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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首辅-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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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宪大人,这是在房中发现的,请您过目。”
“嗯!”
赵贞吉点头,打开了盒子,十八颗夜明珠,耀眼生辉,再拿出底下的银票,一共五张,每张二十万两,合计一百万两。还有房契,地契,一共三十几件,保守估计,也有五六十万两,再加上夜明珠,足有二百万两以上。
“严世蕃的狗命还真值钱!”赵贞吉突然气得浑身颤抖,越发怒不可遏。
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严世蕃被抓到了京城,这家伙做了太多的恶事,随随便便,告状的奏疏一大堆,罪名一个接着一个。
三法司必须介入,正在调查之际,突然御史林润找到了赵贞吉,向老头子汇报,说是得到了消息,严世蕃的儿子严鹄到了京城,正在秘密活动,要帮着他爹开脱。
“严世蕃罪不容诛,严鹄也不是好东西,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想帮他爹开脱,简直痴人说梦!”
“总宪大人,下官以为不然,严世蕃果然可恶,但是执掌朝政多年,加上手上银子无数,难保不会有人自甘堕落,去帮着严世蕃。”
赵贞吉眯缝着老眼,他可以饶过严嵩,但是绝对不会放过严世蕃,更不会放过继续给严家帮忙的奸党。
“若雨,你可有证据,谁要帮着严世蕃?”
“这个下官不知道,可是下官听说严鹄躲在了白云庵,只要暗中监视,知道谁和严鹄接触,谁就是朝堂的败类。”
“嗯,此计甚妙!”
赵贞吉同意了林润的提议,在一天之前,就在白云庵四周埋伏起来,游七到了白云庵,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
赵贞吉还心存侥幸,游七不过是来烧香的,烧过了香,也就走了,可是哪里知道,这家伙竟然找到了孙婆子,进了厢房,还拿起了准备好的礼物。
老头子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下令,把游七拿下。
师相啊,师相,这就是你选择的继承人吗?
竟然为了银子,替严世蕃办事情,二百万两啊!一个翰林学士,就敢如此贪婪,他要是掌了权,又会如何?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如此奸邪小人,立于朝堂之上。我赵孟静拼着一条性命,也要为国锄奸!
赵贞吉雄赳赳,前气昂昂,带着银票和夜明珠,押着游七和严鹄,回到了都察院,命令林润把人证物证都看好,整理了一下官服,带着满腔怒火,直接杀向了内阁,找徐阶论理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唐毅的书房,充满了欢声笑语,孙可愿手舞足蹈,得意道:“大人,您可没看见,赵贞吉从白云庵出来,脸都绿了。徐华亭选中的衣钵传人,竟然和臭不可闻的严党勾结在一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有趣,太有趣了!”
王寅、沈明臣等人比孙可愿要矜持多了,可是也忍不住欣喜,一直被张居正算计,这回好了,总算是给他来个结实的!
“徐华亭和张居正不死也要扒层皮了!”大家伙一起开花大笑,跟过年似的。
第720章永绝后患
明明是去找证据,为何变成拿脏银?戏法究竟是怎么变的?
一切还要从严鹄说起,朝廷派钦差去捉拿严世蕃,严世蕃就把关键的东西托亲信转交给还在南昌的儿子严鹄。
严鹄接到了父亲的消息之后,是又惊又怕,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到处都是耳目眼线,要是让徐阶的人知道,岂不是要跟着严世蕃作伴了。
可是严世蕃要是完蛋了,他也好不了。
还是要听从老爹的吩咐,严鹄想起了一个绝佳的去处,那就是白云庵。一来那里都是尼姑,二来徐小姐是徐阶的孙女,三来……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他和徐小姐过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没有点情谊。
尤其是徐小姐为了严家,还和祖父闹翻了,甚至不惜出家,情深义重啊!
严鹄这家伙还有点自恋的毛病,竟然真的跑到了白云庵,他藏在这里,别人谁也想不到。
可是别忘了,就在一年多之前,徐小姐受封蕙兰真人,到了白云庵出家,当初她可是求过唐毅,要保住她的性命。
相比其他的人,唐毅最大的优点就是良心未泯,虽然只有那么一丁点……他暗中派遣人手,把徐阶安插在徐小姐身边的人驱逐,又从严家的老仆人当中,找了几个老实可靠的,塞给了徐小姐。
再有自从唐毅去了宣府之后,王悦影就经常去各个庙宇,一来是散心,二来也是替丈夫祈求平安,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王悦影经常道白云庵,一坐就是一天,和徐小姐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严鹄跑到了白云庵藏身,别人找不到他,可是徐小姐能不清楚吗!她经历连番的变故,心智成熟内敛,脑筋转得很快,她看得出来,绝对是有了大事。
徐小姐连着三天,小心应付着,没有露出任何的不快,总算是打消了严鹄的疑心,趁着他休息的时候,徐小姐派孙婆子出去,给王悦影送了消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人有好报啊!”
唐毅激动地在媳妇的腮边吻了一口,欢喜着跑了出去。
“哼,用完了人家,就扔在一边,没良心的东西!”王悦影低声骂着,她伸手抱起了儿子平凡,在他胖嘟嘟的脸上,用力捏了捏。
“记住了,以后别跟你那个没良心的爹学!”平凡似懂非懂,咧着小嘴,憨憨的笑着。
在门口,平安探着小脑袋,听到之后,暗暗想道:娘又在说爹的坏话,看我不告诉爹爹去。
不提唐家人勾心斗角,单说唐毅,他知道了严鹄下落之后,先是欢喜,可转念一想,光是拿回了罪证,伤不到徐阶和张居正,有什么意思。
他和几个谋士商量之后,他们决定让董份出马。
当天夜里,董份就偷偷来到了白云庵,找到了严鹄。
“董大人,你怎么来了?”严鹄吓得脸色大变。
“呵呵,贤侄,我怎么不能来,还不是小阁老告诉我你在京城,又推测你可能在白云庵躲着,知子莫若父,小阁老的算计真是没谁了!”
董份满怀敬意,夸奖严世蕃,让严鹄的警惕之心,下降了一大半。
“董大……叔!我爹怎么样?”
“不好。”董份干脆说道:“徐阶他存心报仇,正罗织罪状,要把小阁老置于死地啊!”
“啊!”
严鹄脸色惨白,急忙说道:“董叔父,您可是我爹的好朋友,要救救我爹啊!”
“那是自然。”董份拍着胸脯道:“严家待我有知遇之恩,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保护小阁老的安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到难处思亲朋,董份大包大揽,让严鹄十分感动。
“叔父大人,您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要不要去找人帮忙?”严鹄犹豫了一下,想要说话,却又想起严世蕃的叮咛,欲言又止,很是别扭。
董份呵呵一笑,“贤侄,小阁老把他的打算都跟我说了,只是眼下局势有变,原来定的方略要改一改。”
“什么?不去找唐毅了?”严鹄惊叫出来。
董份心里这个乐啊,真是个蠢材,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套出了你的实话,比起你爹,差得太远了。
不过也验证了唐毅的判断,的确严世蕃想要利用罪证,去要挟唐毅。
“贤侄啊,今天我之所以跑来,就是因为情况有变,当初小阁老猜测的出了错,徐阶和唐毅之间,矛盾重重,不下于小阁老,只要能把证据交给他,或许能换来小阁老一命。”
“那就交给他?”严鹄傻傻道。
“那可不成!”董份摇头道:“谁知道徐华亭说的是真是假,他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再被徐华亭给骗了呢?”
严鹄猛地想起,当初在弹劾严嵩之前,徐阶跑到了严家,假惺惺表态,说什么严徐一家亲,携手共度难关,荣辱与共。
好话说了三千六,弄得严嵩非常感动,结果呢,转头徐阶就给了严家致命一击。从此之后,严鹄就知道徐阶反复无常,不可相信。
眼下怎么办啊,唐毅不能帮忙,徐阶又不能指望,严鹄脑袋都快炸了。
“贤侄,我想了一个主意,俗话说,钱通神路,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这里有全部家当,一百万两银子,你再凑一点,咱们送给徐阶,换取他在小阁老的案子上,高抬贵手,只要朝廷定罪的公文下来,小阁老逃过一劫,咱们就双手奉上证据,让他去斗倒唐毅,决不食言。”
说着,董份就从怀里掏出了五张二十万两的银票,一共一百万两,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压在了桌子上。
他的确不心疼,这钱是唐毅出的,至于唐毅,更不心疼,因为这是孙可愿从严世蕃手里骗出来的,算来算去,还是严家的银子。
只是严鹄不知道啊,他还以为董份够朋友,把家底儿都拿了出来,感动得稀里哗啦,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夜明珠,还有不少房契地契。
“差不多二百万两,怎么都够买小阁老的命了。”董份检查之后,心花怒放,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贤侄,小阁老交给你的东西,可还在?”
“在,我带着呢,叔父大人,您要拿去?”
“不不不,这东西是你们严家的命根子,只有放在自己手里最安全,我怎么能要。”董份思索了一下,说道:“不过能不能给我看一眼?我可声明啊,不是想要,而是我要去找徐阶谈条件,最起码我要知道圣旨上写了什么,你说对不?”
对,能不对吗?
董份从头到尾,都替严家着想,又出了一百万两银子,严鹄都感动的稀里哗啦。
赶快把圣旨双手奉上,董份拿在了手里,看了一遍,突然说道:“贤侄,我想抄一个副本,你这里可有笔墨?”
“有,有!”
严鹄看了一圈,急忙往外间屋跑,不一会儿,拿来了笔墨,董份抄写完毕之后,又仔细交代了几句,然后告诉他过几天,就会有徐阶派来的人拿银子,等着就是了,严鹄点头。
……
从白云庵出来,董份仰望着天空,星月交辉,他长长出了口气,难掩的兴奋,岛主到手了!
就在严鹄找笔墨的时候,他已经把真本塞进了袖子里,换上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赝品,留给了傻乎乎的严鹄。
他先是回到了家中,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到了半夜,才悄悄到了后花园,那里有一条密道,通往一家杂货铺的后院。董份悄悄来到,沈明臣早就等在了这里。
“句章先生,幸不辱命,东西给您带来了。”
沈明臣急忙接过来,展开一看,没错,正是当年胡宗宪让他代拟的一份圣旨,上面许诺给王直封侯爵,世袭罔替,永镇海疆……
要命的东西,总算是拿到了手,沈明臣抱在怀里,平静了一下心绪,下一秒就扔到了火盆里,亲眼看着变成了灰,他还不罢休,把灰又踩碎,浇了两桶水,冲刷的一干二净,后患永远消除了。
“胡大帅,您老总算是安全了,我沈明臣也对得起旧主!从今往后,唯有一心一意,辅佐唐大人,除死方休!”
沈明臣冲着董份深深一躬,笑道:“董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不过还要请您演一出戏,才好把罪名扣在徐阶的头上。”
董份抱拳拱手,笑道:“请句章先生放心,咱们是一家人,董某无有不从。”
“没错,是一家人了!”
沈明臣急匆匆回去禀报唐毅,董份也回府,做着准备。
一切都布置好了,才抛出诱饵,引游七上钩,哪里有罪证,只有一箱宝贝等着他,好巧不巧,还被赵贞吉给抓了个正着。
黄土泥落到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师相,张居正的管家去和严世蕃的儿子勾结,还拿人家的银子,二百万两啊,他这是干什么?还要不要士林的颜面?如此卑鄙小人,天理不容!”
赵贞吉是个大嗓门,吵吵嚷嚷,弄得房顶儿都快鼓起来。霎时间,徐阶的脑袋就大了三圈,他倒是不怀疑张居正拿严家的钱,而是在心中狂喊:“上当了,又上当了!”
不用问,一定是被唐毅给算计了。难怪这小子好些日子一点动静没有,敢情是憋着坏水呢!
“孟静!”徐阶一拍桌案,低吼道:“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审,赶快把案子审清楚,老夫倒要看看,他有多厉害!”
第721章堡垒从内部崩溃了
查,的确要查清楚。
赵贞吉气呼呼从内阁出来,他越发觉得徐阶过分了,再明白不过的事情,张居正的心腹管家和严世蕃的儿子搅在一起,还收了人家的银子,铁证如山,师相还袒护张居正,简直没有道理。
是张居正重要到压倒了是非对错,还是师相也牵连……
赵贞吉用力甩头,想要把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可是却仿佛扎了根,怎么也甩不出去。
无论如何,先把情况查明了再说,要真是……少不得要欺师灭祖一回了!
带着满腹的怒气,赵贞吉赶回了都察院,他前脚进来,后脚朱衡和毛恺就赶了过来,两位老大人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们是得到了徐阶的命令,才急速赶来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满脸的无奈。
“大案子一个接着一个,这是想要咱们三个老家伙的命啊!还不如留在东南,颐养天年,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这条老命就搭进去了。”朱衡哀叹道。
赵贞吉神色凝重,“匡扶正义,主持公道,虽百死而不悔!”
好家伙,赵老夫子一副斗破苍穹的架势,弄得毛恺哭笑连连,“大洲公总是如此慷慨激昂,我们也少不得舍命陪君子。”
三法司立刻展开了审讯,先把游七叫上来。
“你去白云庵,所为何事?”
“找人。”
“找谁?”
“严鹄。”
“为了什么?”赵贞吉厉声追问,游七一肚子苦水,被押来的路上,他不断思索,很显然,是被人家算计,落入了陷阱。
负隅顽抗,只会很惨,而且游七扪心自问,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过错,只要把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三法司的三位老大人,都是徐党成员,老爷是徐阶的爱徒,自家人好说话。
想到这里,游七磕头作响,“启禀三位大老爷,小人去白云庵,是因为得知严鹄身上携带着一份关键证据,故此前去讨来。小人绝非去拿什么银子,请青天大老爷明鉴!”
游七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赵贞吉冷笑了一声,“证据?笑话,要是取证据,为什么不让三法司,或者顺天府去,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
老赵厌恶张居正,说出来的话很不客气。
“大人容禀。”游七忙说道:“此事牵连到朝廷大员,小人去是怕打草惊蛇。”
“朝廷大员?谁?”
“胡,胡宗宪,胡少保!”游七低声说道。
赵贞吉和其他两位一听,脑袋又是嗡了一声。
他们刚刚结了严讷的案子,大学士严讷被赐死,一条白凌子,吊死在天牢,右都御史王廷发配辽东充军,至于韩丘和陈聊芳,斩首,都察院设立近两百年,从来没有如此屈辱过,可谓是颜面扫地,威信荡然无存。
赵贞吉把账都算到了张居正的头上,要不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又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好啊,搅得风云变色,还不罢休。
又对胡宗宪下手,是想干什么?继续争斗吗?
赵贞吉就想要发作,朱衡连忙示意,到底是干水利出身的,朱衡显得谨慎多了。前不久邹应龙弹劾胡宗宪,说他假造圣旨,朝廷还没有调查结果,接着严世蕃被抓进京,现在又冒出游七勾结严鹄……
一连串的事情,要说背后没有关系,鬼都不信。
“把游七押下去。”朱衡一拍惊堂木,衙役带着游七下去,朱衡拉着赵贞吉,毛恺跟着,三个人到了耳房。
“士南兄,你怎么又轻轻放过?你一肚子的书读到哪去了?”
朱衡苦笑了一声,“大洲兄,你先别着急,咱们把事情理清楚了再说,也不迟啊。”
“哼,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见?”赵贞吉气呼呼拉把椅子坐下。
朱衡苦笑了一声,“很不幸,咱们三个又陷入了一场龙争虎斗啊!”
“不是‘又’,而是一直没有出来!”毛恺闷声道。
“嗯,据我看,或许是胡宗宪的确又结交严党的罪证,被人家知道之后,想要对他下手。”朱衡分析道。
“既然有罪证,那为何要抓严世蕃?”赵贞吉不解道。
“应该是借力打力。”毛恺道:“殷鉴不远,多半是怕重蹈覆辙,才使出来的手段。”
“简直可恶透顶!”赵贞吉通红着眼睛,怒骂道:“好不容易扳倒了严家父子,从内阁到六部,尸位素餐的饭桶都赶走了,换上了一批年富力强,官声极好的大臣,百姓们翘首以盼,巴望着朝廷振作,国势重兴,革除弊政,救国安民。百姓望治,如禾苗盼春雨,可结果呢,一丝新气象看不到,争斗却一轮接着一轮,比起严党在日,还要过分。几时想过百姓,几时想过大明?师相,师相也是老糊涂了!竟然宠信小人,任由奸邪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如今都察院已经废了,还不罢休。又要攻讦胡宗宪,人家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又轻易交出了东南的兵权,还上书请辞,为什么还追着不放?非要置人家于死地?我看根本是别有用心,还想挑起更大的内斗,咱们都是心学门下,这几年东南的心学何等兴旺,凡是读书人,无不以阳明之学为圭臬,唐毅为了心学做了多少,天下人有目共睹,想要牵连到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朱衡和毛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赵贞吉作为徐阶的弟子,一直都是徐阶的铁杆支持者,事到如今,就连他都流露出对徐阶的不满,最令人担忧的事情出现了,徐党内部也开始瓦解。
本来在朝是徐党,在外是心学,二者相互配合,同仇敌忾,一起扳倒了严嵩。
可是随着俞大猷的案子爆发,心学门人开始抛弃徐阶,到了如今,徐党内部也分崩离析,一场风暴,莫非又要开始了?
“大洲公,眼下还有很多疑点,咱们身为司法官吏,不该先入为主。我提议立刻审讯严鹄,关口是究竟有没有所谓的圣旨,要是有,我们自当秉公处理,不会牵连无辜,要是没有……”
朱衡说不下去,可谁都清楚,要是没有,勾结严党,诬陷忠良,比起前不久的俞大猷案子,还要严重无数倍,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严讷能够交代的。
搞不好徐阶都要跟着倒霉,唉!
身为徐党成员,他们当然不愿意看到徐阶倒霉,可是唐毅完蛋了,对他们同样不是好事,左右为难,真是不好取舍啊!
“士南兄,达和兄,你们两位只管记录就是,这个案子我赵贞吉一肩扛起,无论如何,我都要讨一个公道!”赵老夫子说完,抓起乌纱帽,大步流星,就往外面走。
朱衡连忙跟上,三位老大人气势汹汹,到了大堂之上。
“带严鹄。”
没多大一会儿,严鹄被带了上来。作为严世蕃的公子,不知道严鹄的人不多,验明正身之后,赵贞吉一拍惊堂木。
“严鹄,本官问你,那些银票和夜明珠,是给谁的?”
严鹄小脸惨白,眼珠不停转动。
“说实话,不然大刑伺候!”
赵贞吉一使眼色,两旁的差役拿过夹棍,不容分说,给严鹄戴上了。这家伙跟着他爹,害了不少人,可是轮到他的身上,就孬了。
“小的招供,小的什么都说啊!那银子是买命钱。”
“买命?谁的命?”
“我爹的。”
“谁说花钱能买你爹的命?”
严鹄迟愣了一下,董份那么够意思,自己能出卖人家吗?绝对不能!严鹄咬着牙不说话,差役一起用劲。
啊!
一声惨嚎,十指连心,严鹄差点昏过去,董大叔啊,对不住了。
“是,是董份董大人告诉小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和徐,徐阁老通过气,只要先拿出二百万两,就能放我爹一条生路,还,还让小的,把,把……”
“把什么?”
“把胡宗宪代拟圣旨的罪证交给徐阁老,就能扳倒他。”
轰!
天雷滚滚,果然徐阁老参与其中。
赵贞吉只觉得胸中的怒气都要爆了!师相,你怎么能如此干事?太让我们失望了!
二十年来,多少忠良惨死在严家的手里,不说别人,赵贞吉就挨过廷杖,差点把命搭上,我们替你出生入死,和严党拼得你死我活。
到头来,你收严党的银子,还要高抬贵手,放过严世蕃,大明律法,是一纸空文吗?身为首辅,竟然可以如此弄法专权,让我们怎么追随你?
前些时候,人们都说徐阶陷害忠良,和严嵩没什么不同,赵贞吉还不服气,现在倒好,严徐果然成了一家,二百万两啊!多少民脂民膏,这钱,你徐华亭受的下去吗?
赵贞吉眼前一阵阵发黑,朱衡慌忙搀扶,他一甩手。
“我还死不了!”赵贞吉仿佛受伤的野兽,嘶吼道:“立刻派人,把董份的府邸给我封了!”
朱衡为难道:“大洲兄,董份是三品侍郎,我们怕是没权拿人。”
“我们不行,就让锦衣卫去,别让董份跑了。”
朱衡和毛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涉及到了首辅,的确不能不果断下手了。
“达和兄,你去内阁,通禀徐阁老,我和大洲兄去董份的府邸。”朱衡也怕赵贞吉情绪起伏,和徐阶闹翻了,毛恺欣然同意。
赵贞吉和朱衡带着三百多名衙役从刑部出来,立刻冲向了西江米巷的吏部侍郎府邸,离着老远,就看到一团浓烟,直上天空,董府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
第7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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