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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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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妃昨日送来了她在宁波府主持军火购买父亲的亲笔信,果然,英国的军火商人不欲失去中国这个庞大的军火市场,已经表示“只要中国承诺购买军火只用于对付国内评判的战争,英国军火工厂会一如既往的给清国提供有力的支持。”

嘿嘿,果然,资本家们眼里只看到利润,要是利润可观,就连自己的国家利益也敢抛在脑后,不过杏贞从来不做这种放下碗骂娘的事情,写亲笔信指示穆杨阿不计成本地囤积和收购军火,虽然现在英国的商人还敢售卖军火,可要是英国下了行政令,恐怕军火贩子们也不敢明面上对抗国家政策太久。

杏贞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叫安茜,“把帆儿那个死丫头给我叫回来,把送出宫的年礼给承恩公府送去,还有封信叫她送出去。”

“是,娘娘。”安茜应下,又开口道:“玉贵人临产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太医说玉贵人身子羸弱,恐怕……”

“恐怕要早产,是吧?”杏贞淡然接话。

“是。”

“早一个月倒也不算什么早产,只是,安茜。”杏贞说道,“玉贵人的胎生下来,保得住吗?”

“太医院的话都是云山雾罩的,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我找御药房的小太监打听,玉贵人的药都是用药性强的安胎药,更听说早就烧艾保胎了,恐怕真的是情况不太好……”

“那咱们小心点,别着了别人的道儿。”杏贞吩咐,“最近宫里怎么样?”

“倒也平静的很,贞妃帮衬着娘娘料理六宫,丽妃一心只围着皇上,文妃听了您的吩咐,一心只扑在编纂字典的事儿上,倒是不怎么眷顾皇上的恩泽了,一干小主们也紧着皇上的心思争风吃醋的,娘娘不在意皇上的恩宠,倒是把这些嫔妃们的嫉妒心转到了别人身上。”安茜算是皇后在六宫之中的重要耳目,听到皇后问话,把宫里各人的动向一一细说给皇后听。

“恩,云嫔呢?”

“她不是一直跟着娘娘么,最近看着娘娘忙,倒是没敢来打扰娘娘,只是时不时地在我耳边念叨,说是武守备回京了,什么时候把帆儿姑娘嫁出去,这储秀宫里外大家都知道了,大概也就帆儿这个傻丫头不清楚了。”

“哈,我就说嘛,照着武云迪的性子,估计这时候已经天天逼着云嫔了,难怪她要在这里絮叨。”

“谁说不是呢。”

两人说笑一会,杏贞又想起了一个差点要遗忘掉的人,“德龄在哪里?”

“他呆在后殿里,和以往一样,只是教导着新来的小太监,别的时候,娘娘叫咱们不许拘着他,只让他随便逛逛便是,他也时常出去遛弯,也不知道去哪里悠闲。”

“恩。”杏贞这会已经被帆儿逗笑地不想睡觉了,“咱们悄悄地去瞧瞧他。”

安茜扶起了杏贞,绕到了储秀宫正殿的后头,今天是咸丰八年的年初一,紫禁城外头的鞭炮声远远地传进宫墙里面,声音闷闷的,杏贞到了东偏殿之外的一座小小报厦,墙上红漆斑驳,前头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正值隆冬,大雪把大门的铜把手装饰地素净无比,安茜上前敲了一下门,门咿呀一声,门缝中露出了一个干瘦的人头,正是德龄。

德龄眯着眼看清了雪地之中的杏贞安茜主仆二人,连忙开门,跪下请安,“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杏贞双手虚扶,走进了德龄所居的住所,虽然外头显得有些破败,内里倒是干净的紧,杏贞打量了一会,点了点头,储秀宫里没有亏待这个老头子。

“德公公在储秀宫住的还习惯吗?”杏贞坐在一个乌木的椅子上,瞧着屋内点的暖炉,悄然开口。

“托娘娘的福,老奴在储秀宫呆的很是舒坦,平日里空闲的紧。”德龄抬头,晶亮的眼睛瞧了杏贞一眼,又低头表示恭敬,“只是看娘娘有些忙碌,还请娘娘少些操劳才好。”

杏贞听到德龄的话,似乎其中还有别的深意,心下一动,便开口和安茜说道,“你去小厨房瞧瞧本宫的参汤好了没有。”等到安茜转身离开,便示意德龄坐下,“德公公有话直说,在本宫这里,言者向来是无罪的。”

德龄的耳朵听到“言者无罪”这四个字的时候无人察觉地抖了一下,随即视若无物,微微鞠躬,安然坐在了另外一只椅子上,这么一个干瘦的老太监,干巴巴说出来的话,却险些让杏贞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第132章 两江总督(二)

“娘娘素来大心性,这奴才原本在太后娘娘跟前是知道的,没想到娘娘胆子如此之大,如今除了帮着皇上批朱,倒是干预起朝政来了。”德龄的声音低缓,似乎没有语调起伏。

杏贞不以为意,“这话从太后娘娘身前,本宫就听到无数次了,那时候记得本宫就已经插手南边的平叛之事了,德公公想必不是想说这个,有话你就直说吧。”批朱的事情是皇帝同意的,甚至说,自己每件干预朝政的事儿都是皇帝点头过的,这个谁都不能拿来攻击自己。

德龄眯起了眼睛,对着皇后的话语貌似颇为满意,只是闲闲地又抛出了一句话,“皇上可没让娘娘结交外臣,对了,还把家中的子弟送到南边去,好像是送入团练中了?”

德龄低沉的话语宛如黄钟大吕,在杏贞心中反复震动,杏贞脸色大变,刷的站了起来,直视这个存在感极为微弱的前任慈宁宫总管太监,如今蜗居在这小小的偏殿之中,居然说出了杏贞最为隐秘的一些事情。

窗外北风呜咽,德龄淡然看着皇后,一脸平静,“大清祖制并无王爷亲贵自领军队的,更何况皇后您了,就算干涉政务,也是在六宫之中稳稳当当地当您的天下人之母,为何要在外头准备这些犯忌讳的事儿呢?老奴思来想去,倒是有些想不通了。”

“内宫和外朝相互支援,想来是后宫嫔妃的生存之道,本宫想着在外面未雨绸缪,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儿,今个若是皇上闻起来,本宫也是这么说。”杏贞从起初的震惊之中跳了出来,复又坐了下去,平静地说道。

“可那自然也是外朝的文官,而不是结交武将了,老奴以前在园子里不小心瞧见过皇后娘娘和僧王碰过面……”

“只不过闲谈几句在南边的事物罢了,本宫有心出力,但又怕有人会闲言碎语,所以只能是悄悄地见上一面僧王,提一点自己的拙见。”

德龄缓缓摇头,“恐怕不是什么拙见,倒是极好的妙计呢。”

“德公公就爱说笑。”杏贞心里转过了无数个想法,这个死太监到底几个意思啊,把自己的行踪摸的如此清楚,这是谁的意思?想必不是皇帝的意思,按照皇帝的性子,知道了自己这些事,肯定要怒气冲冲地来质问自己,不会隐忍到现在,还敬重有加,继续给自己批折子的权利。

“本宫做这些不过也是为了大阿哥罢了。”杏贞想着措辞,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历史的走向,所以现在抓紧先准备好一切可以准备的事物吧?杏贞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德龄公公是从小服侍皇上的老人了,我也不怕忌讳,你觉得皇上的身子骨如何?”

德龄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直视皇后,说了一段宫廷秘辛,“皇上是早产的,当初他的母亲孝全皇后为了和五爷的生母争一个长子的名头,用了催产药,母子两个人的身子都受到了一定的损害,不过皇后娘娘说起了这个事,这话是什么意思?”

杏贞是知道皇帝只活了三十多岁,因为印象之中,咸丰纪年只到了十一年就结束了,“皇上原本的底子就不甚好,加上自从咸丰一年开始,发逆就开始闹腾,之后捻贼,黄河水患,如今又加上了洋人攻占广州,要向我中国宣战!这内外交困,再加上,皇上不爱惜自个的身子,夜夜召幸嫔妃,本宫不免要为大阿哥着想,万一有不忍言之事,手里有着些兵权和认识些人,总是能将江山社稷延续下去。”

“娘娘担心的是?”德龄拢在袖子里面的手,把大拇指和小拇指高高翘起,剩下三指蜷曲,比出了一个“六”的姿势。

“本宫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是本宫指的是另外一个老六,如今他尚未入军机,便已经是权倾朝野,百官侧目,加上深受皇上喜爱,办事利落,却对着本宫十分的不满,不是说他有着什么谋反之心,但若是他以臣凌主,那便是肯定的事儿!忧虑至此,本宫不得不早做准备。”好吧,这个是自己唯一能想出来的解释理由了。

德龄的眼睛半合,“自从太后归天之后,老奴除了还要想着皇后照拂六爷,别的事情已经了无牵挂了,皇后当年猜中皇上只是夺了六爷的差事,老奴佩服得紧,因此对着皇后娘娘十分的信任,如今皇后娘娘说清了事情,解了老奴的困惑,从今以后,老奴自当是一心侍奉皇后娘娘,娘娘有什么差事请吩咐便是。”

怎么有点像特务头子的风范,杏贞点了点头,“德公公先后服侍过太后和皇帝,怎么好劳动你?”

“体力活怕是干不了,若是打探些消息,想必还是能的。”

果然,杏贞了然于胸,点了点头,“那本宫要做什么。”

“皇上的确是仁君,想必六爷以后也是无碍了,老奴只想着要娘娘您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现在还不到时候。”德龄站了起来,慢慢地打了个千,“什么时候娘娘能一言九鼎时候,老奴就会和娘娘要这个承诺的。”

这个老货,真是什么话都敢说,“那且看将来吧。”杏贞转身准备走出了德龄的住所,打开大门,室外的北风夹杂着片片雪花蜂拥卷入室内,吹着冷风,杏贞的精神为之一振奋,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瞧着继续跪在地上打千的德龄开口问道:“德龄公公是站在那一边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以前站在别的人那边,如今自然是站在娘娘这一边的。”德龄低着头,杏贞完全瞧不见他的表情,从声音来说,极为恭顺。

杏贞点点头,走了出去,德龄慢慢地抬起头来,神色复杂,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杏贞走到门外,发现安茜已经撑着雨伞在外面等自个了,从雨伞上的积雪来看,安茜等的已经有段时间了,安茜担忧的上来叫了一声“娘娘”就不再言语,杏贞搭着安茜的手,“安茜你在外头听到了什么?”

“没听到什么,外头风大得紧,只不过娘娘既然有话和德公公说,我也不方便进来,只管在外头候着便是了。”

“嗯,日后对着德公公尊敬些,可千万不能失了礼数。”杏贞叮嘱道,“你把我的意思告诉整个储秀宫,听明白了没?”

“是。”

杏贞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着,“今天虽然是年初一,可养心殿里头的折子还没批,叫上小安子,咱们去养心殿!”杏贞的斗志昂然,丝毫不为了德龄窥破自己的心事而担心,叫上了安德海并几个抬轿辇的小太监,冒着咸丰八年的初雪,径直朝着养心殿去了。

第133章 群英荟萃(一)

芜湖县城外,湘军军营之中,一面杏黄色军旗迎着凌冽的江风烈烈起舞,上头的那个斗大的“曾”字赫然在目,新上任的曾国藩没有在中军大营里面端坐,而是率领着全部的湘军将领来到营门外,四五成堆地站在地上交谈,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边上拱卫的士兵神色彪悍,散成队形,时刻保护着湘军的将领们。

不远处响起了阵阵马蹄声,杨树声和身边的曾国荃说道,“老九,人来了。”

曾国藩侧耳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再瞧见不远处的官道扬起的尘土,脸上不禁透出了一股喜悦,吩咐左右,“擂鼓!要喜庆些!”

远处扬起的尘土越来越近,一行和湘军同样服饰的骑兵车马赶了过来,那行人瞧见围在大营前的曾国藩等人,连忙收紧缰绳,纷纷从马上下来,为首的正是荣禄,他正从溧水赶来。

荣禄穿着绣着狮子的补服,疾步走到曾国藩前面,甩了马蹄袖,单腿下跪行礼,“卑职荣禄叩见大帅!”

“哈哈哈,仲华何须多礼也?快快起来。”曾国藩十分地高兴,亲手扶起了恭敬有礼的荣禄,眼里的笑意都要收不住了,“仲华在江南大营打的极好,打出来我们湘军的气势,还把兄弟们都带回芜湖了,实在是我们湘军中的悍将!”

曾国荃也挤了上来,如今的曾国荃已经是江西提督了,他也连连点头,“是啊,我老九都佩服你,江南大营局势危若孵卵,你凭着火炮火枪死死地守住了大营数日,真是太厉害了,我是瞧着你身后的那些火枪兵,可全是金蛋啊,我老九都忍不住流口水要在你的火枪营里动手抢人去了!”

荣禄摇了摇头,神色惨淡,“卑职无能,不少的兄弟们死在了长江边,我没能把他们带回来。”

曾国藩拍了拍荣禄的肩膀,“战士难免阵上死,无妨,我们湖南人从来就是不畏死的,仲华无需自责,走,你陪本帅进帐中,仔细说说这江南大战,要知道,仲华你可是炮轰过江宁城的,江南局势如何,还是要你这个眼见为实的人来仔细说说。”

“是,大帅请!”

几个人进了帅帐,恰好是午饭的时间,火头夫们送上了午饭,是芜湖当地的著名吃食——虾子小刀面,是采用长江中青虾的籽,配以多种佐料,制成膏汤,再加手工揉制的小刀面,煮制而成。面有韧性,虾子弹牙,味极鲜美。荣禄用了一碗,就放下筷子不再吃了,只有曾国荃在大吃,吃了一碗,又让火头夫去再拿,不多会,曾国藩就已经吃完,用了茶,曾国藩思索了一番,便朝着荣禄开口了。

“仲华,依你在江宁的见闻,这发逆之乱,什么时候能平定?”

荣禄放下了茶碗,“依卑职之见,发逆不能速破。”

“哦?”曾国藩不置可否,“何以见得?”

“其实卑职在江南所见甚多,也细细地和江南大营的人打过交道,咸丰六年,江宁之变,发逆军心动摇,确实是朝廷大军剿灭发逆的极好机会,那时候杨秀清韦昌辉身死,石达开出走,洪秀全日夜思虑焦躁不安,江南江北两座大营瞅准了时机,倒是做了些夺城掠地的事情,可是,没有有效地剿灭发逆,只是拿了些空城上奏报功,让发逆从石达开出走的愁云惨雾之中缓过劲来,让陈玉成和李秀成打了好几次胜仗,极快地掌控了发逆的兵权,眼下又再破了江南大营,张国梁身死,江南一带所向披靡,李秀成眼下又去攻打杭州了!如今这军事一道,发逆的声势不输给咱们。”荣禄实话实说。

曾国藩最清楚当年刚刚起义北上一路攻破湖广两江诸多城市,直到定都南京的太平军气焰是何等的猖狂,更是敢于分兵北伐西征,可过了没几年,太平军的气势衰落,可又过了一两年,这发逆的军心又上来了。

正应了那句古话:“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想起去年在芜湖铜陵一带感受到李秀成和陈玉成的猛烈攻击,曾国藩至今仍是心有余悸,点了点头,曾国藩继续问荣禄,“老夫意欲稳扎稳打,以芜湖为根据,背靠江西安徽湖广四省之地,让老九沿江东进,再让少荃自滁州南下,以图江北;左宗棠去了湖州,上次杭州攻陷之战恰好就是他出了大力。如此遥相呼应,仲华以为如何?”

“大帅的策略必是妥当的。”荣禄奉承了一句,“两江一盘棋,尽在大帅掌控,如此何愁发逆不灭,只不过,卑职最近收到了京里的来信。”曾国藩凝视荣禄,两人虽未明说,均知是储秀宫里的那位写来的信,只见荣禄不慌不忙说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让李鸿章随时待命北上。”

曾国藩放下了手里的盖碗,微微思索,“淮军北上?是要防着英法两国军队吗?”

“正是,如今僧王虽然已经在北京城,可毕竟不如咱们南边的团练,装备优良,火器犀利,若是僧王对付发逆捻贼那样,迟早要栽跟头的,所以要让李鸿章早做准备,若是北边有变,可随时北上。”

“可如今英法联军还在广州,皇后娘娘怎么知他们会北上?”

“因为洋人必然要换约的,如今他们船坚炮利,由不得我们不换约,可地方督抚并无签约之权,只能是朝廷派出的全权特使方能签约,为了消息畅通,是只能选在北边了,况且。”荣禄微微冷笑,“英人们在道光年间就靠着进军大沽口恐吓了先帝爷,尝到了那么大的甜头,免不得要故技重施,再来一次进攻渤海湾。”

曾国藩皱眉,“若是真是如此,国势又要艰难了,内外相继交战,银饷吃紧,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说不得要向洋人让步,先把发逆剿灭了再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复又问曾国荃,“老九,宁波那里过来的火枪火炮最近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减少?”

“没有,宁波府那边来的货没有减少,反而比往日多了二成。”曾国荃回答道。

“哦?这倒是奇怪了。”曾国藩喃喃,“别的国家也就罢了,可英法两国是断不会卖这些利器给咱们的,难道。”曾国藩睁大了三角眼,捻须的手停下来,眼中精光四射,“难不成是他们国中也是异议颇多?”

“大帅所说极为可能。”曾国荃点了点头,“听闻宁波府过来的人说,英夷的商人不要命地向宁波府衙门兜售,前提是只能将武器用于中国国内的平叛,不许用于对英国的战争。”

帐内一干湘军将领心照不宣地嘿嘿笑了起来,这样掩人耳目的方法做的可不地道,曾国藩也微笑,“那必然是,中国向来是礼仪之邦,这承诺咱们还是要牢牢遵守的。”

众人说笑一番,曾国藩又说起了江南这边的局势,“若是北方有变,少荃前去支援,那恐怕东北角就少了一个可依靠的,若是被发逆北上再次夺取扬州等地,漕运就难以为续了。”曾国藩环视众将,“仲华刚刚回营,总不能再让他出征,那位愿意去借江北这个摊子?”

“末将愿往!”首先跳出来的当然是战争狂人曾国荃,只见他跳了起来,拱手抱拳请命,“我老九早就想去前线,再会一会李秀成和陈玉成两个反贼!”

“大帅,末将愿往!”边上一个红脸的三十多岁大将也连忙请命,荣禄凝神一看,原来是彭玉麟。

“末将愿往,哥,你不许和我抢!”

帐内吵成了一锅粥,众将纷纷请命,要去江北,曾国藩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自己军内的士气十分的满意,一摆手,“好了,这事儿眼前不算太急,日后再慢慢商议便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曾国藩肃声说道,“那便是进攻!守住芜湖,东进南下,务必要将发逆死死咬住!”

“是!”帐内众人轰然应是,就在此时,外头的一个亲兵进来打千行礼,“禀告大帅,安徽巡抚到了!”

“哦,是常儒到了,快快迎接。”曾国藩叫着江忠源的字,对着帐内众人说道,“本官请了左近各省的巡抚前来,是要好好商议如何对付发逆,这会子,估计润芝也要到了。”

“大帅,湖北布政使到了,已经下了船。”

“大帅,安徽提督王大人到了!”

“好,大家和我一起去迎接各位抚台、藩台吧,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财神爷啊,手指间里漏出来一点点,就够咱们几万大军好几天的嚼用了,可千万得罪不得。”

“是!”

玉贵人在咸丰七年正月的时候,哀叫了三天,终于生下一个弱小的男胎,是为皇次子,不过到底是玉贵人养胎养的不够仔细,母体羸弱,生下来不到一天,随即夭折,玉贵人哭地泪人一般,皇帝悲痛之余,也是物伤其类,加封玉贵人进位玉嫔,又温言宽慰,这才稍稍缓解玉嫔的丧子之痛。

杏贞自诩从来没有在六宫之中的女人身上动过手脚,便除了惯例地在玉嫔的住所看望了几次之外,倒是也没有多去注意一个低位分的嫔妃,用帆儿的话说,“咱们娘娘日理万机的,每天要陪着皇上,照看大阿哥,还要去养心殿批折子,怎么有闲工夫去瞧玉嫔。”

这一日正是年初三,寻常百姓家是走亲戚的好日子,只有在深宫之内的天家,从未有走亲戚拜年的地方可去,所以杏贞也就是在储秀宫里面瞧着一本书,围着暖炉,喝几口奶茶,享受难得的安逸。

帆儿终于知道了以前在圆明园就见过一面的武家少爷,如今的健锐营守备大人武云迪对自己有意思,还托了云嫔来皇后这里问杏贞的意思,对着杏贞的诡笑倒是躲了好几天,杏贞命安德海把帆儿死命拉过来,亲自问帆儿是什么意思,帆儿红着脸问:“娘娘我嫁过去,是不是正室?”

“当然是正室,你们情同姐妹,我是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杏贞开怀笑道,“况且也不是立刻嫁出去,总要再留你几年,先定亲就好。”

“那我,我。”帆儿低着头,脸上的红晕渗到了后颈,猛的点点头,抬起头,看见室内的人满是笑意地瞧着自己,羞不可耐,一跺脚,摔开帘子又跑出去了。

看来自己还真有做媒婆的本事,撮合了妹妹和醇郡王的婚事,眼下又有一桩好事要成了,杏贞得意地歪在抱枕上,用手闲闲地拈了一个马奶葡萄吃了,这些日子日日担心朝政,难得有些个好消息来缓和一下紧张的心情。

帆儿又跑了进来,神色古怪地朝着杏贞说道:“娘娘,德公公说让娘娘去北五所,他有事在那里向娘娘禀告。”

“哦?”杏贞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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