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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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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师叔的一声惊叹,是在怒自己门内竟然还有如此蠢材、愚忠之人!

被这一声怒骂,牛望秋不禁有些尴尬,好在这二人无所谓,但身旁的另外两人都是善解人意的主儿,尬尴氛围稍显,一旁杨简轻咳,踱步到“店老板”跟前也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一番:“你,就是什么荡寇王?”

“不认识!”这话说得干脆,不过这人却是堪堪不能入目了。眼看着杨简向自己走来,“店老板”疾身而退,仿佛是看到了瘟疫近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你躲什么?刚才不是挺凶的么?”见对方这番举动,杨简不禁气笑,难道就因为自己是那种“很会打架”之人不成?

“不需你管!”话仍然硬气,不过这次的动作却更是不堪了,本是疾退的身影不提防直接撞到了墙上,原本面面比肩的四面墙经他这样一撞,竟直接撞毁了其中一面!只留得其余三面耸立,越看反而越是别扭。

“师叔只且放心,这次来并非是要劳烦您老人家。”到底是自己人,牛望秋一句话,那疾退之人却只在呼吸之间急速而至。

“此话当真?”人未到,话先到,似乎只要牛望秋点下了头,他便可以无所顾忌继续过他的清苦平静日子一样。

“绝无半点虚假!”牛望秋郑重点头,心中却又犯起一难:没了师叔相助,这北狄之行胜算可还有多少呢?

“好!”“店老板”可不管他人之事,只要不来打扰他,旁人如何犯难、是死是活他一概不管。这一声“好”当真是发自内心的畅意,其中的喜悦之情紧承着下半句便可听出:“我请你们吃鸡!”

名为“荡寇将军”的鸡,此前被他褪了毛、掏了内脏、剁成了小块肉的鸡。此刻说不上他是念情或是不念情之人,毕竟一边是他热心招待的牛望秋,一边是陪伴他多时的不会打鸣的鸡。

话说完,此时身形却直接变为了横挪,直接掠向那放着鸡肉之处,生火开灶,马不停蹄地炖鸡去了。

仿佛之前的事,全然与他无关似的。

“一旁聊聊?”这次倒是牛望秋先说话了,他伸手做“借一步说话”之势,杨简与花恨柳各望了店老板、独孤断一眼,依言上前。

“借一步说话”果然是“借一步”,虽然离得灶台已有十几张外,不过若是有人想来听一听,的的确确只需要“一步”。

“他好像怕我?”问出这话的杨简,脸上满满的得意。

牛望秋心中纳闷:以前在熙州时虽说她杨大小姐不是什么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不过却还是懂得收敛的,几时不见什么时候就变得这般不知廉……不善于收敛了?莫非跟这花恨柳的时间长了也沾染了这四愁斋的痞性了?

他这般想,若是天不怕知道了怕是要跟他急的。四愁斋何时具有“痞性”了?一派胡言!四愁斋的人讲究的是真性情,执剑成魔是真性情,护短欺弱是真性情,痞性……痞性只要是与生俱来的,那也是真性情!

不过,这一重双方并不在一处,心中想法也无法成当面对质之辞,所以就此揭过,不值一提。

牛望秋轻咳一声,全然一副不忍心灭了杨简威风的不忍之色,不过一旁另有人不知好歹,也凑前笑道:“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他……他并非是怕小姐的……”牛望秋叹口气小心翼翼说道,看杨简暂无异色,又舒口气道:“但凡是女子,他都怕……”

说到这里时,果不其然地杨简面上一红,作势要去瞪那花恨柳。

“说得再明白一点,不只是女子,但凡是母的,他都怕……”说完这句之后,牛望秋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被一双冷意尽出的明眉大眼盯住了。

“你与他同门,还喊他师叔,可为何看上去你反倒是他师叔的模样?”这是花恨柳所不解的地方,若是刚开始时牛望秋与店老板的面容能够换上一下,他也不至于贸然出手了,正如一般人家所言,姜是老的辣,至少动手之前他还是会提防一番的。

如今的牛望秋虽然须发花白,可是红光满面,看上去不过五十岁上下。而他的那位师叔却像极了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不但脸上长得像,脾性、力气也像。

“我师叔他擅长易容,也擅长驻颜之术,从我小时候入门他便是这副模样,想来再过个十年他还是这副模样……时间久了,或许才会有些变化吧。”牛望秋一摊手老实说道。

“多久才能有变化?”听到这里,杨简眸中一亮问道。随着她这“一亮”,原本牛望秋如芒在背的那丝冷意竟也被融化了去。

或许是出于感激,牛望秋当即躬身答道:“等他死了,皮肉腐朽了,才会有变化。”大实话,也是一句“大白话”——谁不知道人死了纵使生前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具阴森森的白骨呢?

“你们是什么门派?”杨简却不管这些,不多见地对一件事这样追究起来,若是杨武不知情,或许还未心中畅意:丫头终于肯动脑子下工夫了!

不过,在场之人哪有不明白她深究的原因的。只不过花恨柳也对牛望秋的师门感兴趣罢了,这才没有出言挤兑。然而牛望秋却极为不配合。

“我们宗派在北狄或许算得上是有些名气,放到中原却不入流了,尤其是和花先生的四愁斋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牛望秋尚不知道四愁斋被毁一事,说出这话来倒也是十足十地真诚,只是他不晓得花恨柳心中的苦涩罢了。

“不过……”说到这里,牛望秋言语中一顿,再看向杨简时依然准备好了再次承受两道锐意:“宗门向来有铁律:不收女徒,不授门外……”

此言一出,两道锐意倒是没出,一抹失望却是被花恨柳与牛望秋看得清楚:看来那什么“驻颜之术“是学不来了!

失望之后,杨简硬是提不起一丝兴致了,直接挥手转身去照看独孤断了。

“他为何怕?“见杨简走远,余下的两人继续聊天。

“我这师叔,几十年前也是鼎鼎大名的。“牛望秋头一句却不切近主题,而是先为自己宗门光耀门楣,花恨柳听后也不催他。

想来也是不用催的,牛望秋说完前一句,后一句便直接入了题:“我师叔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位漂亮的女子,不顾人家已经成婚了跑去示爱,结果惹怒了对方夫家……“

“被打怕了?“花恨柳惊声问道。想来也应该是这样,勾引良家妇女这事情倒也好说,如果双方是你情我愿,那便算是一段好姻缘了——可是去勾搭少妇人妻,可就是大逆不道的了!对方若不是一定要打个不死不休,花恨柳甚至怀疑是对方有意休妻,坑瀣一气故意唆使牛望秋的师叔过去勾搭自家娘子了……

不过,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能将牛望秋的师叔打怕的人,需得有多大的本事啊?

本事并不需要太大,说起来全凭天赋——若生为女子,则对付他不在话下,若生为男子,就只能哀叹自己不是这块料了。

牛望秋的师叔并非是被打怕的,他是被“伤怕“的。

伤他之人,自然是他心爱之人了。

“自从被那女子当面辱骂了一番后,我这师叔见了女子便没辙了……近些年来越活越倒退,连牲畜也见不得雌、母了……“说完这话,牛望秋不胜唏嘘。

“那个……请问他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花恨柳好奇,问了一句。

“青阳大君的生母便是。“仿佛是说一件平常家事,牛望秋随口说出。

第二百八十二章 吃鸡(求订阅)

若非此话从牛望秋口中说出,饶是打死花恨柳他都不见得相信。

这牛望秋的师叔也太……太了不起了吧?连青阳大君的生母也敢去勾引?这么说来他还险些成了青阳大君的继父了?

平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人做了。

并且看样子,做过了以后仿佛也没有遭受什么报应啊……不就是自那以后怕女人了么,这一点与之前的“丰功伟绩”相比,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敢问……这位高人如何称呼?”心生敬意,花恨柳问道。

“姓胡,讳来,胡来。”牛望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郑重若是的模样。

“哦!”花恨柳口中应一声,旁人本觉得他这一声“哦”之后应该还有别的话说,岂知道应完了以后他便转了话题去问别的事情了:“刚来时我听你称呼他为荡寇王,莫非也与那荡寇将军、荡寇侯一样,是叫着玩玩的?”

这句话其实也是白问了——起码花恨柳问此言的真正意思并非如表面这样简单,他与牛望秋接触虽然不多,但对方的为人是经过了自己的师兄杨武、先生天不怕双双把关的,若是有问题,恐怕牛望秋也不会一直作为杨武的心腹了。

问他这句话自然是想知道,为何这位胡来的“师叔”还有了个荡寇王的封号。

“这个王,可不同于一般的王。”牛望秋会意,点头应道:“北狄之地虽比不得蜀地丰饶,却胜在广袤,其中大大小小的部落数不胜数,谁也没有一寸寸、一步步地丈量过整个狄境,更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或许就有着一股不见于世的部落在……当不论怎样,每一个部落的首领都能称之为王,有的实力强一些,就是大王,有的实力弱一些就是小王。”

说到这里,牛望秋望了一眼正在忙碌着炖鸡的胡来,眼中掩不住的敬意道:“这些个大王、小王,在自己部落里张扬也便罢了,但到了大君帐下,这些人与冲锋陷阵的扑通人没什么区别,说白了都是假王——我师叔这个荡寇王却是真王!”

真王,大君亲封的王,有战功并且战功绝对不会小的王。

更主要的是,这个王是在青阳大君在位的时候封过的——大君在位时,绝古旷今地将狄境内大大小小一千余个部落全部纳入王帐,便是当今的拨云大帝都没有达到如此成就,反而愈发地破败下去了。

青阳大君生平就封过一个王,荡寇王胡来。

这样一想,花恨柳甚至觉得或许这牛望秋的师叔才是青阳大君的亲爹才是,当时他去勾搭大君的生母,只不过是两口子离别之后又重逢,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后被人家拒绝了才是。这青阳大君封胡来荡寇王,只不过是做一些补偿罢了——总不能告知天下说“我青阳是个野种,胡来才是我爹,我本名其实叫胡说”吧?

当然了,这也只是花恨柳一厢情愿的恶趣味罢了。实际的情况与牛望秋所说不差,而其中紧要的是,这荡寇王之名不是青阳大君自己想封的,是拧不过天下臣民的请求,松口封的。

七十年前蜀军犯境,胡来以一人之力将五十万蜀军拖于此地整整三天!

不错,只有他一人。

若问他如何做到的,其实也不难理解,他只是在五十万人中几个来回将能够算得上是将领的一众人全部斩杀了而已,正应了那句话——擒贼先擒王。不过他大概是觉得便是擒住了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个累赘,便直接杀了了事。

前前后后,三路将军各一人,副将十余人,其余诸将百余人。

正是因为他入敌军杀敌将,方才为正在内斗不休的王庭争取得了时间,也为这一方大漠后的数十部落赢得了生存之机,如此大的功劳,封他一个王,有何不可?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便是青阳大君自己,这一生恐怕斩杀的敌将数,也多不得胡来的几个。

正印如此,封王对于胡来来说,当之无愧。

他本意不想受封,因他知道这“王”的帽子不是人家做大君的诚心赐给的,这一方荒地的“荡寇砦”之名,也不在官方的图志里,但他终究还是受了封赏,只因有人跟他说受了封赏就能入得王庭,入得王庭他便可以见那女子了。

当然,这后半句是他自己所想,但正因为是自己所想,才是他心中真实所念。不日,他到得王庭,却是受足了冷眼,碰得处处钉子,仿佛这天下所有不如意的钉子都是朝他长着的,都是因他磨尖的。

不过,他不在乎。虽然受了冷遇,但他新知自己身来本就不是为了受人追捧。他来,只不过是再问那女子一句:嫁我可好?

心中意兴,事实阑珊。经过多方打听他才知道,那女子早在当日拒绝他之后便香消玉殒了。

芳华正茂,无病无灾,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只不过觉得心中委屈,借三尺白绫便找一处天地诉苦去了。

胡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确实是胡来了,只顾着自己说出来心中舒服了,却未料到别人心中会作何想。

他笑也不成,哭也不成,最后便是连辞了王位也不成!人家大君说得清楚:“这王位本就不是我想给,你向我辞也没用。谁为你请来的帽子,请找谁去辞便是了!”

大君自然有大君的气度,对于有功的臣民总要能够分得清主次、轻重,总得兼顾着忠孝、公私,一句话将人哄回,可意思再明显不过:走远点,再远点,千万别忘我瞧见你,我心烦!

何止心烦,心中愤恨!

知道了自己不讨好,这胡来也便没有了其他心思,只身回到了荡寇砦,第一件事,毁砦,第二件事守砦。

自他驻守荡寇砦七十余年来,从未令敌国一兵一卒入得狄境。

他心中想得简单:我害死了这女子,我便要照顾好她儿子——他儿子不愿我照看怎么办?若是别人家的儿子这样,胡来或许还会犯些愁,不过这女子家的儿子不同,他是一方天地子民的主子,既然照看他不行,那照看他的地盘,照看他地盘上的子民可好吧?

当然了,他做完了两件事情以后还做了很多事,比如说养只兔子、捉一条蛇,不足而论。

“七十年未放入一兵一卒?”花恨柳即便是心生感慨也决计不会当着牛望秋的面去对这段往事评头论足,眼下他可感慨的也唯有这一句而已。

“怎么,很难么?”牛望秋不解,笑问他。

“很容易吗?”经牛望秋问,花恨柳不禁发愣,更是愣头愣脑地反问回去。

“自然不容易。”牛望秋摇头道:“守得住七十年寂寞的人,可真不容易。”

“吃鸡!”

两人谈话谈得入神,不知不觉大半个时辰已经过去,这时那只“荡寇将军”早就成为了碗中肉,听得师叔一声喊,牛望秋忙应了一声,拉住花恨柳便去吃鸡。

“来,尝一尝,尝尝味道!”师叔热情,做晚辈的自然不能冷了人心,几人一边笑着一边端起碗筷,捡了肉多的部位且先尝一尝。

“好吃!”杨简动手最快,这一声直白的赞叹来得也最快,甫一入口,她便惊声赞叹。

“不错!”牛望秋含蓄,纵使对方是自己的长辈,他也只许得“不错”两字,不是他目无尊长,也不是他口味刁钻,只是但凡了解牛望秋的人都知道,他口中的“不错”,实际上表达的是另外一层意思:好极了!

放在此时,便是:好吃极了!

师叔胡来脸上惊喜一重浓过一重,哈哈大笑声中,只等着对面埋头之人答话了。

不过这人却似全然不觉的模样,依旧埋头,虽然手中筷子拨扫不停,但稍一仔细看便知道,碗中肉并没有少下几分,便是该吐出来的骨头,也没有几根落下。

更让人不理解的是,杨简在他腋下扭了几下,牛望秋不易察觉地推了推他的胳膊,他竟也全无反应。

若对方是一个贪食之人,此时只顾得吃,旁顾无暇那也好说,关键是眼前的模样却怎么看也解释不出个缘由来,这不能不让人心急。

“怎么,太难吃?”师叔胡来说这句话的时候,牛望秋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气势发生了变化,眼尖的杨简更是注意到,他的一只手将自己跟前的大碗端起,另一只手手中的筷子直指花恨柳眉心,虽离得两尺有余,不过期间透出的股股寒意,想来即便埋头不应的花恨柳也应该察觉到了才是。

“呸!”话问得直接,应答之人回答得也是干脆,一口血红沫子喷出,直落地上。

为何这口唾沫是血红色的?自然是因为口中含血,见白色唾沫染成了红色。

不过,也便是这一口血红的沫子,牛望秋一惊,杨简一愣,师叔胡来却是一笑。

“来来来,喝一点水!”师叔胡来慌忙撂下碗筷倒了一些水来,边递给花恨柳边道:“喝点凉水冰一冰,再吃就不会咬到舌头了……”

在师叔胡来看来,这根本就不需要答案了,对方能够在吃肉的时候慌到咬破自己的舌头,要么是迫不及待想吃自己做的鸡肉,要么就是鸡肉太好吃了!便是慌张着想吃肉,那也是鸡肉太好吃了。

他人是用嘴说,这年轻人果然不一般,他是直接用嘴“做”啊!

花恨柳心中却不是如何想的,他只是在临吃鸡前想到了一个问题:这荡寇王的封号是因为死了蜀国兵将才得来的,怎么算都应该算作是自己的仇人才对!眼下打荡寇王肯定是打不过的,荡寇侯有荡寇王看着,想杀了报仇也不容易——唯有这荡寇将军,你杀我将军,我吃你将军可算公平了!怎么着也应该多吃几块,让它凑全尸都没处找去才好!

报仇心切,适才咬到了舌头。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引马(继续求订)

一只鸡能有多大的吃头?何况四人中哪一个不是出手果决之人,筷子来回十多趟,大盆的鸡肉已经吃得能够清晰看见盆底了。

话说回来,几人也并非“吃肉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单只看众人跟前的鸡骨,非花恨柳能吃不可。不过实际的情况却并非如此,正相反,四人中吃得最多的那人,跟前竟不见得一根、一块骨头!

莫非真有凶狠角色不成?自然不是!那看似凶狠之人实际上生得明眸皓齿、尤其可人,她筷子动得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准,下手之处全是那有肉无骨之地!

不过,但凡是吃过鸡的人都清楚,整只鸡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几处“纯肉”,哪里能够禁吃?其余各处便是平均分于三人,都不能说是杨简吃到的肉最多。

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也简单,杨简不是被师叔胡来上下一打量说出了一句“很会打架”么?空说无凭,即便是不拼杀的话,总得有法子验证一番吧?在杨简这里该如何来验证呢?便是筷子上见真工夫了!

寻常高人打架,即便手中无剑,摘花折叶亦可为之,相距百丈也不过瞬息而至,一样可以见血封喉、取人性命。杨简自然不肯为了区区一只鸡就做出杀人见血的事情,不过飞花摘叶的本事她却是实打实地擅长。只见一双竹筷在她掌中来回翻转,细长葱指也不过是看似随意轻点,那触碰到的带骨鸡肉竟然就直接骨肉剥离开来!再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肉丝毫不差落于她跟前的碗中,骨头轻轻巧巧便搭在了花恨柳跟前的骨山上。

见此情境,师叔胡来一边暗中欣喜自己所说不差,一边加紧努力吃肉——守城杀敌他在行,可是与女子争斗他却是实实在在落于下风了。

肉吃完,其余几人拍拍肚皮了事,胡来心中却仍是不放心,最后避开杨简又悄声向牛望秋问道:“当真不需要我出手?”

“师叔若是想帮忙,自然是再好……”牛望秋微愣,如实、诚恳请道。

不过话未说完,胡来已经先一步起身,提气欲逃了!

“你不能走!”说这话的人,本应该在胡来动身之时就该阻止,只不过因她方才吃撑了些,本来有机会及时阻止却因为一个饱嗝耽误了许多,大姑娘家总是有着几分薄脸皮,更何况眼下她的夫君大人还在一侧,只得先忍了饱嗝,长舒一口气再扬声阻止。

她这一声严格说来并不迟,只不过胡来跑得快一些,等声落定身时已然远在十数丈外。

花恨柳心中感慨得亏这人听力好一些,若是听力稍不如意,恐怕这会儿人就已经一溜烟儿的不见身影了。

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而是怕与不怕的问题。说到根底,胡来怕女子已经怕到骨子里去了,莫说此时杨简是那“很会打架”之人,便是一般的扎辫女娃,怕是一声啼哭也能惊他骇掉个三五魂魄。

虽然站定,但是牛望秋的师叔也的个顶有骨气之人:对方只说是让别走,又没说让回去,他自然没有主动回到身边去的道理。

一人皱了皱眉头,一人拍了拍肚皮,另一人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个个给师叔胡来面子,不让他过来,这行人都主动凑到他跟前去了。

“不想去就不去,跑什么跑?”杨简不满,手上轻柔肚子的动作不停,在花恨柳看来,若是这肚皮再撑得大一些,倒是像有几分身怀六甲的模样。

“师叔啊,您这是何必呢?”牛望秋苦口婆心,紧皱的眉头半卷不舒,仿佛这“起立行”的本事倒是给他丢了人一般,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捱不住!

“理由说得在理,你还是不用去的。”花恨柳看似宽慰的一句话,在胡来听来,不啻于赤裸裸的威胁,心中一慌,脚下险些再次将步子迈开了去。之所以迟疑着终究没有迈出,只不过是因为他打算逃窜的方向,是那会很会打架的女子所站的方向。

明眼瞧着走是走不了了,胡来心中一叹,所幸坐在原地,颇有一副醉鬼撒泼的模样,眼睛一瞪问道:“你们想怎样?”

还能想怎样?难道花恨柳等人的主意是说服这位荡寇王,让他倒戈去帮助花恨柳等人去救灯笼么?首先来说,抛开其他的理由不说,单单是冲着“荡寇王”的这重身份,胡来就不能去——他是百姓请愿请来的王,不是哪一家天子封赏的王,是以他要忠于的是这狄境的百姓,不是大君,管他是青阳还是拨云,只要是百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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