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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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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撒粉尘之人,趁势站起,又欲逃脱,陈叫山转身一跳,在空中旋转一圈,单腿似鞭,抽甩而出,将那人踢得趴地不起……

“你,还有你,把他抬着!你,在前面带路,朝卢家大院走……”陈叫山让两人抬着迷晕之人,令一人在前走路,“腿脚麻利点儿,别磨蹭,也别想再跑,你们就是再长出一千腿,谅你们也跑不出一尺之外去……”

一人在前,两人抬一人,陈叫山在最后,走得不疾不徐,无人再敢逃跑……

第四十四章 审问

十个卫队兄弟,依然潜藏各处,陈叫山并未将他们召回,独自一人,押着四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返回了西内院大本营。

陈叫山将那被迷倒的人,放在自己床上,点亮烛火,那三人赶忙以袖遮脸,陈叫山笑道,“堂堂男儿七尺汉,朗朗乾坤站得端,遮啥挡啥嘛……”而后,在那被迷晕之人的人中穴上,轻掐两下,转头说,“解药呢?快拿出来吧……”

那位扑撒粉尘的人,左右看了看身侧两位兄弟,略一犹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嘭”地拔开筒口的软木塞,倒出几粒油菜籽般的药丸,将手伸给陈叫山,陈叫山接过,取来一杯凉白开,为那迷晕的人送服……

不大工夫,那人缓缓睁开眼,四遭打量着,目光停留在陈叫山脸上,一下坐起,“陈哥,叫山哥,我们……”陈叫山拍拍他的后脑勺,“莫害怕,莫激动,我陈叫山又不是阎王爷,这儿也不是阎罗殿……慢慢说,你们是干啥的?”

“叫山哥,我们从金安来的,咱……咱以前见过的……”那人欲从床上下来,两脚在地上探索着鞋子,陈叫山帮他把一只鞋子踢过去,“咱见过?”

话一出口,陈叫山脑中猛然闪出一个身影,耳畔回旋一个声音——“想骑在别人脖子上拉屎,那要看别人愿不愿意架你,架你,你就拉,不架你,你屁都不准放!”——“屎壳螂坐粪堆上,还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野斑鸠歇在桃花林,还真以为自己变凤凰了……”

原来,这是上回在石牌楼前,为吃粥抢地盘干仗的那伙金安人?

陈叫山略一思虑,忽又想起小山王高雄彪的话来——“要不然,山北的张铁拳,金安的刘神腿,一虎一狼,怎会双双变成了绵羊?”……

“你们,是刘神腿的兄弟?”陈叫山皱着眉问,四人皆低低“嗯”了一声。

陈叫山将手搭在自己额头上,透过手指缝,去看四人,叹了口气,将头发朝上一捋,耳旁又跳出了那位剃头老汉的话来——“要说那两人,也是没种,输了就输了,栽了就栽了,何必还去找小山王,朝你身上栽赃,这叫啥?这叫不问自己井绳短,还怨别人井底深哩……”

一霎时,陈叫山闭眼一思,将那天在石牌楼前拆架,在校场坝与高雄彪切磋……诸多事情,一呼嗖,全然连贯于一了……

“深更半夜,你们在街上干啥哩?”陈叫山睁开眼睛,盯着四人。

那位身装丸药的汉子,朝陈叫山跟前凑凑,一脸带笑,“叫山哥,不瞒你说,现今这日光,不好混……我们跟刘哥,都加入了保安团……”

“是啊是啊,我们受余团长之命,这不……夜里得出来转悠转悠嘛,乐州城里,最近不大太平……”那位刚刚下床的汉子,连声附和着,“没承想,就遇到陈哥你了……嘿嘿,有缘分哩……”

陈叫山撇着嘴,连连点头,连连笑,“是啊,缘分不浅哩……”转而笑容一隐,“那你们见了我,跑啥?”

四人左右互视,将头低了低,还是那位装丸药的汉子先开了口,“叫山哥,你是啥武功,我们都清楚得很哩,上回在石牌楼……我们……我们这不是怕你嘛!嘿嘿……”

“噢……原来是这样啊!”陈叫山闭着眼,不断点着头,“保安团咋样?吃得饱饭不?饷银不少吧?”

“嘿,叫山哥,你就莫取笑我们了,混饭吃哩嘛……”丸药汉子一说话,其余三人都嘿嘿直笑,连声附和……

陈叫山依旧闭着眼,用小指头钻进耳朵眼,掏掏耳屎,“噗”地一吹,“嗯,倒也是,在保安团混着,再不济,每天也不至于只吃一碗稠粥!人往高处走,水朝低处流,好事儿,好事儿啊……”

“叫山哥,那你早些歇着,我们就先……”丸药汉子话未落音,陈叫山一只手便拍在了他肩膀上,“来了都是客,岂能说走就走,今儿晚上,你们兄弟四个,就住这儿吧,委屈委屈……我这就给你们倒洗脚水去……”

寅时左右,在外的卫队兄弟,陆陆续续回来了……

大头和二虎一组,潜藏在新街中段,一回来,二虎便说,“队长,没啥情况。”大头将袖子挽起来,“我们就喂了一晚上蚊子,瞧这给叮的……”陈叫山拍拍两人肩膀,“嗯,辛苦兄弟们了……”

其后,面瓜和黑蛋一组,鹏飞和鹏云一组,三旺和满仓一组,都回来了,独独不见鹏天和七庆。

“天和庆呢?他们在哪个点?”陈叫山如今喜欢用一个字,来称呼手下兄弟,十位兄弟连读起来,便是——飞云天庆仓,头虎旺蛋瓜。

“说是在小西门那一片,该不会睡着了吧……”鹏云皱眉说,“队长,要么我去找找?”

众人正说着话,鹏天和七庆却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满脸是血,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腰,头低着,腰弯着。

“什么情况?”陈叫山问了一句,转头朝大头和二虎一努嘴,两人立即明白,去屋里找棉布和白药了。

鹏天走过去,将拳头扬起来,正要朝那人身上招呼,陈叫山将他拦下了。鹏天忿忿道,“这人贼眉鼠眼的,还说他是保安团的,我问他晚上出来干啥呢,他还反问我们晚上出来干啥呢……”

七庆叹了口气说,“这倒罢了……队长,他还骂你哩!我一听就火了……”

“哦,咋骂的?”陈叫山舌头在嘴里转转,一脸饶有兴趣的表情。

“我说我们是卢家卫队的,他说他没听过什么卢家卫队。我又说我们队长是陈叫山,他居然说……”七庆看了看陈叫山,陈叫山冲他一笑,示意他继续说,“他居然说……陈叫山算个屁!”

大头和二虎,找来了棉布和白药,为那人将一只眼睛包扎好了。陈叫山将手拍在那人肩膀上,歪着脑袋,笑着问,“你是保安团的人?”那人如今成了独眼龙,那只独眼,露着惊恐,“叫山哥,你就饶了我吧,咱还是老乡哩嘛……”

老乡?保安团?——陈叫山这回思虑神速,电光火石间,便问,“你,是张铁拳的兄弟?”独眼龙点了点头……

陈叫山将独眼龙安排在另一房间住下,而后对兄弟们说,“都眯一小会儿,明天事儿还多,最近兄弟们都辛苦了,我对不住大家啊……”众兄弟连连说着客气话,边说边打着哈欠,或坐,或蹲,或蜷着,不大一会儿,都睡着了。陈叫山见兄弟们都睡着了,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也闭上了眼睛……

似乎没过多久,陈叫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西内院外,似有一伙人,大声高叫着,“陈叫山,陈叫山,出来——”

第四十五章 要人

门外嘈吵之声,吵醒了陈叫山,吵醒了卫队兄弟,也吵醒了被关在里屋睡觉的五人。

陈叫山捂着嘴巴,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拉开了院门门闩。一伙人呼啦一下涌进来,领头一个留着青皮头的汉子,一把揪住陈叫山的衣领,一脸横肉跳动,“陈叫山,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保安团的人你也敢抓?”

陈叫山还未开口说话,卢家门房的老王头,几步跑过来,一脑门的汗水,“陈队长……他们……他们太……我拦都拦不住啊……”

陈叫山冲老王头笑笑,“王叔,多谢多谢……你先回去吧!”

卫队兄弟一见陈叫山被青皮汉子揪着,气不打一出来,纷纷要扑上来,陈叫山将手背在身后,右手的食指,垂直朝下点了两点……大头首先明白了,拦住兄弟们,示意大家不必冲动,就此止步,且看队长咋唱这出戏……

被关在里屋的五个保安团的人,听闻外面的响动,知道保安团来领人了,想拉门出来,但门被锁着,便急得隔着窗户喊,“闫队长,闫队长,我们在这儿呢……”

陈叫山便知道了:这位青皮汉子,定是所谓的保安团闫队长。

陈叫山将手伸进后衣领子里,挠着痒痒,眼睛眯着,“闫队长,你说的好像不大对哩……我陈叫山没有抓过人啊!”

“闫队长,闫队长,救救我们,放我们出去——”里屋又传来喊叫,一声比一声高。

“陈叫山,你他娘的给我玩藏猫虎呢,咹?”闫队长又将陈叫山的衣领,拽得紧了些,“老子这耳朵,没他娘塞毛……”

尽管被闫队长揪着衣领,陈叫山却昂着头,眼睛看都不看闫队长,舌头在嘴巴里转来转去,“上门都是客,我陈叫山请人过来做客,这,应该不算抓人吧?”

“你……”闫队长气得满脸横肉乱跳,拳头举起来,却忽然又停在半空,迟疑着……

“闫队长,闫队长,放我们出去呀……”里屋的喊叫,越来越激烈,陈叫山牙根紧紧一咬,太阳穴上青筋突起,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闭着眼睛,打着哈欠说,“兄弟们,谁要是再嚷嚷,把嘴巴给封了,大清早的,吵人瞌睡……”

闫队长面子再也挂不住了,拳头朝后一收,猛一拳出击,直朝陈叫山脑门而来。陈叫山眼睛压根没睁,料定闫队长会出拳……待拳头到了眼睛跟前,索性将额头迎上前去……

“啊……”闫队长捏着手腕,在原地跳着圈,继而蹲在地上,疼得青皮脑门上汗水晶晶,他身后几位兄弟,赶紧过来搀扶他,“闫队长,闫队长,咋了?”

闫队长一脸横肉,跳得更频繁了,牙缝里倒吸着凉气儿,一个劲儿地跳,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陈叫山装作一脸惊恐的样子,一步上前,扶着闫队长,“哎呀呀呀……闫队长,这……这是咋了?来来,我来给揉揉……“陈叫山一把抓过闫队长的右手手腕,暗暗发力,一推,一拉,一旋,再一点……闫队长脸上的横肉,立时跳得不那么厉害了,尴尬地看着陈叫山,皮笑肉不笑……

陈叫山假装十分关切的样子,将嘴凑到闫队长耳朵边,以最低的声音问,“闫队长,你咋知道你的人,来了我这儿?”闫队长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身子,抬袖子摸摸汗水,“其……其余兄弟说的……”陈叫山“噢”了一声,点点头,“保安团也挺辛苦哈,大半夜的,那么多兄弟都睡不了觉……”

陈叫山站直身子,冲大头喊,“愣着干啥,给闫队长拿红花油啊……”卫队兄弟们见闫队长被收拾,心里那是一个爽啊,看得入了迷,陈叫山这么一喊,大头都没反应过来,鹏云拉了拉他衣角,他才“唔”了一声,转身欲走……

“不,不不……不用了……陈队长……”闫队长连连摇着头。

大头身子拧了半圈,听见这话,不知该去取,还是不取,朝陈叫山看来,陈叫山眨眨眼睛,大头就将身子转回来了……

“陈队长……哎呀陈队长……失敬……失敬……”陈叫山看着闫队长那哭笑不得的样子,几次想笑,但感觉笑出来不合适,忍也不好忍,便使劲地咬嘴唇!正咬着嘴唇,忽然见院里进来一人,瘦瘦溜溜,一身黑皮,帽子戴得稍歪,边走边抱拳拱手,一脸是笑……

闫队长手底下几人,立刻“啪”地一个立正,右手搭到眉角,“余团长好——”闫队长颧骨抖了抖,挤出一丝笑,“余……余团长,你来了……”

余团长眼不斜视,脚步不停,径直奔陈叫山而来,“哎呀,这真是的……陈队长新官上任,余某一时疏忽,都没能来讨杯喜酒喝喝,惭愧惭愧,实在惭愧……”

话虽如此客气,可陈叫山朝门外一瞅,呼啦啦来了十几个穿黑皮的人,人人手中端着枪,站成一个半圆,将西内院围了个结结实实……

陈叫山冲余团长一拱手,“余团长公务繁忙,我陈叫山怎敢烦劳?余团长这般客气,我代表卫队兄弟,谢谢余团长了……”

余团长站定后,将陈叫山仔细打量几眼,将陈叫山身后的卫队兄弟打量几眼,又朝西内院四下瞥了几眼,感受了一下院内格局,而后,将帽檐朝上推顶推顶,“陈队长年轻有为,手下兄弟个个精明强干,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可喜可贺啊……”

陈叫山嘴角弯弯,笑说,“余团长过誉,日后还望余团长多多关照才是……”

“客气,客气了哈……”余团长故意将皮带上的手枪,拧拉拧拉,用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抠着枪套,“保城安民,造福一方,实乃我辈之责任!照此说,咱都一家人,对吧,陈队长,哈哈……”

陈叫山只是陪着笑,尚未说话,余团长却将头高仰,眼睛看着天上的云,大拇指从枪套盖子里伸了进去,其余四指,有序地在枪套上点拨划拉,手法类如拨琵琶,“这俗话说得好,大水淹了龙王庙,咱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哈?陈队长,我余某买你个面子,可你觉着,这有些事儿,是不是误会闹得有点大了?”

陈叫山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容似有似无,左牙根咬咬,右牙根咬咬,两边的太阳穴,便此起彼伏……

陈叫山心说:你余团长以前跑来卢家借粮食,从来是有借无还,肉包子打狗,卢家人谁跟你计较过?你当个白眼狼,倒也罢了,现在跑到卢家大院来人五人六,折片海带你当匕首,你跟谁装呢?

余团长见陈叫山只是淡笑,并不说话,笑容也彻底消失干净,将右手从枪套里取出来,高高举起,不知是要说啥话,还是要发布啥命令……

正在此时,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锣鼓敲打之声,声音愈来愈近,似是奔着西内院而来……

第四十六章 送匾

灾荒岁月,一粥一饭,尚且不易,人们何有心情敲锣打鼓?

闻听院外锣鼓之声,异常热闹,西内院里的所有人,都纷纷朝院外看去——

院外来了大约十多个人,打头两人,抬着一面黑底金字大匾,大匾被红绸绕沿,红红喜气,匾上“太平一方”四个魏体大字,愈显苍劲磅礴!其后,跟着一面威风大鼓,两人抬鼓,一人敲鼓!再后,是五、六个人的器乐班子,唢呐、铜锣、丝弦、镲子、铃铛、竹板,个个演奏热烈!最后,是必悦楼的方老板、赵堂主、刘总管,以及几位必悦楼的伙计……

这阵仗,这气势,这响动,这闹腾,卢府大院的人,闻声而动,纷纷赶来西内院前院场,卢老爷、夫人、二太太、三太太、少爷、骆帮主、魏伙头、谭师爷,也陆续来了……

那十来个拿枪的保安团兄弟,瞧见这架势,有意识地朝后退了退,似为必悦楼的人让路,手里的枪,也顺顺贴着身子,不像之前那般端在手里了……

“卢老爷,夫人,恭贺恭贺——”方老板大步流星,几步迎上前去,向老爷和夫人拱手道喜。s。 好看在线》

“方老板……”卢老爷虽是满面带笑,却不知方老板如此闹腾,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夫人瞥了一眼大匾,便知事情缘由,冲方老板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陈叫山知道方老板是冲卫队来的,一脸春风,几步迎上,“方老板,你这般客气,实在令我陈叫山无地自容啊!”

“哪里哪里,陈队长新官上任,方某理当庆贺,只怪偶染小恙,错过良辰吉日,今日再来补过,陈队长莫要见怪才是……”方老板大声说着话,而后将脑袋朝陈叫山身前一探,低声说,“这是董逸忻董老爷子的书法,内容是我定的,选来选去,还是觉着太平一方好,不俗气,配得上陈队长,哈哈……”陈叫山笑说,“方老板真是太过客气,破费,破费了哈……”

方老板与陈叫山在这边交头接耳,众人皆看得疑惑,陈叫山小小一个卫队队长,手底下区区十个兄弟,上任不过一天工夫,便和乐州城鼎鼎大名的必悦楼方老板,如此熟稔,交头接耳?卢老爷疑惑之间,便转头与夫人小声交流着,夫人满脸带笑,笑中更添几分得意……

方老板正与陈叫山交头接耳,一瞥,看见了余团长,便一脸惊喜表情,“哎哟,余团长早就到了哈?瞧我这磨磨唧唧的,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惭愧得紧哪……”余团长朝方老板拱手还礼,“方老板好,余某也是刚来……”说着,脸上一阵红白相映,话也塞住,就此缄默了。

“来,上匾——”方老板大手一挥,随同的几位伙计,几步上前,七手八脚抬着大匾,朝西内院大门上方悬挂!“放炮——”方老板手再一挥,赵堂主和刘总管早有准备,从随身带着的木盒里,取出一挂长长大鞭炮,在地下全全摊展,刘总管擦了根洋火,一触,“噼里啪啦“之声,瞬间爆响升空……许多人下意识地捂起了耳朵,那十个拿枪的保安团兄弟,手里有枪,不便捂耳朵,只是一再地朝后退去,惟恐鞭炮飞来,炸伤了自己……

方老板见大匾已挂好,走到老爷夫人跟前,大着嗓门说,“卢老爷,夫人,卢家大院卧虎藏龙,而今陈队长成立卫队,愈加如虎添翼,似金镶玉,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今日方某略备素餐浊酒,还望老爷夫人赏光必悦楼……”转而,又冲陈叫山拱手以礼,“陈队长,今儿便是再忙,也请挤出时间,到必悦楼喝杯浊酒,赏方某一个薄面……”

陈叫山笑着拱手还礼,见方老板并未有招呼余团长的意思,如此,岂不是尴尬?事已至此,何妨给余团长一个面子,便伸手一拉余团长,又一拉方老板,“方老板,余团长今日一早便来道贺,并提前派人送来了贺礼,我们兄弟三人,今儿可要好好喝上几杯啊……”

余团长听见陈叫山这般说话,知道陈叫山不但给足自己面子,并且暗示答应放人,不由得脸笑如花,一只手搭在陈叫山肩膀上,“好啊,咱兄弟喝个痛痛快快,不醉不归!”

陈叫山随方老板、老爷、夫人,以及余团长等人,朝外走去,卫队兄弟得了暗示,开门放出了关押的五人,五人出来后,走到闫队长面前,朝闫队长弯腰致谢!闫队长方才见这一番闹腾,如今更是一脸羞愧懊悔——这个陈叫山是何等人物?余团长对其客气有加,卢老爷、夫人见其笑逐颜开,鼎鼎大名的必悦楼方老板,又是送匾,又是锣鼓器乐,闹闹腾腾,好不气派!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还冲陈叫山使横,蝌蚪碎崽撵鸭子,当真是不要自己的小命了啊……

客气话说是“素餐浊酒”,可待众人来到必悦楼一瞧:一张红木大圆桌,上面摆着黄羊背、菜花蛇、麂子腿、娃娃鱼等诸多稀罕菜肴,莫说灾荒之年,便是在丰年,这一桌子菜,也是不常得见的……

卢老爷、夫人坐于上首,见着这一桌子菜,足见方老板给足了卢家面子,夫人欣慰于自己的眼光,卢老爷欣慰于自己相信了夫人的眼光,愈发对陈叫山高看一眼……方老板频频举杯,与陈叫山碰杯互饮,令一旁的余团长,显得伶仃,尽管佳肴美酒,亦是吃喝得不大自在……

这时,闫队长来到了包间门口,冲余团长点头笑笑,余团长便朝众人拱手示意,众人也便拱手以示请便……

余团长随闫队长出了必悦楼,远远站在街角说着话,陈叫山所坐位置,恰巧可以看见他们二人,只见闫队长凑在余团长耳边,低声细语,余团长面色严肃,一直听,并不说话,却越听脸色越难看……

余团长再次回到包间,夫人半是严肃,半是打趣说,“余团长近来公务繁忙啊,想必颇受上峰赏识!余团长将来发达了,我们在座各位,还需要余团长多多关照呢……”余团长呵呵一笑,“夫人说哪里话?余某混吃一顿饱饭而已。倒是陈队长英武不凡,智谋双全,为卢家之基业,添砖加瓦,定然能助卢家蒸蒸日上,大展宏图啊!”

酒宴结束,陈叫山来到必悦楼外,装作醉醺醺之状,一摇三晃,摆头挥手,高声说话。候在必悦楼外的卫队兄弟,赶紧迎上前来,鹏云和满仓,一左一右,架住了陈叫山,陈叫山摇头晃脑,大声地吼唱着秦腔,走至街角僻静处,陈叫山忽地压低嗓音说,“通知兄弟们,从现在起,好好跟着余团长和闫队长,要死死跟紧,但不能暴露,就算他们到茅房尿尿,你们也得清楚,他们尿出来的,是白尿还是黄尿……”

第四十七章 心慌

跟踪这事儿,在陈叫山的经验里,有所谓的“蛇蜕壳”、“狼循道”、“鹰捉兔”等等玄机,其优劣得失,各为不同,宜兼相使用,不可拘泥于一。

父亲在狩猎过程中,曾数次对陈叫山讲述,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其捕捉、狩杀、布阵、逃匿等智谋之巧。

“蛇蜕壳”为反跟踪之法,其优势是,连绵不绝,屡有换新,令跟踪者受其迷惑,断绝前路。而其缺陷是,处理不当,蜕壳不新,被跟踪者识破,便前功尽弃,反受其累。“狼循道”之方式,一路死跟,心无旁骛,但此方式惟狼独有,凭其凶狠无惧,作为保障前提。“鹰捉兔”有其跟踪视野,居高临下,全然掌握,以点控面,极为灵便!但若遇到经验丰富的老兔子,故意留身给鹰捉,而后拖着身子,进入荆棘之林,则应当机立断,进退有度,放弃捕杀,否则,便反被荆棘缠裹翅羽,挣扎不得……

因而,陈叫山将几种跟踪之法,灵活运用,对卫队兄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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