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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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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倒是我多心了。”白玛德格不觉得尴尬,更不认为对方看出自己的担心有何不妥,目光炯炯地盯着天不怕,等他将糖葫芦吃完。

“我这里还有,你要不要?”白玛德格晃了晃手上自己只吃了一口的糖葫芦问道。

他原本只是礼节性地问一下,不过天不怕却是皱着眉头纠结了好长时间才点头说:“好吧,我就再吃最后一串。”说完,不客气地从白玛德格手中接过那串糖葫芦,又继续啃了盏茶的工夫。

“真好吃!”反复舔了舔上下嘴唇,天不怕才意犹未尽地说道。而后不给白玛德格说话的时间,直接道:“我是熙州来的,这次来提前见你是想看看你本事到底怎么样。”

熙州来的?听到这话白玛德格心中一惊:莫非就是那一群人?不过他还注意到天不怕说到了“提前”二字,那便是说自己入了念青城还是能够再次见到他了?

心中这番闪念,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笑问:“你觉得我本事怎么样呢?”

“还行吧!”天不怕想了想,最后在自己知道的词汇里挑了一个听上去好听、不太伤人的话道。

“只是这样么?”白玛德格听到之后却苦笑:放眼天下,自己也应该能够排得上号了啊,怎么到了这个孩童嘴里就只有“还行”的地步了?

他之所以这般想,是因为不知道天不怕心中划分的标准如何。在天不怕心目中,老祖宗是最厉害的,自己的几位师兄就只能算是厉害了,比师兄们稍微弱一点的,就是还行——也就是白玛德格这种层次的了,再往下是一般,再往下是马马虎虎……

当然了,天不怕这般说法也是分对象的,他此时是对白玛德格这样层次的人这般说,若是换成对花恨柳描述白玛德格,只需参照当初评价杨武时的说法便是:像杨武那般的,花恨柳看到以后要“远离”,像白玛德格这般的,他八成是要劝花恨柳“跑”了,若是碰上皇甫戾这样自己师兄一辈的,他可能稍微多费些心力说三个字:等死吧……

饶是如此,对白玛德格造成的冲击却是不小: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入他眼,所以他才不动手的么?

“你不用多想——话说今天你老是多想,实在太累了。”天不怕见白玛德格不说话,也约摸猜出他心中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道:“我其实不比你高出多少,之所以这般靠近没被你发现,是因为有其他的法子——但是这个法子是不能告诉你的,你问也白搭!”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本正经的模样,白玛德格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偷笑还是应该担心,他看似毫无心机,但却总能即使察觉自己所想,并且难得的是竟能次次直中自己心的。

“你不怕我知道了你的这个秘密,对你不利么?”心念一转,他反问道。

“我都给你糖葫芦吃了你还要杀我?”天不怕听到这里,脸上一副忧愁的神色,没几时竟然鼻子一算,开始往下掉眼泪,悄声哭了起来。

“你……你别哭,我只是说说而已……”若说在平时,活佛是不会如此为难的,不过眼前的这个孩子他十分笃定不是一般人,所以应对的方法,也绝对不是不问不理的那套路子。

“我不杀你,你也不能杀我。”哭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自己堂堂四愁斋掌门在一个和尚跟前哭太不是样子,若是被老祖宗知道对方只是那样一说自己就被吓哭了,难保不从不知名的地方蹦出来揪自己的耳朵……

他擦干了眼泪,眼巴巴地看着一脸取笑意味的白玛德格道:“我是担心自己的学生斗不过你,所以先来看看他能不能打得过你……我绝对没有要杀你的想法。”

“哦,你还有学生?”听到天不怕这样说,白玛德格惊讶道:“那你看你学生能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至少还差一两年才能赶得上。”仔细算了算,天不怕答道。

一两年?若是别人听到这个时间,大抵是要嘲笑天不怕是无知白痴了,但白玛德格却不会,他郑重地问天不怕:“你不杀我,不怕我到时候杀你学生么?”

“你杀不了他。”天不怕嘿嘿笑道:“但是他能杀你。”

“这个……你不是说他打不过我么?”听到自己被人杀,白玛德格却不在意,反而对天不怕前后矛盾的话更感兴趣。

“对啊!”天不怕点点头:“他虽然实力不如你,但是仍然能杀你,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完,不管兀自出神的白玛德格,天不怕站起身来四处望了望,“我走了,再见。”说完,竟是不回头直接便走进黑暗里去了。

“有意思……”许久,白玛德格回过神来,轻笑一声,转身回宿营之地去。

好好睡一觉,静等明天来临便是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砸场子

在越国大君的授意下,由文相温明贤主导负责的与熙州使团谈判一事也正式开启,不过这件在后来为熙、越两国奠定良好合作基础的谈判,在当时并未引起多大反响。

又或者,即使是引起了一些反响,也在其他有巨大反响的事件中湮没了——这一天,蜀国最后两支皇室血脉兰陵王宋长恭与广陵王宋季胥正式决裂,原蜀国境内的势力纷纷选择两方中的一方站队,除了大大小小不下数十个地方势力外,最引人注意的是来自熙州的表态。刚刚归附蜀国的熙州此时并没有趁机再次选择独立,而是选择站在了瞻州宋长恭一方。

针对这件事,有人评价是大义之举,姑且不论归附于哪一方,熙州在此时没有趁火打劫那便是极为难得的了,况且听说熙州城城主杨武还亲派得力干将奔赴同样是站在兰陵王一方的卫州萧书让处,合力抗击阻止宋季胥北上。

相对于熙州的态度,关、饶两州的态度却早在人们的预料之中,不但纷纷宣布脱离大蜀,更是将最北部的留州、打下来的昆州合并,建立伪成国,觊觎南下。

细细追究起来,大蜀的亡国便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这一年是蜀国四百一十三年。

这一天是踏青节,民间俗称“清明节”。

当然了,活在历史中的人们不会明白自己所经历的某一天会成为一段辉煌历史的终点,也不会预测到这一天会成为下一个新生帝国成长的起点,他们只是乐活着过完每一天,然后在睡觉之前想一想这一天做完了什么、明天要做些什么,然后闭上眼去睡一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西越人自然不会再去关心越国之外的事情,有大君在,有军队在,有活佛在,他们无需担心太多。所以,当白玛德格——二十余年没有出过寺的司徒活佛,在念青城的礼部功德使开坛布道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之后,满城空巷,盛大难见。

有凑热闹的,自然也有躲开热闹的。

一大早,杨简就拉着花语迟、灯笼和天不怕出门去看热闹了,只不过天不怕顶着一副黑眼圈表现出打死都不去的气概,杨简才放过他,只三个女孩家结伴去了。

剩下的,便只有花恨柳、佘庆和需要时不时喊上一声确定在不在屋子里的崔护三人。

“大先生没事吧?”见日上三竿天不怕还没有起来,佘庆不无担心地道。

花恨柳此时站在门外,根本不搭理佘庆说了什么,看着门外纳闷道:“那平措今天也去看讲经的了么?怎么没见他在外面守着啊?”

“听说是半夜里接到越国国母的命令,回宫里复命去了……如果还没有来的话,怕是就说明不会再限制您的自由了吧……”佘庆一愣,也跟上前来,望着空旷的门外思索道。

“不会回来了。”两人正纳闷,忽听身后有人说话,先是一惊,继而苦笑一声,回头看崔护正在门后的阴影处站着说话,心道:果然是你!

“他不在这里了,反而也没有想出去办的事了……”花恨柳叹口气,又回转到屋里,忽然想起来今日与西越的谈判之事,不放心地问道:“你们都不过去,谈判不是会吃亏吧?”

此言一出,其余两人皆是一滞,不过崔护自然是不肯说话的,沉闷不语,佘庆只好干咳一声笑道:“先生,这谈判一般开始都是相互试探的阶段,就是相互提提条件然后摸摸对方的底线,所以去不去都不打紧,只要到时候听他们去的说一说便可。况且……”

讲得花恨柳连连点头,佘庆一顿立时引得他好奇:“况且什么?”

“这个……”佘庆笑了笑,后退两步方道:“况且出发前城主说您是正使,小姐是护团将军,您两位都不去……”

说到这里,佘庆也便“点到为止”了,言下之意这两个带头的人一个跑去看热闹,一个躲起来不出门,那么其他人自然不能说什么了……

“呵……呵呵……”花恨柳干笑一声,四下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当即道:“要不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

礼部在内宫的东侧,距离内宫正门大概只有不到百丈的距离。其部下属四使,分别为:仪制使,掌嘉礼、军礼及管理学务、科举考试事;祠祭使,掌吉礼、凶礼事务;功德使,掌宗教及接待外藩事务;精膳使,掌筵飨廪饩牲牢事务。其中,此次活佛开坛布道之地、熙州使团接待之事,皆由功德使安排部署,这样说起来花恨柳一行人与白玛德格还是有些牵扯的关系在呢。

与料想中的热闹场面不同,当花恨柳看到开坛的场面后,却感觉这现场全与“热闹”二字无关。

肃穆!庄重!

可容纳上千人的功德使衙司外广场,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不止广场上,功德使衙司大门外的两道长街上,也坐满了前来听经的民众,从他们的表情花恨柳也可看出,虽然讲经的声音听不到,但脸上虔诚、庄重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应付、虚假的痕迹,仿佛即使只是这般离着活佛近一些,于他们而言心灵也能够由内而外得到净化一般。

若说这场面中哪里有不和谐之处,那便是最前排中间那处了。

除了毫不掩饰的乏味神色和时不时传出的呵欠声,那一会儿和左边聊几句、一会儿逗一逗右边的小孩子的无礼行径,除了杨简还能有谁?

不过,纵使这样,坐在高坛之上的那一人也并未受何影响,配合着嘴唇有条不紊地一翕一合,声音仍然清晰地面向台下传出。

单是这份胸怀,便应得起“高人”二字。

“哈哈哈,太好笑啦!”正暗自佩服白玛德格装高人的功夫,却不料一声脆笑声传来,花恨柳不用循声去看也知道是谁在笑了。

“先生,小姐她……”佘庆却听得心中一惊,担心地向前方望去,果然便有两名僧人上前与杨简低声说了些什么,看手势好像是请她出去的模样。

“你们家小姐还真是专职来砸场子的啊……”轻叹一声,花恨柳不慌不忙地从一条空出来的略显宽敞的小道走上前去,佘庆腹诽一句“难道不是你家夫人么”也慌忙跟了上去。

“为什么让我出去?”走上去离得尚有三五丈距离,便听得杨简不服气的声音传来,不过好在除了台上讲经的声音停下来、上前劝阻的两名僧人面有怒色外,台下的其他人仍是一脸虔诚的模样端坐在地闭目不语。

“还好,没有丢太大的人……”佘庆轻声庆幸一声,却未料到正在与僧人争吵的杨简竟抽出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顿时呆立当场。

“两位师傅……”花恨柳微微一笑,向着上前劝阻杨简的两名僧人微微躬身,另两人见此也当即双手合十回礼。

“我刚来,尚不知道情况……不知道我的这位朋友犯了什么错,需要将其请出去呢?”

原本对眼前这位笑起来谦和有礼的年轻人尚抱有一丝好感,不过此时听他言说是闹事之人的朋友,两名僧人皆是面目一冷。

“施主多见谅,方才活佛正与台上讲经,却不想这位女施主突然大声笑出声来,于活佛、于其他虔诚听经的信众都有影响,更甚于对我佛是大不敬,因此师兄才命我二人前来劝说。”其中一名年纪较长者应道。

“哦!”花恨柳恍然,一脸严肃地问向杨简道:“你也是,听经听不下去也就罢了,闭上眼睡一会儿便是,为何还要笑出声来影响活佛呢!”

“我……”杨简一听,当即急声欲解释,不过旁边另一名年龄较小的僧人却打断她的话,快声说道:“佛前打瞌睡……也……也是不敬……”

“嗯?”花恨柳听后微愕,认真的人他不是没有见过,可是自己分明在故意调侃,对方仍然认真就说不清是固执还是迟钝了。

“扑哧——”这次是灯笼未忍住当先笑了出来,那名年小的僧人见一个小姑娘也笑,当即皱眉道:“小施主,你认为小僧说的不对么?”

“本来没什么不对,你一问就不对了。”灯笼嬉笑着站起身来,却是先跑到花恨柳跟前让他抱起,然后才一本正经地答道:“我开始笑是因为我爹爹很少吃亏得很,方才竟然有吃瘪,实在是难得,我觉得有趣自然要笑了。”

“那你为何说……”

“说你一问就不对了?”转了转眼睛,灯笼笑得更欢,“方才活佛分明有说‘众生平等’来着,你们称呼我爹爹时为‘施主’,称呼我姑姑时为‘女施主’,现在称呼我又改为‘小施主’了……只不过是两句话的工夫,却换了三个不同的称谓,不知道这是不是又在说‘一佛前面,随缘应化’的道理呢?如果是,那我劝你们还是不要信这个佛为好,说话前后矛盾很容易让后学的人走火入魔的;如果不是,那就是师傅你学艺不精了,小心活佛打你屁股哦!”

“这……”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断章取义,不过这名年轻的僧人显然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竟被说得哑口无言。

“施主妙论!”正得意时,忽见得一名白衣僧人上得前来,另外两名僧人立即躬身道:“见过言恕师兄。”

名为言恕的僧人挥挥手道一声“辛苦两位师弟了”便让二人退下,又向众人道:“上午讲经结束,申时开始第二场,请大家先行散去!”

说完后,他向花恨柳等人躬身道:“想必几位是熙州来的客人了,师父有请几位,不知能否赏脸到台后一叙……”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认栽了

功德使后,是一处堆砌的假山上建起的亭子,平日里是作为礼部的官员散心休憩所用,而今司徒活佛在此,其他官员自然是远远退去,为活佛腾出一片清静优雅之地,也算是表达诚心礼佛之意了。

亭子不大,原来摆的是一盘黑白棋子,如今棋子撤去,换上的是一整套茶具,袅袅的热气即使尚有七八丈距离,花恨柳一行人也看得清楚。

亭中站三人坐一人,同样的白衣光头,只不过也看得出坐着的那人才是今日事情的主角——白玛德格。

“几位施主请随我来,前面家师已备好香茗在等候了。”言恕手作请势,令花恨柳等人跟在身后,径自向那端坐的白衣僧人走去。

“师父,熙州的朋友已经到了。”恭敬地向白玛德格一鞠躬,言恕便退去一边,与站着的另外三人并排而立。

“几位施主请随便坐吧。”面带着和煦的微笑,白玛德格此时的模样全然没有方才讲道时的那番肃穆模样,手随便指了几处便专心地泡起茶来。

花恨柳趁这会儿时间悄悄地看了一下四周,这亭子较地面高出两三丈,不但视野开阔,而且有琉璃瓦件、白玉栏杆,红柱彩绘更显堂皇风格,是蜀国北方常见的宫廷园林式亭子。虽说此处与白玛德格的身份有些不搭配,不过想来纵使心中不满他也不会再去兴师动众搭一处清素雅洁的南方水上亭子了。

“先生对亭子感兴趣?”正张望着,花恨柳被身旁的杨简一拽衣袖,回过神来方才发现白玛德格正手捧茶杯递向自己,笑着看向自己。

“哦,谢谢活佛!”接过茶,花恨柳亲抿一口,顿时觉得清香入脾,内腑、四体由内而外说不出的轻松快慰。

“好!”激动之下,花恨柳轻叹一声,向白玛德格恭请道:“请问活佛这是何茶?”

“有的喝便不错了,问也喝不着,有什么用?”白玛德格尚未说话,花恨柳便听旁边所站四人中的一名五十多岁模样的僧人冷哼道。

“哎呀,师兄……”话音刚落,站在言恕身旁的一名僧人着急道,花恨柳看他的模样,至少也要有七十多岁了,却好奇为何年岁大的反而叫年岁轻的师兄。

“师兄,几位都是师父的客人,说话可不能这般直接……”说着,歉然对着花恨柳几人躬身请罪道:“几位施主见谅,方才说话的是我二师兄言怒,脾气直了些……”说到这里,他又垂头一皱眉头道:“不过话虽直接,道理却是没错的,这茶你们怕是没听过,这煮茶的方法相必你们也是学不来的……”

“跟他们说这个有什么用?三师兄你先责怪二师兄,现在又来说二师兄没有错,是不是看不起他?还有大师兄,自从进了亭子便不再说话,是不是受了他们几人什么好处打算一直袖手旁观?”不出所料的,第三名僧人刚刚说完,第四名也按耐不住出声问了起来,不过看这架势,反而是像窝里斗的模样。

“言忍、言嗔!”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白玛德格却如谈话一般说出两人的名字,亭中顿时一静。

“让各位见笑了。”白玛德格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这四名僧人道:“这四人便是我的亲传徒儿了,年龄最小的刚二十岁,最大的已经一百多岁,比我都大许多了……”

“诶?你是大师兄吗?”灯笼在一旁却听得迷糊,转头问带领自己一行人上来的言恕道。

“正是。”言恕谦虚地双手合十回应道。

“啊,那你岂不是有一百多岁了?”按照灯笼的理解,自然便是年龄大的是大师兄,年龄小的便是小师弟了,所以既然言恕是大师兄,那么自然一百多岁的人便是指他了。

“施主误会了!”听到灯笼这样说,言恕将手往一旁一引,指向的却是最后说话的那名僧人:“我言嗔师弟方才是一百余岁的那个,小僧只有二十岁。”

不止灯笼,在场的其他人也对这情形惊奇不已,不过白玛德格反倒是见怪不怪了,平静解释道:“他们几人是以跟随我的年数长短来排的……佛家之人本不必计较个上下先后,到了我这里却不免落了俗套,这言恕自还在襁褓之中时便由我抱着,如今算来也正好有二十多年;这言嗔本不是我佛门弟子,后来遇见我,说受够了躲躲藏藏的日子,更甚至连什么‘活了大把年纪,临死之前就想堂堂正正地行走于世间’这般胡话也说出来了,我念他心诚便收他为徒,至今也不过三五年的时间;另外两个么也在这个时间里……”

“多谢活佛指点了!”花恨柳将茶杯放回,笑道。

“你这茶不好喝。”仿佛是专门为了拆台而来,花恨柳前一句夸这茶好,灯笼后一句便说这茶不好喝,着实令在场之人一愣。

“施主可能告诉我为何不好喝么?”白玛德格也只是微愣了一下,竟起身对着灯笼请问道。

“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好喝,反正就是觉得什么东西都比不上糖葫芦好吃。”灯笼想了想,确实也说不出茶哪里不好喝,只好搬出“万能”的糖葫芦挡驾。

“糖葫芦?”白玛德格听到后再是一愣,忽然记起昨天夜里那名自称是天不怕的男童也是说糖葫芦最好吃来着,莫非……

轻轻一笑,白玛德格道:“施主说得对,糖葫芦确实好吃。”说完,复又向花恨柳道:“不知道几位与天不怕什么关系?”

白玛德格此话一出,花恨柳一行人又是一愣,“您难道不知道我们……”

杨简不禁好奇问道。

“单看外貌,众位与我大越人还是有些长相上的差别的,这个我一看就看出来了,却不知道几位姓甚名谁,又与我所说的这位天不怕有什么关系呢?”白玛德格轻笑着解释了两句,然后满脸期待神色望着众人。

“我叫灯笼,和天不怕是……诶,是好朋友。”灯笼并没有想太多,当先介绍起自己来,不过当说到与天不怕的关系时,眼睛偷偷瞥了一眼皱着眉头的花恨柳,见其脸上不快,唯有以“好朋友”相称。

“我是杨简。”杨简却没有点出自己与天不怕什么关系,不过见她不再多说,白玛德格也没有深究下去。

随后佘庆、花语迟皆自行介绍了一番,只剩下了花恨柳兀自皱眉不语。

“不知道您是如何知道天不怕这个名字的呢?”想了想,似乎没听天不怕说过到过大越啊,况且据白胜说这白玛德格已经二十年没有下山过了,天不怕自然也不可能与他见过才对……

“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见花恨柳不答反问,白玛德格轻笑一声,道:“不知道……”

“我么……是花恨柳,天不怕是我先生,我是他的学生。”既然想也想不通、问也问不出,花恨柳索性将关系挑明,看看白玛德格什么反应再说。

果然,当花恨柳说出“天不怕是我先生”时,白玛德格瞳孔有一瞬是放大了的,虽然时间极短,又被他巧妙地遮挡了去,但花恨柳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看来有必要回去好好问一下天不怕了。心中暗暗想定,花恨柳装作不解的模样笑问:“原来活佛与我家先生是故交,回去以后我一定转告。”

“施主有心了!”白玛德格笑了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方才施主问我这茶是何名、如何做得的?”

“正是,不过方才几位大师也说问了也是白问的……”花恨柳一愣,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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