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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一)-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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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漂浮着油彩的池塘分开了树冠。J把飞机降落到一个洞里,直升机从后视镜里消失了。他猛地右转,朝树林中的一个缝隙开去。他飞机上的螺旋桨的一个叶片掉下了,落在一棕榈树叶上,这时他正驾机钻进一条深深的由河水冲击而成的隧道里。他不再加油了,没有任何警告,河水流向湿润的土地,树木迅速地合拢。J做了几个转向,在他做倾斜飞行躲开一个树干时,右机翼刮到一个突出的树根,随之飞机便栽到泥潭。他的头撞到仪表盘上。飞机令人眩晕地旋转着往下直落。
他抹掉眼睛上的泥土。前额没有出血,但是可以感到血管在抽搐。
泥汤在空中飞舞,有的像葡萄那样大,有的大如甜瓜。树枝上湿漉漉的滴着水。J就看着那泥点落在池塘水面又慢慢地溶到水里。
第一架直升机向西飞去,看上去速度有点慢下来。J想它一定会马上转过头来。第二架又掠过头顶,还是朝西飞去。
J开始回过神来,什么都在,他那机灵的脑袋也在。如果他的把戏奏效的话。民兵们还以为他朝北飞去呢,那会怎样?
一架直升机真的飞回来了,而且越飞越近。J的飞机已用泥巴巧妙地伪装起来,飞机又飞走了,飞机的轰鸣声渐渐地淹没在一片昆虫声。
好长一段时问J都不想动。他透过树枝凝视远方,搜索追踪者,慢慢地吸了口气,感到后背发痒,就用手挠。他知道第一件事是把鞋子踢到飞机头下面,用巴掌敲打僵硬的腿,爬到飞机的侧面。有个活的东西在他左脚根下扭动。他来到飞机前面,抠出脚趾间的泥土,抓住拉杆一拉,轮子开始运转。泥巴太多,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飞机弄到岸上。在拉飞机前,J先跳到一个大树枝上稳了稳自己。
他肯定一只水蛭已钻到他的左膝里,可是他却看不见。
他饿得饥肠辘辘。正常的午饭时间已过,但他连早餐都没吃。
所谓的岸实际上是一个细长的栅栏,它实际上把一个泥塘和一个干净的水塘分开。他坠落后一直在找演习的地方,要是民兵来了他才找到的话,那他就暴露了目标。
他脱下衣服挂在树上,潜到清水池塘里,洗去头上和脸上的泥浆。他心里还惦记着那只水蛙,便匆忙回到岸上,又回到水边洗那件泥乎乎的蓝色羊毛衫,洗完后显得干净多了。可是太湿没法穿,只好把脏兮兮的牛仔服和衬衫穿上。他把毛衫挂到飞机的座背上,心想飞机为什么不回来拦截他。如果能的话,现在该离开了。
开始,他想,可沿着岸边起飞。但是这样一来又躲不开那些树。一会儿,他又想出办法,决定试试。他爬进机舱,穿好鞋子。直升机只是动了动。泥土和水溅满了他的脸,他用手抹去。轮子好容易才到了干净的地方,可是水又使飞机朝下栽去,但没有翻,只是向左边倒去,左翼直戳进池塘,飞机又退回原处漂浮着。
J心想飞机要是能够像船那样就好了,直接从水上起飞。但飞机只能在水里缓慢地移动。一旦踏板踩得太快,机头就向下栽,这时,飞机就劈开水花,掀起水波,溅到腿上,飞机就再也不走了。
失败了,他又重做一次。这次踏板踩得更狠。飞机飞向池塘时,水都溅到他脸上。不加油时机尾便插到水里,机头翘起。又过了好长一会,他想再试一次,这一回的结果出乎意料。飞机东倒西斜地前行,尾部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离开了水面,碾过纵横交错的树枝,惊起四周的鸟群。
他先向南飞,再向东飞,没有发现追踪的直升机。地平线上的高塔,在西下的太阳里抛出长长的阴影。
塔是圆形的,金黄色,有一部分还透明。巨大的电梯在里面上上下下。中心商场是一个圆型大盖子罩在底座上。
J走进商场。头上尽是泥土,奇形怪状。鞋里的泥土还是湿的,满身上下哪儿都痒,好像贴着一身昆虫。它们似乎还在剥夺他的权利。
商场很大,巨大的拱形塑料椽柱支撑着天花板。地板光滑平整。从前他每次来门口都有人在闲逛。今天却不见顾客,只有一名售货员弯着腰在整理柜台。这个人J认识。只有一次J在这里碰到一个平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J跳上一堆装满种子的麻袋,优雅地抚摸着。
“你在干吗?”一个售货员边喊边走过来。头的左侧有一个草毒色的斑点。
“找面粉。”J回答。
“你可以在地上找,”那人接着说。他左眼眨了一下,“靠墙那边有面粉。”
“谢谢。”J说着,跳下30英尺,轻轻一弹就跳开了。
“慢点,这不是操场。”售货员喊道。但是J没有放慢。
他小心前行,把妈妈要他买的东西装在袋子里扛在肩上。他以很快的速度穿过房间。
“我告诉你慢点,”售货员说着便来照顾他。
“快点,先生,”J说着,故意显得很疲倦,“我着急,我要是不马上离开这里,天黑前就送不到家。”
“家在哪?”
“戴勒维尔。”
售货员一边点头一边把J的信用卡塞进收款机里,一会儿就找出了零钱。
“快走吧。”售货员说。
J咕哝着扛起袋子,快步走出大门。他跌跌撞撞地穿过草坪来到飞机旁,把东西扔到座位后面便开始起飞,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因此J没有绕圈子,没有低飞,也没有笔直爬高,拖着疲惫的双腿尽力直飞回去。
夜幕降临了,路标渐渐隐去,无法辩认了。于是他向南飞去,试飞另一个目的地。
夜彻底来了,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有房子里的灯光从玻璃窗里射出来。上面,玻璃外边,漆黑一团,没有星光闪耀。他很想知道凯莉现在何处,也不知是否明智地再往北飞,去找她。
他为她发狂过,也为曾帮助过她感到格外欣喜。他不知道在北方她过什么样的生活。不少人到过那里,说民兵抓捕所有的人,但仍有关于非法殖民的事。
他看到一个仓库的门开着,里面透出黄色的光亮。他知道这个仓库是谁的,所以便要降落下去。J驾驶着飞机摇摇晃晃地掠过一块大石,降落在模糊不清的跑道上。飞机突然滑向一侧,机尾几乎冲进花园,相当危险。J跳上飞机,一直到飞机拖住不动为上。然后冲着亮光跑去,麦克马努就站在一个精制的宽翼机旁,他称这种飞行器叫“脚踏滑翔机。”
当麦克马努喊“谁”的时候,J才意识到跑得太快。这位头发灰白的老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走得太慢。还没来得及前去迎接J,J就扑到桌子上。桌子塌了,一个飞行物砸碎了摆在远处工作间架子上的胶水。
“太抱歉了。”J说。
“你最好如此,”麦克温和地说,一边蹒跚地向前走了几步。他的右腿不能打弯了。“你出什么事了?”
“今天糟透了。”J说。
“你搞得一团糟。”麦克马努说。他们摆正了桌子,J开始取回从桌子上掉下的工具。
“我在沼泽里出了点事。”J解释说,他没有必要说在沼泽里,但心想麦克马努一定能看出。
“沼泽?”麦克马努轻声地笑了,“很遗憾,好像对你来说并不可笑,那么你是怎么出来的?如果我说对了话,一定是你不小心。”
“基本正确。”J说。他又想到凯莉在何处。
“你迟早会明白,这么晚你在干什么?”
“想回家,可是太阳不等我。”
“你想打电话叫你母亲来接你?”
J点了点头。
“好吧,”麦克马努说,“首先你得把你的飞机固定好,今晚我们可不需要二次灾难。
J拿着麦克马努给他的手电筒出去了。天已黑了,他尽力想星星看起来像什么。这使他想起一天晚上他和妈妈坐在一辆卡车的后面,行驶在乡村的路上,去迎接太空船。他妈妈叫它“博爱船”。那天晚上满天星斗,但是他对这天晚上的记忆却越来越淡。
当他把桩子打进地里时,蟋蟀冲他欢叫。检查完绳子后,慢慢走回工作间。
麦克马努正在清除溢出的胶水,胶水从书架上淌到书桌了,滴在书上。在维斯塔生活期间,J只看过五本书。二本放在这个桌子上,一本放在右侧,还有一本湿了,打开放在桌子中间,上面画着古代飞机的图型。麦克马努擦去一件衣服上的图案时,一滴沾着胶水的墨水显现出来了。
“我……”J结结巴巴地说。
“我知道。”
“我确实很抱歉。”
麦克马努把破衣服丢进垃圾箱里,连看都没看就走了,穿过草坪,走进屋里。他走过前门时用手指了一下起居室墙边的电话。
“你好,J。”麦克马努夫人从餐厅进来时说。
“你好,麦克马努夫人。”J尴尬地交叉着胳膊,周围干净整齐,而他头上和衣服上都是泥巴。
“他又遇到麻烦了,”麦克马努说,“你能看出吗?”
“我总是猜到他。”她说,笑着快速走进厨房。
J朝麦克马努投去为难地一瞥。麦克马努的反应是把他轻轻地朝电话推去,并用手在J的肩上按了一下,传递了语言不能传达的谅解。
这个家伙拨了电话,并让电话响了14下。“她不在。”他说。
“拨错号了吧?”麦克马努说。
J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麦克马努问。
“不知道。”J说。
J看着麦克马努。麦说:“我们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他刚刚往家里打电话要车来接他,但是没人接电话。我看还是把他送到那儿,看看出什么事了。”
“你妈妈是民兵吗?”麦克马努夫人问丁。
J生硬地说:“不是。为什么?”
“我想他们今天有事。人数比他们周末出来训练得要多。要是事情重要的话,他也许去帮他们的忙。”
“我怎么没有听说?”麦克马努问。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她轻蔑地说。
“不总是。”
“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她说,“J,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心情愉快,我还为你留着热乎乎的饭菜呢。”
J跟着麦克马努出屋来到车库后面。他们在拖拉机的顶棚上装上一个接合器。他进了驾驶室,麦克马努发动了马达,打开了前灯,拉回了控制风扇的操纵杆。
“讨厌的家伙!”他喊道,“这几天来我就是这样飞的,烦死我了。我正想法用胳膊来驾驭这个脚踏滑翔机。”
“他们能治好你的腿上的伤?”J问。
“我不喜欢医中,我想对你不是个好样板,但是事情就是这样。”
“这不是真正的原因。”J说。
麦格马努耸了耸肩。
“你不喜欢的不是医生,是城市医生。”J说。
“我尽力自立,”麦格马努说,“我不喜欢医生,从来就不喜欢。”
“你怎么能说自立呢?他们说你是个农民,即使他们让你白天晚上修造飞机,你还是个农民。”J说。
“够了!”
“说我怎么错了,”J说,“实际上我们是奴隶。”
“你什么都不知道。”
J不吱声了。现在他该明白在年长者跟前说城市的坏话是没有意义的,尤其是在那些对地球上的艰苦生活铭记在心的人。一想麦格马努在工作室里插空手活,也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满意,J就感到痛苦。顾客从他们的收获里拿出一份给他,从来都是仅此而已。
他们爬上了纽约山脉,家就在那边。
“如果你被击中几次,你就明白了。”麦格马努无望地说。
J只是望着他。
“如果在地球上,一年里就会有一二次有人想杀了你,为了只是抢你口袋里的那点零钱。这里像大堂一样安全。”
J想到了人们在燃烧的楼顶上开枪的情景,老人说的就是指这个吗?
拖拉机穿过山脉,直升机在往下降,螺旋桨轻柔地在空气里转动,机头的灯照向外下面,黑暗中看见了J的家。
“你去哪儿了?”J和母亲在前门相互问道。J那紧绷的下额则表现出气愤。
她心想别太激动了,但坚持说:“你先告诉我。”
“说话得像个母亲样。”麦格马努说着,便跟着J进了屋。
“别到这儿来,”她说,尽管她尽量故意把话说得严厉,听起来还是挺刺耳的。
“我路过他家门时,曾问过他我是否对我失踪的母亲做点什么。”J说,和母亲对视着,头往旁边一侧,“该你说了。”
她几乎被他的顽皮逗笑了,“你知道凯莉吗?”
“当然知道,”J尽量平和地说。他害怕了,他怕妈妈问他为什么弄得这么脏,但好像她没注意到这些。
“凯莉决定到北面去了。”她说。
“她是那种年轻人,是吗?”麦格马努问。他刚想把帽子摘下,心不在焉地在手里折来折去。
“我不认为是年龄原因,”她说,“要是年龄问题,你现在就不行了,因为你的确年龄很大。你可以和克劳斯夫人在极地做玩具。”
“主意不错。”
等待着母亲说些关于他第二次跑出的事,但她没说。那个跟踪J的民兵飞行员一定以为他的飞机是凯莉的。
“你抓住他了吗?”
她母亲和麦格马努交换了下眼色。J看出他们知道他正在关心谁。
“是啊,我们抓到了。”他母亲说。
“她自己的人要比警察好。”麦格马努和气地说。
J没说话,但是他注意到她对飞机制造者投去制止的目光。
“凯莉真笨,她以为自由的机会来了。”J说。要是她不和他一块飞行几分钟的话,她会成功的,他想做的事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都是他想的。
“即使城里的人也没有闲暇时间,J。”麦格马努说,“自由不是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麦格马努留下来喝咖啡,可他嘴上却说他不会在这呆得太久。
“谢谢你看着他。”J洗餐具时听见他妈妈在说。
“哦,你也得看好他,我看。”麦格马努说。
J的母亲在小声地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麦格马努说。
显然,J还是不放心,虽然他没被逮着。
“我对凯莉没有什么好印像。”J的母亲边下楼边说。
“什么?”麦格马努问。
“这个傻孩子刚得到一个奖学金,我想他们想把她塑造成一个公民,你听过她妈妈在吹嘘。但是凯莉也惹了不少麻烦,……唉,太不好了!”
上楼时,J希望他妈妈能够在镜子里看到他的表情。他自己眨了眨眼,下楼吃饭去了。
《伯恩教授从长眠中醒来》作者:弗·萨夫青柯
1952年,当20世纪最大的蠢事——冷战的阴影笼罩全球的时候,一大群听众听到伯恩教授引述爱因斯坦忧郁的警句:“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用原子弹作战,那么,第四次世界大战就会用棍子打架……”
这给听众留下的强烈印象,远远胜过平常的俏皮话,特别是这句话又是由伯恩教授引述的,人们都公认伯恩教授是“20世纪最博学多才的科学家”啊。群众来信像潮水一样涌到,但是伯恩却不能回信了。他在那年夏天去世,死于他第二次去中亚进行地球物理考察的活动中。
伯恩教授在这次小型考察活动中唯一的伙伴尼迈那工程师后来宣布说:
“我们依靠直升飞机,将我们这次考察的基地搬人戈壁沙漠的深处。进行地震研究的炸药和仪器装上了直升飞机,教授在第一趟飞行中起飞,我留在后面照看其余的设备。直升飞机正飞离地面,引擎突然发生故障,开始熄火,最后完全不动,直升飞机因此飞快地从离地100米的高度上笔直摔下来。飞机撞击地面的时候,发生两次猛烈的爆炸。飞机降落得太猛太陡,突如其来的撞击必然引起硅藻土——甘油炸药的爆炸。伯恩教授、直升飞机和飞机上的一切东西部炸成了灰……”
尼迈耶工程师一字不变地向团团围住他的记者们反复地诉说这个故事,不增添一点,也不漏掉一点。专家们认为他的话是可信的。确实,在群山之中空气炎热稀薄的沙漠上空,一架直升飞机飞快地笔直摔下来,和地面猛烈撞击,只可能产生这种悲惨的后果。飞往出事现场去调查这场灾难的调查团证实了这一点。只有尼迈耶工程师一个人知道事实真相并非如此。但是,尼迈那哪怕是在临死前的床上也仍然守口如瓶,始终没有泄漏伯恩教授的秘密。
伯恩教授前往考察的戈壁沙漠中的那个地方,和周围环境一模一样,毫无区别,同样是高低起伏的沙丘像一片波涛,浪头朝着最后一次风刮过的方向。脚下同样是嘎吱嘎吱响的金灰色沙粒。同样的太阳,白天射出白色的刺眼的光辉,黄昏时候变成血红——深紫,每天照例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是垂直的弧线。没有一株树,没有一只鸟,没有一缕云,甚至连沙子里也没有一颗小得不能再小的卵石。
伯恩教授和尼迈那工程师一到达目的地,找到了上次考察时挖好的那个井穴,伯恩马上就点火烧掉笔记本中记载着这个确切地点的那一页。现在,茫茫沙漠中的这个地方和四周的环境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这儿有伯恩和尼迈那两人。他们躺在帐篷外的折叠式躺椅上。离他们不远,直升飞机银色的机身和螺旋桨叶片在太阳照射下闪闪发光,就像停留在沙漠里的一只巨大的蜻蜓。夕阳最后的余辉差不多跟地平线一样平地照射过来,帐篷和直升飞机都在沙丘上投下了长长的奇怪的影子。
“中世纪的一位医生曾经提出过一个无限延长寿命的简单方法,”伯恩教授说,“只要你把自己冷冻下来,冷藏在某处的地窖里90年或100年。然后,你使自己的体温升高,重新活过来。你可以在一个世纪里生活上10年,又把自己冷藏起来,等待更美好的岁月……真的,由于某种原因,中世纪那位医生倒没有再多活1000年的愿望,60多岁时享尽天年,离开了人间。”伯恩眯着他那双快乐地眨动着的眼睛,剔干净自己的烟嘴,装上另一支香烟。
呣,中世纪……我们这个令人难以相信的20世纪正在忙着实现中世纪最疯狂的想法啊。今天的镭就是把汞和铅变成黄金的点金石。我们还没有发明永动机,那是完全违反自然规律的,但我们已经发现了永恒的、自己不断更新的核能源……还有,这也是中世纪人们的一个想法:差不多全欧洲都以为世界末日在1666年就要来到。当时,这种想法的根据只不过是666这个数字所含有的神秘意义以及对圣经启示录的盲目相信。可是,现在,由于出现了原子弹和氢弹,世界末日到来的想法就有了一个坚实可靠的根据。不过,还是让我们来谈低温冷冻吧……中世纪那位医生天真的想法今天已经具有科学意义。你听说过“复苏回生’吗?留文贺克①在1701年发现了这种生理现象。那是说,用低温和失水的方法,使生命的过程变得缓慢。你知道,寒冷和严重缺水使得一切化学和生物过程的速度降低。很久以前,科学家们就做到了使鱼和蝙蝠复苏回生。寒冷并没有夺去鱼和蝙蝠的生命,反而保全了它们。当然啰,是适度的寒冷。再说,还有另一种状态——临床死亡。临床死亡的意义是:当动物或人的呼吸中断或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死亡,完全没有死。第二次世界大战给医生们提供了认真研究临床死亡的好机会。人们发现,有些受重伤的人哪怕心脏已经停跳几分钟还可以复活。请注意,那还是受了致命重伤的人呀!你是物理学家,也许不知道……”
【① 留文贺克:荷兰显微镜学家。】
“我听说过一点。”尼迈耶点点头说。
“把医学标签——‘临床’加上去,‘死亡’这个词就丧失了它的某些恐怖色彩,是吗?实际上,在生命与死亡之间,有几种中间状态:睡眠,昏睡,复苏回生等等,人体组织的机能活动这时比醒着的时候要缓慢得多。最近几年,我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最大限度地减弱人体组织的活动,必须使复苏回生达到它的极限,也就是达到临床死亡的状态,我做到了这一点。为了获得这种成功,有一批青蛙、兔子和豚鼠在我的实验中付出了生命。后来,当冷冻的规则和过程已经搞得十分清楚的时候,我冒险使我的黑猩猩米米‘死了’一段时候。”
“哦,对啦,我见过米米,”尼迈耶叫喊着说。“一只快乐的小动物,从这把椅子跳到那把椅子,向人讨糖吃。”
“是的,”伯恩神态严肃地继续说,“一连四个月,我使米米躺在一口小棺材里,周围放置着许多控制仪表,米米冷冻到接近冰点。”
伯恩伸出抖动不安的指头,又择了一支香烟。
“最重要也最必要的试验最后来到了,”他继续说,“我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经历了完全彻底的复苏回生过程,那是去年。你也许记得当时盛传伯恩教授病情严重。实际上,何尝只是病情严重,我简直‘死了’整整六个月。我可以告诉你,尼迈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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