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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御江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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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中州秦、汉、唐三国奉行的是儒家思想,其“天地君亲师”这一观念备受推崇,深入人心。倘若后生晚辈对待师长,以下犯上,目无尊长,那便会受人唾弃,遭人戳脊梁骨的。

莫非是沧海书院的夫子,马文飞是沧海书院的学子,两人便存在天然的师生关系。就算莫非不分缘由,将你毒打一顿,只要编造好理由,就没人敢置喙。更何况,他揍马文飞,揍得理所应当。

知道莫非是夫子后,马文飞已经清楚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虽然内心满是不甘与悔恨,但却不得不离开这里。

“你给本少爷等着!”马文飞目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突然脑袋吃痛,回头看去,李青青正拿着弹弓,仰着小巴,得意的摆着头。随后看莫非看着她手中的栗子,想起之前的对话,立马尴尬的收起弹弓。

而在门口的马文飞憋了一口恶气,只能暗自吞下,闪身离开。

“金护卫。”

那个护卫首领搓了搓手,讪笑道:“陈执事,是马公子他让我这么做的,其实我……。”

金护卫话还没说,陈小桔喝道:“闭嘴!去账房把你的月钱结了,以后不用在书院干了。”

“陈执事,……副院长。”

“怎么?还要我们院长去送你吗?”

“不敢。”

***************************

医科学堂。

此时,学堂外传来诗科琅琅的读书声,抑扬顿挫,整齐划一。而与之相反的,在医科学堂内,雅雀无声,针落可闻。

众学子噤若寒蝉的看着上首的莫非夫子,见他正用胳膊撑着下巴,悠闲的偏头看着他们。心里纳闷无比:这夫子长得倒是好看,可年龄……未免太小了吧!这坐半天了,一句话都没说,是不是不会啊?

李青青依然处在神游天外的呆滞状态。

而后桌的张京墨戳着桌子,暗自不爽的嘟囔:明明是夫子竟然不告诉我!害我出这么大的糗。就算是夫子就了不起了?这个丑,我迟早还给你。

过了一会儿,莫非抿了抿嘴,挪了挪快要发麻的腿,但他依旧没有说话。依旧只是审视着在座的学子,当目光转到张太乙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旋即点点头。

其实在莫非心里,他还是极为佩服张太乙的。最起码,能在这个年龄,舍弃自己拥有的一切重新开始,这是需要极大魄力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证明了此人确实执迷医道。

莫非一堂课一言不发,并不是因为他没带书本,也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讲。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大夫普遍缺乏一种行医规范。这些行医准则,看似没有实际用途,可极大的影响了病人的生存几率。

第二十八章 夫子不好欺

开课那日,马文飞被逐出院的事,在小范围里引起了轰动。一个神憎鬼厌的恶霸从此消失在书院,不免让人拍手称快。但随后,大家便疑惑不解。是谁能让背靠二皇子和冷家的马文飞被逐出书院?

学子们正是好玩的年纪,免不了要四处打听、追根溯源。这才发现事情的另一主角是医科名叫莫非的夫子。学子们知道后,皆是满头雾水,莫非?他是谁?表示从来没听说过。

于是,不乏好事者散布谣言,一时间,各种八卦应运而生,甚嚣尘上。

不过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长安权贵的私生子,和叶家沾亲带故的亲戚,南山医圣一脉的传人这一类的臆测。……当然,也有知根知底的人,说是因他医术精湛,救了太医们都治不好的叶臣,才被聘为夫子的。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嗤之以鼻……

这些蜚短流长,莫非并不知晓。

三日后。

春光漏泄,透过窗棂,暖洋洋的洒在学堂。莫非握着毛笔,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在宣纸上挥洒自如。

“李青青:活泼好动,精灵古怪。三日,炒栗子,四包。话本小说,三本。

张京墨:话多,啰嗦,张扬,热情。嗑瓜子,睡觉,与人窃窃私语。

……

张太乙:老成持重,望子成龙。医书,两本。拍儿子脑袋,十五次。

楚辞:正襟危坐三日。”

医科学堂学子不多,只有二十八名,年龄层次不齐,但相对来说,二十左右的占据多数。莫非将他们三日来的表现记录在册,无非是想对他们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正如治病的对症下药,教学也要因材施教。

在学堂教授医术,一来学子无法实践,二来夫子无法示范,所以效果并不理想。以往的夫子,遵循的教学模式就是讲解医书,这种枯燥乏味的方式,时间一久,就受到了学子们的心理抵触。

“喔……,接下来,我们讲课吧。”

这三天来,莫非每天坐在学堂,一言不发,只是在上首看着他们。起先,因为忌惮他夫子的身份,学子们倒还老老实实。可第二天,就有人按耐不住了,在下边和同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再加上莫非放任他们吵闹,这两天即便是上课期间,学堂也是闹哄哄的一片。

现在,听莫非如此说着,一时间鸦雀无声。

过了半晌,突然有人“嘁!”了一声,似乎也不认为莫非真的会讲些什么,又恢复了闹哄哄的景象。

呃……,这样很没面子啊!

“啪!”

学堂内响起振聋发聩的响声,莫非手中的镇尺应声落下,重重的砸在桌上。那些学子心里一阵模糊,但脸色一僵,也不敢再造次。

效果不错!

看他们安静下来,莫非微笑道:“嗯!很好。那我们现在开始讲课吧。”

莫非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愠怒。随即,他将两只手扣在自己膝盖上,用轻轻浅浅的语调说:“有一种病症叫超忆症。”

“夫子在说什么呢?”

“是啊!夫子讲课不是应该拿出书本,讲医药这些的吗?这……什么超忆症嘛?听都没听说过,胡诌的吧!啧!”

学子们嘀咕的是莫非讲课的方式,而最后坐着的张太乙则在沉思是否听说过这种病。

“超忆症顾名思义,就是记忆超于常人,能让你记住一生所有的事。”说完莫非看着他们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继续道:“还有一种病叫交替失明症,患病的人没七天之内,会有三天失明。……这是不眠症,……这就是无痛症。”

莫非不急不缓的将十几种稀奇古怪的病娓娓道来,众人刚开始也没太在意。过了片刻,随着描述的病症更加匪夷所思,听着听着就陷了进去,逐渐一个个石化在原地。

什么无痛症?什么交替失明症?……还有不眠症?

这世界上真有这些病?为什么闻所未闻?

见他们一脸的不可思议,莫非暗暗点点头,心想:总算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了。其实这些病症,并不稀奇,可这个时代交通不发达,信息交流困难,再加上这种病症很容易被人说成中邪,所以这些学子不知道也是正常。

“咚!咚!咚!”

莫非听见钟声敲响,收拾着桌上的笔墨纸砚。末了,抬头看见下座的学子们一脸渴望的看着他,知道他们的兴趣已经被勾引起来,笑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疑难杂症,都是我们不知道的。你们下去可以翻书找一找,看看有什么方法治这种病。下节课我们再好好讨论。”

说完他夹着书本,走了出去。

莫非走出去后,学堂内在短暂的沉寂后,突然吵闹起来。

见同窗们都在讨论这些古怪的病症,张京墨眼轱辘一转,嬉笑道:“欸?爹,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医,有没有见过这种病?”

张太乙看张京墨第一次问自己医术上的事,心里颇为欣慰,可他又实在没有见过,沉吟片刻,局促道:“没……没见过。”

这次张京墨也没再调侃张太乙,而是认真道:“我觉得他说的那些病症好像很有趣,爹,今天回去后,你把你的书房借我,我去找找医术。”

一旁的李青青瞟了一眼:“你去看医书干嘛?”

张京墨傲然一笑:“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我要是知道了,下堂课莫非一定大吃一惊。哼哼!”

“那我也去。”

**********************

“你就是莫非。”

少年将身体拢在树的影子下,看见莫非回头,弯嘴一笑,惨白的脸上一道伤疤赫然醒目的拉长。

虽然对方在笑,但莫非感受了到那人笑容背后的阴冷凛冽。莫非面无表情的站着,冷冷的盯视着对方的眼睛,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片刻。

少年的嘴角继续拉大,略带阴柔的声音:“有趣,实在有趣。”

说完,眯了眯眼,转身离去。

莫非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直觉告诉他,那人不是因为马文飞而来。

虽然马文飞有冷家和二皇子撑腰,但当今朝堂局势错综复杂,由文官支持的大皇子,冷家支持的二皇子和军方支持的三皇子构成三足鼎立之势,呈现出微妙的平衡关系。倘若这时候二皇子和冷家相差踏错一步,必定牵一发而动身。

马文飞一个纨绔子弟,又有何价值值得他们这么做?

可如果不是因为马文飞,那……这股敌意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二十九章 那年长安,血夜刀寒

乾成十年,初春。长安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落了一地的春意。

走过临书街宽宽街道时,在晨光微漾中,着一袭墨黑色劲装的莫非抻了抻懒腰,与身后同样身着墨黑色劲装的丫丫,显得极为和谐。

“这条路不对,远了。”

此时,两个人正在前往叶府的路上。到了窄窄的路口,丫丫顿住脚步,生涩的挠了挠头,看着莫非。

走在前边的莫非,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干脆利落道:“我知道。”

话虽这样说着,但莫非心里也在打鼓。

十年前,他刚穿越之时,正值大唐先帝驾崩之际。诸皇子争相夺权,秦、汉亦是虎视眈眈,彼时,北境兽人蠢蠢欲动,战争一触即发,中州岌岌可危。为了天下安危,空山派遣莫夕颜去中州稳定局势。

而六岁的莫非,尚且是一乞儿,因在子午道昏厥过去,正好被路过的莫夕颜所救,带回长安。

那时候,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以为周遭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春秋大梦,所以浑浑噩噩的虚度了两年光阴。直到两年后长安血夜,莫夕颜被人重伤,危在旦夕,莫非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是真真切切的穿越了。情急之下,用现代医学结合莫夕颜身上《生死经》所记载的奇方,将莫夕颜治成活死人,托人带回空山。

为了掩护莫夕颜安然回到空山,他携带《生死经》,转移悬天府注意力,被人追杀,直到流亡西荒八年后才重返中州。

莫非曾经记得,莫夕颜有一个秘密的组织,名叫凡楼,原本他以为这个组织的人在八年前已被肃清。没想到年前,在朱记肉夹馍铺,他隐隐中又看到了凡楼的人。

牛大娘……是牛三红吗?还有朱……朱四绿?是他们吗?

莫非困惑的低头想着,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朱记肉夹馍前。

“后生你要买啥嘞?”

牛大娘两只健壮的胳膊正在搓揉着手下的面团,见莫非走近,抬头稍稍一瞥。

莫非沉默的站在铺子前面,斜视了一眼旁边宰着猪肉的壮汉,然后审视着牛大娘。身后的丫丫看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眨眨眼,揪了揪他衣服:“相公,我们不吃肉。”

莫非回头木木的看一眼丫丫,依旧没有说话,转过身去,继续看着牛大娘。这时候,牛大娘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对,面露凶光的扯着嗓子道:“后生,你可不要想耍我!老娘在这条街上,可还没人敢惹。你要买啥你就说,不买就给我走开!”

“我要两个肉夹馍,一肥一瘦。”

“你早说就是了嘛!马上就做好了。”

牛大娘话音刚落,莫非继续道:“肥的要辣味,辣度适中,瘦的要甜味,甜度适中。”

牛大娘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紧接着勉强露出笑容:“呃……,好……,好……,你这口味虽然独特,肉夹馍还有……甜的?呃……既然后生你都说了。大娘就给你做。”

莫非看她捏着面团的手瑟瑟发抖,轻轻蹙眉,抿嘴道:“肉夹馍虽然好吃,但肉吃多了会腻,若是给里边夹个鸡蛋就好了。可是……,你说把鸡蛋夹进去,母鸡是不是很伤心。”

牛大娘闻言,全身一悚,整个胸脯因为粗重的喘息上下浮动。

“嘭!”

牛大娘手腕轻轻一动,面团尚在手中,案板已经裂开,一股强劲的真气外放,莫非和丫丫禁不住后退几步。

在铺子另一边,那个似乎一年四季都袒胸露乳的壮汉,手中杀猪刀与真气相撞,“铮”发出响声。他登时眉眼一吊,怒气冲冲吼道:“是谁欺负我婆姨了?瓜皮,得是想死了。”

牛大娘闻言,木然的看着莫非,轻声回应壮汉:“闭嘴!”

“你……。”

牛大娘听壮汉还要说话,歇斯底里道:“朱四绿,你给老娘闭嘴!收摊,关门,今天不卖了!”

遭遇老婆吼骂,朱四绿不仅不怒,反而憨厚的问道:“咋不卖了?这猪肉都宰好了,不卖还行?”

“你他娘的,老娘说不卖就是不卖了,收摊!”

****************************

屋子里边有些昏暗,空气阴翳,游离着浓浓的猪肉味。莫非和丫丫稍微掩了掩鼻子,看着黑暗中坐在角落里的牛三红。

沉默许久,大概是确认了莫非的身份,也默认了他们的身份,牛三红颤抖着的声音不再带有三秦大地的方言:“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主子……她怎么样了?”

“你们不知道?”

听莫非疑惑的问道,阴暗中,朱四绿瓮声瓮气的声音悠悠响起。

原来,当年长安血夜的前一个月,牛三红和朱四绿被莫夕颜派去秦国办事。回凡楼的途中,听说长安出了大事,两人马不停蹄,连夜赶回。可等他们回来后。凡楼八门百来人,全部被悬天府诛杀。牛三红夫妻二人,却因此侥幸逃脱。

这些年,两人隐藏在长安闹市,明面上是杀猪卖饼,暗地里则在探查当年事情原委。可八年过去了,每当查到要紧处,似乎总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将线索掐断。

莫非听朱四绿这样说完,倒也了然,随后开口道:“她还活着,只是……成了活死人。”

牛三红闻言,气息一窒,紧接“啪”在桌上怒拍一掌,愤愤咒骂道:“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啥。但我们查了很久,才知道八年前,悬天府这帮****的为了铲除凡楼,为了对付主子,竟然让武道名家和九脉巅峰出手。这帮……这帮……****的!要不是主子和空山,十年前,兽人早就下山了,这帮没良心的人。”

莫非默然。

过了半晌,牛三红和朱四绿对视一眼,开口询问:“那……小主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

“等?”

“等。等天下文会,等天下大乱。”

“中州太平这么多年了,现在三国的君主正值壮年,也不会发生像十年前一样发生夺嫡之争。要想乱,谈何容易?况且,乱了我们又能怎么样?”

莫非静默的站着,没有回答,过了片刻,忽然笑了笑,从袖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斟酌了一下,认真道:“这纸上写着得药材,你们可以下去打探一下,如果能够找到配齐这些药材,或许……我就能让姐……姐苏醒。

莫非说到姐姐的时候,心中略感别扭,但依然把这个生疏的称呼嘟哝出来。

第三十章 背后的阴谋

出了朱记肉夹馍,随后向叶府走去。

春光里,莫非脚上虽似闲庭信步,心中早已到了九霄云外。

在五百年前,战国灭亡,五大家族逐鹿中原,李家、冷家北上建唐,赵家、游家南下称宋,秦氏一族西方霸秦。天下三分,呈鼎立之势。自此以后,休战立约,天下文会也由此而来。

天下文会,五年一届,自举办以来涌现出不少惊才绝艳之辈,为中州文道的发展,做出了极大贡献。譬如当今备受推崇的四大儒贤,游宰父、叶公书、公羊伯、太叔令,都曾是天下文会榜首的获得者。

在莫非看来,天下文会就像现代的奥运会,一方面是为了达到文化的交流与发展,另一面则为各国实力较量提供一个平台。

可从叶臣中毒一事中,他暗自推断出,在大唐,已经有势力开始不满足于当前现状,正想要通过天下文会这个契机,打破三足鼎立的平衡局势。

也因为如此,作为沧海书院最出类拔萃、最有可能代表大唐参加天下文会的叶臣,才会被人暗中下毒谋害。而他作为唯一能够医治叶臣的人,才会被蒙面人追杀。

只是,幕后的黑手到底是……冷家?还是……皇室?

莫非心中揣着这些事,不多时,已到叶府。

此时年节刚过不久,正月里,零零碎碎的小节日尚有很多,因此,叶府各门各院都还贴着艳红对联,看着喜气洋洋。通报之后,由陶总管领着,前去叶臣的房间。

甫一进门,便在外间见到了正拿着书籍在看的叶臣。他此时神情专注认真,粉面朱唇似是喃喃自语,又恍若如痴如醉,与莫非之前在病床上见到的判若两人。

此时的他,倒更像是一位才华横溢的翩翩公子。

……

见有人进来,叶臣偏了偏头,看到进来的莫非眉清目秀,品貌出众。举止之间,从容淡定,自有十分魅力。不免心中似有所失,痴看半天,暗暗思量道:天下竟有这等人物!

呆了半天,叶臣将手中的书籍放下,见莫非身着一袭墨黑色劲装,与自己身上一袭白色长袍形成鲜明对比。但黑白相得益彰,心中无来由生起一丝欣喜,若能与此人结为至交好友,倒是……

叶臣心中梗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太过豪迈的事,半天后暗自冒出一句文绉绉的话——倒是当浮人生一大白!

见叶臣半天痴呆在原处,场面一时尴尬。陶总管虽心中纳闷,但面上不显,轻轻咳了两声:“少爷,这是莫非公子,是来给你看病的。”

叶臣闻言,如梦方醒,连连道:“奥!奥奥!快请进,请进。”

莫非见叶臣像个孩子一样,忽然呆傻发愣,忽然喜笑颜开,虽然好笑,可也觉的他率真无比。再加上,此人虽生于权贵之家,但浑身无一丝骄奢****之气,反倒多了几分书生的温文尔雅,不免让人高看一眼。

几人进屋落座,屋外有家丁候着,陶总管见人送到了,自然也不用待在这里。

等他走后,叶臣热忱的给莫非和丫丫沏了两盏茶,温暖的笑着,絮絮叨叨道:“之前醒来的时候,父亲说是你救了我,本来想着能下床的时候便去亲自道谢。没想到你受伤醒来便去了书院。呃……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

叶臣遗憾的叹了口气,又不解道:“不过,我感觉现在身体似乎没什么大碍了,为什么还要看病?”

说话间,茶水已经沏满,莫非稍稍抿了抿,笑道:“你身体中的毒虽清除了,但是当初给你包扎伤口的时候,线还在伤口缝着,今天来就是为了拆线。”

叶臣虽然依旧迷惑,但还是笑道:“喔!是这样啊,父亲大人好像是说过有这回事。不过我也不懂,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拆吧。”说完后瞥了一眼莫非身旁的丫丫,踟蹰片刻后,似是觉得拆……线也许是个麻烦事,便唤来屋外的丫环,带丫丫去大厅休息。

看着莫非左手握着镊子,右手攥着剪子,叶臣眨眨眼,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问道:“治病还要用剪子?”

莫非专注的看着叶臣的伤口,轻蹙着眉,闷哼一声:“嗯。”

见莫非似是不愿多说,叶臣十分知趣的闭口不言。

虽然他没有真正见识过莫非的医术,但从旁人口中也得知对方是个极为厉害的大夫。况且,在他醒来之后,有一次和大伯聊天,无意间提到莫非,他曾问大伯对莫非的印象时。大伯忖度半天后,说了一个“很不错”。

很不错……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个字,但叶臣内心却是无比的震撼。因为在他记忆之中,这是迄今为止,年轻一辈中大伯唯一夸过的人。

“已经好了。”

不及叶臣想完,听莫非淡然说道,他不禁有些咂舌:“好……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

似乎只是须臾之间,叶臣还没有反应过来,莫非已经拆线完毕。完了以后,他又走到书桌前,拿起笔,一边信笔落字一边漫不经心道:“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按时把药吃着就行。奥……最好不要太过劳累,多休息有助于伤口的愈合。”

写完后,放下手中的笔,拍了拍宣纸,示意道:“我把方子放在这里了。”

事情基本上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莫非又和叶臣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开。待目送莫非走出内院,过叶臣刚刚回房,屋外传来了慢腾腾的脚步声。

“祖父。”

叶臣见叶公书老先生拄着拐杖走进来,赶忙上前迎接。

叶公书老先生虽已到古稀之年,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走近屋后,粗粗瞄了几眼,见屋内空无一人,慈眉善目笑道:“听古夫说给你治病的那位少年来府上了,我倒是没事,过来瞧瞧。……不过,看来倒是晚了。”

叶公书老先生话虽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是一阵遗憾。日前,自己的学生郑独来信,说是苍竹院住进一名叫莫非的人,书法极佳,诗词极好,后边附录了誊抄那名少年所作的《元日》。

叶公书收到信后,读了几遍,觉得确实不错。

第三十一章 天上掉下个酒美眉

不错只是不错,但也没有惊艳到让叶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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