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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强宋-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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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后,他终于心乱如麻的点头,有气无力的道:“遣人出去宣慰,说朕要迎太子来商议国本大事,选谁去呢,选谁去呢。”潘易行是不能去的,他要去,说不得就要和那逆子通同一处,梁师成却也不能去,他是在诛除奸邪名单上的,给乱军砍了没处说理去,平白还折了自家羽翼,可是这小巷当中,还能选出什么有份量的人来不成?
一个决断做出,另一个更让人为难的决断又迎面而来,让赵佶恨不得今夜之事就是一场噩梦,用力一睁眼睛就能醒来,正在迟疑这人选的时侯,突然皇城方向,又传来一阵巨大的呼喊之声,将这里万余乱军的吼声都掩盖下去了,所有人都听得分明,这皇城方向的呼喊声,明明就是一句接着一句的万岁两字!
太子终于为乱军请出了么?现在只能有内禅这么一个结果了么?赵佶脸色死灰,定定的听着这万岁之声,一瞬间只愿和这个繁华的汴梁城同归于尽,恨不得食这逆子之肉,寝这逆子之皮!
一支箭羽从黑暗之中射了出来,一直就插到了赵佶面前的马车橼木之上,赵佶此时却是再也顾不得其他了,慌忙缩进了马车之内,梁师成则是跳上马车,大叫道:“护驾,快护驾!”
赵佶稳了稳心神,却是嘶声力竭的叫道,“快去师师那里暂避,那逆子不是要皇位吗,也不用去找了,自然要自家寻来的。”
说完之后,一众班直内宦就是簇拥着赵佶急急忙忙的往李师师的小楼所在行去,潘易行摇了摇头,时至今日,他才算是看清,这位所谓大宋君王不过就是纸老虎,怯懦到了如此地步,可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不过就是只能咬牙跟上,身后万岁之声不绝于耳,却是乱军慢慢涌进了小巷。
距离小楼渐行渐近,潘易行心中一阵阵不安便是袭上心头,不对,安静,太过安静了一些了罢!
猛地前处一声战马嘶鸣之声响起,潘易行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地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却见火光腾的燃起,自家一行人面前,却是数百甲士伫立在黑暗当中一动也不动,此刻无数的火把几乎将整片天空点亮,小巷两侧高处,各有数十名弓弩手挽弓搭箭,直指赵佶所在马车!
杨凌独自居于战阵之前,身后百余轻骑,三四百步卒,磨刀霍霍,潘易行目眦欲裂,“杨凌小儿,圣人在此,你意欲何为!”
梁师成也跳下马车道,颤声道,“你要谋反吗?”赵佶却是在马车中瑟瑟发抖,这厮,这厮反了不成!
却见这个时候,杨凌缓缓下了战马,只是高呼道,“吾闻圣人被困于此,特遣兵来援,护送圣人回宫,平息叛乱,却是惊扰了官家!”
赵佶听到这里,大喜过望,当下便是探出头来,正襟危坐道,“爱卿为国之栋梁,麾下儿郎战功赫赫,今日护驾之功,朕日后自有重赏!”
潘易行心中暗自摇头,赵佶莫不是被冲昏了头脑,杨凌如此阵仗还不是早有预谋?就算他麾下精锐再能打,这等时候还不是应该守在自家的别院之中?
潘易行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还不快快上来见驾!”
杨凌将身上的貂皮甩给身侧的罗延庆(之前打成了罗候,这里说明一下),只身往前走去,到了马车之前,赵佶也是下了马车,杨凌只是做了一个屈膝的动作,而赵佶就迫不及待的准备上前搀扶,这个时候倚仗此子甚重,只得施以怀柔手段。
却见杨凌稍稍弯曲的膝盖猛地一直,一身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腰间宝剑峥然而出,雪亮的剑光亮得赵佶瞬间闭上了双眼,身旁的潘易行更是如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杨凌会在这个时候突下杀手,唯有梁师成惊恐的尖叫了一声,“官家!”
却见血光冲天而起,一颗人头滚到了地上,无头尸身直往外冒血,数息才缓缓倒下,赵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见潘易行透露就在自家脚下,死不瞑目,而自家脸上被溅得鲜血淋漓!杨凌擦了擦剑上的血迹,将何灌的头颅踢了一脚,仿佛是为所有北疆的将士出了一口恶气,随即对尚且木讷的赵佶轻声道:“圣人身边不要留什么闲杂人等了,今夜之事,大是蹊跷,只要梁宫观守着圣人便好。”
说完之后杨凌身后的甲士不待一众御前班直,内宦的痛苦流涕,便是将其拖了下去,不消一刻,便是传来了阵阵惨叫之声,赵佶和梁师成此时此刻如何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杨凌上前逼近了赵佶一步,看了一眼两人脸色,昂然又开口道:“臣现在有健儿数百,连身同边扈卫,当有五百虎狼之士,臣死罪,又擅自打开了某处武库,臣家中又蓄得坐骑,现此处虎狼,都是精甲利兵,人马俱披重甲,此数百虎狼,可当万夫!再有圣人诏书讨贼,得圣人身边心腹相随以为助力,臣定然可将乱军讨平!纵然不利,臣也足以护持圣人出城,陕西四路西军,河东河北,谁不是圣人爪牙?汴梁生乱之妖魔小丑,不足平也!但求圣人赐诏,许臣为圣人效死平乱!”
前面的话杨凌说得还滴水不漏,后面这番话就露出尾巴了,数百虎狼,当全是杨凌私蓄的健儿,打开武库,连名目也懒得报出,干脆就以某处代替,家中蓄得一些代步的坐骑不直什么,可能披马甲,可以冲阵的战马重骑,整个大宋又有多少?大宋全部重骑兵,现在几乎都在晋阳神策二军当中!
这杨凌当真是跋扈行事,已然将两军当成了他的私兵!
不过现在赵佶还能如何,身后就是数万乱军,自家身边,已经被屠戮一空,只余梁师成一人,当下赵佶便是做出了决断,“杨爱卿,你安排就是!”
杨凌讽刺的笑了笑,赵佶这般决断,早在他的预料当中,另一个时空,赵佶所受的苦难,何至于此?还不是奴颜屈膝的活下去了,这位君王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操守,实在是没什么底线。
在李师师小楼下的一处侧面厢房当中,李师师为甲士请了进去,接着门户就已然闭上,只留下李师师一人在厢房当中。
李师师此刻也再不能维持着她一向云淡风清的模样,玉容泛起潮红,在厢房内走来走去,似乎这样,才能平复她如潮一般翻涌的心绪。
这心绪到底是什么,李师师自己都不清楚,不多一会儿,厢房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两名甲士带着一个少女站在门前,那少女看见李师师无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飞也似的扑进来搂着李师师。
这少女自然就是自家的贴身侍女了,在杨凌和李师师之间穿针引线,她出力可不算少。今夜变故,也将女孩子吓坏了。
一名甲士朝着李师师微笑:“女史但请安坐,小杨将主早就布置好一切,再不至有什么意外的,但有俺们在,谁也动不得女史一根头发。”
李师师朝他们感激的一笑,轻轻的道:“我再不是什么女史,就是李师师而已,二郎……杨大人他不会有什么意外罢?”最后一句话,还是忍不住吐露了一点关怀之情。
那黑云都都亲卫傲然一笑:“天下之大,又有谁能当在小杨将主面前?就是楼上那皇帝,也不过如此!”
而在马前街北,杨凌正策马疾疾而行,离着马前街的人潮渐渐远了,火光从背后投过来。将他们一行人身影拉得长长的。
突然前面火光亮起,却是一队人马迎了上来,正是杨凌留在此处的甲士主力,此刻人马都已经披甲完毕,在艮岳侧的空旷地方安静等候。
当先黑云都亲卫迎住杨凌的马,低声问道:“小杨将主,俺们该做什么?”
杨凌轻轻推下毡帽,露出一双剑眉,现在这剑眉高高挑起,若有杀气,淡淡道:“乱了这么久,也该收场了,随老子平乱,收拾全场,将全城牢牢掌控在手中!”
在乱军卷起的喧嚣声浪席卷了整个汴梁城,而且已然到了最为高潮,从皇城而起的万岁欢呼,惊天动地的在夜空中回旋激荡之际。
另外一个相较而言,似乎微不足道的声音,又在汴梁城北悄悄卷动起来。
杂沓沉重的马蹄声,不紧不慢的敲击在汴梁城的石板街道上,马蹄上都打着精制的蹄铁。与石板相击,溅出一片片的火星。
这火星明灭之间,就映出了近两百骑的身影,这两百骑,全是高头大马,肩高背阔,肌肉发达,比起汴梁人寻常所见那些用来代步的坐骑,足足高了一头还多,都是不知道从多少战马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些战马,全都披甲,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寄生。一应俱全。这些具状所用甲叶,也奢侈的全用冷锻,叶片上同样也是一个个森然可怖的瘊子密布,移动之际,就如一个个活动的堡垒。
每一套完整的具装,都是百十斤的份量,比起原来西军辛苦建立的重骑兵所用马铠还要沉重。这些坐骑自然也比西军多用的河曲马雄俊高壮得多。、
在真实历史上,女真铁浮屠就是这个时间重骑兵的武力巅峰,这重骑战斗力,一半就在战马上,这些雄俊龙驹,负得重甲,还有长力,可以反复冲阵厮杀,女真所用那些长于极寒之地的大马,在辽人最盛时侯就是极为宝贵的贡品。
杨凌得平燕之后,缴获辽人军中剩下几乎全部的战马,再和女真鞑子狠狠厮杀了一场,又有所获,这么多战利品当中,也只选出了六七百匹可负冷锻马铠的神骏,除了在神策军中的,剩下的全都在这里了!
这些马铠,也是在宋采购镔铁,送到檀州一带搜集辽人制甲工匠打造,辽国就是镔铁之国,在制造甲胄水平上至少不差似大宋多少。
这些不惜工本打造出来的人用马用的瘊子甲,又辛辛苦苦的分运到汴梁,在安排送入汴梁,等到今夜,就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近两百匹神骏龙驹,马脸藏在外观颇为粗糙的面帘之下,喷吐着长长的白气,鬃毛也未曾如何修剪,又长又乱,在夜风中舞动,加上全套马铠在夜色当中反射出来的森寒光芒,硕大的马蹄敲击出的点点火星,单单是这般场景,就能将不知道多少年未曾经历战事的汴梁都门禁军吓得骨软筋酥,生不起半点反抗的意志!
两百甲骑,八骑一排,二十多排列出去。在并不算宽敞的汴梁街道上,竟然有无穷无尽之势!
更不必说,还有马上那些披甲之士。
这近两百名甲士,不用说一水的仿青唐瘊子甲,此刻面甲都已经放下,上面都是狰狞可怖的图案,眼睛处就是两个幽深的洞孔,每名甲士,都是肩宽背阔,杀气满溢。
第一排第二排的甲士,全都手持马槊,夹在腋下,如刺猬一般层层叠得的伸出,其余黑云都亲卫,或用长刀马剑,或用漆枪长柄大刀,铁锤钉钉狼牙棒,各种马上所用重兵全都齐备,而且都是份量沉重,上好精铁打造,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光芒。
第五百九十一章 将出(一)
除了主兵刃之外,每人还都挟弓负箭,汤怀汤四郎以下,不少黑云都亲卫也是开得硬弓,射得劲箭,弓袋里装的都是长大歩弓,却能在马上自如控射,撒袋里面,赫然就是铁杆带倒刺的精铁狼牙箭。
此等弓箭,百步之内有虎狼之威,这距离之内,就是和他们一般的披重甲之士,都在箭雨中站不定!弓箭以外,还有形形色色的副兵刃,多是各色长刀,其实一场激烈的冷兵刃对战,除了铁坨子一般的锤子狼牙棒之外,刀剑枪矛之类,损耗都是极大,这些甲士身上长长短短,至少都佩了两柄刀,多的甚至有四五柄的,只要不负重伤,体力不竭,战阵当中,用坏一柄就立刻更换,始终就如一台破坏力惊人的杀戮机器!
这才是真正可以上阵,可以冲阵,可以在万军当中做决死厮杀,可以独当大敌而不稍却,纯正汉家边军,披甲锐士的真面目!就是这等汉家甲士,自秦以来,布于汉家疆域绝边穷域。于焉支山,于狼居胥,于药杀水,于大小非川,于楼兰高昌,于青唐横山,于辽东塞外,前仆后继,做殊死战,将汉人文明,从黄河流域小小角落,扩张到东亚地理范围的尽头!
自有宋以来,这等传承下来的汉家武力血气,却被摧折得元气凋丧,自宋而前,将相相敌,出则将,入则相,武人地位从来未曾如此低微过,宋惩五代之弊,矫枉过正,百数十年来以文驭武,将这勃勃血气,压制得不绝如缕,开国尚有几十万精锐禁军,可以破北汉,击辽国,血战于燕京城下,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才功亏一篑。
接下来便是武人地位不断沉沦,军队不断崩坏,一市井黠徒便能冒朝中文臣名义,欺凌胁迫边镇武将,差点据而起兵作乱,差点闹出大笑话来,后来虽然竭天下之力养出个西军,比起已然是笑话的禁军还算能战,可是要看西军的对手,不过是据数州之地的一个西夏,出产有限,资源有限,穷兵黩武之下,其实西夏的战斗力也颇为有限,国力和当年北汉不过是差相仿佛,纵强也是有限,却牵制了举国的精兵强将,缠战七八十年,将大宋财政拖到破产的地步。
比起汉唐盛时压制四夷,南北朝时南朝南朝战斗力始终不亚于在北朝此起彼伏的胡人,哪怕五代时侯,辽人武力巅峰时侯,河东一路起兵就将辽人逐出中原,辽人一代雄主阿保机忧惧暴毙于杀胡林。
所谓大宋中期以后,实在有些不堪,这个文武失衡过甚的罪过,有宋一朝,却无论如何推托不掉,纵然繁华富庶为天下所仰望,无剑甲捍卫,又济得什么用场?更为让人跌足的是,正是这种统治方式最大限度的保证了皇权,保证了士大夫群体的利益,在宋以后,也尽其所能的保持了下去,汉家男儿大度进取,慷慨刚健的气度,比及筚路蓝缕为我们传下这份基业的先祖,还在竭力追赶复苏的过程当中!
所幸此刻尚在靖康之前,在十二道金牌之前,在襄阳钓鱼城黯然出降之前,在崖山日落之前!民族元气尚未凋零殆尽,汉家男儿血性仍在隐隐奔流,而杨凌跨过千年,就是要挽回这天倾!一切,就自今夜而开始改变,两百甲士沉默而前,而杨凌就在两名黑云都亲卫的护持下,走在最前面,他不会使马槊,这两年锻炼,也只能勉强纵马挥刀而已,身上只佩了一柄长刀一柄宝剑。
此刻也未曾出鞘,就这样单手控僵,意态自若的走在最前面,梁师成给夹在队列当中,也套了一身最轻的盔甲,兜鍪之下,不住的流汗,脸色又青又白,梁师成不住的看着杨凌挺拔的背影,除了对这两百孤零零的骑士行事是否能成功,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忧惧。
这个杨凌,与大宋之人,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不管什么样的人物,哪怕老奸巨滑,势力深厚如蔡京当年,梁师成自认也还能了解蔡京这个人,和蔡京也有得一斗,太子今夜生乱,纵然是绝大变故,自家富贵因而岌岌可危,可也还在梁师成的理解范围之内,太子取赵佶而代,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基本可以揣测推断出来。
而这个杨凌,就超越所有人的一切理解范围之内,仿佛这个汴梁城,这绝大的皇权,这盘根错节的士大夫体系,无人可以动摇的禁军这个利益团体,这组成大宋的所有一切为人们熟知的因素,都无法制约这个人!在此子身上,就有一种在大宋统治体系内的局中人,下意识感到恐惧的一种力量,无法掌握,甚而无法摧折!
而这一切,就要带来惊天动地的变化!梁师成摸了摸藏在身上,赵佶交给他的手诏,一份未曾用宝,草草而就的诏书,今夜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就在梁师成心神不定之际,身边赵佶却语声颤抖的紧张道:“怎么就这般大摇大摆的撞过去了?惊动马前街外那些乱军该当如何是好?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听到赵佶的话语,在他身边甲士,转头就看了这圣人一眼。
面甲之下,完全看不到这些甲士的眼神,只能看到两个幽深的黑洞。
这种感觉,让赵佶浑身一颤,竟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梁师成也死死咬紧嘴唇不敢开口。在这杨凌身后,在这两百甲士当中,在这种陌生的感觉面前,他同样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蹄声隆隆当中,两百甲士转过一个街口,入眼处就是一片火光如海,万千人头涌涌,仍然围定了马前街,兴高采烈的等待着富贵到手。
而这些围着马前街的乱军乱军头领,包括那个叫石三郎的,正聚在一起在队伍前面迎着另外一队人马在商议着什么,为蹄声所惊动的人,都转过头来。在火光当中就看见这数百沉默而来的甲士已然逼来,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万分的神色。
原本海在哄然响动的喧嚣呼号声,顿时戛然而止,空气在这一刻就突然停滞不动,临街窗前,现下已经满满都是挤到窗口,等着看这场空前大热闹的汴梁百姓,他们视野更好,将这队杀气森然的甲士看得更清楚,也全都目瞪口呆,所有谈论叫嚷,骤然而停,惊讶到了万分的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马前街左近,人山人海当中,一时间就鸦雀无声,只能听见无数火把噼啪燃动的声音,而杨凌就神色淡然的立马于万人之前,迎着无数目光,慢慢将头上兜鍪摘下来,露出了略显苍白的英挺面孔,甚或还扯扯嘴角笑了一下。
“我就是平燕的杨凌!你们想要什么,跟我说!”杨凌他们离去之后,围定马前街的乱军一片兴高采烈,离去之际,跟石三郎他们一干乱军头领说的自然就是圣人迫于大势,已答应了内禅事,已传手诏,请太子前来商议如何善后,太子自然会好生宣慰赏赐今夜行事之义师。
一干人等,就石三郎等寥寥几人心里有数,其他头领,不管是临时推举出来的,还是充数的禁军军将,无不兴高采烈。
今夜事情怎么样也算大定了,圣人给这么多军马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个大臣都见不到,而太子那里又结了更不知道多少军马之心,万岁声都喊出来了,满城文武,就算未曾参与乱事的,也都在观望风声,不敢出头,圣人哪里还有回天之力?
这个时侯,也只有低头,将皇位大权交出来,尚不失太上富贵,硬撑下去,万军暴乱,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按照常理计,一场政变,到这个时侯再无什么变故,大家就等着新朝富贵就是。
一干头领,顿时将圣人许下内禅事大声宣扬周知全军,顿时欢声如潮,就是在旁边看热闹的汴梁百姓也是采声如雷,赵佶在位,实在是闹得有些天怒人怨了,改朝换代的事情,大家自然不会去想,赵家气数也远远未曾到尽竭的时侯,不过早些将皇位交给素来号称沉稳有度,节俭慈心,并且身边有正人扶保的太子手里,这场政变的合法性也就勉强说得过去了——毕竟还是父传子么!
大宋家法,大臣都不会擅杀,何况太上?赵佶以后安心纳福就好,少了这么一个提拔幸进,破坏祖宗成法,重赋税重搜刮,擅兴边事穷奢极欲,行事荒唐轻易得出了名的皇帝,这大宋江山,还将稳固不摇下去罢?纵然不知道有多少在赵佶手里得富贵的旧人哭,他们也拥有相当大的势力。
但是同时也不知道有多少新人笑!而且现在太子还掌握着都门禁军的全部军事力量,汴梁中枢,那些旧人就是有再大势力,又能翻出什么浪花出来了?就是大宋四下,边军重镇,在汴梁中枢名分已定的情况下,也不至于生出什么大乱出来,只要新君加意抚慰,还是能安定下去的,让他们接受这个现实的,再说得现实一点,现在在汴梁中枢,太子身边的旧党清流士大夫结合了都门禁军这个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所拥有的实力,已然超过了赵佶!
这就是赵佶不得不低头答应内禅事的根本所在!不用说将来朝局,还有相当大的风波,被压制了几十年的旧党清流,会全面反攻倒算,而既得利益阶层,也会想法抗拒,不知道又要在政争当中生出多少争斗,需要花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形成比较稳固的格局,可是这又关他们这些拥立功臣们什么事了?
一份富贵,总是跑不了的,或大或小而已,如拱卫禁军等还有一番激动,他们这些年的冤屈,也总能讨要到个说法了罢?直娘贼,大家今夜莫名其妙的跟着走,跟着涌入汴梁城,跟着裹挟禁军,跟着围定圣人左近大呼狂啸,居然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不多几名在此间的禁军军将,同样也是暗自庆幸,花朝之夜,好好在家安坐,突然就被裹挟出来,人人都以为就要破家了,谁知道转眼就成了拥立功臣!看来今夜得利最大的,就是他们这个都门禁军团体了,将来不用说原来就坐拥的富贵,和都门文臣团体,怕是也能分庭抗礼,能发出更大的声音,行事也可以加倍的肆无忌惮了。
这些最先生起这场乱事的穷军汉们,到时候如何能是他们这些势力盘根错节,早就树大根深的禁军军将的对手?最大的好处,说不得还是在他们手里,将来再加倍小心一些,不摇让这些军汉再生出事来就是,拱卫禁军这些年被他们吃掉的粮饷还想让他们吐回去?这不是笑话么?
唯一让他们觉得有些烦恼的,一是现在还不明白这场乱事到底是太子身边那些心腹掀起的,这些心腹,自然就是新朝举足轻重的人物,不弄明白,就不大好走门路,二则就是,在这里围逼圣人迫他内禅,和在皇城拥立太子,两处到底哪里功劳更大一些,也不大想得明白也么哥……
种种念头,并不妨碍此间不管出身如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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