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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朱颜辞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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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庄意映特意挑了个不甚起眼的座位,但这等豪放的吃相仍是惹得四周的人纷纷侧目。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愈来愈大,甚至有年轻的后生瞪着眼大声道:“这小姑娘,莫不是被饕餮之灵附身了罢。”
  庄意映听得四周的议论声,回了神,向周围一片惊的掉了下巴的人拱拳道:“惭愧惭愧,承让承让。”
  有一黑衣大汉笑道:“小女侠这等豪爽,吾等也自愧弗如啊,不知小女侠师从何门、如何称呼、为何而来啊?”
  庄意映擦了擦嘴,暗自哀叹,早知道就不嘴馋点这么多菜了!
  她摆摆手:“嗨哟,我就是路过此地刚巧饿了。没门没派,女侠谈不上。”
  至于名姓么,她鬼使神差道:“我姓莫。”
  只是路过饿了就有如此肚量,周围人肃然起敬,“莫女侠。”
  庄意映扯着嘴角尴尬的笑了笑,拿起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了食欲。
  然而肚子里却依旧唱着空城计,她听得五脏庙叫嚣着咕噜了一声,而后又听得“咣”的一声巨响。
  她悚然,不至于吧?
  身旁的人纷纷向她身后看去,庄意映疑惑的回头,看见放在饭馆儿门口的一排露天桌子齐齐碎了一地。
  好修行!
  显然出招的人只一下便击碎了这一排桌,而旁边用来遮阳的伞,旁边面摊里放着的一锅高汤,却丝毫没受到波及。
  一屋子的人都被门口的人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行少年人,衣袖轻盈,仙气凌然,衣服上都有着若隐若现的水波纹,行动时光华流转,端的是俊秀无伦。
  这副打扮、如此水波家纹,是雍国堤桉息氏的门生!
  为首的少年持剑抱胸,一脸骄矜,斜眼看着那苦瓜脸的店伙计道:“这下外面没座儿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那伙计垂头丧气的犹在挣扎:“小店只供进餐的客人落脚,几位只点了一壶茶,按理说,是要在这外头喝的。”
  那少年怒道:“君子行坐皆有体,岂能在外用茶?!”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道:“的确没有在馆子占了座只喝茶的道理啊,要喝茶,怎么不去茶馆?不知这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儿,如此蛮横不讲理!”
  那一行少年闻得此言,脸都涨的红了,一个子稍矮些的少年拉拉那持剑少年的衣袖,“青厌,要不就算了吧,这茶也不是非喝不可。”
  息青厌低声道:“连召,我们不是查得邪灵经常在这一带流窜么,这附近的店家里,只有这一家还有空位啊。”
  息连召叹气道:“要是让渭渠君知道我们找了三天都没找到邪灵,还故意打碎人家的桌子……”
  息青厌无奈道:“连召你又拿渭渠君来吓我!哎,罢了,听你的,咱们走!”他拿出一锭玄银丢给那伙计:“赔你们的桌子钱!”
  那伙计忙不迭地接下,连声道:“好好。您慢走。”
  四周少年们笑道:“只有连召的话青厌才肯听。”
  庄意映在屋里津津有味的看热闹看了半天,听那一行少年要离开,赶紧大声叫住,“几位,莫急着走。”
  众少年闻言驻足,息连召抬眼向屋里望去,见那人是一少女,便遥遥向她行了一揖,彬彬有礼道:“不知姑娘有何事?”
  堤桉息氏的人都重礼的很,庄意映自觉这么大声喊话怕是不符息氏门规,便从屋里奔了出来,只是走的急了,没留神被门口的桌子残片绊了一下,诶呦一声向地上歪去。
  息连召忙上前一步扶住意映,说是“扶住”,其实连她的衣裳边都没碰到,息连召的手心凝聚了一股气流,托住她后背,有力的帮意映稳住了身形。
  息连召对她微笑道:“姑娘小心。”
  意映打量了息连召一番,这少年容颜俊秀,嘴角噙笑,温文有礼,虽在那一行少年里不如息青厌惹人注目,但明显也是个能说的上话的,当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不知在那古板学究扎堆儿的堤桉息氏,有谁教出了这样的好苗子。
  庄意映在心底对这少年大加赞赏,对他笑道:“你们进来喝壶茶吧,我这儿一个人占了一整张大桌,说来这馆子座位不够也有我一份责任。惹得诸位如此,叫我怪不好意思的。”她见息连召要开口,忙可怜兮兮道:“可千万别拒绝,不然我这一整天可寝食难安了。”
  那几位少年犹豫了一下,息青厌摇摇头道:“我们还有事,怕是要拂了姑娘美意了。”
  屋里其他食客见如此,纷纷哄笑道:“几位还是进来坐坐罢,莫女侠说的可真真不是客气话!”
  那一行少年踌躇了,他们勘察追踪那邪灵整整三天,好不容易知晓了大概位置,这机会不可错过,再加上他们一直不眠不休,此时也的确又渴又乏。息连召瞧瞧大家,对息青厌低声道:“要不咱们先进去瞧瞧罢,说不定能在这儿找到那邪灵的一些踪迹。”
  什么邪灵竟将雍国的小修士们千里迢迢折腾到这儿来?
  庄意映朝店伙计招了招手,“把我们算作一起的罢,这样也省的破了你们店里的规矩。”
  那些少年随着意映走进来,见到那壮观的空盘,目瞪口呆。
  有少年喃喃道:“这可真是豪气的很。”
  庄意映对那伙计道:“将这些菜,统统再来上三份,再加五斤白饭,三斤重的烤羊腿,六壶香茶。”
  伙计一甩擦桌布道:“好嘞,大厨早候着呢,马上就好!”
  那些少年们纷纷摆手,“姑娘不必如此破费,我们正辟谷,不食五谷荤腥。”
  庄意映道:“我晓得的,所以只给你们点了茶啊。”
  息青厌惊诧道:“这些你都要吃掉?!你饿了多久?!”
  息连召也关心道:“姑娘如此,怕是伤身。”
  庄意映忧伤的想,能不饿么,都近两百年没见过吃的了。变成行尸之后,她这身体似乎变得愈加神奇了,说句实打实掏心窝子的话,别说就这么些吃食了,就算把岐国粮库搬来,她也能囫囵吞下去。
  生前吃惯了阿姐精心烹饪的吃食,嘴刁的很,挑食的很,没想到现在竟越来越向酒囊饭袋靠拢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庄意映故作淡然道:“唔,我食量一向如此,不必为我忧心。”
  旁的食客刚才被意映惊掉了下巴,此时见那些少年一脸土包子进城的新奇样,大觉宽慰,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早见过世面的优越感,于是一脸少见多怪道:“莫女侠这修的是聚灵之法吧,吾的师叔从雍国一隐士高人处听说过,正苦心钻研此道法门,每日食量亦是大得很,这心法也着实耗神耗力。”
  庄意映心道,你那师叔,八成单纯贪吃罢了,名头倒是响亮。嘴上却忙就坡下驴道:“不错,这位仁兄好见识。”
  那食客一脸满足,谦虚道:“岂敢谈的上见识二字。”他又恭维道:“女侠小小年纪便如此海量,聚灵之术应是早有建树。”
  他脑子转了个弯儿,念头一闪,面色一肃道:“如此大成,您莫不是位早修至驻颜的前辈?真是失敬失敬。”
  四周的人打量了一下庄意映的衣着,之前因她只着中衣、非礼勿视没有细看,此时一瞧,那衣裳的确不是当下时兴的样式。再见她穿的如此随意,可不就是一副远离尘嚣、不拘俗礼的大能模样么。
  再加上她刚才说自己姓莫,莫姓在那遍地是心宗修士的雍国可是大姓!
  众食客们忙纷纷向庄意映行拱手礼道:“吾等有眼不识泰山,前辈勿怪。”
  庄意映有点懵,这是又咋的了?虽说她的确有“驻颜”,也勉强算得上“前辈”,可也不至于受如此大礼。
  呃,似乎有些深沉过头了……
  不管怎么说,赶紧回礼总是没错的。
  庄意映抱拳道:“诸位不必如此,小女子难受此礼。”
  大能向他们这些无名小辈回礼了!这是多么大气、多么亲切的品性!多么宽和、多么谦逊的品德!
  众食客望向意映的眼神愈加崇敬了。
  庄意映在这样的目光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刚想开口解释,却见众人立即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她讪讪闭上嘴,赶紧坐好,对那些少年道:“见笑见笑,来来,喝茶喝茶。”
  那些少年脸上带着茫然,聚灵之术?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
  息青厌向息连召传音入耳道:“连召,这聚灵之术,你可曾听闻过?”
  息连召同样传音,摇摇头道:“未曾在息氏宗法和世间典籍中见过。”
  息青厌皱眉道:“连你都没听说过,难道她是谢氏或是王氏的人?”
  息连召道:“不好说。许是这世间秘法无数,碰巧这聚灵术息氏没有收录罢了。”
  息青厌否道:“怎会有这么巧的事?刚好这聚灵术息氏没有收录,又刚好被我们碰到位大能?”
  息连召宽慰道:“这世间早就不止雍国心宗有修行之法,那人说他师叔从雍国一隐士那听得,也许那隐士并不是雍国人也说不准。”
  息青厌点点头:“总之慎言,先小心问出她是哪的人吧。”
  一行息氏门生,唯有他们二人灵力高深,已修得传音入密之法。那其余的少年也对这聚灵之术疑惑的很,好奇得很。那厢青厌连召二人正周密计划着,还没来得及警告其他门生,这厢已有少年按捺不住,直愣愣的问了出来,“前辈,这聚灵之术是个怎么聚法?单单用吃的吗?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啊。”
  息青厌瞪他,你个棒槌!
  那棒槌少年见青厌瞪他,挠挠后脑勺,憨憨笑道:“哎,青厌你别瞪我,我委实是好奇嘛。”
  息青厌怒道:“息竺!食不言,寝不语。你这样,岂不是唐突了前辈!”
  庄意映与一盘红烧狮子头奋战着,那肉丸嚼头刚好、汤汁鲜美,她正吃的不亦乐乎,闻言抬头道:“不妨事,我没那么多讲究。”她抹了一把嘴角的汤汁,“这聚灵之法么,你们没听过也正常。”
  岂止是你们没听过,我也丝毫没听说过哇…… 
  庄意映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边思索边慢悠悠道:“这聚灵可玄妙得很,至于其中秘法么……”
  她神秘道:“都说是秘法了,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外人道?”
  众少年理解的点点头,也是么,人家大能的修炼之法,想来也不会随便告诉给旁人。
  庄意映信口胡诌道:“也不是我藏着掖着,只是见你们这等形容,看来是已修习了一门心法,若是我此时告诉给你们,反倒不利于你们钻研。自古求多反而不善精啊。”
  息竺听意映此言,大有好感,这位前辈与氏族里其他长辈可太不一样了。言语间竟如平辈间说话一般不拘束。他有心与她再亲近亲近,于是又开口道:“听前辈口音,也是从南边来的么?”
  庄意映点点头道:“没错。”
  息竺道:“不知前辈是哪国人?我们从雍国来,瞧前辈形容,也是雍国人?”
  息青厌翻了个白眼,这感情好!连人家姓甚名谁还不知道呢,自己倒主动开始漏家底儿了!
  庄意映见息青厌一脸不满,也多少感觉到是怎么回事,于是干脆道:“见衣裳上边这水波家纹,你们是堤桉息氏的门生罢,出来历练?”
  息连召笑道:“是啊,前辈好眼力。”
  息青厌简直不想出声了,临行前长老叮嘱的谨言慎行全被他们就茶喝了吗?
  全然忘了刚才是谁砸了人家店的一排桌子了。
  庄意映瞧着青厌警惕的模样,在心底叹息一声,她本想和这些雍国少年套套近乎,还指望着能和他们同道,顺路回雁国瞧瞧呢。
  她现在并无身份文牒,别说通过那戒备森严的雁国、雍国城门,就连进这小小的邕城,还是趁着天色未明,随着菜农偷溜进来的呢。
  她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几盘菜倒进嘴里。又引得四周的人新一轮的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道:“头一次见‘喝饭’、‘喝菜’,原来用餐除了嚼,还能用喝的……长见识了……”
  庄意映吃饱喝足,满意的拍拍肚皮。唉,不能顺路也罢了,她一路走、一路打点也能到雁国去,她其实也不须吃喝,这样能省一大笔花费,就算守卫再贪心,从那墓室里顺的东西典当典当应该也够了。
  人们常言近乡情怯,她现在只轻轻想一想姐姐不在了、那些曾和她言笑晏晏的人们都不在了,心口就窒息到疼痛。
  故乡已无牵挂,雁国于她,就如火把,想接近那温暖光亮,却又怕被狠狠灼伤。
  庄意映想着,如此这般物是人非,不回也罢了。
  死而复生不易,她可不能辜负这失而复得的大好时光。
  只是话虽这样说,但终归是有些黯然的。
  庄意映从那大圆桌底下提起匣子背在背上,对那一众少年道:“日头都要升到顶了,不早了,不耽误你们历练了。咱们后会有期罢。”
  息竺遗憾惋惜道:“前辈这就走了?”
  一众少年纷纷与意映道别,息连召却盯着意映的匣子不出声,意映向息连召招了招手,笑嘻嘻道:“怎的?舍不得我走么?再舍不得这匣子也不能给你做留念哇。”
  息氏门生们也都笑道:“连召,你盯着前辈的匣子走什么神啊。”
  息连召突然郑重道:“莫前辈且慢。”
  意映一惊,息连召一直盯着匣子看,他不会看出这匣子里藏了个人吧?没听说堤桉息氏还有这等视物的秘法啊?
  息连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意映道:“莫摘花前辈,且慢,晚辈有事相求。”

  第10章 山鬼一

  庄意映闻言,惊悚的退后半步,她原以为这息连召是个十全的妙人,原来眼神儿竟不大好么。
  她连连摆手道:“你可认错人了。”
  息连召诚恳道:“晚辈唐突了,只是却确有事有求于前辈,望前辈帮个小忙吧。”
  息青厌皱眉,他本就不喜与那来历不清不楚的‘莫前辈’过多纠缠,见连召如此恳求,那‘莫摘花’还是这般不情不愿赶忙推脱的模样,更是不悦。
  他一甩衣袖道:“走罢,这邪灵我们自己又不是不能除!”
  息竺哼道:“连邪灵影儿都没见着呢,有前辈帮忙不好么,真是小姐脾气。”
  息青厌气结,“你说谁小姐脾气?!”
  息连召道:“你们莫吵。青厌,你可有留意这附近气息?”
  息青厌闻言眼睛一亮,拿出晷盘,上边的指针飞速旋转,那邪灵竟已出现在这附近了!
  他喜道:“今日走运,邪灵竟自己送上门来!”
  庄意映喉咙一紧,这里有没有其他邪灵她不知道,不过这晷盘转动的如此剧烈应是因为她在这里罢。
  息青厌激动的正要测那邪灵的具体方位,庄意映担心他看出端倪,赶紧接过话头岔开他的注意:“你们怎么偏要认为我是莫摘花?”
  息青厌果然放下晷盘,那一众少年语塞,息连召说的,那一定没错,他们其实也不晓得是怎么看出的。
  息连召笑着指指那匣子道:“是它告诉我的。”
  庄意映仔细打量一下那匣子,通体乌黑,花纹古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旅人匣子。
  庄意映挑了挑眉,示意他说的详尽些。
  息连召欲言又止道:“前辈易容之术,晚辈说破已是唐突,这……”
  庄意映道:“无妨,你说。”反正她根本没易容,有什么怕被揭露的。
  息连召于是道:“这原因有三。其一,您这匣子是用独产于雍国东海的望木制,望木稀少珍贵,且从不销往他国,只有雍国人才会有。虽这望木与寻常木材看起来并无差异,但质地却坚若磐石,刚刚您从桌底拿出时,恰好碰到了桌腿。”
  庄意映俯身一瞧,果然那圆木桌的桌腿被碰掉了一块,露出白色的木纹。
  息连召接着道:“其二,这匣子底上有灵力流动,渭渠君曾教过我怎样用神识探明各家族的印记。这波动透着‘临渊’之意,是海潮阁特有的标识。雍国修士大多随本家修行,极少加入他氏,而有能力加入海潮阁的便更是凤毛麟角了。莫前辈便是其中一位。”
  “其三……”
  庄意映苦哈哈的打断他道:“这第三点,是因为我说我姓莫?”
  息连召笑道:“这其三,莫前辈虽是雍国人,却是在歧王宫长大的,气度与旁人不同。您虽举止豪爽、言辞亲和,但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是遮掩不掉的。”
  庄意映目瞪口呆,息连召此言逻辑严密、条理清晰,若不是她真真记得她是庄婵庄意映,差点就以为自己黄粱一梦,如庄周梦蝶般只是在梦里当了回雁国公主呢。
  她尚且如此,其余少年更会是对她就是“莫摘花”本尊坚信不移了。
  阿姐曾告诉她:百口莫辩,不如不言。
  她心道,此时若是不开口,他们肯定以为她默认了啊。
  她决定再挣扎一下,“不管你怎么说,我还真不是啊。”
  那些少年互相对视一眼,将被称作“千面妖姬”的前辈这样看穿言尽确有不妥,虽说是前辈自己要求的,但也还是得给前辈留些面子,可他们又不能撒谎言虚,于是便点点头道:“嗯。”
  庄意映崩溃,“嗯”是什么意思?!少年不要这么敷衍啊少年!先入为主的强大逻辑太可怕了!
  息竺望向庄意映的眼神更加热切了,他兴奋道:“有莫前辈在,镇压那邪灵必易如反掌。”他激动握拳,“这回肯定不会被渭渠君罚了!”
  众少年间的气氛活跃了起来,纷纷雀跃道:“没错没错。”
  听少年门生们这般言语,那“渭渠君”想必和舒先生一样的古板教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雍国的先生还净是些老学究。
  一少年抱怨道:“那么多出来历练的,就偏偏是我们摊上渭渠君来带着。”
  息青厌瞥了他一眼,“慎言。”
  庄意映好奇道:“你们所说这‘渭渠君’是个怎样人物?”
  刚才那少年瞄了眼息青厌,苦着脸道:“快到正午了,渭渠君应是马上就要到了,届时前辈自己瞧一瞧,就晓得了。”
  庄意映饶有趣味的“唔”了一声。
  息竺双眼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前辈这是答应了?”他双手托腮道:“有莫前辈与我们同路,回雍国的一路上必定愉悦的很。”
  息青厌见他如此娇俏形容,打了个寒颤,大声打断道:“息笃行!前辈何时说她也要回雍国了?”
  就是,谁说答应你们了……等等,回雍国?
  庄意映笑眯眯道:“好啊,这一路上与你们为伴也热闹些。”
  她激动得很,太好了终于有人带路了!还真是柳暗花明!
  至于除邪灵什么的……那不重要……
  息连召道:“莫前辈,那邪灵昼伏夜出。趁着天色还早,我同您说说近几日我们探查的情形吧。”
  庄意映望望外头,日上三竿,阳光正烈,正是阴灵邪祟潜伏隐匿的时刻。
  她放下匣子,端端正正的坐下。
  这可得好好听着,她可不是那修士大能莫摘花,若是真遇上什么情况,还得要这些消息应急呢。
  “这邪灵专在人流密集、烟火气旺盛的街道上流窜。在白日悄悄布下阵法,到晚上才出来吸食人的精魄,被吸食过精魄的人轻则陷入梦魇中难以清醒,重则因三魂七魄骤然失了一魄而变得痴痴傻傻。”
  庄意映疑惑:“听如此形容,不过是个修行不精、贪多冒进的小精怪罢了,怎会让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息连召叹了口气,“它不知从哪里习得的障眼幻术,我们每每寻得蛛丝马迹,就被它施展幻术逃脱。息氏心法向来不注重幻术之类,所以我们对这邪灵几乎称得上是束手无策。前辈是修习易容、幻术的大能,想必有您帮助,就可以擒住这邪灵了。”
  庄意映道:“那些奇人异士也是为此前来?”
  息连召道:“是也不是。他们虽也为这吸食魂魄之事而来,但却并不一样。这邕城是岐国肱骨之地,粮草运输是重中之重,在这里进行中转的粮草,大多是从雍国运来的。近几日,却总有看守粮草的卫兵被吸走魂魄之事,粮草竟在一夜之间尽数不见。三天前,新派来的卫兵竟不仅被吸走了魂魄,还被碎了尸,手段残忍。他们都以为是那‘幻术邪灵’突然发了狂,但在这条街上客栈里遇袭的男子却只是被吸走了一魄,有些虚弱罢了。所以我们姑且认为,这‘幻术邪灵’和‘碎尸邪灵’并不是同一个。”
  庄意映道:“既然这碎尸邪灵如此凶邪,你们那渭渠君怎么没和你们一块?”
  息连召道:“我们这些门生此次历练,原本不是为了这碎尸邪灵,只是来解决这邕城尸体突然齐齐暴走之事罢了。却刚好又撞见这邪灵,雍国的粮草通商向来是息氏负责的,所以邕城城主便拜托渭渠君来处理此事。我们分析出这其实是两个邪灵后,渭渠君在城郊粮库处探得了那碎尸邪灵的踪迹,便要我们留在这里处理这幻术邪灵,他去解决那碎尸邪灵了。”
  意映赞道:“你们这渭渠君,对你们着实爱护的紧。”
  息连召苦笑道:“只是我们却有违渭渠君期望,三日过去了,还没抓住区区一幻术邪灵。”
  息竺悲催的揉揉脸,“岂止有违期望。擒住邪灵和镇压走尸两个肯定都被渭渠君算在历练里了。我们若是没处理好,不仅在最后各氏族‘紫英榜’上排名不好看被人嘲笑,还会被渭渠君罚、长老罚、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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