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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皇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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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四和叶羽都听得入神,若有所思的样子。

朱四想着故事中的龙子,爱惜百姓嫉恶如仇,最终做了造福后世的伟大事情。想到这里,他不禁脱口而出:“身为龙子,牺牲一己之身造福百姓,这小龙的仁义之心实在是我辈楷模。”

丘福听懂他话中真意,不自觉的点头认可。

叶羽却没有听进去,他微笑出神,在现世时,北京的那条小龙河就正从他家附近流淌而过。

此时站在这里,看着眼前如画般的风景,静静站在原地,感觉着夏日的暖风,好似母亲的双手抚摸过他的脸颊,只一瞬间,便让他晃了神。

眼前的景色在他眼中仿佛是挚友杨夏空画笔下的景色,那般的甜美沉静,如诗如画。

杨夏空是当初跟叶羽一起去泰山游玩的几个人之一,她很有些绘画天赋,属于无师自通那类的,经常在上课时随手画出一幅无聊之作。什么漫画,油画,国画,都有些涉猎。

想到挚友,叶羽的心情不禁又稍稍低落了起来。

朱四只觉得叶羽突然变得很安静,于是诧异的问道:“三弟,你想什么呢?”

叶羽这才回了神,他看向朱四,眯了眯眼睛,说道:“没什么,想起一些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叶羽本是不拘的性格,对很多事都淡然无谓,却唯有情之一字是他最难舍的牵绊。

朱四扭头看了看小龙河,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样。三弟,凡事总要放宽心,过去的事情哪怕再痛苦也已过去,我们活在世上,是为了向前看。太过纠缠于过去,总是痛苦的。算前言,总轻负。一场寂寞凭谁诉?”

叶羽微微一愣,他看向朱四,只觉他的眼神温和淡然,却透着坚定。

再次扭头看向河面,回味着刚刚朱四的言语,那温润的话语竟让自己生出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似乎朱四也为往日所经,今日之痛而惋惜,所不同的是,他却已经看破,言语中透着面向未来的决绝果断。

一场寂寞凭谁诉?

叶羽心中喃喃地念了好久,突然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二哥这句词想是有感而发,我虽不知你所谓何事,但却觉得我可以懂你。”

朱四大笑两声道:“三弟确实懂我!”

叶羽苦笑下,眼中露出些许神往:“如今我已不知停云在何方,心中空洞,一时也失了方向。那么二哥你呢?你可找到了停云?”

朱四停了一下,末了点头说道:“我找到了!”

叶羽回头问道:“是什么?”

朱四轻轻抬手虚指一下,声音沉稳坚定:“我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面对叶羽诧异的眼神,他又补充了一句:“珍惜所有能看到感觉到的。”

叶羽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眼睛愣愣的看着前方。朱四见他沉思的默然,只觉得森然静默,风慨一时如许,便是如此吧。

一边的丘福颇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俩,他是没读过多少书的人,实在插不上嘴。就在这时,耳力一向奇好的他听到不远处有些动静,回头喝道:“谁?”

朱四和叶羽被他惊到,也诧异的望向身后。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黑色锦衣的青年男子,那人看上去二十几岁的样子,皮肤有些黝黑,脸上透着一股干练。

丘福和朱四看到那人时都是微微一愣。

那人见三人回首望向自己,忙疾步走了过来,在三步之外停下脚步,他只瞥了叶羽一眼,便弯腰抱拳对朱四恭敬道:“四爷。”

见了那人对朱四的态度,叶羽不禁皱了皱眉,他再次怀疑起了朱四的身份。扭头看向朱四,只见此时的朱四负手而立,身材修长,一扫刚才的慵懒,变得坚毅高大。

只见朱四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夫人叫你来的吧?”

那人始终低着头,恭敬回答:“是的。”

朱四说道:“好了我知道了。这就随你回府。”他转身对丘福和叶羽说道:“大哥,三弟,我府上还有些事没处理,先走一步了。”

丘福抱拳想要说些什么,叶羽已经张口说道:“二哥且去忙吧,我们改日再聚。”

朱四点头道:“好。三弟,等为兄忙完这些时日,便来看你。到时接你去我府上,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叶羽狐狸眼一弯,再次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二哥放心,到时候小弟去你府上白吃白喝,你可不要嫌弃啊!”

朱四大笑着说道:“如此甚好!我求之不得!好了,大哥三弟,我先回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丘福说道:“你路上千万小心!”

朱四点头道一声“好。”便转身走了。

那黑脸青年瞥了丘福一眼,眼中微微有些诧异的神色,却没说什么,紧跟在朱四身后离去。

不远处的树上拴着两匹骏马,朱四走过去牵起其中一匹白色的良驹,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两匹骏马一前一后的跑在路上,马背上主仆二人一路无话。

待到进了文明门,朱四勒了下缰绳放慢步子,轻声对黑脸青年说道:“朱能,夫人可有着急?”

那叫朱能的黑脸青年催马快步上前答道:“昨晚您彻夜未归,夫人虽知您去处却依旧有些担心,今早迟迟不见您回府,不得已才派属下前来相寻。”

朱四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对了,府里最近没有什么事吧?我昨日回来又匆忙离开,还没来得及细问。”

朱能说道:“四爷放心,一切安好。只是,道衍师傅前日入府见您,那时您尚未回来,道衍师傅便先行回大庆寿寺了。”

朱四露出些许诧异,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嗯,我知道了。”说完便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肚子,稍稍加快了步伐。

二人一路向北平城深处走去,越往前行人烟越稀少。

待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前才勒紧缰绳,府前有两排侍卫把守,见是朱四二人,齐刷刷跪地行礼:“参见殿下!”

朱四二人翻身下马,早先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他点头淡淡的说道:“起来吧。”他又扭头对朱能说道:“你亲自去趟大庆寿寺,请道衍师傅过来!”

朱能低头道:“是!”

朱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府里,宫前的侍卫这才起身将马牵走。

烈焰下,行宫的砖瓦显得异常刺眼。大门上的金字匾额更显的金光夺目,上面气势辉煌的三个大字“燕府”。

第六章 感激

回到燕府的朱四,不,应该是燕朱棣,刚刚进府就直奔妃居住的坤德殿而去。

朱棣十六岁时便娶了中山徐达的长女徐仪华为妃,至今已有十一年之久。徐仪华美丽温柔,聪慧贤淑,婚后二人举案齐眉,朱棣很敬重自己这位嫡妃,至今都未另娶侧妃。

来到坤德殿门口,里面传出声音,朱棣微微一愣便放慢脚步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个微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妃娘娘,今年年初北伐大军屯军通州,后经北平城进攻庆州,其间咱们燕国提供军粮二十万石,大大超过了原先的计算。”朱棣微微一愣,听出这是府长史刘韬的声音。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妃娘娘,爷一向本着宽仁治民的政策,燕国内所有百姓,在上交赋税的前提下,每户每年都会得到五斗粮食的补助。但今年北伐燕国消耗巨大,臣略略估算,恐怕拨不出那么多粮食了。”这是府典簿葛诚。

朱棣皱了皱眉,北伐巨大的消耗在他的计算之内,但却没想到对自己的封地影响如此之大。

沉默了片刻,朱棣刚想迈步走进去,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正是妃徐仪华,她声音沉稳温柔:“二位大人所虑我都知道了,只是殿下外出尚未回府,况且殿下为北伐之事操劳良久,实在不宜在让他为这等小事烦心。”

徐仪华略一停顿,刘韬苍老的声音便响起:“妃娘娘,北伐之事自然是大事,但后方钱粮之事也不可等闲视之啊。老臣恳请娘娘转告爷,事不宜迟,应早早拿出解决的方案。否则拖延下去,恐生祸事。”

徐仪华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沉稳温柔,没有丝毫慌乱:“老大人所言甚是,这社稷上的大事我一个女流之辈也插不上嘴,但这府里的家常小事我还是说了算的。我有一计,不知二位大人可愿一听?”

那两人的声音一起传来:“请娘娘赐教,臣等洗耳恭听!”

徐仪华轻笑一声说道:“燕府每年俸禄里的粮食达五万石之多,抛去分发给府上下官吏的俸禄余下来的粮食也依旧绰绰有余。待会儿我便传府的点仓正使过来,待我问清楚府里的存粮之后再作打算,如果不够,我会命典膳节约用粮,除了殿下的伙食,全府上下以我为首一切从简。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二人待要回答,门口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就这么办吧!”屋子里的人下意识的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一身墨绿色长袍的青年负手而立,英俊的面孔线条刚毅,不是朱棣又是谁。

屋里的人立刻跪下行礼:“参见爷,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仪华也起身走到朱棣面前,轻轻行礼道:“殿下回来了?”

朱棣原本清冷的面容在徐仪华走到跟前的瞬间变得温和,他脸上露出笑意,点头道:“嗯,回来了。”他扭头对跪在地上的大臣和下人说道:“都起来吧。”

“谢爷。”

朱棣伸手拉住妻子的手,走到正中座位上坐定,抬头说道:“妃和二位大人适才所说本都已听到,事情原委本也已知晓。”

刘韬拱手说道:“如此,还请爷早做定夺。”

朱棣轻扯嘴角说道:“妃适才不是已经替本说了?二位大人且去传本的命令,着燕府点仓正使清点府库存钱粮,抛去今年府上下的用度,余下全部用来弥补北伐提供的钱粮。如若不够,今年府上下包括本在内,膳食一率从简。”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是微微一愣,徐仪华立刻劝阻道:“殿下,您是金玉之体,膳食不可缩减……臣妾认为……”

她话还没有说完,朱棣就抬手制止了她:“不必多言,本身为藩,便该当事事以辖地百姓为先。况且只是拨出多余的部分,平日的膳食太过奢华,也是时候改改府上下过于奢侈的风气了!本治下一向严谨,更当严于律己,如此上行下效,方可造福社稷。”

刘韬听完这话立刻感动的行礼道:“爷有此心,实是我朝社稷之福,百姓之福。爷旨意老臣这就去办。”

朱棣颔首示意:“有劳二位大人了。”

刘韬和葛诚一同拱手行礼道:“臣等告退。”说完退出了坤德殿。

目送二人离开后,朱棣挥挥手叫屋内的下人们退了出去,他扭头凝视着身旁的徐仪华,一时无话。

眼前这个女人已经退去了大婚前初见的青涩,一晃神的工夫,朱棣仿佛又见到十多年前那举止得体却难掩一脸青涩的少女。

如今十年过去,曾经优雅得体的将门千金早已出落得愈发仪态万千。每每一同进京面圣的时候,父皇都对这位儿媳妇赞不绝口。

今日的事情,更告诉朱棣,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徐仪华为自己默默分担过很多事情。

他们的婚姻虽然更多的是政治色彩,但朱棣对这个女人是感激的,爱她么?有多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是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轻轻握上徐仪华的手,朱棣柔声说道:“仪华,谢谢你。”

徐仪华偏头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朱棣笑了笑,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妻子的手,轻叹道:“谢你的默默奉献,谢你的夫妻情意,唔,还要谢你为我生了这几个聪明可爱的孩儿。”

徐仪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朱棣俊脸一红。见他如此,徐仪华止住笑意,轻轻回握住朱棣的手:“夫妻本为一体,殿下的厚爱,臣妾都看在眼里。臣妾身为妃,所做之事,于公是为百姓安康,于私是为夫君分忧,桩桩件件都是分内之事。臣妾毫无怨言,也请殿下千万莫要言谢。”

朱棣脸色越发柔和,他轻声说道:“桩桩件件都是分内之事,但这桩桩件件却也都非易事。炽儿和煦儿到了上书房的年纪,燧儿才半岁,女儿们又都需要你照看。如今我一心想为百姓谋福,也劳夫人操心,实是苦了你。”

徐仪华微微一笑,表情坚定:“臣妾心甘情愿!你我夫妻一体,殿下若再如此,莫不是要和臣妾生疏了?”

朱棣心下感动,颔首道:“好,我不再说便是。”他微笑凝视着徐仪华,眼前女子没有沉鱼落雁的姿色,却蕙质兰心,温柔体贴,看在朱棣眼里实是风华绝代的美丽女子。

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朱棣吸了口气说道:“今日外面天气正好,夫人可愿与为夫同游花园?”

徐仪华掩口轻笑,颔首道:“遵命,夫君。”

朱棣携着妃一同在府里散步,盛夏时节,府里的花草开的正盛,一派鸟语花香,让人赏心悦目。

二人在莲花池旁并肩赏花,徐仪华突然想起什么,紧了紧朱棣的手说道:“对了殿下,两个月前您带回府的那位江姑娘,如今还住在咱们府里,您临走前嘱咐臣妾好生照顾她,昨日您回来臣妾都还没来得及跟您提起。”

朱棣微微一愣,想起两个月前外出狩猎时确实带回来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姑娘,随即恍然道:“瞧我这记性,倒也忘记了。怎么样?这两个月来,她可还好?”

徐仪华点头道:“殿下放心,江姑娘身体恢复的很好。只是似乎很奈不住性子,受不了一直在府里呆着,时常让幻灵陪她出去。臣妾见她每次都是辰时出去,晚饭前必返回,也便由着她了。”

朱棣点头道:“我不放心的并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其他。”

徐仪华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朱棣见她面露疑惑,笑笑说道:“这姑娘来历不明,身份可疑。这才是我不放心之事。我救她之时她身上的衣着很是奇怪,绝不似中土女子。北平地处边疆要塞,如此身份可疑的女子我自是不能放她出去乱晃。所以才嘱咐你定要好好照看她。”

徐仪华恍然大悟道:“原来殿下是想借她留下养病来监视她的行为啊。”

朱棣点头道:“正是。这些日子,她可有不妥之处?”

徐仪华仔细想了想,摇头笑道:“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江妹妹虽然言语上有些奇怪,但性格活泼可人,待人友善谦和,实在是讨喜的紧。”

“她可有与人联系过?”朱棣似乎对江月的为人没有半点兴趣,依旧皱着眉追问。

徐仪华摇头道:“没有。臣妾曾经问过,她说她随父母在外经商,路上遭遇强盗,便与父母亲朋失散,如今亲人无讯,友人难寻……就剩她一人流落北平城。臣妾见她言语恳切,神情黯然,决计不似说谎之人。”

朱棣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道:“听你所说,似是对她很有好感?”

徐仪华嫣然笑道:“是,江妹妹性格活泼可人,这些日子里时常与我做伴解闷,而且她为人真挚热情,殿下大可放心。”

朱棣微敛的双眉这才舒展,颔首笑道:“如此甚好。不过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你吩咐幻灵,如若那江姑娘有任何可疑举动都要如实向你汇报,切莫有一丝马虎大意。”

徐仪华点头应道:“是。”她抬首看了看天空道:“殿下,快到正午了,日头太旺,回去吧。”

朱棣点头,他挥手唤过不远处的下人,吩咐道:“通知膳房,准备些开胃解暑的膳食,再准备些斋膳,一并送到东暖阁。”

那人应声“是”便一溜小跑去通报了。

第七章 道衍

朱棣拉着徐仪华的手,二人并肩穿行在花园里,徐仪华开口说道:“殿下特意要了素斋,可是传召了道衍师傅过府?”

朱棣笑着点头,温柔答道:“是的。我听朱能说道衍师傅前天来过府上,却扑了个空。所以刚才我已派了朱能亲自去请他过来。”

徐仪华微微沉吟片刻说道:“殿下想必已经知道道衍师傅所为何事?”

朱棣含着笑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赞许,柔声说道:“是,想必爱妃也已猜出道衍师傅的意思了?”

“道衍师傅必是为了北伐之事而来。”徐仪华微微颔首,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正是。看来我夫人果然聪慧过人。”朱棣语气中带着几许骄傲,好像他是一个以爱妻的聪慧而荣的丈夫。

徐仪华双眸里褪去精明,满是感情。

她双眉微皱,握在朱棣手里的手紧了紧,轻声说道:“道衍师傅处处为殿下着想,自从同殿下来到燕国,出谋划策,兢兢业业,实是殿下的左膀右臂。此番过府恐怕有些事会与殿下意见相左,还请殿下切莫动怒。”

朱棣眼里的欣赏和温柔又增加了一分,他笑着点头道:“你放心,道衍师傅自从入府,对我助益良多,今日就算与我意见相左,也是为了我好,我会动之以情,定不会斥责于他。”

徐仪华露出温和的笑意,“殿下心中早有计议,倒是臣妾多虑了。”

朱棣正言道:“你事事为我思虑周全,我怎会不知?你不是多虑,实在是关心备至,你不知我有多感动多欢喜。仪华,有你真好!”

不是‘我爱你’,是‘有你真好’。

原来在不言而喻的夫妻情意面前,爱这个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一句有你真好,胜却人间无数。

徐仪华抬头看向他,看着他眼眸里熟悉的宠溺温柔,心下只觉得无比幸福。即便他们的婚姻有着无限的政治色彩,但至少他们是幸福的。

徐仪华一直坚信,他们之间有爱,虽没有那些海枯石烂的所谓誓言,却有着相濡以沫的细腻温柔。

“仪华此生最幸之事,便是成为殿下的妻子。”语气中有着大家闺秀谈及情话时的羞赧,更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定。

朱棣微眯着眼,虽然徐仪华就在他身旁,但他仍愉快地想象着她的样子:素雅,恬静。

二人不再言语,花园中,他们并肩而行,默默地感受这一刻难得的坦白的温情。

刚刚回到东暖阁,朱棣和徐仪华就听到下人来报,说道衍禅师已经到府上了。朱棣忙起身挥挥手道:“快请道衍师傅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老和尚走了进来,他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道:“参见燕殿下,妃娘娘。”

“道衍师傅免礼,快快请坐。”

朱棣不是坐着等待,而是带着妃站在厅内迎接的。这对于他的身份来说实在是一件令人称奇的事。

这位貌不惊人的道衍禅师聪明绝世,他精通厚黑学,阅书万卷,见过世面,结交名士,胸怀兵甲,最重要的是,他有抱负!

道衍的抱负不在名也不再利,就只是单纯为了实现个人的价值,证明自己的能力。道衍虽然学贯古今,胸怀韬略,却是个失落的人。他的才学用不到治国之上,整日研究的都是乱世之道。

漫长的岁月里,他一次次期望,也一次次迎来失望,一点点磨练他的心。终于在他五十岁那年,等来了改变他一生的人,燕朱棣。

“燕殿下,贫僧愿意跟随您。若殿下能用我,贫僧愿送殿下一顶白帽子。”

说完这句话的道衍明白,属于自己的时代,终于快要到来了。

自从洪武十八年追随燕朱棣开始,道衍不间歇的教给朱棣权谋机断,文韬武略。这对于从小学习待遇就和大哥朱标相差甚远的朱棣来说,无疑是绝好的机会。

于是,从小没有受到良好教育的朱棣,在遇到道衍后改变了命运。道衍教给他很多从未学到的东西,所以,对于道衍,他始终如老师般尊敬着。

此时朱棣和妻子一同迎接他的老师,道衍却恪守为臣之礼,他恭敬道:“爷妃尚未入座,贫僧不敢越礼。”

朱棣明白这位老师的性子,也不再多说,便携徐仪华在主位落座,笑着说:“道衍师傅,现在可以不要客气了吧?”

道衍轻轻行礼,随即坐在偏座上。

朱棣挥手叫人看茶,笑道:“小今日才刚回府,听闻师傅前天过府见我,便派朱能亲自前去相请,不知师傅找小有何要事?”

道衍双手合十微微行礼说道:“贫僧听闻殿下出兵抗阻北元余孽骚扰边境大获全胜,特来贺喜。”

朱棣拿起下人呈上的茶喝了口说道:“多谢师傅。小能有今日,多亏师傅这两年来的教导和扶持。”

道衍依旧恭敬说道:“殿下抬爱,贫僧感激不尽。殿下,贫僧听闻年初的北伐消耗过大,已经给燕国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是否确有此事?”

果然来了,朱棣放下茶杯,点头道:“是。”

“殿下可有计议?”

朱棣如实回答:“小决定用府的俸禄填补燕国的损失。”

道衍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朱棣问道:“师傅觉得有何不妥?”

道衍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思。

朱棣看了身旁的徐仪华一眼,无奈一笑,道衍师傅会有如此反应,他们早就料到。

徐仪华微笑开口,神色高贵典雅:“道衍师傅,殿下此举实是为了燕国百姓计较。”

道衍眉头微皱,总算开口:“殿下心系百姓,是社稷之福。只是燕府存粮是整个燕府的根基所在,轻易动用恐怕伤及根本,请殿下三思。”

朱棣笑道:“师傅多虑了,那些存粮本就多余……”

“殿下错了!”道衍打断了朱棣的话,语调正经果决:“燕府的存粮再多也不多余,每一粒粮食都是殿下日后成就霸业的垫脚石。”

朱棣知道这位老师又要开始他那一套“规劝”自己的大逆不道的理论了,自从他跟随自己来到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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