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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皇师-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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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空总算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了内容,原来,朱允炆曾趁着叶羽重伤昏迷的时候,叫人按了他的手印在休书上。
夏空心中一阵气愤,但她依然沉住气,只是轻声安慰叶羽,道:“你放心,怜香不会信的!她没有信,她也没有签。”
叶羽的眼中再次露出难以名状的神情,那是夏空不想从他脸上看到的神情,像是一种深切的绝望和愧疚。
夏空总算明白,为何李兴一定要让自己来宗人府见他一面,因为他果然已经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绝望当中。
夏空握住叶羽的手,轻轻摊开他的掌心,柔声说着:“小羽,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必须活下去,无论你经历了怎样惨烈的事情,你都必须为了这件事活下去!”
叶羽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呆呆看着夏空,又将视线下移到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夏空用自己的手指,在叶羽的手掌写着字,一笔一划,写的认真。
随着她的动作,叶羽的瞳孔渐渐放大,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原本空洞无神的眼中渐渐凝聚了焦点。
夏空写完,再次握住叶羽的手,坚定的看着他,道:“所以,你必须活下去!”
叶羽呆呆的直视着夏空,从她的眼中看出了真相,他明白夏空并没有在哄自己,她刚刚说的是事实。
一瞬间,本已干涸的双眼渐渐凝聚了水光,叶羽以为自己绝不会掉泪的,无论经受怎样的酷刑都不会掉泪。
但是这一次,他却真的再也忍不住流泪的冲动。所有不断涌出的热泪,冲走的是这段时间不断积累的绝望。
夏空终于再次从叶羽的眼中,看到了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第二百二十九章 江月的秘密
夏空离开宗人府后,叶羽依然靠坐在牢房的角落里,他的心本来已经因为这次的牢狱之灾变得消极绝望,但夏空刚刚带来的消息却让他已经冷透了的心稍稍暖了起来。
夏空说的没错,叶羽这个人,但凡不是绝望到底,他都不会意志如此消沉。
如今只是刚刚找回一点点活下去的寄托,他那七窍玲珑的心思便又转了起来。
想到刚刚夏空在自己手掌上面写的字,叶羽眸色深沉,心里不停的盘算。
怜香怀孕了。
这简单的五个字如今对叶羽来说却是千金之重,并非完全没有准备,他确实有在考虑跟怜香有个属于两个人的孩子,但完全没想到这个孩子会在这种时候来到。
但是既然他来了,那就必须要尽全力保护他。
叶羽知道,在外面的怜香也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夏空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怜香够聪明,知道只有夏空和江月是靠得住的,而且也只有她们会想尽办法帮助我们。
叶羽虽然不想把过多的朋友牵扯进来,但眼下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自己似乎只能寄希望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远在北平的朱棣。
想到莫可对自己的照看,还有李兴暗中的帮衬,叶羽已经能明白,朱棣的势力多多少少已经渗透到了宫里。
虽然不知道朱棣已经筹划了多久,但目前看来效果还算不错,虽然没有立刻将自己从宗人府里弄出去,但若非莫可和李兴,自己怕是早就撑不到现在了。
“驸马,杨画师走了。”
将夏空送出宗人府天牢后,莫可回来向叶羽低声汇报。
叶羽点点头,目光幽深,只淡淡问道:“你是燕的人?”
莫可怔了怔,他没想到叶羽突然有这么一问,停顿了片刻后才回答道:“是……驸马您入狱后,殿下安排我进来照看您……”
叶羽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但是,莫可从他那闪烁着精明的眼眸中看出了端倪。虽然因为天牢里恶劣的环境还有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酷刑,叶羽浑身上下都是污浊的,而且重伤重病的身体并未恢复,依然十分虚弱。
但莫可此时已可以确定,夏空这次过来是起到了绝对良好的作用。
莫可心里一阵欣喜,那曾经在北境战场上奇兵绝谋、银袍亮甲往来呼啸的统帅已悄然回来,那能穿越一切黑暗的阳照之光,正一点一滴地回到驸马的体内,一分一毫地带回了本就属于他的骄傲灵魂。
“帮我做一件事。”沉默了片刻后,叶羽终于开口说道:“想办法联络我府里的人,其中有个叫杨澈的人轻功卓绝,让他悄悄离开府里,快马去趟西北,帮我带一句话给凉州卫指挥使郑天琪。”
莫可点头,问:“什么话?”
叶羽眸色闪烁着阴沉的光芒,缓缓说道:“近期无论朝廷说什么,他都要毫不反抗的应允,必须保全凉州卫现在全军所有将士,待我脱离险境之后再与他联络。”
“是,驸马放心,属下必定会将您的话带到。”
**************
江月一步步向乾清宫走去,朱允炆现在就在里面办公,这一点她是清楚的。
有些时候觉得很奇怪,朱允炆似乎从不会瞒着她,很多事情都会对她说实话,即便是一些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江月不傻,她当然知道朱允炆并不是吃饱了撑的,他对自己一定是别有用心。但是,江月却并不明白朱允炆这是因为什么。
她确定自己跟他并没有太多的交集,甚至连话都没好好说过两句,可朱允炆究竟为什么会盯上了自己?
江月对于这个问题,显然并不想深究,她处处躲着朱允炆,故意拉开距离。因为她注定无法回应朱允炆的感情,因为朱棣也好,因为朱允炆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也好。
总之江月压根儿就想跟他保持平行线的关系。
可是现在,她却违背了自己的这个初衷,主动的上门去找朱允炆了。
而且,她瞒着所有人,包括夏空。
夏空今天一早便想办法出了宫,试图跟驸马府里的人取得联系。夏空觉得目前要救小羽,唯一的办法还是要联络上朱棣,让朱棣从中周旋,哪怕是要把小羽给偷出来。
但江月知道,这是在为难朱棣。
虽然她跟朱棣也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但她十分了解他,甚至可以感应到他的计划如今进行到了哪一步。
先不说朱棣会不会为了叶羽提前自己的行动,就算他现在就行动,等到他打到京城,估计叶羽根本就撑不到那个时候。
所以,江月瞒着所有人,准备施行自己想到的权宜之计。
这个计策,江月其实并不喜欢,更违背了她的真心,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最能解决问题的计策。
江月承认自己不如叶羽聪明,叶羽总能想出各种完美的办法去解决各种问题。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们其他人的问题,他都会尽全力去解决。
所以,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叶羽就是每时每刻都在为他们解决问题的最可靠的朋友。
即便江月总跟他拌嘴,但是她却对他十分的信任和依靠,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甚至因为叶羽在身边而从未有一时一刻感到过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叶羽都有能力解决。
在江月心里,叶羽是比朱棣更能依靠的存在。
可是如今,这个一直帮助她处理这样那样各种问题的朋友,却被关在了那黑暗肮脏的宗人府天牢当中。
江月头一次发现,原来叶羽也有无法抵抗的困难。
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是所有人都无法去抗衡的。朱棣可以反抗,但是叶羽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面对莫须有的罪名,却根本无力为自己开脱。
因为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并不希望他可以脱罪。
江月虽然没有见到天牢里的叶羽,但是她通过各种人带出来的各种消息,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一直无所不能的叶羽,这一次真真正正陷入了无能为力的困境当中。
这一次,叶羽无能为力,朱棣投鼠忌器,怜香被禁足在飘香宫中,夏空虽然联络各方但收效甚微。
可是,江月却发现,也许自己可以成为拯救叶羽的关键。
终于,终于有一次,不再是我被你保护,不再是你不断的拯救我们。
终于,这一次我可以帮助你,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甚至日后会被你责备的事,但最起码,我这次一定要救你!
江月知道,虽然夏空不说,但她确实是感到吃力的,她根本找不到拯救叶羽的方向。
可江月却敏感的把握住了,也许唯一的希望,就在自己的身上。
江月的步子迈得很小,但是步调却是坚定的。
虽然计策本身是她不喜欢的,但她却是心甘情愿的。
为了那个曾不断帮助自己的朋友。
乾清宫御书房内的朱允炆十分惊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江月会主动来找自己。
年轻的皇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他从书案后起身,快步走到江月面前,让她入座,然后才问:“你怎么主动来找我?”
江月看着他欣喜的神色,心里愈发的肯定,肯定自己的想法一定会成功。
“我想来请求你一件事。”
朱允炆微微一怔,问道:“何事?”
江月低了头,话到嘴边,她却不知怎么说出口。
可是,不能不说出口。怜香已经怀孕了,小羽马上就可以做父亲了,不能让他一直在牢房里受苦,必须要救他出来。不论是为了怜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回报叶羽一直以来的帮助和照顾,自己都必须要走出这一步!
于是,江月抬起头,直视着朱允炆的眼中是浓浓的坚定,她一字一字的说:“我想请求你,放了驸马叶羽。”
朱允炆原本带着欣喜的脸,一瞬间变幻神色,慢慢变得阴沉。
“你来找朕,就是为了这件事?”
江月听得出朱允炆话语中的不悦,但她毫无顾虑,接着说:“是,就是这件事。”
朱允炆的脸色更阴,他道:“你跟他也有交情?”
江月沉吟片刻,道:“怜香是我的义妹,我不想看她伤心欲绝。”
朱允炆面露嘲讽,冷笑道:“你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少人来跟朕求情?朕都没有答应,反而一个个让他们回去闭门思过!你如今,又凭什么以为朕会听你的?”
江月露出些许笑意,她道:“你只需要不杀他,只要留他一条命就好!而我知道,那些大臣们的话你不会听。可是我这次来求你,却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朱允炆微微诧异,疑惑的看着她,仔细盯着她的脸色,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可是,江月却只是面带微笑的对着自己,没有露出丝毫其他的情绪。
良久,朱允炆终于问道:“你凭什么这么以为?”
江月笑了,笑的比刚刚更加明媚,像是带着慑人魂魄的魅力,震慑了朱允炆的内心。
江月缓缓开口,她只说了一句话,朱允炆便脸色骤变。
“我可以嫁给你。”
第二百三十章 精神胁迫
宗人府的环境确实恶劣,叶羽原本身体就不是很好,他的血瘀之症在杨雪笙的调理下本来好了很多,可这下子却是前功尽弃,而且甚至比一开始还要糟糕。
叶羽蜷缩在阴冷的天牢角落里,他虽然身上瑟瑟发抖,但一双眼却恢复了一贯的精明神色。
不,或许有些什么是与之前不同的。
从前的叶羽,双眼永远明澈无垢,纯净的像是两颗水晶。可如今,他精明的眼眸中,明显的闪烁着其他的光,似乎是诡诘,又似乎是冷淡。总之,他不再像曾经那样浅笑包容,眸色变得深邃而诡秘。
夜晚的宗人府更加的阴冷潮湿,叶羽冻得根本毫无困意,他只好强撑着,在心底一点点算计着外面的情形。
粗略的估算,自己被关进宗人府怎么也得有一个多月了,那么离朱棣最终的爆发已经不远。
朱允炆刚刚登基就毫不留情的大清洗,早已引起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不满。虽然不想托大,但叶羽心知肚明,朱允炆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莫过于用莫须有的罪名将自己定罪下狱。而且,还毫不顾虑的对自己施以酷刑。
虽然动私刑这件事不是人尽皆知,但叶羽早已吩咐莫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消息放出去,至少要激起各方各种势力的怨怼。
而事实证明,这一招确实是十分正确且正中要害的。
叶羽在北境的时候,无论是在辽东还是凉州,都在民间树立了极好的形象。他本就是一股清流般的人物,在北境的百姓心目中,也是个从无私心,兢兢业业,一心为国戍边在外的大好人。
而朱允炆,却是一个刚刚继位为皇就开始大肆剪除异己,屡屡迫害亲叔叔的冷酷无情的皇帝。
所以,当皇帝给叶羽定罪的明诏昭告天下之时,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叶羽真的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要究其原因的话,很显然,一个荒唐的皇帝和一个在战场无私拼杀护卫国家的驸马根本没有可比性。在所有人的心中,这两者之间的可信度并没有足以相提并论之处。
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站到叶羽这一边,这也就直接导致,未来有一日打着肃清朝野、整顿朝纲旗帜站出来反抗的人,一定会成为百姓心之所向。
这时,叶羽突然听到牢房外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扭头看过去,却见一个一袭黑衣的纤细身影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匕首,试图撬开自己牢房的门。
叶羽皱起眉,他低吼一声制止道:“住手!你是谁的人?”
那黑衣人抬头看向他,沉吟了一下后将面纱摘下,竟然是个女子。
“驸马,属下是来救你的。”
叶羽看着那黑衣女子的容颜,然后便皱起了眉头,他沉着嗓音道:“快走!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进来的,劫狱都是剑极愚蠢的事!你们郡主怎么会允许你这么做?”
黑衣女子明显一愣,她道:“驸马已猜出属下的身份,当知郡主心意,属下是奉了郡主的命令来救您的。”
“胡闹!”叶羽咬着牙,撑着极虚弱的身子轻声责备,“岚琴怎么这样糊涂?她难道不知,劫狱是最没用的办法吗?就算我如今逃了出去,又怎么逃出天罗地网一般的京城?更何况,我双腿已废,凭你一己之力根本就无法把我带出皇城,更不要提京城了。你趁着还未有大批禁军发现你赶紧离开,莫要做这愚蠢的行为。”
“可是……”黑衣女子被叶羽说的怔住,“可是郡主十分担心您……她得知消息后简直要气疯了,可汗本来拦着她,但她还是执意乔装打扮来到了京城……”
叶羽怔住,良久后发出轻微的叹息。岚琴对他的感情,他怕是穷尽一生也无法回报。
“你们有多少狼女在京城?”
黑衣女子道:“郡主身边常跟着的人都来了,有二十人左右。”
叶羽稍稍安心,有这些人定然可以保证岚琴的安危,“你去告诉郡主,就说不要再冲动,静静等着消息,我是死不了的。”
黑衣女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叶羽堵了回去:“我告诉你,我今天定然不会跟你走,你也根本无法将我从皇城里带出去。你赶紧走,不要再耽误时间。回去后带上你们郡主,马上离开京城!”
黑衣女子拗不过叶羽,她听到外面被她迷晕的狱卒们已经有了醒转的动静,忙不再逗留,只说了句:“驸马保重。”之后便隐藏在黑暗中,悄悄退了出去。
岚琴培养的狼女,是专门执行特殊任务的机动部队,叶羽知道,她虽然武功不会太好,但擅于借由黑暗隐藏自己,所以倒也不担心。
****
“放肆!放肆!都反了!全都是刁民!叛臣!”
乾清宫御书房内,皇帝朱允炆正大发雷霆,可怜的奏疏和书本散落一地,有的甚至被盛怒的皇帝陛下撕碎扔的到处都是。
黄子澄和方孝孺站在殿内,静静的听着朱允炆发脾气。
发了半天脾气的朱允炆似乎终于发现那两个大臣就这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好像是在看自己的笑话一样。
朱允炆更加不悦,他怒道:“你们两个,倒是说话啊!你们看看,全天下的人都要反朕!从藩到功勋重臣,从边境将士到各地官员,甚至连百姓的请愿书都递到了朕的案头上!你们看,这是燕府的!这是宁府的!这是云南沐府的!还有洛阳知府!凉州知府!西安知府!还有北境的万民书!他们一个个的,都要朕放了叶羽!”
黄子澄和方孝孺默不作声,只是低头站在殿内。
朱允炆更加恼火,他狠狠的掷出一个茶杯,正砸在殿内的立柱上。
“古来明君,当体恤下意,体民情,知民意,任人以信为先,当不效宋高宗之举,定不出鹏举之冤!”朱允炆咬牙切齿的念着,语毕拍案而起,怒道:“朕是宋高宗?他叶羽是岳鹏举?哈哈,朕倒是真不信了!朕是皇帝,朕要杀谁还需要他们来指手画脚?好!他们不是替叶羽说话么?那好,朕成全他们!他们都是逆贼的同党!朕一并杀了解气!”
“皇上!”一直沉默的方孝孺终于开口,“臣请陛下息怒,听臣一言!”
朱允炆见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话,立刻道:“说!快说!”
方孝孺向朱允炆行了礼,缓缓说道:“臣以为,陛下此时应顺应天下人所请,放逆犯叶羽一条生路。”
“你说什么?”朱允炆怒道:“你要朕放了他?要朕妥协?朕可是皇帝!”
“就算陛下是皇帝,有时候也不能太随性!”方孝孺一向耿直,他的语气似乎比朱允炆还要不悦,“若当初陛下听臣之言,不要对付叶驸马,又怎会有今日的窘迫?”
朱允炆被方孝孺一说,顿时怔在了原地。
方孝孺却继续冷冷的说道:“陛下错在太过心急!陛下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却急于削藩,更清除功臣,这些动作都做的太过急躁明显,怎能不招来天下怨怼?如今连万民书都递到了陛下面前,陛下还要一意孤行么?”
“方大人此言差矣!”黄子澄也站出来说道:“既然如今已走到了这一步,又怎能回头?就算陛下放过叶羽,又能换来什么呢?能让这些万民书和奏折都凭空消失不成?”
方孝孺瞪着黄子澄,冷冷的说:“至少不至于闹得天下沸腾!黄大人,你难道真的要陛下彻底失去民心吗?”
黄子澄冷哼一声,只说:“方大人目光短浅,只要陛下削藩成功,那些百姓无论民心如何都也不足挂齿!没了他们拥戴的所谓贤英,他们还能翻起多大的浪?”
方孝孺怒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黄大人既然胸有城府,又怎能不了解这其中的关键?”
“方大人!”
“够了!”朱允炆不耐烦的打断了还在争论的两个大臣,他以手支撑自己的头,说了句:“你们都出去!朕要自己静一静。”
黄子澄和方孝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向朱允炆行礼,拂袖离去。
朱允炆现在觉得异常疲惫,他似乎自从登基以来,就没有一刻是轻松的。
不,或许从他出生起,就不曾轻松过。
少年时被困于各种学习之中,成年后成为皇太孙便深深活在了祖父和亡父的阴影下。
他常常听祖父对他说:“要做个像你父亲一样的贤德君主。”
朱允炆知道,在祖父心里,始终是把自己当做了父亲的替代品。若非从自己身上看到父亲的影子,祖父真正属意的继承人应该是燕。
好不容易熬到了登基,他又发现,自己被那些藩、大臣、功勋贵族掣肘,没有一时一刻是惬意轻松的。
朱允炆很累,真的很累。他看着殿内一地的狼藉,一种深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帝被大臣们胁迫了。
悲哀的精神胁迫。
“李兴!传绮筝郡主来见朕。”
一直候在殿外的李兴,应了一声便向湖心画馆而去。
江月走进乾清宫时,便看到了满屋的狼藉,她没有说什么,甚至没向朱允炆行礼,只是默默的捡起地上的请愿书开始看。
朱允炆坐在书案后,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等她看完,朱允炆才开口:“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江月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只是继续沉默的翻看着地上的奏折和请愿书。
朱允炆眼中的疲惫感更重,他又问:“如果朕现在答应你留他性命,你可愿兑现诺言,陪在朕身边?”
江月终于抬起头看他,眼中却是一种失望至极的神情。
“皇上,你看到这些,竟然还在拿这件事跟我谈条件么?”
朱允炆被她眼中的失望刺痛,讷讷的说不出话。
良久,江月突然笑了,那似乎是嘲笑,又似乎是苦笑,只是她说:“若皇上想这样跟我谈条件,那我也可以同意!因为,这是天下之愿!”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赦
建文元年八月,建文帝朱允炆下达恩旨,以逆犯叶羽素有战功,多年来恪尽职守为由,将原本的斩刑改为流刑,流放漳州为役,除皇室宗族之名,削去一切职位,永世不得还朝。此外,查封驸马府,府中一应人等除怜香大长公主外皆没入奴籍,随军发配。
这道圣旨一出,许多人都松了口气,但也有人认为是放虎归山。
方孝孺是前者,黄子澄是后者。
方孝孺认为,朱允炆没有赶尽杀绝,顺应了天下人之所愿,起码不会更加激烈的激起来自各方的愤怒,暂时缓解皇权和民声的矛盾。
黄子澄则认为,既然已经把人关起来,斩刑的圣旨也已经昭告天下,那又何必再临时减刑,既然民愤已经激起,那就不如快刀斩乱麻,也好过放虎归山。
其实看起来,他们二人说的都有道理,但又都不完美。
朱允炆很头疼,他很想找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但是很不幸的,他想破了头,也找不到完美的办法了。
因为,他确实已经没有办法了。
一意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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