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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夫-第4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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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下面王自洋的表现,赵进笑了笑,这桩借势的事情说是隐秘,可也是王自洋的得意之举,酒醉之后在内宅吹嘘过几次,可他的内宅里就有赵字营的眼线,话也就传出来了。

疾声厉色的训斥完毕,把王自洋震慑到这个地步,赵进的神情也是放缓,敲打到这里就可以了,再多只怕就把这王自洋吓死。

“我刚来何家庄的时候,被僧兵围困,你也派人过来帮忙,我赵字营的马队,家丁不少是你的伙计,马匹都是你贩来的,这烧酒能卖的这么好,这北地一路也都是靠你忙碌,这些事我都记得清楚。”赵进放缓语气说道。

听赵进说到这个,王自洋鼻子一酸,眼里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只是磕了几个头,抽噎着说道:“进爷大恩大德,小的却忘恩负义,实在是……实在是……。”

“哭什么,坐在那里,叫你来,肯骂你,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赵进笑着呵斥说道。

他说出这句话,跪在地上的王自洋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那里,听到赵进这么说,他知道自己过关了,不用提心吊胆害怕被清算,这一放松,且不说站不起来,眼泪也是滚滚而下,明知失态也没办法控制住,只在那里用袖子去擦拭,可惜那好绸缎绣工的长衫面料,袖子都已经糊了。

赵进眼睛眯了下,脸上笑容还在,等着那王自洋恢复过来,站起坐回椅子上,然后开口说道:“你不能像从前那样做生意了,你靠着徐州赵字营发财,却自立在外,就算你不乱来,也有许多人打你的主意,早晚还要有祸事。”

看着王自洋要说话,赵进挥手制止,开口继续说道:“你的生意我要掺两成股进去,你的掌柜管事账房和下面的伙计,我也要派人进去,有人盯着你,帮着你,护着你,这样才能让你万全,让你维持下去,不过分红之类你不用担心,我做事你知道的,该给你的一分……一文钱都不会少你的。”

说完这句,赵进失笑了下,不过没人知道他笑什么,王自洋脑子在这上面却转的很快,立刻反应过来,看似自己赚得钱要分出两成,身边手下全是赵字营的人,事事掣肘,可这也等于赵字营会把大量的资源投入进来,烧酒的供应,牛马市场的供应,以及传闻中那些生意,自己能赚到的,可是会超过付出的,至于这生意被谁控制,那有什么关系,到手的真金白银才是最要紧的,在徐州这等地方,若是赵进伸手直接索要,自己还不是要双手奉上。

“小的愿意,这是进爷照顾小的,进爷怎么吩咐,小的怎么去做。”王自洋眼泪还没有干,只在那里忙不迭的说道。

“你最小的那个儿子已经八岁了吧?说是被你宠的不像样子,让他哥们三个都进学堂去,我会安排学丁照顾,要学些本事才好,养成废物将来败坏你的家产吗?”赵进笑着说道。

本来说道最小的那个已经八岁,王自洋下意识的就要解释,说自己的小儿子已经十三,可听到“三个。”这个,立刻意识到赵进把他的外宅私生子也算在里面,这次连恐惧寒意都没了,只是心悦诚服的起身说道:“多谢进爷的安排,小的马上把他们送过来,小的女儿虽说不是美人,可也长相端正,愿意送来伺候几位奶奶。”

“这个就算了,你那女儿十六岁了,咱们赵字营内年轻才俊这么多,选个做女婿吧,也辱没不了你家。”赵进笑着拒绝了。

这次见面算是把话说透了,也把事情安排妥当,如果王自洋再生二心,只能说他疯了,话说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直接就是送客告辞。

那边王自洋出了屋子,赵进端起茶碗来了喝了口说道:“王自洋这条商路对咱们很关键,徐州和河南、山东都没有适合养马的马场,牛马牲口还要靠着他这边贩运,而且我们早晚都要和草原各部打交道,他用汉井名酒铺好的关系有大用的。”

第1018章山东争地

“小弟会继续安排人进去,王自洋这边一举一动都在掌握,翻不出咱们手心。”刘勇跟着说道。

“河南、山西和草原上,和咱们应该不止现在这些生意,王自洋这人本事有限,还是要咱们的人过去帮忙,这才能把生意做大。”赵进又是说道。

说完这个之后,赵进向着刘勇一伸手,似笑非笑的说道:“清江浦送来的七日报早晚要给我看,你还想瞒住什么吗?”

刘勇有些尴尬的苦笑,拿出那铁盒中的第一张,摇头说道:“不是想要瞒,而是想着什么时候给大哥看更合适一点。”

七日报是清江浦七日内发生的大事,关于官府、漕运、盐商以及货物的价格,或者有什么出奇古怪,再有就是家丁、巡丁、团练以及依附于赵字营的各股势力的动向,这是由内卫队直传直达,但兴龙社和云山行也有类似的密函呈报,并不只是一家之言。

这第一张纸上写的东西很简单,说是吉香到清江浦之后,当地豪商士绅纷纷过来巴结,吉香没有收取钱财,不过承北号李子游送的一个妙龄美女却被收下,其他人看出吉香的嗜好,现在吉香的房里已经有四个女人伺候了。

七日报上所讲,说吉香所收的女人都是和赵字营亲近的豪商所送,其他人也有投其所好的,不过都被拒绝,吉香夜里回去的虽然早,可白日里的操练,夜晚的巡视也没有耽误。

“荒唐!”赵进冷笑了声,直接把信纸甩在了地上,脸色已经很难看。

刘勇起身捡起那信纸,斟酌着语句缓缓说道:“五哥也知道分寸,没有耽误正事。”

“笑话,要是你想买通什么人,碰到吉香这样子的你是觉得难还是容易?”赵进反问一句,刘勇立刻无言。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发信让他回来,带过去多少人,带回来多少人。”赵进闷声说道,刘勇连忙答应,心里却叹了口气。

赵字营核心阶层,谁都知道吉香想要出去独当一面,可经过这桩事之后,只怕赵进不会放他出去了,赵进神色有些阴沉,不过没有失态发作,在那里沉默了会,却对刘勇开口说道:“大昇有老婆了,石头也要成亲了,他在骆马湖东岸那边,有个流民出身的女人在房里伺候,冰峰家里给他送了个自小伺候的丫鬟过去,吉香在这何家庄里就有相好,在清江浦那边也不闲着,你和雷子是怎么回事?我说过几次,咱们赵字营的日子还久,大事还在后面做,还没到你们鞠躬尽瘁的时候,别这么辛苦自己,咱们差不多的年纪,你和雷子的白头发都不少了!”

那边刘勇愕然,心想本来说得是吉香,怎么又扯到我这边了,无奈苦笑着说道:“大哥,小弟和雷子那边千头万绪的,那里顾得上这个,再说了,我和雷子这边凶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折了,别耽误了人家。”

“笑话,你看上谁家姑娘,是谁家的福气,什么叫耽误。”赵进不屑的说了句。

刘勇脸上的苦笑更甚,这时候王兆靖却从外面进来,进屋之后说道:“谢明弦下面的人先安排到云山寺那边审问,确定放心之后,就分散到徐州各处庄园做工,谢明弦这边,我打算安排到云山行这边,可以就近监视,这人又是个有本事的,以后可以用上。”

“安排他去王自洋那一路,内卫和云山行都安排人盯着,若能做事不会亏待了,若是有什么别的心思,直接处置掉。”赵进简短下令。

有人转移话题,刘勇却松了口气,赵进却指着王兆靖说道:“他们读书人成亲成家都晚,你不一样,你知道吗?”

刘勇脸上苦笑更浓,只是开口说道:“大哥,三哥,山东那些地方杂事开始多了,各处庄园还好,可各处州县衙门却很麻烦,因为孔府那边派出人过来争,他们不敢下去,就去官府那边纠缠,咱们又有些田庄地契没太来得及,衙门里面的人也顶不住,难免会被孔府的人指使着做事。”

“寸土不让,咱们洗不了曲阜,可杀几个人还是简单,山东地方衙门里的人也是,教训几个不长眼的,免得以为咱们不管了。”赵进森然说道,刘勇连忙答应。

那边王兆靖却神色郑重的说道:“大哥,鲁藩那边是天下人厌憎,可衍圣公孔府那边可是圣裔传承,若是动了他们,那真就是和天下士子为敌了,也就是和天下为敌了。”

“圣人传承?这圣人传承就是有人留在金国做北宗,有人去南宋做南宗,好像在蒙元时候他孔家也是尊奉,还好意思谈什么圣人传承,要是让孔老夫子知道了,只怕要气得活过来。”赵进不屑的笑道。

衍圣公孔府自从被历朝历代开始封赏尊奉,他就只是一个见风使舵为求自家富贵不论大义的顶级豪绅,宋时的女真金国,后来的蒙元,严格意义上都是所谓外族,孔府理应玉石俱焚,或者追随赵宋朝廷至死方休,但孔府只是见风使舵,谁有天下就尊奉谁,管他什么汉家外族,正统异端,这样的传承,实在谈不得什么大义。

“大哥说得不错,这孔府已经被富贵浸染腐朽了,孔府兼并田地,压榨百姓,荒淫腐败,并不比鲁藩差分毫,公府内种种骇人听闻之事,也不比其他家少上多少,可他家就是一杆旗,全天下的读书人头上的一杆旗,读圣贤书自然就要尊奉孔子,这孔府也是这孔子的化身,大哥若是洗了这孔府,那就等于和天下间的读书人不死不休,在天下士人看来,大哥把他们当成敌国,双方无有交集,若这样做,那就是赵字营的大祸!”王兆靖铿锵有力的说道。

王兆靖和赵进说话一直很有分寸,而且会因为赵进的强势退步,难得有这般激烈的时候,刘勇在一旁看得有些着急,却不知道如何相劝,赵进却在那边笑着摆摆手:“我知道的,只是和你们讲讲,我会对那边慎重。”

这话让王兆靖和刘勇都松了口气,不过赵进又是补充了句:“不过咱们依旧寸步不让!”

※※※

“这师家庄已经是无主之地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在山东济宁运河边上的师家庄,两队人正在对峙,人少的那一方部分穿着体面,却都是仆役下人的装扮,簇拥着一位骑马的中年人,外围还有一干官差打扮的青壮,而人多的那边都是穿着粗布衣服,很多人看起来还面有菜色,站在他们前面的人穿着虽然平常,可却都是青壮,气色也是太平人家的状态。

“什么无主之地,这是赵家的庄子,是我们老爷的产业!”面对质问,人多一方毫不怯场。

一名青衣小帽仆役打扮的年轻人满脸怒色,举着一张文书高声说道:“什么赵家,什么老爷,官府已经把这庄子划归我们孔府了,这大印你看到没有,这可是官府王法的凭证,你们不怕王法,你们是要造反吗?”

他这质问一出,身后众人都跟着鼓噪,骑马那位中年人则是在淡然观察,这“王法。”“造反。”两个词吆喝起来之后,对面那些面有菜色的人都有畏缩,而在前面的人则无动于衷,甚至有几个壮实汉子脸上还露出了不屑神色,而自己这边,这两个词吆喝出来,官差脸上居然也有忐忑。

中年人随即把目光投在对方,为首争执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强横人物,甚至有几个看着好似读书人生意人的出身,在这样的争执里居然也是镇定从容。

说话的那名年轻仆役怒不可遏,以往做这等事情,把衍圣公府抬出来,把官府王法抬出来,这些站着无主荒地的苦哈哈们早就怕了,如果再用官差拿着朴刀铁尺一威逼,早就吓得跪地求饶,甚至还能白得些做事的长工苦力,占到便宜,哪有对面这样的硬顶硬抗。

“你们这些穷汉真是胆大包天,看你们的样子,也都不是本份庄户,这一定是邪教余孽,作乱之后逃到那边来的,你们别以为在这边能藏住,官府眼里也揉不得沙子,再不识好歹,直接锁拿到衙门去,重刑伺候!”

这番威胁的话说出,本以为能吓住对面的人,却没想到人多那一方直接看向官差,连带着孔府这帮人也看过去,却发现那伙拿着锁链兵器的官差满脸为难,为首的两个捕头则是捂着嘴大声咳嗽,其他人只在那里畏缩着干笑,而人多那一方脸上都是冷笑。

官差居然不动?孔府这些人都有点发愣,不过现在已经架起下不来了,一名仆役上前一步,怒吼说道:“你们这些反贼余孽,再在这里强顶,小心大军来到,把你们一个个杀头!”

这话喊出来,对面的人神色都变了,孔府这方还以为把对面吓住,却没想到为首那个好似读书人出身的上前一步,直接把那盖了印的官府文书劈手夺过,拿在手里看也不看,直接撕成两半丢在地上,然后指着孔府那些人说道:“我再说一次,这是我们赵老爷的庄子,不管是官差还是官军过来,这都是我们赵老爷的庄子,不要不知死活,现在给我滚!”

第1019章圣人子弟

看着地上被撕开的官府文告,孔府那些仆役都目瞪口呆,许多人都下意识的回头看官差,官差们这个时候倒是整齐划一的动作,齐齐低头,只做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对了,我就说不要和咱们啰嗦,不然被上面知道了,又要怪罪咱们办事不利,全都留下来送回去不就是了。”一名青壮汉子笑着说道,几十名青壮汉子手持棍棒已经围了上来。

孔府众人这时候真正慌了,怎么官军官府都吓不住对方,难道是不见黄河不落泪?要知道孔府真说某处是反贼聚集,那官府官军真会来派人把这边杀个精光,对面说话也都是山东口音,难道他们不知道?怎么看起来还真是要动手,而且这官差,官差怎么向后退。

“各位,我们也是没办法,上司下令不得不来充个场面,真和我们没关系,你们随意,你们随意。”为首的捕头满脸堆笑,边说边是后退,其他官差也都是陪着笑脸,全然不管目瞪口呆的孔府众人。

眼看着就要围住动手了,孔府众人才把目光转向马上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叹了口气,却是翻身下马,上前两步抱拳为礼,客气的说道:“诸位,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这边的人不懂礼数,说话多有得罪,还请各位不要见怪,我们这就走,你们觉得如何?”

骑在马上的中年人身穿半旧的缎面长衫,浑身上下见不到什么金银玉器,却修饰的很整洁,而且不管闹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淡然从容的模样,和师家庄这些黝黑菜色相比,他的方正白皙的面孔很是显眼,上下结合起来,倒是有一股雍容贵气,在这个场面里格外的引人注目,孔府这帮人一直闹自己的,而师家庄这边的管事团练们倒一直在注意他。

谁也没想到这看起来像是首领的中年人如此客气谦卑,一下子就把面子落足,师家庄这边的管事团练等人都是愕然,而孔府那些人脸上居然有不屑神色。

不过话说到这般,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算是缓和了,孔府众人看着不忿不服,却没有人傻乎乎的继续去争执什么,那中年人又是抱拳致意,翻身上马,有人牵马,其他人跟随离开。

“这件事要尽快报道徐州去,你们去和那些官差聊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庄头沉声说道,下面几个人立刻答应。

而孔府那些人走得很快,大家低声怒骂,脚步却是不停,生怕走慢几步,被后面的人追上,方才出头那几个人更觉得丢了面子,不住的在那边念叨“这一定是反贼余孽,要尽快报会府里,请公爷发文给巡抚那边,派兵剿灭这里,杀个精光!”,还有人愤愤然的骂道:“这里的官差一定和这些流贼有勾结,到时候也要办了他们”。

念念叨叨不停,那位骑马的中年人却勒停坐骑,在马上温和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去运河边走走。”

几个家人头目彼此交换了下眼神,都是强忍不耐烦的表情,一人躬身说道:“九爷,这边兵荒马乱的,那庄子就是个强盗窝子,九爷您这么过去……”

“无妨,这一路过来,地面上太平的很,我就和老张两个人过去,他们也不会做什么。”那中年人温和解释了句。

他这么一说,孔府这些仆役头目立刻点头,很是怠慢的说了句:“九爷小心。”就自顾自的向着城池方向走去,没走多远队伍里就有声音飘过来,“外八院一个没名分的,还真把自己当个爷了。”“小声些,听说这是公爷……”

话音不大,但隔着这么远也依稀听到,可见那边也没怎么把这位九爷当回事,牵马的那位老张脸上露出愤怒神情,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帮杀才……”

“和他们生气作甚,再说他们也没说错什么。”中年人笑着说道,边说边翻身下马,和那牵马的老张并肩而行。

就这么向来路走去,没多久就路过那师家庄,师家庄的庄丁看到之后都觉得纳闷,就这两个人还能干什么,不过被叫做九爷的孔家中年人笑着挥手,冲庄子那边打了个招呼,然后自顾自的向河边走去。

“你不用害怕,这伙人看着张狂,行事倒是有规矩的。”牵马的老张很是紧张,孔九笑着安慰几句。

师家庄距离运河很近,他们两个很快就来到了运河边上,不远处就是一个简易渡口,正有漕船在那里卸货,庄子里的庄丁扛着包袱进庄,也有守卫的人,看了眼孔九主仆后就不在理睬。

运河上漕船来来去去,显得热闹非凡,今年年初又是地震,又是干旱,可闻香教大乱之后天气却一下子变好,雨水丰沛,运河水量也是增多,船行更加容易,很多人都在讲,山东这边太苦,积累了太多的怨气,所以年年灾荒杀劫,这次闻香教大乱,就是把这些怨气发泄了出来,劫数消散,年景自然变好了。

“那么大的灾荒,那么大的乱子,突然间就安宁了,你看这河上,哪里有半点乱过的样子,再过几个月,谁又会记得这场大乱。”孔九背手看着河上,悠然自在,此时天气已经炎热,站在河边,河面上有风吹来,让人舒服异常。

“九爷,这次拿不到庄子,回去交不了差事,只怕会有麻烦,现在公爷已经病重,几位少爷又对你盯得这么紧,这次……。”那牵马老张依旧担忧的很。

感觉到老张的担心,孔九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轻松的说道:“要是别人都做成了我做不成,自然是个罪过,可大家都做不成,拿什么来怪我,你以为各处收地买田会很顺吗?”

“这运河边上的都是刁民,没准真是流贼余孽,别处那些没见识的乡下穷汉,怎么顶得住咱们府里的威风。”老张也有自己的说辞。

这位孔九爷哈哈的笑出声来,惹得那边正在搬运物资的庄丁都向这边看,这边笑完了才开口说道:“怎么可能,我和你讲,咱们府里这些人自大太久了,不知道山东的局面,自以为鲁王之下就是咱们家,只怕还有不少人觉得咱们孔府比鲁藩还要贵重,有这个心思在,且不说懒得打听外面,就算知道了什么,也不以为意,心想这圣人传承,谁都要给几分脸面。”

老张拿下马鞍边上挂着的口袋,打开后放在地上,喂马吃料,跟着自家主人的话点点头,他在孔府当差日子久了,自然听过这样的言语,什么“咱们孔家两千年富贵,他朱家才二百年。”之类的,不过这老张更知道衍圣公府在山东的势力,地方官员有时候还会和鲁藩相关顶一顶,号称是为民请命硬扛亲藩,可却没有和衍圣公府顶的,孔府想要什么,大家都会配合,儒家子弟自然要对儒家圣贤的后裔客气,在这老张想来,这次鲁藩覆灭,孔府各处出来收地买田,肯定是顺利无比,有官府的配合,谁敢不听。

差就差在自家主人在府里是冷灶,一向被人排挤的厉害,估计这次又被人下了个套,安排到最麻烦的地方,其他各处想来不会遇到这样的混账事。

这边虽然没有说话,可主仆相处久了,看到老张的神色孔九也就猜出来想什么,他继续笑着说道:“老张,咱们这一路算是好的,好歹上上下下都能全身而退,其他各处搞不好会有死伤,你说到时候咱们会不会有罪过?”

“什么?死伤?”听到这话,老张打了个激灵,在山东敢动衍圣公孔府的人,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这是要造反吗?

孔九看到老张的反应,却收了脸上的笑容,看着河面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咱们府里上上下下都是这么想,衍圣公的名头亮出来,管他东南西北、山东河南直隶的,都要给面子服软,却没想到这世道早就变了,你们天天聚在一堆嚼舌头,就没有议论这次的大乱吗?”

“小的一向不去和他们掺合,再说了,他们总是讲些不着调的消息,什么这邪教教主能呼风唤雨,可徐州那边却有魔王在,两人在邹县斗法……。”老张越说越多。

那孔九听得苦笑,摆摆手打断对方,开口说道:“你们的确是没议论什么,我问你,你记得三省交界处的孔家庄吧?”

“小的记得,那个冒了咱们孔府名义的庄头,三房的两位爷不是因为这个吃了家法吗?说是那庄子被徐州官府剿了?”老张开口说道。

“那孔老虎是被徐州的一个豪霸灭掉,这次山东的大乱也是被那徐州的豪霸平定,还有传闻,说是那鲁藩灭门也和这豪霸有关。”孔九笑着说道,眼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听到这些话,那老张瞪大了眼睛,嘴巴也是张开,等孔九说完好久,才猛地晃晃头,压低声音说道:“璋少爷,不是说这乱子是徐州参将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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