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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行者-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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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天际的寒风凛冽,却并未有飞雪飘落。
很多人家都已经停止了一年的忙碌,准备迎接新年的钟声到来。但是农夫一家似乎特别忙,总有做不完的活。
催收地租的家丁来了,夫妻二人在田间劳作,只留下两个孩子在家中。看着他们将父母辛勤劳作而来的谷子一袋一袋的装走,小敏的泪水倏然落下。
这世上用有这么多不公平,为何穷人总是受压榨,为何不劳作的人享受荣华富贵,努力劳作的人却食不果腹?
小敏带着这样的不甘,却不敢上前阻止,这样的事情已经多次发生了,虽说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她依旧心有不甘。
三个家仆装好了六袋谷子,留给农夫一家的已经所剩不多,他们若想要度过一年,又只能租借地主的粮食,接受高利贷的盘剥,如此恶性循环,负债越来越重。
三人还未走出门,突然感觉身后一痛,便被人打倒在地。这自然是冯牧出手,在这个时候,他应该低调从事,因为他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引起别人的注意,对他而言不是好事,甚至有可能连累到农夫一家。
可是因为畏惧将要面对的危险,就无所作为的话,那么这样的苟延残喘,又有多少意义。一个人缺乏了最为基本的品性,无异于行尸走肉,缺少灵魂。
“帮我抬一下,我们把这三人扔出去。”
看着被打晕在地的三人,冯牧开口对小敏说道,小敏有些惊慌失措,以前就算父亲在场,也是任他们拿走粮食。如今这小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他这样的做法,她从心眼里喜欢。冯牧说完,她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嗯”了一声。就跟着冯牧一起,将那三人抬出了篱笆院落。
过了半晌,这三人才醒过来,他们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全身都有些僵硬。这三人被这样对待。自然火气不小,向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哪能被别人欺负!
一人一脚踹开了柴门,走进了院子里,冯牧从小木屋中缓缓走出来,看着这些表面凶神恶煞,实则欺软怕硬的家仆。
几个来回,这三人就被冯牧打倒在地。以他现在的武功,要对付这些小喽啰,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是他不清楚,以大叔的身手,为何要隐忍?
反正这家人平静的日子已经被打破了,就算他们想要委曲求全,息事宁人,想必那地主家也不会放过他们。冯牧猜想这三人回去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叫上更多的打手前来报复。
可是他一直等,等到下午也没有人前来,冯牧有些不明白,按理说这些土豪恶霸都不是吃素的。受了这样的挑衅,哪能够忍下心中的怒气。
冯牧注定等不来那些报复的人了,因为他不知道的是,这家财主已经被迫搬出了金陵城。他们的家业已经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抢夺。
这群人不是一般的盗匪,而是神秘而庞大的组织,凭借一个小小的地主,敢于他们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地主不知道他面对的这群悍匪是什么来历,若是他清楚是桃花寨的人。恐怕会连滚带爬,有多快就有多快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财主家中的黄梨木椅上,坐着一位儒雅的中年文士,这人的装扮最是让人捉摸不透,他一身儒生的装扮,与站在他面前的那些面容凶悍,短衣劲装的大汉显得格格不入。
这人便是桃花寨的大当家楚修齐,江湖外号“楚南公”,名列大明十大悍匪第二,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却让人看不出半点痕迹。
从鸿胪寺少卿,变成杀人如麻的悍匪,他的经历不可谓不传奇。这位受尽人世苦难的人,却没有多少愤世嫉俗的情绪,在他的脸上有的只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还有古井无波深不可测的心机城府。
他正在练字,参照的是所有书法的范本——《兰亭序》,只是他笔走龙蛇,不论是笔法还是笔锋都与之相去甚远。写完之后,他长长吐出一口,看着这幅字摇了摇头。
“想要不动声色的写一幅字都这般困难了吗?”他似乎在感叹之前的身世,那时的他规规矩矩,所用的字体也与朝廷规定的相统一,可是自从他沦落江湖,原本狂放的野性也就被释放出来,练字也不拘一格起来。
通常情况下,他这副字都是要被扔进废纸堆的,几名下属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他们跟随这文士已经多年,却从来也猜不透他的脾气。
“招人将这幅字裱起来,等此间事了,就带回桃花寨,送给三夫人。”
楚修齐淡淡的说道,他曾经家破人亡,全家只剩下他独自一人苟延残喘,如今他虽然又娶了三房小妾,却并未立正妻。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是存在一个破洞的吧,这个破洞无法用世间的荣华富贵填满。
其中一名壮汉上前去拿桌子上的纸,突然感受到一阵狂涌而来的真气罡风,他身子倒飞而出,撞到墙壁上,浑身刺痛,好似遭受酷刑。
果然,这外表看似人畜无害的文士,依旧是这般狂暴,翻脸比翻书还快。看着无端受伤的同伴,其他几人都不由得低下了头,没办法,他们联手也打不过这文弱书生,更加逃不出桃花寨的势力范围,只能委屈求全,忍辱偷生。
“将桌子一起搬走,小心些,别将这张纸弄坏了。”
楚修齐淡淡的说道,那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前去搬桌子,却不由得一呆。
原来每一笔都透过了纸背,在坚硬的花梨木桌子上烙印了一寸深的痕迹。每一笔都刚劲有力,铁画银钩,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杀招!
大汉愣住了,嘴唇微微的颤抖着,嗫嚅着,低声问道:“大当家,这,这该如何裱起来?”
“将桌子拆下来,将桌面一起裱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还要我来教你?”
听着楚修齐平淡的话语,所有人的背上都流出了冷汗,这人的脾气当真古怪到难以捉摸。
第两百七十六章 千鸟流忍术
与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相比,冯牧所在的农舍实在分外平静。零点看书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这里虽然没有绿水青山,亭台水榭,却别有一番朴实韵味。
村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朝堂的权谋争斗,远离江湖的明枪暗箭。
又到了傍晚,却无夕阳,天色有些阴沉。裹挟着寒风,夫妻两人扛着锄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农妇姿容一般,身材也偏向瘦削,她没有多少过人之处,以至于身边的男子走在他身边,她总会有种若有似无的感觉。
就算他们已经育有一个孩子,她心中依旧觉得这个男子不属于她。她时常在睡梦中惊醒,因为在梦中,她梦到自己的丈夫浑身是血理她远去。
是的,浑身鲜血,就如同他们初见的场景。
农妇被冷风吹,身子感到一阵凉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男子立刻将身上的短衫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农妇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她心中很清楚这个并非普通人,他为何这般待自己?这个疑问在她心中已经想了很多年,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厌倦了江湖的杀戮,所以想过平凡的日子。
原以为能够就这样平凡一生,白头到老。若不是那个突然来访的神秘人,他们的日子照旧可以这样波澜不惊的度过。
可是她知道丈夫早晚会离去,当他将那个浑身是伤的孩子抱回来的时候,她就感到他必然要远去。
“今晚我杀一只鸡,给你补一补身子吧。”
农妇平静的说道,目光有意无意间回避着丈夫,农夫呵呵一笑,说道:“我的身体好得很,又不是逢年过节,干嘛要这么奢侈。”
下蛋的母鸡对他们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不下蛋的公鸡养着只会浪费粮食,他们早就拿出卖了。
农妇眉头不舒。有些倔强的说道:“就这么决定了,再说了,也不光是你吃,还有我们那个小客人呢?”
她就算再愚钝,也能够猜到那个小孩的重要,不然丈夫不会突然离开,将他从死亡中救回来。
农夫拉着妻子的手。爽朗一笑,说:“既然如此。好好招待他一顿也好,不然还真有失地主之谊。”
夫妻二人就这样走在寒风中,往自己简陋的木屋而去。
回到家之后,小敏将冯牧打晕地主家仆人的事情告诉了父母,她还替冯牧说好话,说她很赞赏他这样的做法,让爹娘不要责怪他。
农妇一脸无奈,得罪了地主家,他们的田地被收回去。他们的生计问题就更难解决了。不过小敏的话又让她安下心来,因为没有更多的人前来报复,她在心中觉得疑惑,却不再担忧。
只要丈夫还在身边,就没有什么渡不过的难关吧。
晚饭之后,农夫来到冯牧所在的房间,冯牧还在打坐练功。他无法在睡梦中修炼。只能老老实实的盘腿运功,懈怠太久,他的武功便不进反退。
“我所掌握的忍术源自千鸟流,千鸟流在奈良算得上一等一的存在,可是东瀛忍术流派众多,千鸟流也并非无敌。忍术本源自中土。只是中土失传之后,在东瀛发扬光大,忍术种类繁多,五行风雷、飞禽走兽,都可以作为忍术的一部分。”
听到农夫平静的语气,冯牧缓缓睁开了眼睛。农夫点燃了油灯,冯牧见到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开口问道:“大叔,你肯教我修炼了吗?”
农夫点了点头,说道:“早晚都要传授给人,难不成还带进棺材,让这忍术失传,那就太不值得了。反正我也没有寻到什么合心意的传人,更不愿交给小敏,让她卷入是非之中,索性就传授与你,至少还算做了一件好事。”
冯牧感激的说道:“请大叔放心,我绝不会滥用武力,滥杀无辜,我学武只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还有那些弱小又善良的人。”
农夫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冯牧的身边,着一些法诀,冯牧仔细的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口诀记得差不多了,农夫开口问道:“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冯牧说道:“多数都是皮外伤,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得益于大叔的妙药,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并无大碍。”
农夫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问道:“若这个时候,让你在水底浸泡半个时辰,你可害怕?”
冯牧不由得一呆,且不说如今的天气是严冬,就是泡一炷香的时间他也坚持不下来。这样胡来,就算他不被冻死,也会被淹死。
见冯牧不说话,农夫有些失望的说道:“想要修炼千鸟流忍术,第一步就要憋气,你大可放心,只要你按照这个修炼方法做,就没有生命危险。”
“天寒地冻,我是担心自己的身子受不了。”
“这你大可放心,我自然不会让你去河里修炼,而是让你浸泡在大鼎中,下面生火,你不用担心寒冷。”
听着农夫淡淡的话语,冯牧一愣,这里有大鼎?他不由得在头脑中想象着那个画面,感觉自己就像是活烹了一般。
见冯牧点头答应了,农夫便缓步离开了房间,冯牧紧随其后,来到后山。夜里的寒风更加狂猛,吹起了无数的落叶,两人走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来到一个山洞外,农夫伸手摘去了外面的枯藤和杂草,然后缓步走了进去。冯牧跟在他身后,越走越惊奇,因为山洞内别有洞天。
农夫用火折子点燃了石壁上的油灯,几盏油灯将山洞内照亮。借着灯光,冯牧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石鼎,石鼎上面是一条玉带一般的山泉缓缓倾泻而下。泉水冲入石鼎之中,将石鼎内冲洗得纤尘不染。
农夫足尖轻点,一下子跑到了石鼎前,他双脚站在溪水中,然后大喝一声,便将盛满水的石鼎抱了起来。冯牧看得目瞪口呆,这只石鼎少说也有几百斤,加上盛满了水,能将它抱起来,这力量简直就是大力神转世。
农夫将石鼎抱到一处石台上,然后将洞内的干柴取了过来,在它下面点燃。看着他将随身携带的药粉撒进石鼎,冯牧知道这是配合修炼的药,正在他出神之际,农夫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
“砰砰砰”接连好几声,农夫击打在冯牧的身上,冯牧突遭攻击,毫无防备,被打得差点背过气去,他还为反应过来,就被农夫丢入了石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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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七章 青出于蓝
冯牧在昏昏沉沉之中,被农夫到了水底。那口大鼎足有半人多高,可容纳两个人,冯牧身子完全浸泡在水中,一点也不觉得狭小。随着柴火的剧烈燃烧,水温急速的上升,沉在水中的冯牧觉得难受,他急于想要冒出头来大口地呼吸。然而,一只大手死死地摁在他的头上,令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冯牧四肢并用,激烈的挣扎着,他已经在水底坚持了两分多钟,再多一刹那他都觉得自己会窒息而死。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他拼尽全力想要浮出水面,无奈农夫巨大的手就是不松开。冯牧再也忍耐不住,内功在体内极速运转,想要对抗农夫的压制。只见石鼎内的水因为真气的流动而急速的旋转起来,只听得一声巨响,水柱冲天而起,冯牧整个人像是展翅翱翔的苍鹰一般,从石鼎中飞掠而出,“嘭”的一声撞到了山洞的顶部,他才晕了过去。农夫被他弹开,露出惊异的表情,口中喃喃道:“不错,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我之前倒没有,想不到这少年的修为进步如此神速,简直是武道的福音。”他嘴里说这话,已经来到了冯牧的身前,俯下身检查了冯牧的额头,并未撞破,而是起了一个大包,青肿了一块,农夫这才放下心来。他重新将石鼎灌满水,然后再次抱到柴堆上,可是之前的药粉已经没有了。但他相信第一次浸泡,冯牧该吸收的也已经吸收,无法吸收的再试几次也没有效果。水温渐渐热了起来,农夫再次将冯牧扔进了石鼎之中,冯牧仍旧处于昏迷状态,整个人被压入水中,就如同死去了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冯牧的脸色越来越难夫在摁住他的头的同时。另一只手搭在他脖颈上,感觉着他血液的流动,知道动脉跳动越来越微弱,农夫才将这昏迷的孩子拉出了水面。“这一次比起之前那一次要长久一点。可是还未真正掌握屏息之法,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而没有发挥潜在的能力。”农夫有些失望,也有些期待的牧,然后再次将他摁进了水中。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因为石鼎下面剧烈燃烧的柴火已经将水烧得滚烫,冯牧身体感受到高温,有了本能的反应。冯牧再次睁开了眼睛,张嘴想要大喊,却一下子灌入一口水,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连忙将水吐了出去。然而他仍旧无法摒住呼吸,在水中四肢乱动,拼命挣扎。“先不要记着反抗,尝试着用忍术去适应它。想象自己就是水的一部分,真正的融入其中,而不是茫然的排斥。”农夫大声说道,话语声清晰的传入了冯牧的耳中,冯牧调动全身的内力,本想要再次挣脱这样的困境。然而他放弃了,听到农夫的话,在热水中已经到达极限的冯牧,重新闭上了眼睛。千鸟流的忍术在他头脑中浮现出来,冯牧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心都变成了水。他能够清晰的察觉到水流在他每一寸肌肤流过,进入他每一个毛孔。他从未觉得在水中是这般的自由,就好像在母亲的肚子里一般温暖。大火依然在持续烧着,水温快到了沸腾的边缘。可是冯牧不会在意这**辣的刺痛。灼热的水随着他的耳鼻流进了他的身体,冯牧呛水之后,忍不住咳嗽起来,一同咳嗽出来的丝丝血迹。原来他的七窍都已经渗出血来,农夫只是平静的一切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手依然没有离开冯牧的头。他另一只手搭在冯牧的动脉血管上。只要还有微弱的跳动,他就不会放手。哪怕这孩子已经七窍流血,哪怕他全身灼热得如同火炭。忍术,只有在极端痛苦中忍耐下来,才是这忍术的究极奥义。对于冯牧而言,这样的时间,每度过一秒钟就相当于一个时辰那般漫长,他遭受着双重的痛苦,而且已经无力反抗。因为他的意识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他已经不知道要运功抵抗,凭借生命的本能,他只能够尽量的忍耐,将自己想象成这其中的一部分。农夫终究还是将他拉了出来,被拉出来的冯牧气若游丝,浑身酥软,就像一条被煮烂了的鱼。然而农夫并未就此罢手,手一扬便将冯牧甩了出去,冯牧向一只风筝一般飘在空中,像一块巨石一般砸进冰凉的泉水之中。极致的灼热之后,立马就是极致的冰冷,头脑还处于昏沉状态的冯牧立马清醒了过来,他睁开已经血红的眼睛,想要什么,然而却什么也楚。被鲜血和水模糊了视线,冯牧只能在水中摆动双臂,向着水面游去,当他刚一冒头,便被农夫压了下去。身子再度沉入水底的冯牧,感受着周身细微的变化,丹田中的气息游走于全身,他渐渐觉得自己已经与冰凉的泉水融为了一体。原来忍术不是靠突破身体的极限,也不是拼了命的忍耐,而是由内而外的发觉丹田之气,将自己遭受的痛苦掩盖起来。原来忍术并不是要泯灭自己的内功气息,而是用一种浑然天成的气息掩盖杀气,让自己与周遭的一切合二为一,让对手察觉不到我的存在。沉入水底的冯牧,头脑中飞速浮现这些念头,然后身体停止了动作,就仿佛一具僵硬的尸体,沉到了水中。农夫一直在感受着他的脉搏跳动,沉入水底的冯牧,脉搏的跳动变得十分微弱,却不再似之前那般狂躁。农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样这少年已经初步掌握了千鸟流的忍术,只要他长期坚持,就一定能够达到忍术的极致。他不由得有些佩服起这个孩子来,因为他们十人莫不是武学奇才,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可是用了十天才初窥门径,而这少年只用了一晚上不到,就掌握了初步的修炼之法。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山代有人才出,只有放心将未来交给这些后辈,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加精彩。农夫这般想着,然后放开了摁住冯牧的手,因为已经不需要强制他修炼忍术了。本书来自 /book/html/31/31749/index。html
第两百七十八章 琴师;亦琴痴
冯牧在修习忍术的过程中,虽然臻入佳境,却也昏死了过去。他虽然气若游丝,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可是却是最好的状态。
一夜的折腾,冯牧已经精疲力尽,他陷入了假死的休眠状态。农夫面带欣慰,轻轻将他背起来,缓缓走出了山洞。
皇帝朱厚照还在等待一个人前来,趁此机会,他正好可以教这孩子忍术。就在他安心传授冯牧忍术的时候,一个穿着破草鞋,背着一个巨大琴匣的人,步调缓慢的向金陵而来。
他走得很悠闲,每到一处风景区都会停下脚步,忘我的游赏一番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他并非达官显贵,只是一个四处飘泊的琴师。
虽然他是琴师,却很少弹琴,他宁可去做一些苦力活,也不肯去秦楼楚馆,富贵豪宅弹琴,即便是那样赚钱很快。
他去过码头扛包,也到过石场搬石头,但是他背负的琴匣却始终不曾放下,纤纤手指也始终没有变得粗糙。
这世间,只因能有几人?他孤独的走在路上,忘情于山水之间,与清风明月为伴,视烟雨楼台为友。越是清高,便越是寂寞。
深入骨髓,无论如何也难以洗去的寂寞。
他不肯轻易弹琴,只因为真正的天籁要弹给懂的人听。
那些不懂的人听了,只会七窍流血,精神癫狂。他不是一个热衷杀戮的人,却是一个很容易带给被人死亡的人。
所以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弹奏喜欢的曲子。在喧闹的大街,在繁华的人群,他永远都是被遗忘的叫花子,谁也不会多看他两眼。而在空寂无人的深山,在风景如画的水上,他永远都是超凡绝尘的君王。
他的世界,他一人主宰。
这个慢慢走向金陵城的人,却并非皇帝朱厚照要等的人。可是这人比起皇帝要等的人。也丝毫不差。
在他走向金陵城的另一个方向,另一个同样落魄的人却是风风火火的向金陵城而来。
他就像是他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同样背负一只巨大的木匣,样式稍有不同。花纹更少,更为破旧,颜色更为浅显。
这人同样是穿着一双破草鞋,发丝同样凌乱,没有采取任何的手段将它束起来。若是有心人一定能够发现他们的相貌有九成相似。身材的高矮胖瘦都一样。
事实上,他们本就是一对孪生兄弟,从出生之后,就有相同的爱好,为着相同的目标而努力。两人惺惺相惜,形影不离,共同谱出来的曲子名扬天下,成为教坊歌榭传唱的经典。
然而,他们仍旧分道扬镳了,哥哥成为了皇家的密卫。关键时替皇帝抛头颅洒热血,弟弟仍旧逍遥自在,流落江湖,以为可以安然一生。
谁知晓他们的命运却不由自己做主,他们之中如果有一人成为死侍的话,那么便等于是宣判了另一人的死刑。
哥哥不清楚这样的结果,以为主动承担了家族的使命,就能够将自由留给自己的弟弟。弟弟更不知道这样的结果,觉得哥哥牺牲自己成全了他,他就更应该享受生活的美好。
连带着哥哥的那一份一起。走遍祖国的大江南北,让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留下他的足迹。都聆听他的琴声。
要是没有那一道密旨,父亲不会在他的饮食中下那闻名天下的“无忧散”,好在他只是吃了一点,就被及时赶来的哥哥打落了筷子。
“无忧散”能够让人忘记世间一切的烦恼与忧愁,一点就能让人失忆,稍加分量便会让人成为一直沉睡不醒的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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