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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强宋-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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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仓促成军,这些军汉们现在还是服色杂乱,手中器械不全,行事的时侯靠着一股气撑着,现在能休息就全散了架子,瘫在路边直不起腰来了。

只有几名黑云都甲士,虽然翻身下马,坐在路边石阶上也是腰背笔直。几个有眼色一些的军汉殷勤的前去想服侍他们解甲,却为黑云都甲士挥手止住了。

“现在岂是解甲的时侯?万一有人不开眼,还想扰乱大人大事,上了马就能厮杀!解了盔甲,俺伤了死了,算是谁的?”

这些满口北地口音的甲士虽然都是军将了,或领一都,或率一营,可还没有禁军将门那些架子,对麾下军汉,还能说笑两句。

看到这些浑身瘊子甲,手脚长大,杀气森然的军将对儿郎们还算和气。几名军汉胆子顿时就大了一点,陪笑道:“将主,忙乱了一夜,儿郎们连口热汤也没有,是不是敲开几家门户,弄点热汤水什么的?就是几位将主,也有个舒服地方歇息一下将主尽管放心,俺们定然不稍松懈,谁想生事,都逃不过俺们的眼睛去!”

那黑云都甲士横了他一眼:“你也是神策军了,什么时侯让你在岳将主手下走一遭才知道厉害!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岳将主便是这般要求,犯在他手里,这番心思,打死都有份!俺将来还要在岳将主麾下厮杀的,你们若是犯了这个,就连累俺领军法。在这前头,俺就先和你们算清这帐!”

几名军汉吓得舌头都伸出来,这般森严军法,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个岳将主真能协助杨大人将全军约束如此,神策军强军之名,当真得来不枉!

那黑云都甲士其实也是肚子饿得咕咕乱叫,披几十斤重甲奔走一夜,岂是轻易的,这个时侯浑身乱摸,也没找出点吃食来,最后只是将束甲皮绦狠狠又勒了一把,就不管了。

军将若此,周遭那些打量着四下民居,心思活动的军汉们也就老实不动,两两相顾乍舌。

有如此强军在手,杨大人地位还不是稳稳的?大家跟定杨大人效力,只要命大不死,这前程不也是稳稳的?

几名军汉身上也没吃食,拍不上这马屁,只能没话找话:“不知道杨大人会得什么封赏几位将主必然是要入横班的,小人们就在这里预贺,预贺。”

黑云都亲卫嘿嘿笑了笑:“杨大人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就不用多想了,不会埋没麾下儿郎的,至于圣人是谁,岂是俺们操心的?一切奉大人号令行事便罢,赶紧歇息一下,等会再有号令遣俺们行事,一个个动弹不得,俺老大的军棍揍你们起身。”

军汉们讪笑着退开,与这甲士同领这一营的袍泽亲卫嘴里嚼着肉干晃过来,劈面就丢了一团物事过来,坐着甲士接过,入手却是一块肉干,顿时眉开眼笑,丢进嘴里大嚼起来,也顾不得袍泽嘲笑了:“在北地时侯马上本事都丢干净了?什么时侯身边都不备点吃食了?千里转战挣命,一口吃食就多一分活命把握!就想呆在汴梁,不想上阵了?”

坐着甲士一边吃一边压低声音含含糊糊回答:“杀出来的地位,才是稳稳的,若不是大人杀出了神策军,能让别人忌惮,能走到如今地位?俺不懂什么,树大招风还是知道的。

要想将来俺们跟着大人都有个结果,只能再好好厮杀几场!瞧着罢,有的是仗打,到时候看俺们谁冲在前面!”

站着甲士笑笑,努努嘴:“就凭这些神策军?”

坐着甲士声音更低:“他们不成!不过让岳将主练上一练,再狠狠厮杀一场,说不定也就出来了,现在大人如此地位,俺们神策军还怕弱下去不成?却也不知道岳将主他们在河北如何了。”

说着就头一点一点,却是累了一夜,倦极思眠,说的话也乱七八糟,连不起来了。

旁边突然传来马蹄声响,两名黑云都甲士都是悚然一惊,瞌睡虫不知道飞到哪里,抬头一看,就见一名文臣,在几名脸色苍白的元随簇拥下,准备经过这里,向着金梁桥方向而去。

那文臣骑在马上,虽然竭力维持着在武夫面前的体面,可是脸色苍白处,比起身边元随也好不了多少,几人不得已策马经过,却下意识的尽可能离这些休息中的军汉们远些。

那些乱纷纷休息的军汉都跳起来,正准备喝问阻截。却为两名黑云都亲卫止住:“杨大人有令,文臣辈行事,不得阻扰!俺们自有差事!”

听到黑云都甲士这番话,马上几人胆色才壮了一些,快步经过。马上文臣离得远了才哼了一声:“武夫无礼悖逆,世事颠倒若此,此子正是国朝大奸!”

不过这番自语,却跟蚊子哼哼也似,连他身边元随竖起耳朵,都听不清楚。

文臣去后,军汉们又围向黑云都亲卫,七嘴八舌的议论:“这班大头巾辈最能坏事,也最是瞧俺们武夫不起,杨大人要成大事,如何就不将他们也收拾了?”

两名黑云都亲卫不耐烦的挥手:“都去都去!大人自有主意,俺们只奉大人号令行事便了!这班人,如何能是大人对手?你们且顾自家,此间大事一了,少不得狠狠操练你们。看你们还有没有气力胡思乱想!直娘贼就没带过你们这班怂兵!”

话虽如此说两名黑云都亲卫也忍不住有些出神,大人大人,何时带领俺们再出阵厮杀?这汴梁城中,人人机心都千转百回,比起战阵之间还要凶险万分!俺们的地位,还是堂堂正正厮杀得来,才最靠得住,到了此时,总不至于再有人制约俺们神策军了罢?

……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太阳也缓缓东升而起,照在大宋皇城当中,一场卷动了数万人,包括皇帝太子多少将门的政变,放在五代时节,皇城当中必定生烟起火,尸横累累,宫娥内使星散,金枝玉叶碾为尘泥,说不出的凄惨景象……

昨夜变乱,皇城之内却大体粗安,从枢密省中书省到大庆殿凝晖殿殿中省六尚局,左右嘉肃门内集英皇仪垂拱紫宸文德诸殿,全都安然无恙,只是在东华门内,东华宫前一片零乱景象,不知道挤丢了多少破烂留在那里。

皇城如此,会通门宣佑门内的禁中,更是无恙,乍一看还以为昨夜那场变乱,只不过是大家的一场噩梦而已,可是再仔细体察一下,就还是能看出昨夜那场变乱给大宋皇城禁中带来的巨大变化。

原来皇城当中,多有洒扫执役之人,左右嘉肃门外是诸班直奔走执役,而左右嘉肃门内直到禁中都是宫中内使奔走。现在嘉肃门外,一片冷冷清清,在皇城内宿卫执役的班直在一夜间几乎尽散,文臣辈也未曾入值,这集中了大宋最高行政机构的所在安静得仿佛若鬼城一般,只有风带着昨夜劫灰在空地上打卷。

而左右嘉肃门内,会通宣佑门外,诸殿之间,却是人影憧憧,颇有点烟尘斗乱的景象,却是不知道多少内使辈给驱赶出来,灰溜溜的或者站在一处等候新上司来训诫安置,或者就是干脆去了身上官袍,为人所执,等着戗问。

对于太监而言,一朝天子一朝臣才是最为**裸的,君王高高在上,对旧臣还能容得下一二,对于始终环绕在身边的家奴辈,还是要用最为亲信贴心的!赵恒骤然得位,人心不附,生怕有什么心念旧主之人再劫他行事,干脆就将脸皮扯下来,老爹身边权位甚重的旧人,一个都不用,少不得还安个昨夜从逆罪名给他们,打发干净了事,反正处置的都是内宦,天家家奴,谁也说不得什么!

太子府的旧人,这个时侯扫数都给唤了过来,从王府长史内宦班头,王府宿卫直到花匠厨子,一个不留,全都鸡犬升天,直入皇城,赵佶妃嫔,连同儿女,也都搬家,现在堂堂太子府,里面简直可以跑老鼠。

这些赵恒亲信人等,就到处去接差事,封内库,盛气凌人与原来赵佶身边得用内宦之前,忙得不亦乐乎,人人兴高采烈,一朝从龙登天,就是这般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景象!唯一让人觉得还有不足的,就是那些披着重甲在四下值守,在赵恒身边扈卫,戴着黑羽毡帽的身量长大甲士们,不仅使唤不动,什么事情还得自家跑腿,连赵恒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更不必说那位汴梁闻名的汤三郎紧紧跟在赵恒身边扈卫,等闲人都不能轻易见到赵恒,就是上前回禀什么事情,都在这位汤三郎锐利目光的逼视当中,只觉得两腿都有些发颤。

说起来赵恒还是为天家留了三分体面,虽然遣人入禁中接事接再库接要紧位置,却未曾搅扰自家老爹嫔妃半点,这些新贵得了嘱咐,都是绕着走。东华宫太子居所,也只是遣人在外值守,未曾入内惊动。

东华宫内人等也识趣,将宫门深锁,只能听见里面隐隐传出的哭喊声,赵恒也未曾大模大样的入禁中居延福宫,而是就在皇仪殿中布置安排一切,皇仪殿本来就是难得行朝礼才启用的所在,赵佶这些年来,已然很少居于皇仪殿举行什么正式重大的仪式了,只是偶尔有人洒扫而已,既不舒适,采光亦差。

不过赵恒现在也丝毫顾不得这些享用了,自从为汤怀带领百数十甲士扈卫直入皇城以来,就在皇仪殿中上窜下跳,没一刻安静的时侯,手舞足蹈的下了一连串的号令,从一开始就沉浸在君权在手的美妙滋味当中,盼这个大位,可是盼了多少年,其间几起几落,多少次连赵恒自家都绝望了!

他一开始下的一连串号令,没几个人听得明白他那些狂乱兴奋到了极处的话语,到了天色将明的时侯,赵恒才算是清醒一些,好歹理清了些头绪,现下要紧的就是群臣拥戴,敲定这昨夜万军当中骤然而生的内禅事!

杨凌现在算是一大实力派,掌握汴梁无人能抗的军力,对于杨凌行事,赵恒管不着,也不想去管,随他如何去扩张自身实力,赵恒现在是真的怕了这逆贼,这逆贼本事手段,他已经全部领教了,而在昨夜皇城之前,这逆贼数百披甲死士,一下就将几万乱军冲垮,擒下自己,这般威风杀气,让从来未曾见识过真正军阵如何的赵恒,只觉得两股战战,虽然耿南仲被擒,宇文学士也安心做了杨凌党羽,现在自家身边扈卫,都是这些凶神也似的甲士,那位在马上的活阎罗,万军当中,擒获自家,如探囊取物一般!

第六百零二章 大风起兮(二)

昨夜杨凌别业起火,烧得只是一些应奉天家库房而已,总体而言,杨凌还是一个只要有条件,对生活品质还是比较讲求的人,当然要是没条件必须顶硬上的时侯,他几个月带领麾下儿郎嚼冰卧雪天天粘在马背上也能笑眯眯的。

南门外别业自从来到汴梁入居以来,经营了这么长时间,上下水铺了,地板换了,采光改善了,格局调整了,再加上各种运动场所可以疏散筋骨,还有可容纳数百亲卫,数百匹马的各种设施,甚而还有用来瞒过马小英眼睛去偷婢女的密门小道,实在已然让杨凌住得颇为舒服,能保留下来自然就尽量保留下来。

昨夜一场大火,烧得烟焰腾天,不过是将离别业还有点距离的库房全都烧个干净,为了火势大一点还加了干柴石脂,火光映亮半个夜空之余,自家别业却未曾受到什么波及,无非就是铺满了飞飞扬扬而下的劫灰而已。

烧了迎奉天家的外库,不仅顺利卷起了乱事,还打定了主意一文钱也再不迎奉给新君了,要查账找乱军去,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神策军的新军汉正在黑云都亲卫带领下忙碌,重新打扫布置,收拾火场,临时搭建一些席棚,布置为人暂时休息的所在。

这些军汉,从事什么行业的都有,一声号召,让其自报拿手的行当,顿时就召集出这么多专才,转眼之间就将多少是一片狼藉景象的南门别业收拾得干净济楚,再把丢失的一些家当置备齐,杨凌马上就可以再搬回去住。

这么多军汉忙忙碌碌来去,还自发的有班头领工在调配人手,排定秩序,黑云都亲卫那些壮健汉子只看得张目结舌,插不进手去,说实在的,这些前拱卫禁军军汉,多是三十左右的人了,而且汴梁沉浮日久,从事百般生计,市井气或多或少都有。

除了不多一部分之外,并不是编练之后,就能耐苦听号令,悍不畏死,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编练成专业的辅助部队,做些战勤工作,一部留守汴梁,也称得上是人地相宜,军汉在这里忙碌,还有数十名黑云都亲卫簇拥在这别业的内院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万分。

就是在那里忙碌的神策军军汉们不时都偷眼望去,杨大人从马前街奉赵佶就在这内院当中,汴梁城中,从二月初二那日开始的兵荒马乱景象,总算是过去不少,一场残冬初春的小雪从天色还未曾亮的时侯就簌簌而落,随风翻卷,将汴梁城又笼罩在一片银白当中。

昨夜乱后痕迹,似乎就为老天爷缩掩盖了,大多汴梁居民,只要家中有柴有米的,还是谨慎的闭门不出,可是那些升米把柴度日的人家,却还是要出来寻生活,正店闭门,一些小食肆遮遮掩掩的还是开张,大些的瓦舍重门深锁,半掩门子却帘掀一角,柴社不开张,却还有四郊乡民挑担叫卖,有些卖饮子的汤坊也悄悄开门,却在水牌上贴着莫谈朝事的招子。

开封府在乱事那夜星散的衙役快手,也招揽了大半回来,组织城中保甲收拾城中大大小小的火场余烬,将皇城御街空场里四下丢弃的多少杂乱事物收拾干净,据说是西府从应奉天家内库当中临时调了一批财货出来,由开封府按照往日规矩,凡是家中有孤老的,揭不开锅的,寻不到生活的,计口发三十文,算是新君恩德。

百姓如此,在汴梁服官之辈腿脚就勤快了许多,他们消息自然比百姓要灵通得多,知道既然内禅事定,近期内就再不至于如前夜一般惊乱全城,人人惶恐身家不保了,现在最要紧的反而是赶紧弄清楚朝中风云变化,看自己能不能保住现在地位,或者就是能不能更进一步。

往日这般天气,大宋臣僚向来是洒然得很,当在家中高卧,去衙门画卯都懒得,午后更是设上古董羹,暖上几角酒,召来三五小娘,呼朋唤友,高会清谈,不过此刻,风雪当中,这些大宋臣僚一身官服,或带元随,或轻车简从,都早早去了各自衙门,互相攀谈打听动问,各色各样的消息传得四下乱飞。

至于朝中那些有数重臣府前,拴马桩上不知道套了多少座骑缰绳,照壁前不知道停了多少车子,等候接见的臣僚门口传舍坐不下了,还站到了外间去,也没有一个人嫌冷嫌辛苦,要早早离去的。

除了这些奔忙钻营角竞之辈,还有不少落魄之家,多少勋戚高门,现在都是府邸四门大开。才换了赤红新号衣的军汉们进进出出,将大小箱笼器物一样样搬出来。监督之人,既有皇城司使臣。亦有内使模样阉人,还有头戴黑羽毡帽的军将,甚至连球市子聘请的多少帐房先生都召来计数。

府邸中人,下人遣散归家,姬妾子女亲眷,都哭哭啼啼的在收拾不多的东西,现在尚能暂居几日,等朝廷处置一下来,家主若死,自然万事休提,各走各路罢,若是侥幸不死,还得和家主一起,千辛万苦在军汉押解之下,赶赴远恶军州烟瘴之地了此残生,谁知道能不能挣扎回汴梁这花花世界!

这些勋戚家中,不少姬妾是典来的,这个时侯厚道的就自家取了私房赎回年限未满的典契,不厚道的就倦了细软私逃,跟着失踪的往往还有什么马夫车夫小厮之类的精壮后生,一时间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出悲喜剧,既有落魄人家,便有得意之人。

汴梁街市当中,一队队换了崭新赤色袄子的军汉在军将率领下四下巡视,这些军汉,多是面目粗砺黧黑,就是往日生活在汴梁最底层的前拱卫禁军军汉辈,现在一个个都昂首挺胸,脚步轻捷,奉号令整齐行事。

虽然仓促成军,也远远不到能临阵而用的地步,可比起往日大家看惯了都门禁军惫懒模样,简直强到了天上去,这些军汉身上穿着的袄子,上面还有一道道压痕,还带着霉味,全是从府库当中搬出来的。

一年年下来不知道在武库当中积了多少,开销了多少支出,却只是在那里落灰,手中器械也是全新,腰上也带了新腰牌,上面来不及烫字,只能先用毛笔草草写就,要是有人瞄一眼却看不清,这些军汉也总是得意洋洋的拍着腰牌:“俺们是神策军!是晋王的亲军!打下燕京的军马听说过没有?就是俺们!”

神策军汴梁中人也许还有不知道的,可是晋王杨凌,此时此刻京城中还有谁不知道?昨夜平乱,救太子(本来是擒拿太子,可是昨夜之事如今就是成了太子为乱军所逼迫,晋王剿灭叛军,救太子于乱军之中的版本),圣人内禅之际,亲口加封到如此地位,更领西府枢密使,,河北河东两路宣抚使,名位权势,集于一身。

此人更是平燕功臣,无敌统帅,起兵以来,更有财神之目,过手钱财何止数千万贯,从此人在平燕军中出现,至此不足三年,如此际遇,当真是足以让风云色变,当然到了如此地位,前面已然都是绝路,将来如何,实在难料得很。

不过现在这位晋王正是薰灼的时侯,新君对他都小意应对,更有神策军爪牙密布都门,这些话,也就藏在心底就是,看将来罢………

只怕这晋王,善始却难善终啊……

杨凌既然在汴梁打出了神策军的招牌,那么就必然要有屯驻之地,原来城中如金水桥大营等处,或者地方逼窄,或者七零八落,都门禁军,自然久矣不用这城中大营,军将不论,就是底层军汉,也都在汴梁有家,且各有营生,谁耐烦在大营里面立规矩?

王禀率领万余胜捷军入屯金水桥大营,花了好大功夫才收拾起来,而且操练也无法进行,四下里每日市声环绕,亏得胜捷军在汴梁耽搁的时日不算长远,要不然在这等环境下,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胜捷军也得废了,饶是如此,在全军振旅北上河北之际,也有十余名西军出身的军将脱队,另外在汴梁谋差遣去了。

汴梁城外原来禁军所驻泊的大营,也是差不多景象,离城近的,多被占据,就算还空在那里的,也是离汴梁城甚远,没什么利用价值的,而且也久矣无人入营,军将士卒,各有各的营生,荒废颓玘不堪。

杨凌既要一个可容至少数万步骑整然入屯的大营,又要离汴梁城足够近,干脆就选在了南薰门外,既可以遮护现为赵佶行在的别院,又可以就近震慑汴梁,至于地方,从都门禁军军将手中没收的产业甚多,南薰门外也颇不少,当下就全部征发了,建筑荡平,正可为新大营的建设材料。

原来汴梁城中各武库积攒的军资流水般的运出来,都朝着此间集中,短短一日,南薰门外四五里处临百岗冬雪盛景不远处的一处空旷所在,就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原来此间临南临广济河,东依百岗,原来是都门禁军一片水利磨坊群所在。

春夏水大之时,每日磨坊里面磨面榨油椿米,忙得不可开交,也是都中一个屯粮库房所在。繁忙时侯,这里为禁军军将占役奔走的军汉,何止数千,每年都有数十万上百万石的粮米从此间过手。

周遭民居无多,只有一些做在这里占役军汉生意的小商铺,无非都是临时搭起的一些棚户而已,现在广济河封冻,磨坊关门,就连商铺里的人也走得精光,冷清得鬼都不上门。

杨凌老实不客气的就选中了这个好地方,扰民少,地方广大,地方安静便于约束军伍,因为要转运粮米所以交通甚为方便,到处都是通途,当下就选为南关大营营址,此时此刻,在冰天雪地当中,南关大营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原来磨坊,都被拆除,所用木料,可以用来建新营舍的都被选出积储,其余边角料修整之后,就沿着大营四下开始布设寨栅,设立鹿砦。

冬日正好夯土,大营四下都在挖开壕沟,一边用以取土,一边便以此作为寨濠,在只是略有模样的寨濠与寨栅之内,留出了夯土寨墙的位置之后,里面就都是屯兵的所在,距离已然用石灰划分出来,留出调度兵马的通道与防火间隔。

营中还选出了打井的地方,虽临广济河,但是营中仍要有取水处,防止被围营中,断绝水源,现在这些屯兵所在,一队队的车马运来了簇新的牛皮帐篷,堆叠得跟小山也似,也有军汉开始搭建这些营帐,留出的屯兵区域是如此广大,哪怕屯驻三万步骑,都绰绰有余,其他地方营帐还只是才开始动手搭建,但是中军营帐已然搭建完毕,占地颇大,十几个头号牛皮大帐连成一处,帐外各色旗号密布,中军司命之旗五方五位旗号传令牙旗。

按军中规条布列,都在寒风中猎猎舞动,在屯兵区域迤西,百岗脚下,又是一大片空地,这就是留出的校场了,司命号台还未曾搭建,现在只是一片空旷中风卷雪动,颇有三分肃杀气象。

如此所在,作为屯兵练兵之所,比起汴梁城中风花雪月环绕,何止强过十倍?现在在南关大营中忙碌的军汉,人头涌涌,也有数万人之多,前拱卫禁军军汉,现在流散在汴梁城中的,这些年下来,不过还有二三万人。

虽然当夜参与乱事的,杨凌一发都收了下来,但是挑选之后,最多还剩万人,不过这些前拱卫禁军,现在已然成为了杨凌麾下仅次于神策晋阳军的最为可靠的团体之一。

换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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