是这湖水越沁越冷,它的水来自雪顶,湖底还有一块大寒石,能散出寒气,不适合她本就阴寒的体质。
秋西槿微感不妙,赶紧收回脚站起身。然而此时要命的是,小腿好像抽筋了。还好及时扯住了他的胳膊,皱眉道:“阿斐,估计泡得太久,抽筋了!”
“我抱你回去吧!”姜玄斐二话不多说,打横将她捞在怀里。他的手环过她的腰时,有点不听使唤地颤抖。
她亦一阵眩晕,才想起鞋还没穿上。好在他也及时发现了问题,抱着她坐下,一言不发地帮忙穿上。
被他抱起时,秋西槿没觉得什么,一颗心坦坦荡荡,江湖救急嘛。若换了他走不动,自己也会鼎力相助。不过这种情境下,她也许会背起他,而不是抱着。这样抱着,多少有点不对味,只是一时也不太想得明白哪里不对味。
不过都是帮助,何必纠结姿势。听说江湖中有种□□功,要像□□一样四脚趴地,还得鼓着腮帮子吸气,那姿势虽然搞笑,威力却是无穷。所以万事万物不可貌相,拘泥形势就固化了思想,实在不好!
佛经中亦说过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而已。人的杂念太多,才会纠结姿势。秋西槿这么用佛法一理,心中疑窦顿时豁然开明。
只是,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她的脚背时,心还是无预兆地抽了一下。这一抽也抽出了点智慧,脑中晃过一念,听说在普通人家,女孩子的脚不能给夫君以外的人看。想到这一层时,心情不免有点尴尬。
这样尴尬地月色下,尴尬的湖风之中,秋西槿把那下心动当做是由于尴尬造成的。她很早就对他心动过,却不能早早明白心动的真正含义。
秋西槿瞬时又说服了自己,江湖中有种赤脚功,就是不穿鞋的,若拘泥这些陋俗,女子还怎么练就那等神功?
不论怎么想明白,她亦是低着头,不敢看他。不愿去分辨是月色迷人,还是水波扰心,亦或是他的气息太吸引。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窜上脸蛋,像炭火烤身般炎热。
秋西槿自认为从小练得一层颇厚的脸皮,却没想到也会有滚烫的一天,她到底还是个少女,有着女孩的羞涩和纠结。
待他穿完,她才想起来,自己是脚不能动,手还很灵活的。换言之,为什么要他帮自己穿鞋?想到这一层,又忍不住要敲敲自个的脑瓜。今晚的月色果然太邪乎!
平日里大家有说有笑,山里生活单纯简单,秋西槿从不把自己当做女子,言行中也喜欢显露豪气干练,当下却无法再大大咧咧地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只得将头靠在他的劲窝,一言不敢发。
他任由她的发摩挲着自己的皮肤,有点微微的痒,催长着心底起伏的感觉。
轻风绕发而过,秋西槿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不能再沉默下去,越是沉默愈加诡异,必须找个话题,清了清嗓子:“我只想清凉一下,没趁想就着了道道。兴许这么容易抽筋,跟我最近习练的内功偏阴/寒有关!”
“是!”姜玄斐轻应了一声,舍不得大声说话,害怕打扰了当下的岁月静好。
“你……今夜的事……”秋西槿纠结着组织语言,大眼睛瞟了瞟他。
“我会负责的!”脱口而出的话语,是没经过大脑,还是深思熟虑?姜玄斐自己都没弄清楚,干嘛把话题转得那么严肃,会不会吓到她?
“负责?”秋西槿思考着这两个字的意义,度量着其合适性,“负责不说出去!”旋即重重点点头,郑重的眼神恳求他,“我这偷泡脚抽了小腿,着实有点丢脸。老爷子知道了,会生气我不听他的话?所以你不要说出去,忘记今晚的事!”
忘记!?忘记得了么?姜玄斐的眸光黯淡下去,压下心中本该宣泄的言语,轻声承诺:“我什么也不会对谁说的,你放心!”
“恩,真是好兄弟!”秋西槿大笑了一声,似乎笑得愈大声愈能掩去纷杂的神思。
一路又是无语,姜玄斐坚持要把她抱进屋子,秋西槿百般拒绝仍是无果。这次拒绝并非矫情,而是因为自己的屋子实在不堪入目,确切的是说床上乱得一塌糊涂。因为家具少,所以平日的衣服都随意丢在床上。加上睡姿不是特别好,捣腾得非常乱。
姜玄斐一进门,顿了顿,显然是被这样的乱景怔住了。
秋西槿不好意思“呵呵”干笑了几声:“平日练功太累,一回来就睡,所以比较乱!”
“我帮你整整!”姜玄斐将她放在凳子上,预备帮她把枕头从乱衣被中翻出来。
“不,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秋西槿赶紧扯住他,主要是床上还有自己的贴身衣物,总不能让事态进一步尴尬吧。
“好!”姜玄斐眼角瞥过一物,脸色微红,也意识到了不便。
秋西槿喝了口茶,还是压不住内心的一阵燥热,只得下逐客令:“你也回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姜玄斐交代了几句便离去,心里空落落的。也许再长大一点,更有能力之时,才可以准确无误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第二天,秋西槿还是心虚地不敢多和姜玄斐说话,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直到整个夏天结束,秋西槿再没去过北湖。不过时间推移,又加上自己没心没肺的记性,终究将那件事情驱散开来,又能与姜玄斐有说有笑。
关于那个夏夜的回忆,似乎如同夏天的雨,停过之后,一切都是那么干净。可是落在某人心上的印迹,并不是水过无痕,又怎能说净便净?
滚滚红尘
夏去秋来,一个轻风洗黄物泽的季节,亦是个丰收的时候。今年雨水充足,收成自然好,稻田里大片金黄的饱满穗粒迎风飘动,闪着夺人的光彩。
阳光下,泥泞的田里,三人的衣裤都沾上了泥土,却没空闲嫌脏,依旧卖力地低首收割。亦没有人张扬自己高深莫测的武艺,只踏踏实实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体会着汗珠洒在稻穗上的艰辛。
一日下来,腰酸腿疼尚能习惯,最难受的却是脸伤。强光下劳作得太久,就算带了草帽,也不免晒的皮肤难受。两个少年倒是无所谓,以发展古铜色皮肤为方向,借此提升硬汉气质。可苦了秋西槿,到底是个女孩,看着红通通的脸上翻起焦皮屑,一阵哀伤。自己虽崇尚简单,但不代表拒绝美貌。
寇轩连夜未睡,研制出一种含着菊香的无色护肤膏,送给她涂抹。果然从此以后,脸上再未红肿脱皮。
秋西槿心生商机,俗话说,女人的钱最好赚。若是将此物成批生产,拿到山下卖给爱美的姑娘们,兴许可以大赚一笔。只是得意地把这个点子与寇轩共享时,他竟莫名地回了一句:“我才不为其她女子做这些!”
秋西槿看着风中悠然打转的落叶,他的言语是什么意思,不屑为女子做事?可平日瞧不出是个那么不绅士的人啊,对自己要求从来都是来者不拒!那么只有一个推测结论,自己在他心中算不得女人吧,他所做的一切大约是好兄弟间的互助义气。也不知是否这个结论过于偏执,跟寇轩说时,他看着天空飞过的大雁,久久不语,留下绵长的一声叹息。
等到晒谷粒时,最要防的便是麻雀等野鸟。因寇轩忙着照顾园里的其它花草,一时难以□□,是以晒谷的重任大多时候落到姜玄斐和秋西槿的肩上。
两人躺在高高的稻草堆上,头下枕着一股悠悠的干草香,秋西槿笑称这大概就是阳光的味道。
姜玄斐特别喜欢在稻香中与她说笑,诚然他并不是很善谈的人,对着她时却总有说不完的话。曼妙静好的阳光下,是笮越山上难得的惬意时光。
很多年以后,他经过一片稻田,依然是明媚的阳光,依然是虫鸣鸟叫,绚丽的金黄旁却再闻不到记忆中的味道。才明白原来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只有在她身边才能感受得到。那阵秋风中,那张迷人的笑脸,如稻香般萦绕心头,是永远抚不去的记忆。
晒谷粒说轻松也不轻松,最要操心的便是鸟类来啄食。它们行动敏捷,最重要的是数量颇多,常让人顾此失彼。
姜玄斐和秋西槿采纳民间的智慧,做了几个稻草人意图恐/吓。而后脑洞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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