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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秀才-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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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白晖眉眼跳动了两下,总感觉郁桂舟又要说出一番让人震惊的话。
郁桂舟身子微微前倾,对着三人:“咱们既然要趁着风雅一道空缺的时候,分这中间的一杯羹,那要打响名头就是最主要的,这些宣和学子大张旗鼓的来渝州挑人比试,那么这些比试自然会让包括渝州府的三州学子门关注,而这时,也正是我们把书给推出去的好时机。”
比如铺子里有好东西,总得让人知道有,别人才能上门,若是单放在白家的书斋,由掌柜去推,去跟学子们介绍,那被广而告之的速度委实太慢。
原本郁桂舟是想趁着府学考核后,他们三人名声大噪,通过考核后与其他入学多年的学子比试一番,在名声在鼎盛之时把关于风雅一道的书给推出去的。
如今看来,显然更好的再后头。
郁桂舟的意思,白晖等人一想便通,虽然心里非常意动,但白晖还是老实交底:“郁兄,虽说这法子是万中无一的好,可本公子对上宣和,并没有把握能赢他。”
还有施越东,虽说读书厉害,但就是个书呆子,像宣和那般有十个八个心眼的,施越东再厉害也有被绕晕的可能,至于姚未……
“我知道,”郁桂舟说道:“所以,咱们并非要赢了他。”
“不赢怎……”施越东这时候就已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郁桂舟看着他们笑了笑:“应该说是不用赢,宣和学子既然这么有名望,咱们只要跟他打成平局就足够让人津津乐道了。毕竟,你们也说了,这位宣和学子师从大儒,博学多才,连挑了两州弟子,又是乡试第一人,应该没人觉得有人能接下这位学子的比试吧,所以,咱们不追求赢,只要稳就足够立于不败之地了。”
经过他的解说,三人恍然大悟。
白晖和施越东也松了口气。都是几州成名已久的天骄,对对手的能力还是了解几分的,若是要赢过宣和,确实难以把握,若是不让宣和赢了他们,谁还没点真本事呢?
白晖看郁桂舟又是复杂又是感叹:“郁兄真是,另辟蹊径的大能,如此境地还被你将计就计利用一番,真真心思缜密”
他早说过郁桂舟此人,天资聪慧,最喜另辟蹊径,能开创别之道,今儿看来还得再加一条,那就是精于算计,算计天时地利人和,把周围的所有一切都用线给联系在了一起,环环相扣,一套连着一套,着实让他佩服。
“不愧是我郁兄,”姚未狗腿了一句,一下蹦得老高:“咱们现在要开始办大事了吗?我得回去催催我爹,让他赶紧送东西过来。”
郁桂舟点头。
“得麻烦姚大人了,如今四书已读完,这休息的月余正好供咱们做事儿,”府学考核整年两次,读一半考一次,每次考完都会休息让学子们休息月余。郁桂舟初来府学时,本打算趁这月余时间回谢家村,如今事儿太多,只得压下了。
不过,他不能回去,郁家的人可以过来啊。
是夜,郁桂舟写了信,把那支时常把玩的海棠花一并寄了过去,他想着小姑娘收到发钗时的表情,是羞怯不安,眨巴着那长睫毛还是甜甜的笑着,露出脸颊两个隐隐的小酒窝,这一想,让他的心都开始发烫。
好像,真有些想念小姑娘了。
远在谢家村这边,因为距离城镇远,等他们听到风声后,都过了十天半月了。事儿还得从渝州城外的慧觉寺说起,打从姚大人亲口承认了府学四名学子揭露恶人的善举后,这四人的名字也从渝州城内朝外吹响。
如今,恰好传到了谢家村。
也不知道谁起了头,如今村里到处都是传着郁家那秀才公是啥天君转世,下凡历劫来的。瞧人家如今不仅在府学读书,给老百姓找路子,让他们吃上了肉,如今做好事抓坏人都抓到渝州城去了。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妇人们,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年节时逛逛庙会热闹热闹,那慧觉寺的大名她们虽没去过,但如雷贯耳,说起关于慧觉寺的丁点消息都眉飞色舞的,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还是他们村的人做的好事,那说起来更是三天三夜都不带歇气儿的。
连带郁桂舟本人曾经的那些追着姑娘屁股后头跑,不上进等等通通都被人歪曲的理解成:少年慕艾,年少轻狂,如今浪子回头,谁还瞧得见谢地主家那眼高于顶的娇娇女。
全然忘了,不过两年时间,她们当初把郁桂舟给贬得一文不值,时常拿他何时回去追着人姑娘跑的事儿拿来打赌,结果这赌到了现在,都成黄花菜了。
是个人都该瞧得很清楚,郁家那秀才公,如今是看不上谢地主家那闺女了。
不过有人不这样想。眼瞅着郁家越来越发达,如今在这清县里提及郁家,有几个不知道的?
谢春莹见这架势就后悔了,她若早知道郁桂舟有这般大的出息,当日就不该端着拿着,让人整日的跟在身后围着她打转,弄得伤了心,如今更是有一去不回头的做派。
但是在心里,谢春莹还是认为郁桂舟的心里是有她的。
曾经他的爱慕那般明显,哪怕伤心了放进心底,但对她,不可能没感觉,转而把他家里那个放在心上去,若是家里那个能得他的心,都这些年了还会无动于衷?
谢夫人进门时就见女儿这副迷离的神态,长叹一声,在她旁边坐下:“莹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如今眼见着你哥没指望了,还是得考虑考虑自个的终身大事才是正理,镇上的几户人家我都亲自看过了,里头有两家……”
“娘,你这是做何?”谢春莹不满的打断了谢夫人的话。
虽说他哥是指望不上,不能给她撑腰嫁个大户人家,但凭着他们家的富贵和她的美貌,怎么也不能嫁给一般男子啊,那些人身家几何?身上可有功名?要娶她,怎么的身上也得是个秀才公吧?
谢春莹的心思,谢夫人一清二楚,但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他们家有富贵,还有冉冉上升可期的读书人,给女儿挑的人家自然也是耕读之家,如今谢春晖这般,家里也只剩下了些富贵,不挑个门当户对的别人也看不上啊?
她抓着谢春莹的手,劝着:“莹莹听话,如今家里什么情形你也知道,以前说的那些自然是没有指望了,不如安安心心嫁个不愁吃喝的,把日子过得实实在在的就好。”
能让谢地主都发憷的谢夫人近日被一堆一堆的事儿给压着,整个人都缩水了一般,两鬓还染上了几点雪丝。
“我不!”谢春莹挣开了谢夫人的手,咬着唇看了谢夫人一眼:“娘,咱们村里不就有一个好人家吗?”
“村里有什么……”谢夫人带笑的脸一下僵硬了起来,诧异的看着她:“你说的是郁家那位?”
谢春莹羞怯的点点头。
“不行!”谢夫人可是知道儿子是为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样的,虽说也是谢春晖自己不争气的原因,但并不妨碍她迁怒在郁桂舟身上。
若是,若是那郁桂舟没有来招惹她儿,他们家又何至于变成如今这般?
“娘,”谢春莹不依的叫了一声:“他怎么就不行了,长得不差,人也高大,如今更是考上了秀才,以后说不得还能考个举人、进士呢,再说了郁家如今的日子你又不是没看见,以前都穿麻,还补了一层又一层,如今都穿的细棉,不愁吃喝的,我若是嫁过去,那可就是秀才娘子、举人娘子、进士娘子了呢?”
谢春莹明显沉浸在想象里,一脸甜笑。谢夫人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打了这个主意,心里顿时有些发寒。
亲哥哥变成了这样,还想着要嫁给敌人?
她头疼的扶着额,有气无力的道:“那秀才娘子、举人娘子、进士娘子如今已有人做了,还轮不到你。”
谢春莹撇嘴不屑:“就她,哪怕飞上枝头她也成不了凤凰。”
“啊喷”在她说的同时,同村的郁家有人皱着眉尖,打了个喷嚏。
旁边有人递了杯水过来,温言劝道:“舟哥媳妇,回房歇一歇吧,这账本已经没多少了,等精气儿好了再来。”
谢荣接了水:“多谢大姐,”她摇头道:“不了,反正也没多少,等把上月的帐给对好就清了。”
在她的面前,放着几个账本、算盘,谢荣面色柔和,头发浅浅的挽着,手指麻利的在算盘上拨动,算好一笔拿笔一划,又接着算,郁竹见她听不进,只得浅叹一声,转身出了房门,险些与挽着袖子的郁绣碰上。
郁绣头朝里头伸了伸,问郁竹:“舟哥儿媳妇还在算账啊,不是前两日生病了吗?”
“她这个性子倔,”郁竹叹了口气:“哪里闲得下来,瞧着脸都瘦了一圈儿了,给她炖只鸡补补身子吧。”
郁绣点点头:“那我这就去。”
郁竹回头看了眼里头埋头苦干的人,也不得不佩服三弟这媳妇是个能吃苦的,这短短几月,就能自己看账本算账了,连字也识得了不少,明明看着娇娇小小的,但谁也想不到骨子里力量那般大,看着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哪还有初见时的一丝怯弱之态,如今走出门,谁不当她是个当家娘子看待?
可就是,太能吃苦了,让她们看了都有些不忍。
郁桂舟的信是次日送到的,郁家方用过了午膳,连郁桑也因镇上的私塾放假在家,接了信,郁老祖就指着郁桑让他念。
郁桑也许久没得了哥哥的消息,几下拆了信,见心里夹杂的另一封书信,看了看,抿着笑一把塞给了谢荣。
其他人也回过了味儿,笑得谢荣脸颊不住泛红。
郁桑咳嗽了两声,把众人的目光引了过来,这才开始念道:“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安好,孙近日一切安好,勿挂念,原打算学里假期回家,奈何诸事缠绕,实不得闲,望诸位长辈见谅……”
郁老祖突然敲了敲郁桑的脑袋瓜:“你直接说你大哥到底为啥回不来就行,别扯这些。”
听到郁桂舟说不回来,众人脸上都有些失落,尤其谢荣,捏着信的手指都发紧。
郁桑突然被打,只得嘟着嘴把信看完,随后他抬眼笑了起来:“祖父,大哥说府学有位举人想收他做弟子,大哥还没同意;大哥还说他和几位同窗有事儿要办,抽不出空回来,说让咱们去府城一聚”
谢荣蓦然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网啊,一直掉一直掉,还好宝宝趁着没掉的时候发手机上发出来了。
真是哭唧唧。
第81章 荆棘路(十四)
郁桑突然被打; 只得嘟着嘴把信看完; 随后他抬眼笑了起来:“祖父,大哥说府学有位举人想收他做弟子; 大哥还没同意;大哥还说他和几位同窗有事儿要办; 抽不出空回来,说让咱们去府城一聚。”
谢荣蓦然抬起了头。
郁老祖却忧心忡忡起来:“你大哥可有在信上说他和几位同窗要办何事?”
慧觉寺的事儿他们都听到了消息,传得云里雾里的,但郁老祖活了一把年纪,看得也比普通人长远一些,在众人都关心他们郁家出了个英雄的时候,郁家众人却并不如外头一般欢喜。
能破获这样的大案; 那过程又可想而知会是多么凶险。
郁桑摇头:“大哥没说。”顿了顿; 他又道:“祖父,大哥说让我们去府城一聚,咱们去吗?”
郁老祖皱了皱眉; 想了想还是点头:“去!”
郁桂舟这又是说起了拜师; 又是说办事的; 郁老祖压根不放心,他看了看双眼发亮的郁桑:“你想去?”
“嗯嗯。”郁桑一个劲点头。
郁老祖白了他一眼:“想也别想; 你不读书了?”他在郁家几人打转,从庞氏、郁当家、丁氏到郁竹姐妹,论到谢荣时稍有些犹豫,见谢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心里有些好笑; 道:“那小荣也去吧。”
谢荣脸上一瞬间漾开了笑:“多谢祖父。”
郁老祖摆摆手:“一家人不说这些,说来还是郁家对不起你,这家里的事儿操心个没玩没了,让你们两小的也跟着一人一方的。”
“没有的,没有的”谢荣直摇头。她心里知道,相公曾说过,最迟一年半载的就会回谢家村,如今半载已过,她也是想见见人的。
郁老祖又挑了郁当家,说就他们三人去得了,挑完这才转头问着其他人:“我这样安排都没问题吧?”
他挑郁当家,自是因为在郁桂舟的事儿上,郁当家也是能做得了主的,留庞氏等人在家,一来是因为郁家面膏是谢荣和郁竹姐妹在负责,谢荣一走,她们两就得顶上,二则,丁氏这妇人也只有老婆子才压得下来,况且如今还未到九月,家里里里外外也没多大的事儿,等他们从府城回来,地里的庄稼才不多也能收了。
对郁老祖的安排,除了郁桑稍稍有些不平,庞氏、郁竹姐妹自是没意见,唯有丁氏心里有些不得劲,虽说如今被压着,那也是因为当家的抬了休妻来镇她,她这里里外外操持家务了这般久,如今儿子让他们去府城一叙,咋把她给挤一边了?
“爹,反正家里也没多大事儿,我也跟着去吧,这都大半年没见过老大了,我这心里跟吃了黄连一样,都说儿女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老大在我和当家的身边养了这么多年,这咋一没见到人,简直就是在戳我的心肝一般,爹啊……”丁氏不依了,哭天抹泪,唱作俱佳的捏着嗓子眼嚎叫了起来,前些年养得肥胖的手臂如今黑蛮蛮的,丁氏一想起整日在家里煮饭烧水的,心里就委屈得不行,还真挤出了几滴泪出来。
郁当家眉头一皱,呵斥她:“你去做啥,又不是去府城游玩的,真真是胡闹。”
丁氏跟没听见似的,又嚎了两嗓子,还抹着泪用眼神控诉郁当家:“儿子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你自然不心疼,我可怜的舟哥儿啊……”又是一阵哭闹。
“够了!”郁老祖厉声说道。
丁氏刹那闭了嘴。郁老祖道:“你娘在村里,你这个当媳妇的不在家伺候谁伺候?亲家母没教过你怎么当人家媳妇不成?”
不就做了点子事儿,有啥大不了的,他一把老骨头了还下地干活呢?
本来被丁氏苦得心里软了一角的郁当家一下心冷如铁,毫不留情的训斥丁氏:“爹说的没错,你这当媳妇的不伺候母亲还想把自己的事儿推给竹姐儿姐妹不成?”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上下打量她:“我看你前些年是被养得太好了,地里的活计都是我和舟哥儿媳妇做,每日饭菜也是小荣做,你个懒婆娘整日偷奸耍滑的,如今连伺候娘都不乐意了?”
丁氏被说中了心思,顿时心虚的不敢直视他,嘴里嘟囔着:“哪有我不过是想老大了。”
想郁桂舟自然是借口,主因是打从庞氏说她不好好干活就让当家的休了她后,这都半载了,日日都在家里煮饭扫地,村里的人都说,她一个好好的秀才公亲娘如今应是享福了才对,哪有亲自做这些的道理?
哪家中了功名的不是买几个丫头伺候老母?只有她,别说丫头伺候了,日日还上赶着煮饭扫地,在庞氏跟前儿立规矩。
她都是秀才公他娘了啊!
秀才公他娘的威风没抖成,如今反倒被村里那些破落户笑话,丁氏心里早就不满了,这不借着这机会,她准备去府城跟郁桂舟告告状,让他买几个丫头伺候她,再则,那些破落户不是嘲笑她说没享福吗,待她去府城玩上一趟,回来还不得把那些妇人给羡慕死?
“行了,你别说话了,好生在家里伺候娘就好了。”夫妻二十几载,郁当家对丁氏可谓知之甚深,见她这心口不一的模样,也懒得跟她废话。
等安静了下来,手里还捏着信的郁桑突然说了句:“大哥在信里说,他给五叔也写了信,若是五叔有意的话,或许也会去府城那边走一趟。”
“小五?”郁老祖和庞氏几乎同时出声,随即笑了起来:“这便好,这便好。”
郁言若是去了,他们自然就更放心了。
此事商定,谢荣迫不及待的就捏着手里的信回了房,信里装得严严实实的,她刚拆开,一支海棠花形状的发钗就掉了出来,谢荣一把接住,捏在手里看了看,见那海棠花上头还有几颗透明的石头点缀,花朵做的小巧精致,十分好看。
还没看信呢,小姑娘的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一般。
知道相公也惦记着她,谢荣微微羞红了脸,慢慢展开了信,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郁桂舟在信里提到,见她会识字写字了非常惊喜,让她多保重身子,有事让郁竹姐妹一起做,千万不要一人硬抗,要是有委屈就去找庞氏,庞氏自然会给她做主等等,在结尾还道,他在渝州一切安好,偶有读书之余会想起她。
谢荣在读到最后时,眼眶里都带着不好意思,但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那几个字望去,抱着信久久舍不得放下。
次日,郁老祖几人收拾好了包袱就准备出门,郁家门口,郁当家一早便割了草料喂了牛,等吃完了早饭,刚踏出堂屋,那头谢地主家的谢夫人居然上门了。
谢夫人原是根本不屑踏进这郁家屋,奈何禁不住谢春莹的哀求哭诉,回屋想了一夜,这才估摸着时辰上门想打探一番,若是郁家没那个意,正好让她闺女死心。
谢夫人一手提着个盒子,进门后见郁家这架势,有些进退不得,只好笑道:“看来我这来得不是时候,郁叔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她在郁老祖和郁当家的身上看过,最后停在了谢荣身上,眼一凝,细细打量了两眼。平心而论,谢荣的模样并没有谢春莹精致,但胜在一身皮细滑白嫩,眉眼温和大方,气质也不像从前一般畏畏缩缩,反而步履挺拔,行动间自由一股风度,再往上,她瞧清了谢荣发上只插了一支海棠花的钗子,那钗子上似乎还透着光,看着晶莹剔透的,心里顿时沉了沉。
郁老祖等人虽没跟谢夫人接触过,但见她提着东西上门,便笑道:“去府城一趟,谢夫人这是所为何事?”
“哦,你瞧我,险些忘了,”谢夫人把手中提着的盒子扬了扬,寒暄起来:“这不,我家春晖不是下月要娶亲了吗,日子都定好了,我想着这是大事儿,也是喜事,就差人买了些糖果给村里的人沾沾喜气儿,大家也热闹热闹,郁叔,来吃糖吧。”
说着,她揭开了盖子,抓了一把糖每人分了几个,等分完,她盒上盖子,道:“既然郁叔你们有事儿,那我就不打扰了,待我空了再来找婶子唠唠嗑。”
庞氏含笑点头。
丁氏剥开了糖纸儿,塞了一颗在嘴里,边念:“也不知道娶的谁,光发糖也不说说。”
丁氏眼咕噜转了几圈,其实谢夫人不说她也猜得到,不就是村里头那谢芳吗,如今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除了谢芳家的闺女愿意嫁给谢春晖,别的小闺女早就一口回绝了,谢地主家就是空有家财,也没人愿意上门,媒婆都说了,若是这谢芳他家不同意,那他们也找不到别的好人选了。
“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庞氏斜倪了她一眼。
这边,郁当家已经把几人的行礼放上了牛车,招呼着郁老祖和谢荣上了牛车,横了丁氏一眼,朝庞氏道:“娘,我们这就去了。”
“去吧,早去早回”庞氏冲他们摆摆手。
待他们走后,郁家大门又重新关上。
府学那头,已是放了一月的农假,学子们也可以自行回家,放往常估摸着早早就收拾包袱走人了,不过近日发生的几桩事对读书人来说那可是比回家还要重要的。
首先是听闻有几名入学不到一年的学子通过了考核,这不,要与其他入学几年的学子们切磋一番。
其次,还有那住兰院几个答应了晏州宣和的帖。至于蹦跶得老高的儒派弟子,则被人忽略了,白白浪费了一番苦心却为他人做了嫁衣,如今这整个渝州城,或者说三州的学子们,谁不知道是宣和与渝州的天骄们比试。
从头到尾,就没人提起彭海一茬人。
都说读书,自然是不能读死书的,对学子们来说,能观高手之间决斗,从中去体会和领悟那可比整日捧着书本读书还有用,且,尤其是宣和和渝州几位天骄设在了邀月楼,不就是摆明了让人驻足围观的吗?
恐怕连邀月楼的主人和周围附近几家商户都没料到一场比试会吸引了无数人,这离比试还有些时日呢,月末那一日的位置就被人给订完了,连邀月楼旁边几栋可以看见邀月楼的地儿也被人给包了。
商人逐利,诚然不假,为了在那一日腾出更多的位置给诸位学子,邀月楼主人特意把几人比试的地方安排在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腾出了一大片地儿,让他们可以随意发挥,无论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这儿都能摆得下。
在商人忙着添上几个噱头准备让全城人都知道这场盛事的时候,府学考核后通过的学子名单已经出炉。
长长的布条上,写了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名字,其中:郁桂舟、白晖、施越东、顾生、彭海、品芳等等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都在上头。当中,又以兰院几人最受人关注。
毕竟,其他人,大部分都是入学了好几年的学子,在府内也很有声望,他们能通过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这批入府学不到一年里,就出现的好些位通过了考核的弟子,他们的人数与入学几年的相比,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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