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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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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桂花树下常看到这样的情境,寇轩全神贯注地舞刀,秋西槿满头大汗地运气通脉。白净少年心无旁骛地坐着看书,双眉紧锁地思索,倒也不失气场。
  秋西槿发现,自从那外孙来了后,东木染教授武功之余,减少了瞌睡的时间,竟然常常守着他们练到满天星光。虽然还是不多说话,或者偶尔说上一句总要人思考半日的指点。不过,身上孤独寂寞的感觉日益减少。

  陈年旧事

  除夕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意味着热热闹闹地杀猪宰羊,好好团聚吃上一餐。而笮越阁没有自养的猪羊,只得寻些其它动物打牙祭。
  东木染建议捉只大虫,寇轩和秋西槿立即默契地连连摆手,提倡保护野生动物,实则已经腻味。直抒己见,既是过年,就该好好重视年夜饭,许多人辛苦一年不就是为了这顿嘛。万不能如平常一般,那就太没年味了。
  姜玄斐安静地坐着,没有任何意见。其实他确实是一个好养活的乖巧少爷,桌上摆什么便是吃什么,不挑食也不多废话。
  东木染早过了追求美食的年纪,如今吃什么都是一个感觉。忆及以往与寇轩两人过年时,多是掌灯吃面,面里加些应季的猎物,好像也没什么不妥。不过今年人气是以往的一倍,不好胡乱打发,决定尊重娃娃们的意见。
  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堆满灰尘的菜谱,拍了拍摊在桌上:“这是一位专给皇帝做膳的老厨写的,你们自己挑吧。”
  “老爷子的藏书可真够广啊。”秋西槿赞叹了一句,也懒得问册子的来历,江湖中谁的能力高,谁的藏品自然也多,在东木染这表现得尤为明显。笮越阁有一个屋子,堆满了箱子,箱子里是各种书籍。天文地理,刀耕火种、诗书琴谱等等,涉猎广泛,应有尽有。
  秋西槿翻开菜谱,果见许多听都没听过的菜名。这段时日,在帮寇轩添柴加火的两月以后,她就成功地将掌勺的活儿抢过来。
  因为寇轩自吃了一次秋西槿做的饭菜以后,味蕾一下就被激活,连连赞叹。虽端正架子不至于热泪盈眶,但心中感慨颇深,深刻地意识到以前做的东西实在不堪。于是很自知之明地引退,转做生火等打下手的工作。
  秋西槿细细看下来,菜肴都不错,奈何皆需繁复的佐料和炊具,也没有几样真正适合这里简单的厨房条件。斟酌再三,考虑了山上的条件和存物,终选定三个菜色,辣子鸡丁、蒜香羊肉、栗子闷鱼。
  菜单定下来,分工也立马明确。寇轩和姜玄斐下山采购缺乏的食物原料,秋西槿和东木染则留在山上做准备。
  秋西槿麻利地刷锅洗碗,犹豫了片刻,还是直接问道:“老爷子,你和阿斐的母亲到底有什么隔阂?”
  从来都觉得父女之间是无隔夜仇的,况且还是老爷子这样豪迈之人。肯定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才会在退隐之前与女儿断了关系。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跟你娘一样,爱多管闲事。”东木染拢了拢衣袖,长叹一声,也不知叹的是事还是人,“媛媛嫁给的是一个官场上的人……”
  “所以你就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以致于……”秋西槿没有说下去,当年此父女断绝关系的事情,曾听庄婆婆说过。那场最后的激烈争执,发生于东媛媛的婚礼上。东木染掐着准女婿的脖子,要他的女儿二选一。两个都是此生最爱的男人,该怎么选?
  秋西槿吸了一口气,寒风透进心中。官场之人觉得武林人士蛮狠,所以一直利用各种权力压制。哪里有压迫必将会有反抗,是以双方的争斗一直不少。如今石敬瑭的剿灭手段,更令彼此互不相理,怨恨逐步加深。
  东木染缓缓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我同不同意有用么?斐儿都那么大了!只是我和媛媛都是倔强的人,谁也不肯先低头,父女的关系,想必就只能一直这样僵着。”
  “哪有不低头!若你女儿不示好,会把她的儿子送来这么?”秋西槿一针见血地挑出问题的谜底,却并非安慰的话。试想天下哪个做母亲的,会舍得将自己的孩子送到深山学艺?学武是幌子,搭个桥梁拉近关系倒是真的吧。
  东木染翻起茶盏,微微吹了吹。脸上终是露出灿烂的笑容,虽是不说话,却似乎十分欢喜这样的说法。
  秋西槿暗暗思量,且不说寄居于此,白白受了老爷子多少好处。作为前不久初来咋到的新人,觉得自己有义务像寇轩那样,担任照顾新人的任务。思来思去,都决定以后好好引导姜玄斐,努力地让他融入这个新环境,改善这爷俩的关系。虽然他貌似融入得很好,并没有什么不适应,自己或许是多此一举。
  “那么轩轩哥呢?他的眼眸与我们的很不一样……”秋西槿有时还真羡慕寇轩那对蓝色的眸子,好看得像蓝色的玛瑙。人一旦眼睛长得漂亮,整张脸就显得特别迷人。
  东木染皱了皱眉头,面色有些痛苦,将手中茶盏置于桌上:“寇轩是一个故交托付的,只是那好友没来得及说他的身世就死了,说起来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哦!?”秋西槿意识到此事也许是另一场悲剧,一时倒不晓得,该不该继续好奇地问下去。
  “其实我跟媛媛断绝关系,并非真是因她要嫁的人。实则是为了让我的仇人不要去找她麻烦。”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终于宣之于口,东木染的语气透着无奈:“我故意在她成婚时大闹,惹的武林皆知我十分气愤,真是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有目的地顺水推舟。虽然过于粗暴,可是若不那样做,就不能放心地离开。
  “老爷子的武功这样厉害,还怕谁?”秋西槿一时惊讶又不惊讶,其实也想过像东木染这样豁达的大侠,怎么会因为女婿是官场之人就断绝关系?就心灰意冷地退隐?一定是有深沉的特殊原因,只是他不愿深说时也不好追问。
  “那年,为救带寇轩而来的那个故交,耗费了不少体力。”所有的无奈由那开始,将人事带入另一个方向,“耗些体力本也没什么要紧,只是那好友的体内带着一种毒,我在输内力时不小心也中了道。”
  “什么毒这般悄无声息,竟然能骗过老爷子?”秋西槿不由得心下抽抖,带着身子打了个寒颤。
  东木染曲起食指,扣了扣桌面,简略地说了两个字:“虚影!”
  “虚影掌?”秋西槿被怔住了,洗碗的刷子掉在大锅里,溅出一滩水花。
  虚影,十分对得起它的名字。它确然无踪无影,并非什么花草之毒,有迹可循。乃灵药宫的宫主,江令樰的独门绝技。因她从小学神农尝百草,身体里积聚的毒素不少。若要化解,便不那么容易。于是想了个法子,将毒素化于掌上,打在谁身上便传到谁体内。
  “那怎么办,能解么?”秋西槿有点不安,像是心中已有了答案,却固执地不肯相信。
  “江令樰的体内毒素积聚得太多,恐怕连她自己都辨不出掌上的毒,又如何去解?”东木染说得风轻云淡,却掩饰不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
  秋西槿沉默表示同意,“你那故交怎么得罪了江令樰,招来此等杀身之祸?”
  “这就不知道了!”东木染神色黯淡,眸光渺渺,“在还没有更多人知晓我身体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逃!”
  江湖上混世,谁没有个仇人,特别是东木染这样的高手,宿敌更是数不胜数。若他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仇敌联手攻击,后果不堪设想。他并不怕死,却不想死在不该死的人手上,死得毫无意义。
  秋西槿大约能想明白了老爷子断绝父女关系的初衷,不过亦是隐隐担忧,“就算断绝关系,一些人也会不顾道义,要挟你的女儿,逼你出来!”
  江湖上有不成文的道德观念,只要言明断了亲属关系,便不再存在什么父债女还。但终归不可否认有不守道义的人,东木染也不是没想到过,但却不屑:“毕竟不顾江湖道义的只是少数!况且他们有何能耐闯姜府?我那女婿终归也不是好惹的,女儿武功也不低,有何惧怕?”
  秋西槿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想到一个人时,又不免操心起来:“一般人当然不能拿你女儿如何,但是您最厉害的对头,冷千宇呢?”
  “我和他恶斗之前,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兄弟之亲不可欺,是当年共同许下的誓言。”东木染笑了几声,内心最放心的反而是他,“他找我,只不过想一较高下而已,并非是要赶尽杀绝的仇恨。”
  世上有句名言,了解你的也许不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爱人,而是你的对手。东木染对冷千宇的脾气秉性非常了解,他为人执着,不会违背曾经的誓言。且又十分高傲自信,定不会威胁已断绝关系的女儿来逼出自己。
  秋西槿对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实在难以完全理解。不过,倒是佩服东木染的胸襟,能屈能伸,不怕世人笑他藏头露尾。
  东木染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淡然道:“我就想多活几年,远远地照看着女儿!彼此知道都活着,就很好!”
  “那么老爷子的身子,现下如何?”秋西槿看着他,隐隐心疼,要一条龙暗藏于沟渠,是何等难过的事。
  “这些年到底缓过来许多,不过终归不可能完全恢复。”东木染默了片刻,含笑道,“其实在这山里也已住得习惯,走了反而不习惯。”须臾,缓缓微闭双眼,“可苦了寇轩,拼命学习医术,其实都是为了我,只是那只能徒然了。”

  温馨岁月

  姜玄斐跟着寇轩在集市上购置食材,大约是因为年关,集市上人山人海,大有水泄不通之势。向来喜欢快步走的他们,亦只得随着人流一步一个脚印,走得不免捉急。
  各色物品琳琅满目,红色喜庆的对联,诱人的糖果瓜仁等等。不一会,两人的背篓都收获满满。
  “寇大哥,咱们回去吧!”姜玄斐见背篓的货物基本满足需求,还超额了不少,但想应该足够。却见寇轩心事重重,一副不想适可而止打道回府的心思。
  “等等,快过年了,得给师傅和槿儿买点新年礼物回去!”寇轩四处张望着,显然心里也没有合适的打算。
  “买什么好呢?”姜玄斐亦皱起眉头,觉得这是个顶难搞的问题,选礼物向来是件费神思的事情。
  “我打算给师傅买支箫!”东木染虽是一把年纪,却爱好吹箫,常常倚在桂花树下,独坐而吹。
  寇轩在乐器店多番筛选,选了把上好的玉箫,本想一并解决了秋西槿的礼物,印象中她对乐器向来不感冒。终究下不了决定,询问身旁的姜玄斐:“你觉得女孩家喜欢什么?”
  姜玄斐摇摇头,自己没有妹妹,所以不太了解少女的喜好。虽然秋西槿长得美若璞玉,却爱做男子装扮,行事说话豪爽干练,想必对姑娘家的东西也不是特别喜欢。
  “她挺喜欢看戏的!”寇轩不自觉地想起上次和她下山,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神态,恍然大悟:“买点好看的话本子给她,定然开心。”边说边寻卖话本子的小摊,要了几本时下最流行的小说集。
  姜玄斐见该买的都买好了,怕山上的人等得着急,轻声提醒:“该回去了!”
  “等等,你的还没买呢!”寇轩笑看着他,像哥哥看着弟弟的愉悦心情:“阿斐,你喜欢什么?”
  “我……”姜玄斐倒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只是不愿辜负寇大哥的好意,余光瞥见一家做糖人的小摊,印象中距离上次吃那黄橙橙的糖人已经过去好些年了,突然有了怀旧的心思:“糖人!”
  寇轩忍不住笑了笑,但觉眼前之人不过个孩子,开心地领着他过去。
  “小哥,你们转到哪个便要哪个的!”摊主指着一个圆木转盘,中间是根筷子大小的木针,盘上分成十二格,每个格上有一个物象。
  “阿斐,你想要哪个?要我帮你转?”寇轩觉得眼前之人虽比自己年纪小,却挺有主见,顿了顿又道:“还是你自己转?”
  “我自己来吧,要四个!”姜玄斐转动那木盘,灵巧的手转出自己心中所想,一个蟠桃、一只老虎、一朵牡丹花、一只猴子。
  摊主手脚麻利,顷刻便将四物做好,特别是那老虎与猴子,做得颇有生气。
  “请分开包好!” 姜玄斐在旁细心地交待着。
  “好咧!”摊主扯了四张油纸包好,笑盈盈递过去,“下次再来呀!”
  姜玄斐拿到后,首先将装着老虎糖的递给寇轩,“寇大哥,愿你在新的一年多打几只大虫!”
  寇轩微笑收下:“好,承你吉言!”,见他收好另外三个,好奇追问:“你送师傅的是啥?”
  “蟠桃!”
  “为什么?”寇轩更为好奇,因为印象中师傅并不太喜欢吃桃子。
  “我听闻,吃了蟠桃,能长生不老!”姜玄斐的声音低沉醇厚,言语似乎天生自带三分冰凉,此刻话音虽是一贯的淡然,却让人心头荡出暖暖的热流。
  寇轩怔了怔,暖流驻心,一时不晓得再说什么。他希望自己力强斗虎,自然是祝愿武功更上一层楼。他希望师傅长命百岁,可见一片孝心。那朵牡丹必定是给秋西槿,女子谁不喜欢被赞如花般娇艳。那么猴子呢,为什么送给他自己的是猴子?
  此时的姜玄斐,思绪早回到六年前。那时的他才六岁,跟着府里的管家出来玩,却莫名其妙地不小心跟丢了。
  六岁的娃娃蹲在路边惆怅,晓得哭也无用,只得四处张望找寻。一个老人过来安慰他,还给他买了个小猴玩偶。虽然是不大的年纪,但他一直清楚地记得那个老人的模样,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亲切,来了笮越山后,才知道那是他的外公。是以,刚与东木染见面时沉默许久,脑中盘旋的便是此事。
  他不知道那时的外公是碰巧路过,还是有意巧遇,甚至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的时候被他跟着。他相信小猴是与外公的缘分,如今,希望这缘分继续,并长久。
  两人赶回笮越山,便正式开始准备过新年。
  寇轩和姜玄斐买了两筐满满的食材,足够秋西槿好好发挥。三道原定的美味菜肴搬上桌子。
  动手之前,东木染交代寇轩点了一根竹竿。竹竿哔哔啪啪地作响,虽然闹腾,却增添了不少生机。
  “老爷子,为何要燃竹竿?”这还是秋西槿第一次知道,年夜饭之前要烧一段竹竿。
  姜玄斐自幼在家中见过,所以倒不稀罕:“我娘说,每到除夕之夜,都会有猛兽来搅乱,烧一段竹竿,能驱走它。”
  “哦!”秋西槿才晓得民间有这样的风俗,其实也不能怪她无知。岐枺Ы叹故切┙谭绱挚竦暮鹤樱哉庵秩几颓拗虏簧跎闲模翟蚣耐桓褡硬蝗缈孔约旱乃�
  “图个热闹吧!”东木染动起筷子招呼,“快吃吧,要不都冷了!”
  三盘菜皆是色香味俱全,其中的辣子鸡丁最为抢手,姜玄斐更是吃得满头大汗。
  “你吃不得辣么?”因着要把辣子鸡丁炒出川味,秋西槿油滚了许久辣椒,不过众人中,只有他吃得满头是汗。
  姜玄斐扇了扇嘴中的辣气,大口喝了杯茶,“我自小肠胃不好,家里做菜基本不放辣,久而久之就不太能吃辣了。”
  “那你还吃?”秋西槿看着他,递过去一杯茶。
  “很好吃啊!”姜玄斐老实诚心地回答,因为从没尝过,反而更为吸引。
  秋西槿微微一笑,表示很受用这句赞美,不过却制止了他的筷子转向那盘麻辣鸡丁,“不能吃得太猛,小心肚子疼。”
  吃罢饭,众人舔着糖人,围着小火炉听东木染讲故事。今日讲的是歌女温娘,她的歌喉清婉迷人,天下无双。
  因为温娘属于江湖人,所以从未被请去过姜府。不过,姜玄斐在家时也听过许多自号“阳春白雪”的歌曲,至今也没觉得有谁特别突出,好奇问道:“温娘的歌声到底有多好听?”
  东木染眯着眼,像在回味什么,“当年只要温娘开口,就是再吵闹的小孩都能安静地听曲!不论你有多忙的事,都会放下手中的活,静静倾听。”
  “我小时候也听过!”秋西槿开心地点头:“有一年袁教主过生辰,温娘被请来,唱了一曲,当时整个宴席未有一人敢说话,连平时粗鲁的汉子们都放慢了呼吸。”
  寇轩惋惜道:“也不知那曲子有多好听?要是能听听就好了!”
  “槿儿既然听过,便唱给我们听听!”东木染笑着怂恿。
  秋西槿倒也不忸怩,点点头,张嘴便来了那首印象中的曲子。但毕竟是印象中的,加上年岁又已久远,记不全词跑点调调也该属于合理之事。
  待唱完后,只见对面三人皆不说话,一致面面相觑地低首喝茶。一股尴尬之情油然而生,唱得太难听?虽然也知自己实属“下里巴人”级别,但他们的表情麻木,连评价都没有,是否连下里巴人都不及?
  守完岁,东木染掏出三块玉佩,让三人各选一块。
  秋西槿十分纳闷,老爷子为何这么多玉佩,听轩轩哥说过,曾被给过许多,如今又来?老爷子当真不偏心,只要送礼皆送玉佩,严重怀疑退隐江湖前倒卖玉佩的。
  两个少年当然把先决权让给少女,秋西槿埋头细细对比了一下,准确无误地分析出这是三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纹路和图案都相同,只不过玉的色泽各异,一块纯白,一块白中透碧,另一块带了些赤色。
  秋西槿挑了带赤色的,但觉这白玉中透出的红,有一股温暖人心的感觉。尔后姜玄斐选了纯白的,最后一块被寇轩收入囊中。
  东木染笑了笑,便起身去睡了。曾有人跟他说过,喜欢玉中带赤的人,单纯亦热情。秋西槿在这三人中,成长的环境最为复杂,但却最简单执着,或许真能将那失传的绝学重震武林。
  冬去春来,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练武之余,东木染领着三人做农活。翻地松土,插秧除草,灌水施肥。
  不过也有忙里偷闲的时候,比如春种忙完后,四人并排坐在湖边垂钓。风卷起几片残叶飘落在湖上的,悠悠转转。
  笮越山有两处湖泊,分别是南湖和北湖,南湖里鱼草颇多,但凡有点耐心,坐上些许时候,总会有愿者上钩的收获。北湖的水来自笮越峰最高处的冰层,又处苍天树林之下,湖水历来清冷似冰。也不知什么原因,湖里寸草不生,没有一鱼。
  四人在南湖坐上一些时辰便有满满的收获,当日的收获往往都是就地解决。东木染烤鱼的功夫是不错,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没少烤过,不糊不黑,恰到好处的香味。
  残风卷走鱼香,东木染讲了江湖第一快刀的侠客,听说一把刀耍得快如闪电,稍稍眨眼睛就被人头落地!
  秋西槿听闻,一脸羡慕:“好想见见他的刀法,到底有多快多狠?!”
  东木染伸手拂去衣袖上的落叶,目光缪缪,眸光中含着复杂的神色,“轩儿现在练的就是他的刀法,以后轩儿练好了,让他耍给你看吧!”

  笮越三侠

  俗话说,没有比较就没有进步。是以三人常常会切磋一番,一则避免闭门造车导致停步不前,二则亦增长些实践经验。
  今日,阳光明媚,东木染让秋西槿和寇轩对打试武。
  秋西槿已经学会在掌上蓄力发出,但威力却不大。因着不太熟练,每每蓄力之际,门户一时守不好,往往被寇轩的快刀抢占了先机。
  于是切磋中,一次又一次地被刀架在脖子上。秋西槿颇为不爽,辩道:“轩轩哥手中有刀,比我多一个武器,自然他的胜算大些。”
  东木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不置对否,反问了一句:“可知武学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秋西槿摇摇头,境界这两字太过高深,以如今的年纪是难以深刻悟到。就算掉书袋地讲上两句,也未必是真正的理解,所以还不如不说。
  “是手中无剑胜有剑,掌中无刀亦有刀。”东木染暗施内力,周身吼出一股劲风,强风卷成一道急流,穿过身前四颗树身,留下拳头大小的空洞。
  秋西槿合拢张大的嘴巴,就是手中有刀剑,也难以做到如此大的杀伤力。纵然对方的刀法一绝,也难以抵抗,果然高手对抗,拼的不仅仅是武器,诚服道:“老爷子,像轩轩哥那样仅是快的刀法,遇到你这般高深内力的人,便是只有缴刀投降,一条败路了?”
  东木染摇摇头:“你们要记住,不论内力多深厚的人,皆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断地发力,每次蓄力之间必定有一段间隔,只要抓住那点间隔,轩儿的刀够快够准够狠,足够让他一刀毙命。”
  “这么说的话,若是我们三人联手对打一个强大的高手时,我和阿斐主要用手上功夫猛攻。” 秋西槿想了想,比划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而轩轩哥不必硬碰硬,只需趁机抓住空隙,便能横刀解决!?”
  东木染笑了笑:“你们三人要是配合好,再过二十年,这世上恐怕没有对手。”
  三人听到东木染的最后一句话,皆不由得心花怒放,虽然这样的话语像是激励之言,倒是受用得很。
  “现在不是流行组团嘛,以后我们也组一个,名字就叫‘笮越三侠’!”秋西槿狂妄地哈哈大笑:“称霸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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