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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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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老歪的放大版火铳,倒是做得美轮美奂。铳长也在五尺上下,青铜所制,口径高达五寸,铳壁则厚到了四寸有余。整个火铳,重量高达五百七十多斤。明晃晃,金灿灿,阳光下令人耀眼生花。
这件黄氏火铳,朱八十一第一眼看到后,也迅速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大将军炮。还特地命令黄老歪立刻赶制出了另外两门,和第一门一道推着,到战场上检测其真实威力。
大伙只管在吴家庄大门口埋头摆弄刚制造出来的神秘武器,那吴家庄的院墙上,众庄客们可就等得不高兴了。一个个扯开嗓子,用颤抖的声音喊道:“你们,你们到底讲不讲道理啊?还自称是义军呢,连句场面话都不肯说!”“打就打,谁怕谁啊。一会挨了刀子,可别喊疼!”“赶紧躲远远的,要不然我们放箭了!”
喊着喊着,就又射出了一阵羽箭。其中还有两三支硬弩,示威般扎在了炮车前方,吓得正在朝炮口里填火药的黄老歪等人抱头鼠窜。
“来人,护住黄师傅!”朱八十一皱了皱眉头,挥手叫过来几名战兵,让他们排成一排,手举着大盾将黄老歪和他的徒弟们护在了身后。随即,又举起铁皮喇叭向庄子内的人喊道:“吴庄主,你看左面望楼上的铜钟!!”
“啊!”吴有财和他的三个儿子们满头雾水,一起将目光转向铜钟。只见平素报警用的大铜钟静静地吊挂在望楼里,哪里有丝毫异样?
正困惑间,又见朱八十一用手指了指铜钟,冲着一个正在摆弄铜管子的家伙问道:“老黑,能打得到么,给我把铜钟敲起来!!”
“您瞧好吧!”连老黑这几天每逢扎营的时候,就把自己亲手制造的宝贝抬枪反复摆弄,对于基本射击要领早已了熟于心。大咧咧地答应一声,立刻将手里的艾绒触在了引火线上。然后双手牢牢地握住枪柄,将枪口稳稳地指向一百五十外的铜钟。只能“嘭”地一声巨响,火光闪动。随即,挂在望楼里的铜钟“当啷!”一声,被砸出了个拳头大的窟窿来,像着了魔一般在半空中来回摇荡!
“嗡嗡——嗡嗡——嗡嗡——”破损的钟壁颤动不止,将刺耳的声音传入了庄墙上每个人的心底。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吴有财,一瞬间都呆若木鸡。
一百五十步,从低向高仰射,即便是把守城用的床子弩拉过来,也不可能将纯铜铸造的大钟,硬生生给凿出了窟窿来!那朱老蔫究竟使了什么妖法?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居然一击而中,并且谁也没看清楚射出来的是什么?
“快跟我去端黑狗血!”关键时刻,平素最没出息的二公子吴有田,反而第一个回过神,拉起两名庄丁,撒腿就往墙下跑。“我准备了好几桶呢,都是热乎的。赶紧泼到院墙上,不然,他再使几次妖法,墙都得给砸塌了!谁能挡得住他?!”
“妖法,妖法?”众庄丁机械地重复,跟在吴有田身后小跑着去端粪汁和黑狗血。正乱哄哄间,门外的朱八十一再度举起了铁皮喇叭,“吴庄主,赶紧让你的人从钟楼上撤开。躲远点儿,我在给你看个新鲜!”
说罢,也不管对方如何准备,躬下身,于黄老歪一道摆弄起了铜炮。
因为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的关系,在确定火炮发射角度和固定炮身时,就又多花费了一些功夫。为了安全起见,还在每一门铜炮的尾部,堆起了一个土堆,以免后坐力太大,导致炮车在后退过程中撞伤人。待一切都摆弄好了,庄子内骚乱也停了下来。墙上墙下,都齐齐地将眼睛转向钟楼,看他如何施展。
“一号、二号将军炮放实弹。三号将军炮放加了火药的开花弹!给我瞄准了打!”朱八十一退开数步,大声命令。
“是!”黄老歪和他徒弟们兴奋地回答,将弹丸从马车上拿起来,塞入相应的炮口。然后点燃引线,捂着耳朵跑出老远!
“轰!”“轰!”“轰!”排在最左侧的一号炮抢先开火,然后是二号、三号。两枚四斤重的铁弹丸呼啸着脱离炮口,一枚正好砸于还在摇晃的大钟上,将后者直接推了出去,重重地落进了院子内“咚——”,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另外一枚实弹,则稍微射偏了些,砸在了望楼旁边的墙垛上。将青砖垒就的墙垛直接砸塌了一大半儿,砖屑飞溅,落在庄丁的脸上和身上,就是一道道血口子。
但是众庄丁们却谁也没顾上喊疼,齐齐地转过身,盯着落在院墙内的第三枚铁弹丸。只见那只弹丸一边冒着烟,一边不停地在院子中旋转,旋转,突然“轰”地一声,火光闪耀,将刚刚端过来的狗血人粪连同若干传说中的至阴之物一并送上了天空。然后像下雹子一般落下来,溅得吴家三兄弟和他们身边的庄丁们满头满脸。
这下,味道可就美了。三兄弟和众庄丁们兀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能抬起手,在脸上头上胡乱抹了几下,然后互相看了看,趴在院墙上大吐特吐。
其他身上没被狗血和粪便淋到的庄丁、教头和江湖大侠们,也都被熏得胃肠一阵阵翻滚。以手掩住鼻子,拼命朝院墙两侧躲。
正乱得不可开交之际,门外的朱八十一却又喊了起来,“里边的人听着,马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顽抗到底是没有出路的。红巾军的政策你们应该也知道,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一定会给你们宽大处理。。。。。”
“开门,跟我出去投降!”老庄主吴有财叹了一口气,咬着牙命令。刹那间,整个人就矮了下去,宛若风雪后的一株残荷。
“还没开打呢?”大公子吴良谋扬起满是狗血的脸,大声提醒了一句。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还没。。。。。,哇!哇!”,狂吐不止。
“打什么打,开门吧!希望他能给咱们吴家留条活路!”吴有财仿佛老了二十岁,缓缓挪动脚步,带头朝院墙下走去。走了几步,就在粪便上滑了一跤,然后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往院墙下走。
对方的成色,他的确试出来了。只是,这个代价,唉!不说也罢!
第五十四章老姜
三月,朱八十一兵临吴家庄,一鼓破之。
至于这一鼓具体敲了多长时间,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远近坞堡派来的那些偷偷摸摸打探消息者,无论到的早,还是到得晚,看见的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大门和坑坑洼洼的砖墙。吴家庄已经破了,庄主吴有财连个求救的信使都没来得及向外派!
消息传开之后,黄河以北距离徐州两百里内的那些曾经拒绝向徐州红巾缴纳钱粮的坞堡,立刻就改变了主意。按照徐州军索取的数量,将铜钱和粮食加倍装了车,星夜送往芝麻李的大营。同时派出心腹携带厚礼,快马加鞭赶往吴家庄,向朱八十一表示祝贺。以免后者打顺了手,回头就把自己的坞堡也给一勺烩掉。
然而令那些堡主、寨主们非常忐忑的是,他们派出去的心腹无论拿出多厚的礼物,都根本见不到朱八十一本人。只是被一个叫做徐洪三的亲兵给挡了驾,让大伙把礼物放下,然后各自回家听候处置。至于朱将军会不会来打,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大伙,以及吴家庄的庄主吴有财和他的几个儿子下场如何,一概不予回应。
“应该没全杀了吧!”距离吴家庄四十里的刘家庄,枪棒教头刘二一边擦着头上的尘土,一边忐忑不安地向寨主刘老泉汇报,“小的今天在吴家庄门口,特地多看了几眼。大门左首的望楼塌了,大门两侧的院墙上,各有五六处被炸塌了地方。但墙上和墙下,并没见到什么血迹。进了院子之后,血腥气闻起来也不太浓。
不太浓,那就是有血腥气!有血腥气,肯定就意味着是杀过人的!否则,如何显示徐州军的天威?!况且这土匪打破了庄子,怎么可能会给苦主卧薪尝胆图谋报复的机会?!想到这儿,刘家庄的庄主刘老泉长叹了一声,摇着头说道:“唉——!我那吴老哥,这辈子活得太顺风顺水了,就不知道该低头时得低头。这回,死了恐怕以后坟前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唉——!”
“唉,谁说不是呢。”枪棒教头刘二陪着庄主叹了口气,低声附和,“他要是赶在红巾贼登门之前就服了软,也不至于如此!可惜那数万贯家财了,这一回,全都落入了那姓朱的手中!”
“恐怕姓朱的,根本就不想给他服软的机会吧!”刘老泉又叹了口气,继续轻轻摇头,“北岸这些堡寨里,就数吴家庄最富。那红巾贼的头目又都是穷鬼出身,正愁找不到借口来洗呢。吴庄主带头不缴纳钱粮给他们,岂不是正合了他们的意?!唉,可惜了,一场兵灾过后,那庄子里的炼铜和炼铁炉子,能剩下两成就不错了。想恢复往日规模,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说到这儿,他又猛然想起一件事来,看着风尘仆仆的枪棒教头刘二,用极低的声音询问,“你去的时候,看到吴家庄后面还有烟囱冒烟么?我是说那些炼铜和炼铁的炉子,红巾贼没将它们全都毁光了吧?!”
“这——?”刘二眉头紧锁,冥思苦想。白天去吴家庄探听红巾贼下一步动向时,他还真没去留意庄子后面那些又粗又大的炉子是否还在继续冒烟?然而此刻家主问起来,又不能如实汇报说自己没注意。沉吟了片刻,也用极低的声音回答,“应该,应该还有炉子在冒烟。您老也知道,吴家庄那一带最大的特色就是一年四季都烟尘滚滚。要是炼铜和炼铁的炉子都不冒烟了,才会让人一眼就发现差异!”
“那就怪了,莫非朱贼要自己占了吴家庄,要自己在那里开炉炼矿?!”刘老泉听得微微一愣,脸上立刻露出了迷茫的表情。“自己炼,哪如抢得方便?!况且眼下只有他一支孤军悬在河北,既然滕州的官府不敢惹他,哪天朝廷的兵马路过,也容不得他继续在吴家庄招摇啊?难道说,他们打破了庄子,抓到了吴家父子,然后又把父子四人放了出来,逼着吴家庄继续替他们炼铜炼铁?!!”
“不可能!”枪棒教头刘二立刻出言否认,“咱们被逼无奈,暗中给芝麻李输送钱粮是一回事。毕竟连官府自己都这么干,以后朝廷即便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明着替红巾军干活,朝廷无论如何都不会容忍,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沛县之祸。那吴家父子为了求一时活命,把整个宗族和庄子里的几千男女全都搭上,岂不是太鼠目寸光了些!”
“谁知道呢?!”刘老泉用力摇头,怎么摇,也摇不出个结果来。以他的人生经验,宁愿被红巾军所杀,也不能得罪大元朝廷。被红巾军杀了,顶多只是父子兄弟几个,一家一姓。而得罪了大元朝廷,则连族诛都是幸运,一弄不好,左邻右舍,整个庄子,乃至四邻八乡所有跟吴家庄有关联的,就都是死路一条。
而刘家庄与吴家庄,以前却是结过亲的。自己的二儿子刘勇,娶得就是吴家二房的长女吴英姑!想到这儿,刘家庄再度长长的叹气,抓起手边铃铛摇了摇,唤进门外一直伺候着的亲随,“去,找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到老二那边,把老二家的暂时送进祠堂旁的小院子里安置。等吴家庄的确切消息传过来,再送她回老二身边。”
“这——?是!”亲随们脸上露出几分不忍之色,低声答应着去了。谁都知道,所谓的安置,其实就是先软禁起来等候风声。如果吴家父子被红巾贼杀掉了则罢,二少奶奶还能算是忠烈之后,在刘家依旧能有碗饭吃。如果吴家父子真的投了红巾军,恐怕二少奶奶就要被送回吴家,或者永远关在祠堂边的小院子里,再也无法出头了!
“这么大一个庄子,几千口性命呢!我能有什么办法!”也许是为了解释给刘二听,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刘老泉**般自言自语。
“要不,小的再去吴家庄附近转转。反正红巾贼又没有把路封了,小的多去转转,也许就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来!”枪棒教头刘二心中也非常不忍,凑到刘老泉身边,低声提议。
“去吧!先去帐上支十吊钱,带在路上防身。如果有了消息,立刻回来通知我!”刘老泉思考了片刻,点头答应。“对了,如果看到红巾军朝着咱家这边来,无论如何提前送个信给我。咱刘家,可不能步了吴家的后尘!”
“是了,小的明白!”刘二行了礼,倒退着走出书房之外。随即到帐房支取了一笔铜钱,骑着马,又风风火火地出去打探消息了。
说来也怪,这一次,他在吴家庄附近一转就是三天。三天来,那吴家庄的炼矿炉子该冒烟冒烟,该开炉开炉,居然一刻都没有停过。连同那庄子周围的农田,居然也有人赶着水牛继续下地,仿佛庄子里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枪棒教头刘二越看心里越惊奇,最后实在按耐不住了,打着胆子凑到一个正在下地的农夫身边,压低了声音打听,“喂,我那老哥!您是这庄子了的人么?”
“怎么不是?”那农夫抬起头,狠狠白了他一眼,大声回应,“您不是刘家庄的刘教头么?怎么到了庄子门口了不进去坐?整天在这野外蹲着,您不嫌虫子咬得慌吗?!”
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刘二被说得脸色一红,讪讪地解释,“我,我们家庄主担心吴,吴庄主的安危,派我,派我过来打听他老人家的消息。请问,请问老哥,吴庄主还活着么?”
“你这后生,怎么说话呢你?”农夫闻言大怒,瞪圆了眼睛呵斥,“吴庄主当然活着呢,他老人家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个短命的?倒是某些人,哼哼,见死不救还说风凉话,早晚会遭报应!”
“嗯!”刘二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为了自家庄子的安危,却不得不忍气吞声,“老哥,老哥,留点口德,留点儿口德。我们,我们家庄主,没等把人马派过来,就听说吴家庄已经被红巾贼打破了。怎么?红巾军没难为吴老庄主?那朱八十一,怎么会突然发起了善心?!”
“怎么没难为?不难为人,你当他们是活菩萨么?!”那农夫仿佛早就知道刘二会有此一问,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答案,大声回应,“我们庄主力战被擒,原本准备以死明志的。谁料那朱老蔫忒地奸猾,抢了庄主家所有积蓄不算。还拿全庄老少的性命威胁庄主,让庄主跟他签定城下之盟。每年要交,交一大笔铜和铁给他们。否则,就杀光全庄子的人!”
“可恶!”刘二感同身受,大声痛骂。骂过之后,又觉得此事有点儿不太对劲儿。用全庄上万口男女老少的性命逼着吴庄主投降,那吴庄主向红巾贼服了软,倒是情有可原了。朝廷日后过问了起来,也不能追究得太狠。只是,只是一个城下之盟能管什么用?红巾贼走后,吴家就是不继续缴纳铜和铁给他们,他们又能怎么样?
正迷惑间,又听那农夫大声说道,“非但如此,那恶贼还将大公子掠去做了人质。说如果两个月后收不到第二波铜和铁,就要把大公子一刀两断!唉,可怜我们庄主这辈子积德行善,到了老来,却,却落到如此下场!唉!”
居然还掠了吴家庄的下一任庄主吴良谋为人质,这朱八十一,手段果真恶毒!刘二闻听了,心中顿时对吴家充满了同情。不过这样也好,吴家对朝廷有了交代,红巾军也没有将吴家满门杀了个鸡犬不留。那些吴家嫁在外边的女儿,也不会因为娘家于红巾贼有了瓜葛,被夫家休掉,或者关押起来随时准备交给官府,大家各取所需,倒落得天下一片太平。
比以往那些被匪徒洗掉的庄子,吴家庄现在的结局,倒不算最差。又陪着农夫叹了一会儿气,刘二终于跳上马背,飞一般跑回去向自家庄主汇报了。
“蠢猪!”那农夫看到他的背影去远,也立刻弃了水牛,一溜小跑回了庄子。与其他特意出来散布消息的农夫们一道,找管家吴福汇报结果,顺便领取事先说好的赏金。
“老爷早就知道他们为何而来!”那管家吴福听完了农夫们的汇报,撇撇嘴,不屑地说道。随即命令帐房给农夫们立刻发放赏钱,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跑回书房,向家主吴有财汇报消息。
进了书房,却发现大公子吴良谋、二公子吴良田和三公子吴良方都在,哥三个眼睛都是红红的,脸上泪痕宛然。再看那老庄主吴有财,也是刚刚擦干净了老泪,见到管家进来,挥了下手,强笑着吩咐,“老三,赶紧给福叔搬把椅子。这几天的事情,多亏了你福叔极力帮衬着,咱们家才过了此关。”
“不敢,不敢!”吴福立刻将手摆得像风车一般,“小人,小人都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再做。老爷,您和少爷如果有事,小人,小人一会进来!”
“不必了!”吴有财站起来,一把扯住吴福衣袖,“他福叔,你坐这儿吧!今天的事情,我们父子要请你做个见证!”
“啊!”管家吴福听吴有财说得郑重,愣了愣,欠着屁股坐了半边椅子。那吴有财冲他笑了笑,突然挺直了身体,大声说道:“咱们吴家,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分过家。算算,总计也有七十多年了。今天我把老大送给朱都督做人质,实际上打的是开枝散叶的主意!”
“啊——!”管家没想到自己听到事关家族兴衰的大秘密,愣了愣,猛然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坐下!”吴有财看了他一眼,不容拒绝地命令,“这些事情,其实我不说,也不可能瞒得过你。之所以要老大去,而让老三留下接我的家主之位。不是在我这当爹的心里,就觉得老三比他大哥强。福叔,你要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哪天一旦我不在了,随时提醒老二和老三!让他们,让他们永远记得,老大当初被交出去,也是为了这个家!”
“是,是。。。。。”管家吴福不敢再走,站在原地,两眼发红,汗流浃背。
“之所以让老大去做人质,是因为老大是个鲁莽的性子,适合进取,不适合守成。而老三的性格,跟老大正好反过来,守成有余,进取之心不足。老大,你跟了朱将军,虽然说是做人质,家族为了自保,过后也少不得要将你除名。但看在老夫将来要陆续给他送去的两万多斤铜上,那朱八十一也不能真的把你当人质对待。而你跟了他,万一哪天一飞冲霄了。也别忘了,别忘了,在这儿山阳湖边,还有你两个兄弟!”
第五十五章无德轮回
“是!”吴良谋长跪于地,红着眼睛答应。然后重重地给父亲磕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以后不能侍奉大人膝下了,请父亲大人每日多餐少忧,日后,日后。。。。。”
说到一半儿,他已经哽咽得无法出声。虽然被家族除名这档子事情,只是做戏给朝廷看。但是对他们父子二人来说,此一去,恐怕就是生离死别,这辈子都难再见了。
“痴儿!起来,你这又是何必!”吴有财抬手擦去腮边的眼泪,笑着扯住长子子的胳膊。“这世上,那些传承过百年的大家族,哪个不是如此。太平时节,就得有人去当官,有人去经商。然后官护着商,商养着官,一家人抱成团儿努力向上。若遇上乱世,则就得有人去保朝廷,有人去投反贼。最后无论是朝廷赢了,还是反贼赢了,家族的实力也不会下跌太多。咱吴家,自从你曾祖父那辈起,就没再出过为官的了。所以这朝廷船,是搭不上了。但反贼这边,总得留一丝机会!所以细算起来,把你送出去,是我这当爹的对不住你,而不是你不孝辜负了老爹!”
话音落下,父子四人再度抱头痛哭。那管家吴福听得心里头宛若刀搅,咬咬牙,低声说道:“庄主何必如此?那朱八十一所凭,不过是几件古怪的火器罢了。如今他把火器就摆在庄子前面的晒谷场上,手下士兵又分散住在周围的民房里。咱们趁着黑夜召集人手,先抢了他的火器,然后再。。。。。”
“一派胡言!”吴有财立刻抬起泪眼,冲着吴德怒目而视。“你也是年过不惑的人了,怎么目光比小孩子还短浅?那几件火器,的确就摆在打谷场上。可你如何保证他手中没有藏着别的神兵利器?!况且在他到来之前,咱们吴家已经炼了十几年铜了,这期间,钟鼎铙钵不知道铸了多少。几曾想过,这铜钟横过来,装上火药就变成了神兵利器?!”
“这。。。。”不光是管家吴福,吴良谋、良田和良方三兄弟,也被老父的话问住了,一个个瞪着泪眼,面面相觑。
“我之所以舍了你去跟了朱将军,也正是因为如此!”吴有财笑了笑,继续对长子道:“他虽然把咱们家多年积蓄洗劫一空。可他进了庄子这些天来,没纵容属下乱杀过一个人,没辱过一名妇女。他手下的人虽然大多也是刚刚放下锄头没多久的庄稼汉,却也被训练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令行禁止。再加上那些层出不穷的火器,这样的人,在这乱世当中,成就岂会太小?日后此子即便不能坐拥江山,恐怕也是马援、李靖一般人物。你跟了他,相当于附上了青龙尾翼。只要侥幸不死在半路上,最后恐怕也少不了一场大富贵在等着。所以,切记,一定不要把他拿光咱家钱财事情放在心上,并且一定要尽全力辅佐他,把他当做你的主公对待!。有多大力气用多大力气。宁可让他觉得你本领不够,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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