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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强宋-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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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念头,并不妨碍此间不管出身如何,是穷军汉还是前拱卫禁军或者向来威福自专,富贵凌人的禁军军将,不管如何参与这场乱事,是主动举事最先进的南薰门还是被从家中裹挟出来,人人都是笑逐颜开,采声一声接着一声响动,万岁之声也应和着皇城方向高呼起来,周遭临街民家也没有了半点对这场乱事的忧惧。
楼上楼下的互相答话,瓦子里面的女娘还向着乱军中的少年郎眼神乱飞,看这些乱军辛苦了大半夜,各色果子跟下雨也似的朝下掷,让他们垫垫肚子,不知道哪个脑子有贵恙的,居然将几盏饮子就这样扔下来,饮子倒是名贵得很,补血益气,可给浇了一头的倒霉家伙却不领这份情,抬头就开始叫骂。
第五百九十二章 将出(二)
黑云都亲卫开得硬弓,射得劲箭,弓袋里装的都是长大歩弓,却能在马上自如控射,撒袋里面,赫然就是铁杆带倒刺的精铁狼牙箭,此等弓箭,百步之内有虎狼之威,这距离之内,就是和他们一般的披重甲之士,都在箭雨中站不定!
弓箭以外,还有形形色色的副兵刃,多是各色长刀。其实一场激烈的冷兵刃对战。除了铁坨子一般的锤子狼牙棒之外,刀剑枪矛之类。损耗都是极大。这些甲士身上长长短短,至少都佩了两柄刀。多的甚至有四五柄的。只要不负重伤。体力不竭。战阵当中,用坏一柄就立刻更换,始终就如一台破坏力惊人的杀戮机器!
这才是真正可以上阵,可以冲阵,可以在万军当中做决死厮杀,可以独当大敌而不稍却。纯正汉家边军,披甲锐士的真面目!
就是这等汉家甲士,自秦以降,布于汉家疆域绝边穷域,于焉支山,于狼居胥,于药杀水,于大小非川,于楼兰高昌,于青唐横山,于辽东塞外。前仆后继,做殊死战。将汉人文明,从黄河流域小小角落,扩张到东亚地理范围的尽头!
自有宋以来,这等传承下来的汉家武力血气,却被摧折得元气凋丧。自宋而前,将相相敌,出则将入则相。武人地位从来未曾如此低微过。宋惩五代之弊,矫枉过正。百数十年来以文驭武,将这勃勃血气,压制得不绝如缕。
开国尚有几十万精锐禁军,可以破北汉,击辽国。血战于燕京城下,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才功亏一篑。接下来便是武人地位不断沉沦,军队不断崩坏。一市井黠徒便能冒朝中文臣名义,欺凌胁迫边镇武将。差点据而起兵作乱,差点闹出大笑话来。
后来虽然竭天下之力养出个西军,比起已然是笑话的禁军还算能战。可是要看西军的对手,不过是据数州之地的一个西夏,出产有限,资源有限,穷兵黩武之下,其实西夏的战斗力也颇为有限,国力和当年北汉不过是差相仿佛,纵强也是有限。却牵制了举国的精兵强将,缠战七八十年。将大宋财政拖到破产的地步。比起汉唐盛时压制四夷,南北朝时南朝南朝战斗力始终不亚于在北朝此起彼伏的胡人,哪怕五代时侯,辽人武力巅峰时侯,河东一路起兵就将辽人逐出中原。辽人一代雄主阿保机忧惧暴毙于杀胡林。所谓大宋中期以后。实在有些不堪。
这个文武失衡过甚的罪过,有宋一朝,却无论如何推托不掉。
纵然繁华富庶为天下所仰望,无剑甲捍卫,又济得什么用场?
更为让人跌足是,正是这种统治方式最大限度的保证了皇权,保证了士大夫群体的利益。在宋以后,也尽其所能的保持了下去。汉家男儿大度进取,慷慨刚健的气度,比及筚路蓝缕为我们传下这份基业的先祖,还在竭力追赶复苏的过程当中!
所幸此刻尚在靖康之前,在十二道金牌之前,在襄阳钓鱼城黯然出降之前,在崖山日落之前!
民族元气尚未凋零殆尽。汉家男儿血性仍在隐隐奔流。而杨凌跨过千年,就是要挽回这天倾!
一切,就自今夜而开始改变。
再看到扔下饮子的却是一个虽然三十颇有余,却风韵犹存,媚眼如丝的瓦舍女娘。顿时就开始捏着嗓门换了语气:“小生粗头,可伤了姐姐的盏子?”
正在人人欢腾,叫嚣杂乱的时刻,就听见马蹄声响,先是一队人赶了过来,当先骑士离得远远的就满头大汗的疾呼出声:“俺是太子身边宿卫!奉太子号令,前来传谕!太子已然权接就监国之位,出而安定汴梁人心,此处军马,切切不得冲犯了圣人!”一众正在欢腾的乱军听见,人人讶异。
才走了一拨,怎么又来一拨?现在大位已然准定落在手里,东宫吃相未免难看了一些罢…………
有些心思阴险一些,读书多一些的忍不住就在揣摩,难道东宫还是不放心圣人,打着探问的名义再遣人来对圣人行更险恶之事?这种事情,还是躲远一些的好,别猪油蒙了心想得更大富贵,到时候给当成成济,哭都来不及。
顿时就有人将消息传递给石三郎他们,这些头领军将闻听,人人讶异——至少有几个人是装得讶异,忙不迭的就又赶过来迎上去,接住这一彪人马。
当先一人,并未曾着甲,就是一件轻软暖和的貂领熟罗面的丝棉袍,脸色白而圆胖,骑在马上给颠得满头大汗,这个时侯虚抬着屁股,不问可知骑马走这一遭已然磨破了,正是大家惯常见的清闲尊容,勋臣家中出身的班直宿卫军将模样。
刚才来的那一拨倒是有些奇怪,披着几十斤的重甲来去自如,身上血腥气重得似乎都能闻出来,那一身青唐瘊子甲,火光一照,都让人眼晕心跳觉得丝刹溃坏朗嵌欣坷吹淖呈苛偈鳖运尬乐惺隆�
看到石三郎他们迎上来,那东宫宿卫班直军将一边拿出块锦帕擦着头上热汗一边喝道:“这里是谁主持?直这般大模大样的,现在才迎出来!东宫口谕,都不当回事了?这场富贵,可不是平白就能掉到手里,没个眼色的器物!”
石三郎和几名军汉当中推出来的头领都是一愣,禁军军将出身的却是轻车熟路的迎上去:“这自然是末将等的罪过,死罪死罪!将主辛苦,俺们自然是牢牢谨记,不敢有丝毫或忘,不知道监国口谕为何?俺们拼死也要办到,适才俺们也才迎奉了一拨监国使者,不知道将主来时撞见没有?”
听到禁军军将趋奉讨好的口气,这名东宫身边宿卫班直军将——正是适才守在东华门的那位,总算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笑容。
东宫班直,向来是从御前褚班直当中选出来,轮流宿卫东宫的,本来无所谓什么好坏,在东宫这里宿卫不过是更清闲一些,今夜适逢其会,先是给吓得半死,然后就是一场大富贵突然砸在头上,太子将其托为心腹,前来传诏——今夜本来就是杨凌暗中卷起的乱事,拨动了整个汴梁城,赵桓这里也什么预备都未曾有,得用心腹也少,耿南仲宇文虚中等都是文人,他好歹也是正牌子的宿卫东宫班直军将,可供为太子奔走在外。
为太子奔走这么一场,就是心腹武臣的待遇了,将来或放出来领一军,或者就是直入三衙勾当个权副都虞侯什么的,都是意料中事,新贵薰灼,自不待言,这气焰不用刻意去养就大了起来。
传诏内容倒没什么复杂的,太子出而接受禁军拥戴,现在旧党中人文臣士大夫或者听到风声,或者得到传信,决定站队的都纷纷赶来参与拥立事,而圣人被隔绝在马前街无声无息,赵佶用出来的那些文武现在都闭门不出,就算有心抗拒也无从措手,更敌不过现在结合了乱军的太子所拥有的声势,这内禅之事,不管赵佶点不点头都是稳稳的了。
这个时侯,反而要吃相好看一些,要摆足不得已的姿态,赵佶安全也在今夜必须维护住。不然如何对全天下交待?至于将来对赵佶如何各种软禁,隔绝他与外间联络,甚而早早让身子康健的太上皇各种百病缠身,龙驭宾天,都不是多为难的事情。
赵桓现在也是个推出来的幌子,以他的智商,今夜千头万绪当中绝对想不了这么周全,都是宇文虚中和耿南仲在布置一切,赵桓一边在一一抚慰乱军,接见军将,温言以结军心之际。耿南仲和宇文虚中就在操持一边去发内库,先将出财帛来犒赏全军,军心拥戴则大势再无变故,一方面就遣使来马前街,一边卫护赵佶安全,一边再起着监视作用。
内禅诏书,反而不是最要紧的事情。赵佶身边未曾带着御宝,乱军胁迫之下,禁中那些奉宝册的内臣,还守得住御宝了?赵佶再在太子心腹监视下。想要多少份内禅诏书就有多少份。
这名东宫宿卫军将应命而来,也算是辛苦一场,不顾磨破双腿屁股匆匆赶至马前街,果然那些军汉出身的粗蠢,不懂奉迎他这新贵,还是那些军将们更知情识趣一点,今夜毕竟大事要紧,不能计较太多了。
当下他就笑笑:“也罢了,都是为监国行事,圣人现在无恙罢,俺却是要先拜见圣人,安圣人之心的,这也是监国纯孝所在,直娘贼,刚才就有使者过来?”他反应还不算太慢,一下警醒过来,顿时就失色!
东华门是在他手里打开的,太子出后,才遣出他为第一批使者前来,却已经先有人拜见了赵佶又离开了!
耿南仲和宇文虚中交待给他的实在任务,就是在赵佶身边严防死守,除了太子心腹之外,让赵佶一个外人也见不着,只能始终由着太子摆布,按照计划的剧本次第上演内禅大戏,其间三揖三让,父慈子孝,万般不得已,最后父子抱头大哭的全套流程都预备好了。
关键就在于让赵佶始终全无机会,去调动还忠于他的力量生出什么变故来!
现在却有人抢在了前头,还大模大样的离开了。谁知道赵佶已然做了什么安排!
这名东宫宿卫军将顿时就在马上捶胸顿足:“直娘贼!哪里还有什么使者前来?俺就是监国遣来的第一人!”
周遭人脸色都变了,稍稍有些心思的谁不只道其间关碍,使者不是太子遣来,则代表圣人又和外间联络上了!现在不知道又有什么布置在进行!最后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几名军将对望一眼,都悄悄退开些,有功自然是抢在前头领,有过大家还是避之则吉,反正今夜的事情都是这些穷军汉生出来的,什么事情都让他们顶缸就是。
东宫宿卫班直军将惊怒之下,果然迁怒,指着还愣愣戳在那里的石三郎几人大骂:“杀不绝的穷军汉,既然生事,就做得周全些也罢!这般四下漏风,还指望什么将来富贵?一钱汉,果然济不得大用!日娘撮鸟的贼配军,万一生出什么变故来,一个个就成齑粉!还鸟楞着做什么,还不放俺去面拜圣人?”
石三郎几人都给骂得脸色铁青,石三郎都是为汤怀亲自招揽,也都见过杨凌的,知晓内情如何,这个时侯对望一眼,心下都是苦笑。
要这场乱事,不是背后杨凌主持。他们真的奉太子上了大位,什么好处,也都还是军将的,他们这些含冤负屈的穷军汉,如何能有什么好结果?说不得最后还成了替罪羊,为这些军将所诛,一则是安了天下人的心,让太子的情非得已显得更名正言顺,二则就是安了这些军将的心,让今后敢于挟持他们这些军将行事的军汉们所戒!
区区几个穷军汉的脑袋,哪怕成百上千,又直得什么?他们从来都不是与赵官家共天下的那些人!
那小杨将主,来了又去,怎么还不来收拾这局面?现在如何还不明白,今夜之事,不管是赵佶保住大位,还是赵桓顺利行内禅事,他们这些穷军汉,这些前拱卫禁军,都不会有好下场!
当下不管那太子心腹东宫宿卫班直军将如何恼怒,他们也只是唯唯诺诺的陪着小心,并不曾遣人让开道路放他入内,正不知道该如何撑持长久之际,就听见周遭喧嚣杂乱之声,突然就停顿了下来,刚才热闹得大相国寺前万姓集市的场面,就变得寂静无声,只余火把猎猎燃动之声。
马上诸人转过头去,赫然就见一列列人披着重甲,马作具装,手中所持,身上佩戴的军刃叉叉丫丫,如活动武库一般的甲士队列,沉默而出。
在这一列列的重骑之前,就是杨凌,哪怕隔着如此距离,杨凌目光仍然锐利得让人不敢相对。落在身上,甚而有灼痛的感觉。
上万乱军,下意识的有抬头呆呆的看着杨凌英挺的面目,人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杨凌扯动嘴角,冷然扫视了这仿佛无边无际一般的人潮,扫视了各种表情凝滞的无数面孔。语气甚而有点平淡的宣布了他的到来。
我就是平燕的杨凌,你们闹够了没有,想要什么,跟老子说!
第五百九十三章 将出(三)
“具装甲骑,具装甲骑!是圣人遣来的平乱军马!”不远处,宇文虚中和耿南仲两人脸色一铁青一苍白,而赵桓也在马背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方就抖着嘴唇仓惶四顾,似乎是想找到一条路从此间逃出去,周遭不管是士大夫辈还是禁军军将,都如遭雷击一般,呆愣不动,全都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前面不远处,通向东十字大街的街口,本来是人潮拥堵得最为厉害的地方,多少人乱纷纷的想从这里挤出去,直向马前街方向,纵然军汉辈够不着簇拥在太子身边讨好,可抢一个奋勇行事在前的功绩也不错,而且这皇城左近也实在挤得受不了了,早些离开这里也算是遭透一口气,人潮在街口处拧成了一个大疙瘩,闹哄哄的谁也不肯相让。
这个时候,人潮却如海浪退潮一般拼命从这个街口向后退去,将后面的人涌得站不定脚,只能向两边散开,人潮发出惊骇的呼喊声,一直退开了百十步才勉强站定,而在他们身后,在火光照应之下,就看见一排排铁甲的洪流从街中涌出,向两边散布开来,这铁甲洪流,全是人马俱都披甲,武装完全,队形严整,举止肃杀的真正军中虎狼!
他们手上所持,身上所配,枝枝丫丫寒光闪闪的军刃,还有人甲马铠上突起的一颗颗冷锻后留下的瘊子,无不给这几万乱军以最大的震撼,在这些甲士面前,油然而生不可匹敌,甚或不能稍稍阻挡的感觉,哪怕遥遥相对,都觉得在下一刻会被这些披甲猛兽撕得粉碎!
甲士向两边散开之后,就有三骑在数十名甲士扈卫下越众而出,其中两人,汴梁中人有太多人识得了,正是赵佶和圣人身边最为心腹的梁师成梁隐相,而在他们前面,腰背笔直,单手控僵勒马在最前面,冷淡的扫视着面前无边无际也似的乱军之人,却不是杨凌还能是谁?
这个杨凌,今夜乱事,全由他的别业起火之后而起,然后就卷动了整个汴梁,也必然要震动整个大宋,谁都以为这个杨凌已然在这场乱事当中最先没顶,却没想到,他现在却昂然站在了最前面,而赵佶和梁隐相,此刻都隐然只是他的陪衬!
那些精锐到了已然有些恐怖的甲士,也是以他马首是瞻,而他就正当在了正准备率领都门禁军,前去接过大宋皇位的太子面前!这个时侯乱军才恍然想起,这个杨凌,不仅仅是能经营起个什么,贸市,不仅仅是只能为天家应奉财计事,他是白手起家,率领强军击灭一国,创下大宋开国以来未曾有之功业,曾经在北地杀得尸山血海的无敌统帅!
宇文虚中手指甲深深的扎入了肉里,鲜血淋漓而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轻声道:“是你,原来是你!竟然有此胆色,竟然有此本事!你到底用了多少心思,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想以孤身一人的身份,而掌大宋都无人能及的权柄?你难道不知道,这是逆天行事?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杨凌独立万军之前,一时并没有说话,而他身后的甲士,这个时侯才恍然发现,他们所追随的年轻统帅,鬓边竟然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就在这一夜当中,悄然而生。
“是官家!是梁隐相!”
“还有直娘贼的那杨凌,贼撮鸟,这杨凌为何不死?如何又与和隐相做了一处?不是说隐相与圣人一处,隔绝在马前街么?怎么又在此处了?”
“今夜事,哪怕杨凌和圣人在也说不得了,反正也是内禅到天家手里,俺们还有退路么?只有做将下去,让圣人安心为太上就是,还能如何?可是这杨凌带着如许甲士,贼娘的谁去抗衡?他怎生就藏了这么多甲士在身边?”
“就是神策军这杨凌如何又撒手了?现在在北地还不是闹得无法无天,要不然朝廷上下,都望这杨凌死而后快?可是这贼厮鸟却怎生又翻身过来了?”
“还不是靠着他手上强兵?神策军不必说,就是这几百具装甲骑在身边,这杨凌横下心来行事,汴梁谁敢去擒他?你去还是俺去?”
“这个世道,俺算是看明白了,手上得有兵!西军现在无论汴梁如何变,都是站在干岸上,这杨凌也总能翻身,俺们也得牢牢将手里兵抓住!”
“就凭着俺们手下这些军汉?”
“扯这些鸟臊做什么?现在这么个场面,俺们该如何做?是东宫,还是圣人?”乱军无数目光,在独立军前的杨凌和太子旗号所在两处来回转动,刚才的呼号喧嚣之声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去,现在皇城左近,也如杨凌才出现在马前街处一般死寂,数万人组成布满皇城之前无边无际也似的队伍在杨凌面前,竟然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而太子左近,赵桓已然只能在马背上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桓那些文臣心腹,遭遇这种场面纵然就是胆色还在,也是一时束手无策,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大宋文臣士大夫久矣在朝争中打滚,镇抚边塞,临敌机变,如西军这般重镇,多少年来都是童贯这等阉人在主持旧党清流之辈,哪里还有什么出色人物?
朝争当中,只会结党只会杯葛争斗,但临这般需要果决而任艰巨,甚或将自家命押上的大场面,哪里还能寻得出人来?至于禁军军将,他们此刻也乱成一团,这些所谓军将,也是胆气比文臣士大夫还要不堪的居多,多年承平富贵,更没有对士大夫的优容礼遇,他们行事全部出发点都是为了这个团体的利益,如果说文臣士大夫团体行事多少还要考虑那么一点这个名义上君王与他们共治的江山,而大宋的制度,就将这些居于腹心之地的都门禁军武将团体,完全养成了这个依附在这个这个国家上面敲骨吸髓的寄生虫,将这个国家完全拖垮,也在所不惜!
对于在此刻倒戈而向圣人,这些禁军军将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然则唯一可虑的就是他们所行,已然是最为君主所恨之篡逆大罪之事,就算再投过去,也无可恕之道!
可自家这里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号令不行,约束全无,从装备到编伍,全都提不上,在杨凌所领的甲骑面前,实在是不大提得起抗衡的勇气,这些禁军军将,人心完全纷乱成一团,急切的互相商议着却谁都没有个主意,不时有人仓惶的张望左右,仿佛在做立刻逃命的准备!
耿南仲和宇文虚中,是这么多人中的主心骨,最后大家都望过来,而赵桓也是一副求救的神色看着两人,耿南仲脸上神色不动,仿佛仍然镇定自若,可内心里面早就是空白一片,僵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也实在是动不得了,这位一向挂着刚严的面孔,以将来宰辅为意中事,以未来江山社稷为己任的耿道学,竟然是怕得比任何人都要厉害!
而宇文虚中却终于镇静下来,深深吸口气,厉声道:“慌乱什么?殿下在此,此杨凌挟持圣人,正是我辈要诛除之奸邪!此时此刻,除了为国除奸之外,还有什么说得?”众人一下就反应过来,岂不正是如此?只要击破眼前甲士,擒下杨凌等人,汴梁局势,还在掌握当中!赵佶最后地位,还不是胜者所写,可谁却能来击破这杨凌所领之甲士?文臣望向武将,而武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出这个头,先不说他们还能不能指挥动麾下那些军汉,就是军汉们愿意奉将主号令行事,凭着手下这些从事各行各业都有,就是没有操持本来武人行当的军汉们,哪怕万人,又何能当这些甲士列阵之一击?
只要对面发起冲击,眼前现在还聚集一处的数万禁军军汉,只怕马上就要卷堂大散!宇文虚中也知道,此时此刻,杨凌麾下这些甲士才是关键,而他也不相信,杨凌对赵佶,有什么忠诚效死之心!
他厉声吩咐左右:“护某而出,某要与杨凌阵前对谈!”太子那边各色人等纷乱成一团,无数军汉不知所措,火光在无数人头顶卷动,将背后巍峨皇城映照出来,大宋皇城之下,从来未曾经历过如此的场景,也从来有如此多的人聚集,却近似鸦雀无声,只是看着勒马独立而前的一个年轻统帅。
杨凌静静的打量了眼前场景一阵,终于开口:“我奉圣人诏来平今夜乱事,如何?还想抗拒不成?没人说话,我就当是了,冲杀进来你们这些军汉赶紧各自逃命罢,带领你们生乱的那些乱臣贼子,我就全部留下了,你们尽管抵抗试试。”语音淡淡的,甚而有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杨凌随意点点头,就准备勒马转身。
这个时侯,就听见乱军军阵深处传来一声呼喊:“杨大人且慢!”杨凌闻言停住很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看到他那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动作神态,站在第一排和杨凌及他麾下甲士相对的禁军军汉,个个从心底胆寒,这个杨大人,当真是等不及将领头作乱之人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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