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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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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轻笑扶着他的头:“斐儿找媳妇,自然要找自己喜欢的,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自己喜欢的!?姜玄斐陷在沉思中,父母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倒是洒脱,若是要想阿槿进门,只有祖母那关难过,如何才能不伤和气?
“呀,你的衣服破了!”在他摆手之际,秋西槿发现他的手臂下方的袖口有一个破洞。习武之人,若是衣服有损不缝,便会越破越大,“脱下来,我给你缝缝。”
“好!”姜玄斐被她岔开了话题,便一时断了思虑。
秋西槿低首穿针引线,一会便将破洞补好。只不过针脚粗陋,线条歪歪扭扭。扬手将补好的衣服抛给他,“绣工不好,勉强能穿吧!”
姜玄斐弯起好看的唇角:“只要是你缝的,我都喜欢。”
“初识你时话并不多,还以为是个淡漠的性子,谁晓得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主。”秋西槿白了一眼,以为他说的是反话,倒没往深处想。看着手上的针,不免想到寇轩,也不知他们师徒怎样,为何还不回来?
“我只是……有点慢热!”姜玄斐面对陌生人之时,确实不太爱显露情绪,这乃是父亲从小教导的结果。作为姜家未来的继承人,首先要学会的不是如何对待别人,而是控制好自己,而冷面便是最好的不张扬情绪的法子。长久养成的性子,让他在初到时,显得并不那么热情。不过也很快意识到,笮越山上不需要伪装,这里一草一木皆是简单。
“恩,其实性子慢挺好,有耐心!不像我总是太急躁!”秋西槿收好针线,自倒了杯茶。
姜玄斐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问,“阿槿,你的心愿是什么?”
秋西槿喝了口茶:“当然是成为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这样便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民间女子到了一定的岁数,都是想着法子嫁个好丈夫!”姜玄斐循序诱导,“你不想想终身大事?”
“嫁人!?开玩笑!”秋西槿从未思虑过这个问题,且不说如今的年纪尚小,就是再大点,也不愿被此束缚:“侠客都是孤身的,拖儿带女的像是老妈子!”
姜玄斐的眼中有失落,喃喃言语:“一个人孤单到老,很寂寞!”
“带我长大的庄婆婆就未嫁过人,我觉得那也挺好的!”秋西槿是吃大锅饭过集体生活长大的,对于家庭的观念太少,身边来来回回都是称兄道弟的岐枺Ы淘保且允翟谖薹ㄏ胂窦奕松拥纳睢D嵌杂谧约禾T叮还杂谏肀呷烁檬钦J拢醋潘嵝Γ斑恚∧愕男脑甘遣皇侨⒏鋈缁ㄋ朴竦墓媚铮俊�
姜玄斐常常含着温柔的笑看她,以致于养成了无意识的习惯,比如此刻,明明难受却还是强颜欢笑:“我也要做个大侠,以后只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秋西槿转着茶盖玩耍:“听说生辰许的愿最灵,今晚你对着月亮说出心愿,将来一定会成真的!”
姜玄斐静默,心底祈愿,一愿大家都能一世平安!再愿能一生守护在她的身边!
随风而逝
用尽各种方式,寇轩还是未醒。东木染的恐慌漫上面容,一贯擅长的恬然表情再摆不出来,“为什么轩儿还不醒?”
“他不会醒了!”江令樰将寇轩冰凉的手指放进被褥,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所有的法子都试过了,没有办法了!”
“不可能的!”东木染面上还强撑着冷静,手上却是一把冷汗。自他练了渡风掌,手心从未湿过,也未抖过。原以为是刻入骨子的风轻云淡,此刻轰然消逝!
“轩儿在我肚子里时,便受我身上的毒素侵染,所以他天生的内力造化就只能有限。杨秋那一掌打得太重,非药石所能医。”江令樰叹了一口气,像是散掉全身的力气,无力道:“若倾我所有内力给他,还可醒来!只是我全身都是毒,输入他体内,不过是加速轩儿的死亡,所以他如今这般睡着也挺好!”
“这有何难?将我的内力输给他便行!”东木染轻嘘一口气,微微放心,原来还是有法子的。
“东大侠,你与冷千宇一场恶战,早已掏空了身子。如今再这般,只怕有生命危险!”江令樰虽是苦楚,亦只能诚心拒绝:“我很感激你将轩儿养大,其它的就不要操心了!”
“我老了,这条命如果能换轩儿的,也是值得的!”东木染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说。揉了揉太阳穴,强自提起精神。扶起寇轩,双掌推上他的后背,先打通其奇经八脉,再以内力相输。
“东大侠,我……”江令樰欲阻止,却又知道这是如今唯一的办法,一时怔怔无语。自己的确自私,为了救儿子,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东木染如此。
如此连续几日,东木染将身上内力缓缓传入寇轩体内,然自身的精力亦是越来愈弱,到了最后一日,竟是如散了骨架般再难走动。
“东大侠,谢谢你!”江令樰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发上未绾一物。她一直喜欢红色的颜色,可今后都不会穿了。
“轩儿,还有几时醒?”东木染枯瘦的手,连握杯的力气都没了,他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如同燃尽的余灰随风飘逝。
这些天他都不愿多睡,想了许多事许多人,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洒脱的性子,到了临死一刻也不免眷恋。
“大约两三日吧!”江令樰努力收回的眸底的泪水,她不要哭,不要这个老人的最后一程走得伤感。
“我怕是等不了!明日就将我烧成灰吧。”东木染一字一句说得艰辛,“不要等到轩儿醒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难看,会影响我在娃娃心中的形象!”他怕自己死去的模样,会成为寇轩心中永远挥不去的坎,是以也不需要最后的告别!
“东大侠……”江令樰捂住眼,再压不住涌出的泪水,决了堤的泪泽顺着指间滑落于地。
“烧了后,就随风散了,我喜欢风!自由自在,想去哪便去哪!”东木染的声音越来越弱,眼光瞅着天上的明月出神,好一会才弱弱嗤笑:“就这么不辞而别,他们会怪我么?”
东木染眼前浮现出梦中百转千回的妻子……晚风吹,桂花香,伊人笑送他:“若是什么时候倦了,就回来!”
年轻时喜欢潇洒无牵挂,却不晓得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待。武林太过精彩,情爱只能靠边站。他夺了天下第一,高歌踏归之际。开门的不再是笑靥如花的妻子,而是素未谋面的小姑娘。那是留在他脑中最遗憾的一幕,永远挥之不去。从此秋风送香中,愁绪渐生,才明白终其一生,得到的很多,失去的更多!
“东大侠,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们?”江令樰哽咽,看着他强撑的虚弱,如芒刺在背,密密扎着胸口疼痛。若是可以的话,她希望走的人是自己。
“告诉他们……好好活下去!”东木染想留下一个微笑,却再没有力气弯起唇角,眼神逐渐涣散无光直至闭上。他这一生,悟得透武学,却参不透情爱。没有辜负江湖,却欠着一个女子永难偿还。她还会折下一支桂花,在奈何桥等自己么?
原本以为,此生将在寂寞中渡过,好在老天送了三个少年环伺身旁,亦是十分满足。三个少年各有千秋,寇轩在药草研究上很有天分,想必以后会走上江令樰的路。姜玄斐悟性极高,想必会成为第二个自己。
三人中,他最担心的是秋西槿,她一个女子,担子却不轻,也不知将来熬不熬得住?不过,还好就算没有自己,轩儿和斐儿想必也会好好照顾她!少年时友好的情谊,就算没有升华,亦不会影响彼此的相帮。
其实还有好多话要跟他们说,人生中会有许多如意和不如意,快乐的时候多开怀大笑,悲伤的时候就痛快哭泣。自己走了,却永不会带走对他们的关爱。希望他们将来不管何时想到自己,都能感到温暖。
“我会倾尽所有护你的亲人!”江令樰低吟,却等不到老人的回应,今后亦再等不到他的回答,终伏在桌上哭泣。她与东木染相处不过几月,却是十分欣赏他的为人。感激他为自己夫君和儿子所做的一切,如果有可能,将来一定会好好还给他的后人。
风摇曳桂树,火燃得猛烈,灰飞如烟。
江令樰送完东木染,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寇轩,终于等到了他醒的时刻。
“你……”寇轩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江令樰,心下一时慌了神。怎么被她抓的?师傅他们呢?心中一连串疑问也不知该问还是不问?问了可有人回答?
“轩儿,我是你娘!”因着寇轩一直昏迷,还不晓得事情的来龙去脉,江令樰轻语,将与寇汕之事说与他听。
“我师傅他们呢?”寇轩在她的声情并茂之下,虽已八分信,但终究年少,还是要找最依赖的师傅确认。纵然与她一般,有对蓝色的眸子,亦不敢随意认亲。
他从小无父无母,一直跟着东木染,虽然知道师傅很好,但受到严厉责骂之时,也曾想过自己的父母。他想,父亲或许跟师傅一样严格,但母亲一定会很温柔,会在他抽泣的时候,塞给他一颗糖果。
再不是得到一颗糖果就能开心很久的孩童,似乎许久也没有哭泣过。此时,却莫名地有温热的东西要夺出眶子。
“你师傅……他走了!”江令樰沉默了许久,都找不到更好的言语开始这个话题,只能实情相告。
“胡说!”寇轩挣扎着起身,因话说得激动,额上的青筋根根爆出,虚弱的手指亦是紧紧攥着,“这不是笮越山,这是哪?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轩儿!”江令樰点了他的穴道,将他放倒在床上。他的身子还很弱,不宜大动情绪,“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不要让娘亲为难,好好养伤吧!”
寇轩不知道被点了什么穴道,浑身皆没有力气,还想说什么却无力述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迷茫中,他看见师傅靠在那颗桂花树下,忙跑过去:“师傅,晚饭做好了,咱们回去吃吧!”
东木染笑不答应,他不知道师傅为何常常看着桂花出神?只知道这香味很怡人,所以自己也一直很喜欢秋天,全因这个味道。
他闻了一阵花香,竟然会倦在树下睡着。睡得朦朦胧胧之际,却见师傅蹲在身旁,脸上是慈祥的笑容,语气是一贯的淡然:“轩儿,从今往后你要好好练刀法!”
寇轩重重地点点头:“我会的!”,自己一定会练好刀法,将来有一天就能站在师傅身前保护他。
东木染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师傅不能教你了……师傅要走了!”
寇轩一阵震惊,自小就跟着东木染,从未分别超过一日,如今师傅的言语意思像是要分开一辈子。是自己练的刀法不尽意,师傅生气了么?他起身拉住东木染,却什么也没拉到,连衣袖都未碰到。
东木染走得极快,他拼命地在后面追,只看到一团白影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寇轩落寞地大声哭喊:“师傅,你要去哪?带上我!”
然而没有回答,只有漫天落下的黄叶,寇轩觉得害怕,倾尽力气大喊了一声:“师傅,别走!”
这一声没唤回师傅,却将自己震醒。原来是个梦,还好是个梦!
寇轩的额上渗出大颗的汗珠,觉得有人在帮忙擦拭。斜眼看去,瞧到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
“你……又是谁?”寇轩瞧着眼前的少女,有种亲切的感觉浮上心头。
少女换了块干爽的拍子给他擦汗,“我是你妹妹,比你晚出生半个时辰!在父亲抱走你以后,我才出生。”
寇轩细细瞧着她,五官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睛不似他那般幽蓝,而是如黑葡萄般晶莹剔透。
意识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少女轻语:“我随父亲,眼眸是黑的!”
“告诉我,我师傅呢?”寇轩不甘心地追问,眼前的姑娘与自己一般大,应该不会撒谎,或者她撒谎也能被瞧出来。
“他为了救你,耗尽了自己的体力。他说不愿意你们看着他的尸体难受,就叫娘亲一把火把他烧了。”少女垂首,极力镇定略显哽咽的嗓音。
寇轩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颤抖着问:“骨灰呢?”
“随风散了!”少女疼惜地看了他一眼,“他说不要困在一个墓里,要想去哪就去哪,这样你们不认真练功的时候,他能时刻出来教训你们。”
寇轩绝望了,这样的做法太像师傅的作风,所以一切都是真的!?怎么会如此,在认亲的同时,失去了最亲的师傅。
各散天涯
“嘿,快起来,下雪了!”秋西槿拾了根枯草轻嘘睡得正香的人,忍不住用手整了整他散乱幽黑的发丝,“头发都快捂住鼻子了,还能呼吸么?睡相真是差啊!”
姜玄斐伸懒腰之际顺道夺去她手中的枯草,绕在指间玩弄,“咱们堆个雪人再去练功!”
两人一拍即合,随意拾掇拾掇,便欢喜地跑出去。飘雪漫天,万物笼在大片白皑之下,一派银装素裹。
本是好端端地堆雪人,调皮的秋西槿却不安分,偷偷攥了几个小雪球往他身上砸去。姜玄斐左躲右闪,亦揉着雪团回攻,堆雪人之风霎时转成打雪仗。顽皮的笑声散在四处,追逐的身影绕于梅林间。
姜玄斐截住秋西槿的去路,将她抵在一株梅树干,沾雪的手指惩罚性地刮了刮她红润的鼻头:“让你不好好堆,还偷袭!”
秋西槿低头假装认错,悄悄反手拍了拍那树干,一树红梅上的缀雪纷纷落下,立马想逃却被眼尖手快的姜玄斐拉住。
“哈哈,放开!”秋西槿放肆地大力挣脱,却不晓得他的力气更大,始终挣不开牢固有力的双手。
“别动!”姜玄斐本想以恶制恶,临了又舍不得她受雪打湿身子。往怀里一塞,挑起披风遮挡,到底自己一人承着满树萧萧而下的积雪。
淡淡梅香萦绕下,一树雪花一双人。含着梅香的冰水打在脸上,没有带来冷意,却沁入心田甜如蜜糖。
秋西槿想挣开怀抱,却被拥得越来越紧,迷茫地抬眸:“很冷?”
姜玄斐抿着嘴没有回答,仿佛没听见一般,揽着腰的手微微颤了颤。她总是忙着仰望天空,追寻心中的期愿,何时会停下脚步,注意到自己的心意?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还会有多久?
大雪纷飞的天确实太冷,况且还是刚被积雪淋了一趟,她以为他想从自己身上取暖,便放任他的拥抱。还好心地双手环住他的腰,暗施内力渡身子的热流给他。
“傻瓜!”虽是不舍,姜玄斐终是松开她,拒绝耗费她身上的内力。
“谁是傻瓜,刚才的恶作剧,你不知道跑啊?本是想跟你比比谁的轻功快,谁知你竟傻傻地淋雪,还扯上我。”秋西槿仰头看着他,因着日日见没留神,这样靠的近的比较,才发觉眼前之人早已高出了自己许多,想当年初来笮越山时,两人还是一般高!
“冷不冷?”姜玄斐抚去她发尾的落雪,语气像轻飘而落的雪花,柔而软。
无意中,在他明亮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秋西槿偏过头,有点无所适从,一时竟不晓得怎么回答。
远处几个来人的声响,打破了天地间的宁静。
秋西槿看过去,兴奋地招手:“可算回来了?”脸上浮出灿烂的笑容,因为亦看到了三年未见的父亲。
姜玄斐跟着转身看去,寇轩回来了。奇怪的是,同行到来的还有许多人,秋炉、雀蓉、不认识的漂亮姑娘等等。然而却没有外公,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爹爹,你终于来接我了!女儿可想你了。”秋西槿三两步便奔到父亲身前,扫了一眼众人,亦有点惶恐,嗓音不自觉地打抖:“老爷子呢?”
答案如冻人的风雪,冰冷刺心。寒风刮在脸上,割出一道道苦楚。
姜玄斐的眼眸黯淡成毫无生机的枯水,口中喃喃:“外公他……”他想问东木染走的时候痛苦么?却不敢轻易问出口,害怕得到真实或不真实的答案。
秋西槿的泪水说下便下,却冲刷不掉难过!怎么会就这样见不到了?还有那么多事未来得及做!老爷子还没尝自己新研究出来的菜式,还没评论新学会的几招功夫……
寇轩闭着眼,轻叹了一声,嘶哑的嗓音像天边的乌云般低沉:“都是我,是我害的……”
“老爷子虽然走了……但是……”秋西槿强撑着要瘫坐于雪地的身子,胡乱抹掉泪水。急急打断寇轩的自责,却一时语塞,有很多想说的一下亦说不出来。
“别说大道理!我不想听!”寇轩第一次大声地对她说话,激烈的言语似乎连自己也不愿听,只能捂住耳朵,很痛苦地蹲下身子。他永远不能原谅自己,那个如同父亲的师傅,拉扯他大又被连累。
秋西槿楞在那里,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道理,但是不想寇轩这么自责,也许这里最痛苦的人就是他。
秋西槿的心里也非常难过,只能极力地控制着。她不想再哭,是因为此刻越是痛苦便愈加深寇轩的自责。因为忙着照顾周围人的情绪,在如此悲伤的情境下反而拼命压抑。年少时不晓得,所有压抑的情绪不会随着时间消散,反而会在某一天反弹,时间愈久反弹地愈厉害。
姜玄斐一腔疼痛无法宣泄,手掌猛挥,风裹着雪呼啸而过。
众人一时皆被迫闭上眼,待再睁开眼之时,周遭梅花已全然落地,白白的雪地上缀满了红梅,却是一片凄冷萧条之景。
“我们先走吧!”秋炉将满脸泪痕的姜玄斐拉起,欲领着他离去。
姜玄斐摆摆手,示意稍等。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方对寇轩道:“外公的……”那个“死”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好似不说的话,一切还能照旧,还能假装外公活着。可是哽咽的嗓音出卖了自己,“跟你无关!”
寇轩默不吭声,低首瞧着黑靴上的红梅发呆。姜玄斐本有千言万语安慰,最终只化为一个兄弟般的拥抱。两人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话不多,一个拥抱已代替了所有。
又说了会话后,姜玄斐将秋西槿拉到一个安静之处,虽知不合适,但还是径直问道:“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回姜府?”
秋西槿怔了怔,不明白他的内在意思,只能就着字面回答:“我要随父亲回岐枺Ы蹋扔锌樟耍愫托缛タ茨悖 �
下次见面亦不知是何时?姜玄斐鼓了鼓勇气:“我是问,你喜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秋西槿先是愣了愣,旋即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喜欢!”
姜玄斐并没有一丝喜悦,看着她天真的眼眸,低声问:“像喜欢哥哥那样的?”
“我原先没有哥哥,现在有你和轩轩哥,觉得很高兴。你们永远都是我的亲人!”秋西槿本还想说点什么,一念想到已逝的老爷子,却无法再说下去。眼前的姜玄斐眸光黯淡,似乎也很难过。她敏锐地觉察到他的难过,却不晓得难过的原因。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原本便晓得她心中对自己的感觉,只是如今离别在急,只想用尽全力抓住一次。也许等他再大点,更有能力之时,他会握住她的手,明确无误地表白自己的心思。而在失亲和分离的当下,却没有更多的心思纠结儿女私情。
这样也好,只要她快乐和幸福就好,将来的时日还长着呢。年轻时,总觉得未来是漫长的,总有一天会达成心愿,却不明白许多事都是不尽人意的,不等人的!
大伙儿的心情都很沉重,告别得很急迫,几乎每个人都在逃避着某件事。
秋思意跟着寇轩回到东木染的藏书之处,择了几本。剩余的便由寇轩带来的四个姑娘打包好带走。
秋思意拍拍他的肩:“寇兄弟,我们也走了。它日有什么麻烦可到岐枺Ы陶椅颐恰!�
寇轩点点头,亦不再说什么,只遥遥看着天空发呆,苍白的容色比冰雪更白。到底是冰雪寒心,还是心冻胜雪?
秋西槿十分不放心:“老爷子不在了,轩轩哥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岐枺Ы贪 !�
寇轩回神看向她,目光扫过她脖子上的琥珀子,顿了顿,摇摇头:“我以后跟着母亲,你有事去灵药宫找我。”
“好!”秋西槿又寒暄了几句,便随着父亲离去。茫茫的白色,很快覆盖了梅的清香,覆盖了行人匆匆的脚步。
秋西槿花了很长时间才收拾好悲伤的心情,而想到寇轩,虽然面上毫无波澜,但或许永远也都不会收拾好。
笮越山有太多快乐的影迹,如今要离开有说不出的心疼。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相聚便会面临离别,离别是为了下一次团聚。可是世道不平,下一次是多久?
秋西槿随着父亲一路下得山,来到了集市。想到以前大家在集市一起玩耍、海吃胡买的情境,不禁又是百感交集。
在笮越阁过的日子,虽然大多时候安静到无聊,留于心中的却全是无比温馨的回忆。只是快乐的时光通常不会长久,如今走得走,散的散。从此各安天涯,唯剩心中的祝愿。
秋西槿坐在马车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四个人围在桌边,是喜旧迎新的除夕。自己唱了一首歌,调子仍然老是跑偏,听众亦喝着倒彩。
老爷子低沉的笑声响起:“明年槿儿要把调子练好了,多给我们唱几首!”
明年春节,却再也不会相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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