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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强宋-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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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随他们罢,男儿大丈夫行事,俯仰无愧而已。

我来到这个时代,终未忘却,自己到底要做的是什么,而无数追随自己战死的英魂,也在看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杨凌一时间想得太深,连帐中那些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都未曾发觉,直到李邦彦觉得不对,轻轻在旁摇了杨凌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都中诸将目光,都望着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不管有何困难,前面有何艰难险阻,只要晋王一声号令,他们还是义无返顾的紧紧跟随!

杨凌迎着他们目光,淡淡一笑,猛的一击胡椅扶手:“都说完了?”

诸将如雷般一声回应:“都说完了!”

杨凌又问:“扯那么多闲话,就问你们一句,敢不敢打?”

诸将对视一眼,全都放开嗓门:“有何不敢?”

杨凌站起身来,按剑睨视诸将:“我意已决,当全师而北,与女真会猎!这一仗打胜,我们地位,在大宋再无可动摇之势!谁他妈耐烦跟蔡京他们这帮家伙在汴梁勾心斗角?我们所有一切,都他妈是打出来的!谁要不服,看着我们是如何打仗的!去******!”

这才是诸将熟悉的杨凌,是白手起家,带着他们从燕地挣扎出来,满身锐气,硬生生用敌人鲜血头颅杀出了个晋王地位的杨凌!

一时间诸将热血,都要冲到脑门上了!所有人狠狠一击胸甲:“为晋王效死!”

杨凌哈哈一笑,猛的一摆手:“你们大概还有不足一月的时间,望死里面操练麾下人马!每日口料加倍,把汴梁肉菜买光了老子也不管你们,缺钱了就要!然后等老子把汴梁一些事情料理停当了,我们就北上!想要封侯,想要传诸子孙,甚而日后上凌烟阁,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诸将顿时爆发出一声欢呼,简直要将帐顶掀开……

对于晋王杨凌此人,汴梁中人多是心情复杂。

绝大多数升斗小民而言,杨凌如何不是一个传奇?谁不想到朝为白身,暮则登堂,河东,河北两路,都为自家予取予求的藩国?

宫变之际虽然大家都是吓了一跳,可论实在的,倒霉的还是太子清流一党,还有都中禁军将门世家,其他百姓,并未受到什么骚扰,就是那些被遣散的前禁军军士,也对杨凌没什么好怨恨的,该做工还是做工,该为匠人还是为匠人,原来俸饷七折八扣本来就拿不到多少,该支米粮应为坐粜之法还要被盘剥一道,现在干脆就拿工钱,还比此前那名义上甚是丰厚的饷俸米粮丰厚一些,而且按名遣散之后,晋王大方,每人还着实到手五贯纯铜的遣散费。

如此晋王,饶是谁也得竖起拇指夸称是个英雄。所谓英雄,就是能成就别人眼中奇迹般的功业!

不过汴梁中人,在赵姓官家治下日久,又承平百余年,对于杨凌一手掌握赵家两代君王,飞扬跋扈之态,还是有些看不下去。更担心杨凌将来必然会掀起的篡权之变,权臣到了他那一步,哪里还有退步的余地?到时候怕不是汴梁要翻作屠场,场宫变,来一次也就够了,再来上个几回,大家还怎生过日子?

所以当杨凌要奉太上,新君而出河东的小道消息传出来,汴梁百姓才不管那些作为流言背景存在的女真鞑子是不是真的杀过来了,只要晋王愿意出而就藩,大家就发自心底的松了一口气。

杨凌有平燕功绩,现在又掌强兵,要送这尊大神,以河东河北为藩国也抵得过,晋王与两家在那里,随他们做些什么,就是晋王手痒,想打女真鞑子或者任何鞑子,都随晋王心意而已。实在不足,就是将从辽人那里抢回来的燕地转封给晋王又怎的了?

只要汴梁依旧歌舞升平,只要金水桥畔球市子仍然每逢赛事就沸反盈天,只要汴河上舟影穿梭往来,源源不断的将整个大宋的物资财富都送往都城,只要那些鞑子胡人的消息还是远在天边,只是谈资而已。

晋王,就最好还是离开汴梁罢。

既然晋王要去,这等百年难得一见的枭雄人物就是看一眼少一眼,汴梁百姓,说不得就涌上了街头,杨凌这数日以来,每日带领数百甲骑巡街,每日平添了百倍热闹!百姓们心思,因为掌握信息的不同,自然一厢情愿了许多,而身在局中之人,却想得要更深远些,看得更明白些,知道就要掀起将来风暴,而这同样也是最后击败杨凌这个当世操莽的机会!

在一处酒楼之上,唯有此间,伸出檐外的飘窗半掩,间或才有一人出现在窗前,匆匆扫视一眼就不见了踪影,仿佛很是不待见这场大热闹一般。

这般景象,让周遭围观的百姓都为他们心疼,这家酒楼是汴梁七十二家正店之一,本来雅间一醉就索价颇昂。今日更不是要十余贯二十贯才能临窗而坐,怎生这般人就是如此浪费?一群闲汉若不是因为人山人海实在挤不动,说不得就得上楼瞧一眼了,若是没什么根底的,这般手面散漫之辈,不讹上几文,让人心里着实不舒服。

雅间之中,坐着一班士大夫模样的人物,人人都是一身道袍,未曾着冠,只是乌木横钗簪发,大袖飘飘,尽显疏阔之态,仿佛都是宦海倦游,从此芒鞋竹马道袍,寄情于山水之间的闲散人。

席中上座,正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减刚愎之色的耿南仲,一见有这位耿老夫子在座,不问可知就是汴梁城中新鲜出炉的失势之辈,前环绕太子,现如今官家身边的清流党人。

这些人物,虽然杨凌轻轻放过,蔡京也还算是殷勤照顾,每月都按时奉上养望钱,性命无忧生活也算是无忧,照理说应该夹着尾巴度日,过段时间安稳日子再说。

这些人现在都被杨凌和禁中隔绝,让得新君彻底成为可孤家寡人,可对于文臣士大夫之辈而言,断了仕途上的前程,比杀了他们也好不了多少,宫变那夜惊魂才定,一群人说不得就要钻头觅缝,想另寻靠山,不过蔡京虽然钱是照给,可却没有半点再启用他们的意思。

一群人在汴梁当中奔走,到处联络,隐然以孤臣自诩,偏偏这表现出来的气节,也济不得什么事,蔡京门下,熙熙攘攘正盯着朝中空出来的那么多位置,忙着玩升官图之戏,杨凌坐拥强兵在侧,一时间也没露出什么破绽,为忌惮杨凌麾下那些丘八,朝中也少有人敢和他们接近。

而且就算新君和他们都有心,汤怀带着御前班直横在中间,他们又何尝有半点机会?

政治上越发绝望,对于文臣士大夫辈,这个时候按照惯例而言就是假作佯狂遁世之态了,一帮人换上道袍芒鞋,每日里游走于汴梁酒肆瓦舍,做天子呼来不上船,自云臣是酒中仙的范儿,灌饱了黄汤,阴一句阳一句的对着当道诸公发各种转弯抹角的牢骚。再多饮几角,干脆就撒酒疯,谁来劝都骂对方是俗人。

这般闹了一阵,连瓦舍里面的小厮都知道这帮人是十足十的厌物,正眼待见他们的越来越少。

这些人闹了一阵,有的人自觉没趣,有的人还是害怕杨凌出手,渐渐散去了不少,可仍有以耿南仲为首的一班核心人物,仍守在汴梁,苦苦等候能翻转局势的时机。

也不知道是坚持下去就有好结果呢,还是耿老夫子终于走了一次****运,等候时间并没有多么漫长,就传来了女真入寇河东,杨凌那支强军根基有摇动之势,而杨凌迫不及待的就欲奉驾出都战于河东!

杨凌真要是握着那几万还能继续扩大的军马,死死坐镇在汴梁,外间再有河东军马支撑,耿南仲他们就是嘴上骂得再厉害,心里将杨凌恨得刻骨,也着实没有什么法子扳倒杨贼,等来重返朝堂,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可是那贼子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汴梁不呆,偏偏要亲自出征河东!

按照耿南仲想来,既然能掌中枢,就死也不能撒手,日夜浸润,培植势力,一点点的将中枢大权抢过来,这才是标准权臣作为,更不必说杨凌比一般的权臣,更多了几乎是他私军的万千强军为后盾,长此以往,新君为汉献帝也未可知。

女真鞑子,就算入侵河东,有什么了不得的?这些鞑子,无非劫掠一番就自然退去,哪里比得汴梁如此要紧的权位重要,偏偏这杨贼自以为无敌,天夺其魄,让他居然就要离开汴梁!

正因为如此,哪怕如今是众人最痛恨的杨贼风光之时,每个人脸上还是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随着外间越来越喧闹的响动,这里面的谈论时局也越发的火热。

“天厌其乱,这个杨贼,也终于失其神智,这汴梁,岂是轻易离得的?”

“这杨贼还是有所布局,不日之后,就要拥太上与圣人同出河东么?一旦汴梁有变,还能拥太上或新君复位,再杀回来,到时候恐怕还有一场争夺,这杨贼不是轻易可治之辈…………”

“杨贼纵然露出破绽,也非易与之辈,这一手布置,就让吾辈有些为难。杨贼既然离开汴梁。现成放着一个三大王在禁中,蔡相还不紧紧握着三大王,以此为旗号,外联西军等强镇,以固权位?吾辈与三大王之间,亦无什么善缘在,只怕吾辈复起之途,还是阻碍重重啊……”

“吾辈自然仍心系太子,日夜为其颂祷。然则杨贼万一真在河东自立,那吾辈当如何自处?”

“杨贼在河东纵然断然不会自立,也只会拥立君上!两代君王仍为杨贼所****监看,岂能有复起之时?吾辈既然为新君之臣,岂能再会去趋奉杨贼?当得坐镇汴梁,以蓄实力,最终铲除杨贼,让太子地位,得以重光!”

“大兄说得正是!吾辈岂能去河东那荒僻之地趋奉杨贼?当在汴梁竭力经营,以待来日!以学生之浅见,若然老公相拥戴三大王,则吾辈也不妨虚以委蛇,在三大王前走动联络一番。三大王潜邸旧人,早已星散,如何不需要羽翼以固地位?吾辈假意投之,三大王未必没有重用之机,吾辈正方便借以行事,身虽趋奉延福宫中撍主,心却仍怀新君,若潜龙伏渊,只等杨贼事败迎还太子,重振大位!”

“兄这真正是老成谋国之言,学生拜服!却不知道兄有何门路,能让吾辈暂且阴隐本初之志,自效于三大王驾前?”

一众人口沫横飞,只是谈论这场变故之后的大家出路,往常那疏阔放诞模样,不知道抛到了什么地方去。

耿南仲听得心烦,陡然一拍面前几案:“住了!”

一众人等,顿时噤声,望向耿南仲,要说耿南仲如今也是去位之人,再不是新君信重,将来稳稳一个东府使相地位的重臣,可多少年积威,仍然未曾完全消散,且蔡京也对耿南仲加倍客气。对于蔡京而言,在这些清流旧党当中,培植一个仍能领头有威望的人物握在掌心,自然比他们四分五裂到处乱窜强,要知道这些清流旧党,成事是不指望的,坏事却是拿手行家。所以蔡京才对耿南仲各种礼遇,让其隐然仍居这些失势之辈的核心位置。

耿南仲面色铁青,望向在座之人。

他只是刚愎,却并不傻。如何不知道这辈人其实派不得什么大用场?无非还是要这班人壮起清流旧党的声势而已,要是这点声势再没有了,这一党才是真正走到了绝路上。

第六百三十五章 拥驾(五)

三月时节,大宋河北西路虽然不比近辽东之地和云内诸州那般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却仍然是春寒料峭,行人在途,仍然将头面裹得紧紧的,不然那迎面寒风,就如一把把小刀子在拼命割动一般。

大宋河北西路真定府,正是本路治所,一应转运常平提举的路级使司,便设立于此,不比陕西四路与西夏缠战数十年,在河北西路并没有安抚使这种军政全权一把抓的地方重要差遣。在伐燕战事进行的时候,是以童贯为河北诸路宣抚制置使直接掌握河北数路的军政大权,伐燕战事结束之后,这个临时的权位极重的差遣也就告取消了。

伐燕战事已经结束快要两年,河北诸路萧条景象依旧,那一场战事,对河北之地的破坏同样巨大,民力衰竭不是那么能轻易平复的,地方治政,一概镇之以静,河工徭役,全都加恩宽免。河北西路的本地差遣官们,也就乐得清闲,每日就是拿着公使钱悠游宴乐而已,最了不得,便是将汴梁拨来的一些赈济流民,安抚地方的资财遣发下去,有良心的,这两年就少剥一层皮也罢。

如果说以前地方诸员,多少还有一点时间花在公务之上,这段时日以来,就彻底撒手不理事了。原因也很简单,就是那场宫变,大宋都门,突然发生惊天动地也似的变故,传来消息,便是赵佶退位为太上,太子被拥立为新君。

那个攻克燕京,平定燕地的杨凌,不若别人预料一般一入汴梁就被解除权柄从此寂然无声。而是突然就为大宋晋王,掌都中军权,两代君王,都在他的掌中,若不是大家熟悉的老公相,在这场宫变之后还能执掌东府。

副署了这些行文天下郡县的诏书文告,这些地方官吏,说不得就要闹个沸反盈天了!纵然宫变之后,汴梁似乎还维持了一个勉强的政治平衡,也让一众还看不清风色走向的地方差遣官吏勉强能耐下性子来等待进一步的变化。

可宫变带来的震动,对于整个大宋帝国而言,还是深远异常,大宋百余年来,纵然有扶幼君的重臣,有让太后撤帘的重臣,有主持天下变法的重臣,有起落数次,仍盘踞中枢不倒的重臣,可从来没有过拥兵废立君主的权臣!

杨凌这般举动,还成功了,更将都门禁军世家杀得人头滚滚且无人抗手,号称数十万的都门禁军一月遣散而未遇多少波折,这才让天下人都看明白,大宋内重外轻,强干弱枝的军事制度,已然败坏到了何等程度。

大宋军事力量,又已经衰弱到了何等程度,但凡有些眼力的人,如何不能看出天下将要大变?就算大宋还能维持下去,也再不是原来那个大宋了,地方官吏,除了拼命遣人回汴梁打探消息之外,就是不住的联络奔走聚会商议。

看这场变故中,将注压在哪一方,不够资格入局的,这时也少有人敢于多事,只求这场风波不要波及到自己而已,如若陕西四路一般,地方上有强兵的那些官吏们。更是一改往日对武臣的轻蔑之态,转而开始拉拢关系。

这个时候,哪方势力兵强马壮,说不得就要在将来的政治格局当中,分到相当一块蛋糕,而在河北西路,也是拥有此刻大宋少有的一支勉强能够野战的军马——以余烬改编而来的胜捷军。

此刻镇所,正在真定,一时间也成了地方瞩目的焦点,王禀和李若水,作为这支胜捷军的统帅将主。一开始才离汴梁的时候,日子未免也有些悲催,中枢当时财计近乎于破产,胜捷军能得到的开镇之费,也不过才区区数十万贯,胜捷军的镇抚守御之区,广大至极。

不仅河北诸路涵盖其中,名义上连燕地同样也在镇抚范围之内,更有从西封锁太行八径,缓急之时,由此而出,以迫河东神策军侧背的重任,这样广大的防区,这样重要的使命,区区数十万贯开镇军费,够干什么用的?

而河北诸路,高官贵戚在这里产业极多,盘根错节,王禀李若水也不敢像杨凌那般无法无天,借着女真入寇的名义,将从太原府到蔚州再到河东缘边之地的地方势力洗了一遍,而河北诸路因为伐燕战事民力疲敝,地方府库空虚,哪怕汴梁中枢已经指示地方全力支应胜捷军开镇事宜,实在是也支应不了多少,更何况又有多少地方文臣,会全心全意配合这些操着陕西口音,在本地毫无根基的丘八军汉?

入河北西路以来,可称是百事艰难,光设立一个真定大营,几乎就花光了家底,从河北西路转运使司调拨而来的粮秣,都是多年陈粮,吃得一帮军汉差点就要鼓噪生事,还有地方豪族指认真定大营设立之所,占了他们祖业,甚而去荒林中樵采都惹上官司,足足扯皮了一年多。

最后还是王禀硬着头皮杖责了十余名入荒林樵采的辅兵,这才勉强过关,所谓河北屏障胜捷军,这两年下来,不要说拉出去野战了,就是维持自家生存,都是用尽了全力。

如此境遇原因也很简单,原来河北诸路地方驻泊禁军,就是一团烂账,虽然比不得陕西四路的巨量军费投入,每年也是数百万贯以上的一个金矿,地方文臣和驻泊禁军军将就在其间分肥,实在军额,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两三成,就算还在额中的,也不过是地方文臣与地方驻泊禁军军将门下奔走仆役。

现今胜捷军开镇,一年就要从他们囊中挖出上百万贯的财货,不给这些老陕丘八些难看,难道还当爷爷供起来不成?最好是挤兑回陕西环庆路,那才是皆大欢喜,大宋重整河北防务的第一步,从此就陷入泥潭。

王禀李若水本来计划的招揽燕地原辽国汉军余烬,招募参加过伐燕战事的河北敢战士,重整河北诸路防线。同时在太行八径建立军寨的宏大计划,从一开始几乎就破产了,这年余来,就一直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

可随着宫变消息传来,在摸清了汴梁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之后,河北西路地方官吏,对胜捷军上下态度顿时大变,原来总是拖延的军饷,顿时就送来了数月的,甚而截留了部分公使钱。原来拨来的粮秣陈腐的,现下送来全是上好米面,新鲜菜蔬果子精肉,一应俱全,甚而还有大坛小坛的酒水,仿佛要犒赏整个胜捷军几个月也似。

原来与胜捷军争地的地方豪族,顿时偃旗息鼓,一应军民纠葛,烟消云散,更不必说原来绝不垂顾王禀李若水这等军将的地方文臣,川流不息的来拜,各色礼物,简直堆了几屋子,还殷勤动问胜捷军是不是要别设大营,河北西路定然给予一切方便。

如果要招募新卒,一应使费,也尽在河北地方承担,连原来和王禀李若水最为仇深似海的前河北驻泊禁军的几名军将,负荆请罪的招数都使将出来了,看着几个白花花的胖子光着上身捆着藤条在节堂之外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王禀李若水两人当时真是哭笑不得。

对于胜捷军大多数军将士卒而言,地方文臣这般举动,反而让他们更是骂娘,说不定要指望俺们与晋王拼命了,就拨下几个臭钱弄点酒水换了张好脸色,前时俺们在此间忍饥熬寒,受尽白眼的时候,你们又到什么地方去了,直将俺们这些军汉看得恁般轻贱!

倒是晋王真是英雄豪杰,做下这般泼天般事业,好好为俺们一吐胸中郁气,只恨俺们胜捷军,没福分跟随这般英雄豪杰人物,真定府胜捷军衙署,已然搬至了府城之中。原来某处上好的官产,洒扫一新,恭送给胜捷军两位将主驻节之用。

王禀和李若水本来不是那种愿意享福的人,在军中还觉得自在一些,不过现在趁着地方官吏态度转变,一切都敞着口支应,也得将衙署设得离文臣辈近些,方便随时调运资财物资补充军中,也方便与此辈人往来联络敷衍。

王禀李若水都是穷怕了,这个时候趁着地方文臣辈方寸已乱,望军中能多捞一点便是一点,谁知道什么时候风头又是一转,武臣辈又落了下风,比起地头蛇西军还有那个坐拥中枢,胆大包天的晋王不同,胜捷军还是势单力薄了些,且在河北是不折不扣的客军,还没根基稳固到不管朝局如何变幻都无法动摇的地步。

此刻两人一身便装。正在节堂对着木图指指点点,胜捷军实力着实太单薄了一些,老底子就是七八千环庆军余烬,其中能战之卒五千都不足数,而到河北开镇,一年有余的时间,不但没有加增,甚而还减员了些,日子太苦,逃亡病故,都所在不少。

这个时候,就是要赶紧招募强壮扩大实力,并且再不能局促一地,必须扩张开来,不过两人指指点点,都是在河北诸路与燕地缘边交界那些要隘比划,哪怕是在木图上,都刻意避开了由太行八径进出河东之地的那些通路,指点一阵,就听见李若水沉吟道:“兵进燕地,俺们胜捷军没有三数年经营,不要指望这般举动。而女真崛起,这等胡虏之辈,迟早一天也要南下,河北燕地交界,本来就有原来防辽措备。这些地方需要立即着手恢复,万一女真鞑子有南下之举,战于此地,还能稍稍抗御。”

王禀只是摇摇头:“伐燕之时,这缘边之地,某与你走过来回不知几次了,其间情形,你还不知道么?原来水障,阻胡马驰奔,现今尽被人淤上,占为良田,原来军寨,全数废弃。额中守备军马,十不存一,不要说兵进燕地了,经营好此间,三数年也未必得够!且哪有那么多军马布列缘边?现今俺们就这不足万人,战兵不过五千,其中骑军更是寥寥,想将缘边经营起来,没有五万军马,如何足用?”

李若水也是摇头,仕途既然顺利,纵然李若水少年老成也难免有春风得意之概,可这年余艰难开镇的摧磨,让他也消瘦成熟了许多,面上青涩,已然尽退,甚而额上都有了皱纹,听着王禀的话,李若水也只能叹息一声,旋即昂然道:“再难俺们也要做将去!现今难得文臣辈不掣肘,尽速招募强壮,先将地方占住再说,然后再次第恢复,俺们在这真定左近已经耽搁得太久,要是女真鞑子安顿了前辽地方,随时都会南下!”

若说老态,王禀比李若水更是明显,原来他为童贯重用,背离西军将门这个团体,一时间也是中枢看重的重臣,将来准定是要入三衙的,稳稳一个太尉称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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