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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的江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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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恍然到了风沙肆虐的地方,仿佛看见了一个带着怜悯去凝视她的女人。
    女人叫小兰,她叫小钟。
    在小钟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要带一群比她还要小——
    一群和她一样遭遇了遗弃的孩子。
    而他们,就生活在废弃的四合院里。每一天,为吃上几口饭忧虑。除了每天会站在门口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小兰,小钟就是坐在枯萎的树下,托着自己的脸腮想东西。
    她在想小兰姐姐去了哪里。
    她在想这群孩子以后会怎样。
    她在想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事情。
    一个女人要照顾一群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气?就像你第一次去尝试爱一个你本不认识的人,你永远不知道这个男人或者女人带给你的,究竟会是什么。
    小钟自然不会知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兰每次回来都可以带回一些吃的,或者碎银。
    直到有一天,小兰把碎银交到她手上并嘱咐她去买点吃的给孩子们时,她看见了隐约藏在小兰衣袖里的青青紫紫的伤口。像捏伤,像咬伤,或者别的。别的会让小钟感觉害怕的。
    小钟开始学会偷东西。
    如果可以,她相信自己会去抢。
    只是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甚至还抢不过同龄男孩手上的东西。
    所以她偷,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去偷。
    她第一次偷东西,偷的是几个烤熟的番薯,差点被棍子扫断腿。最后她还是逃脱了,因为狗洞一样的地方只有像她这样的人才会爬。她本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尊严,而人的尊严却又救了她,世间的事就是这么有趣。
    她还很清楚地记得那时候被棍子扫到的大腿的剧痛,但记得更清楚的,是小兰的泪水。
    那一天,她们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
    她很快乐。
    要照顾一群孩子,本就需要勇气,牺牲一切的勇气。
    所以小钟哭得厉害,心里却也快乐得厉害。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出现,或许她会一直快乐下去——
    即使这样的快乐是一种苦难。
    她从没有想过一个女人真的可以美到无法用言语去表达。她站在那个女人面前,就像男人一样给迷得失了魂。站在一旁的小兰背对着她,即便是用长发特意掩盖了脸上的印记,即便小兰其实也有半张妖艳的脸——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与眼前的女人匹敌,没有任何一个。
    女人的笑很柔和很甜美。她给孩子们带来了很多好玩的东西,还有衣服和食物。
    女人的名字很奇怪。有时候叫秦月,有时候叫刘小芳。
    她不喜欢这个女人。
    因为女人带给她的礼物不是别的,是一柄匕首。
    她很奇怪。小兰的表情很古怪。
    她看不懂女人,也看不懂那个时候的小兰。
    女人只是一直对着她笑,笑得很美。而她看着,身子禁不住打了下冷战。
    一如匕首上的寒芒。
    女人有时候是一个人来,有时候是和小兰一起。
    小兰开始三天两头消失,只是每次回来都会有很多银子。
    她再也看不见小兰身上的伤痕。
    她也不用再经常出外偷东西。
    孩子们很快乐。
    但她不快乐。
    至少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再看见小兰的笑脸。
    除了,无尽的黯然。
    究竟得到了什么,究竟失去了什么。
    那个时候,她根本无从明白。
    就像她第一次问小兰脸上的印记一样。
    带给她的只有莫名的神伤,和小兰流露出来的笑。
    那样的笑脸,她不想再看见。
    仿佛是做了一场噩梦。然后突然清醒,很突然的。
    除了满身的血,还是血。
    血迹斑斑的院子。残缺的柱子,破碎的石头。刺目的红。
    身边的异响让她回过了神。
    恍惚着回头像是看见了一个叫小兰的女人。
    小兰的手里有把匕首。她的匕首。沾满血的匕首。孩子们的血。
    小兰把匕首刺进早已死去的孩子胸口,拔出。飞溅的血红色液体,落在衣服上,脸上。诡异的眼神,诡异的笑。
    小兰对着她笑,张合的嘴巴依稀说着什么。
    似乎是在叫唤她的名字。
    ——小钟。
    ——小钟……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在跑。
    她拼了命的跑。
    小兰的叫唤声远远被抛离在身后。
    狂跳的心脏无法承担起惊惧的思绪,她根本没有办法去回想这情景的一切,包括缘由。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死。
    她不想死,不想死在小兰的手上——
    也许她还要留着命去找回真相。
    后来,她出卖了自己。
    男人把她当成了一道菜。她能从自己身上得到银子。银子能买吃的,穿的。
    为了活命——只要她还能够活着,出卖自己又如何。
    随着出卖的次数多了,随着时间的过去。
    她发现自己似乎连灵魂都已经出卖。
    直到这一天。
    这个男人一巴掌打醒了自己。
    “小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说要带她去见一个叫慕容燕的女人。
    而慕容燕——
    她看得很清楚,那个在酒楼静坐的女人见到她时,像是看见了什么,神色奇异。
    不,也许并不是在看她。
    “小剑,你为什么还没离开杭州。”
    她下意识望去,发现身边的男人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至于他笑的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相信在那里的慕容燕也不知道。
    没有谁会明白。
    男人走了。
    把她托付给那个叫慕容燕的女人。
    男人走的时候,像一阵风。
    仿佛只是在恍惚间。人已经消失不见。
    站在怔然发呆的女人旁边,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许是恨,也许是感激。或者还有别的。
    她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
    似乎还有一股温热的男人的气息,残留在上面。





    正文 第十四章 杀手与商人
   更新时间:11…5 13:10:54 本章字数:2999

    或许有这么一种说法——
    在这世上最可怕的职业不是杀手就是商人。
    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是要成为杀手。
    他可以主宰很多人的命。他可以没有任何理由的就去夺走一个人的命,可以是为了银子,可以是为了权利,还有女人。杀手可怕就可怕在,他想要杀一个人,手里有没有武器都一样能够做到。
    你永远想不到想要一个人死可以有多少种方法。
    淬了毒的食物,点燃的迷香,隐藏起来的暗器。甚至是一个人的血肉之躯,如果一个人的实力已经去到一个可怕的境地,他想要你死你最好选择自杀。
    最让人恐惧的不是知道自己将要被人杀死,而是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个死法。
    女杀手,往往会比男人更可怕。
    她可以让你得到她的,在你最快乐的时候把发钗悄无声息地刺进你的太阳穴。如果杀手是个女人,很有可能会是个喜欢享受的女人。
    包括欢娱,包括让手沾染血腥的瞬间。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杀手,都很可怕。
    商人也一样可怕。
    商人可怕是在于他们眼里,只有利益。
    没有利益的东西,他们不会去贪图。而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可以做出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他们可以出卖朋友,他们可以欺骗所有的人。他们甚至可以逢场作戏,白纸黑字的字据他们都可以转着弯来玩弄人。
    但商人不能说是卑鄙。基本上商人所做的,什么人都可以做。或者说大部分人无意中做过了,却不知道,也不会承认。
    商人只是把这样的事情明显化而已,其实也不会差多少,只要是一个人。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活着的这辈子没有让自己良心失望过,所以商人不卑鄙,至少他们也敢于承认在他们眼里只有或者
    大部分都只是利益,无论朋友,亲人甚至爱人。
    商人其实要比很多虚伪的人好,因为他们也是为了生活,只不过是活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但他们却要比那些虚伪的人更被人厌恶。
    即使很多人都知道人活着总会不一样,但商人的嘴脸始终难以让人接受。商人要掩饰嘴脸,总也要赚上一笔钱。虚伪的人起码还会在某些时候意气用事,而商人就是满眼的钱。
    所以很多人都会讨厌商人。
    杨不问就很讨厌商人。
    也许这与他的出身有关,也许没有。杨不问宁愿面对一个足以让他身首异处的杀手,也不愿意面对一个商人。当然如果一个人只能有这样的选择,他的运气也算是到头了。
    杨不问站在一家客栈门口,默然看着在客栈内给小二们发银子的老板娘,紧锁的眉头从进门到现在都还没松弛过。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前那两个到小店找他的人带给他的指令竟然是让他到这里,向这里的老板娘,拿一口棺材。
    或许也还没有人想过会在一家客栈里找到一口棺材。
    老板娘停下手头的活儿,抬起头,看着杨不问,动人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说让你来拿棺材,便一定是在这里拿吗?
    老板娘很年轻,比杨不问还年轻。
    虽然是道道地地的商人,但还留有少女独特的气息。猜想,也正是因为她可以毫不做作地用衣袖抹去额头汗水,举止间流露出的带着些许稚嫩的少女气息,才让杨不问接受吧。至少,杨不问现在不会觉得有过多压抑感。
    年轻的老板娘略为轻快地走在小道上,杨不问在后面。
    一路无言,只有那挥舞着细小枝藤的年轻的老板娘哼小曲儿的铃音,以及路边的虫鸣鸟叫,还有杨不问走路时不时踩上小石块的声响。
    杨不问踩过的小石快,全都变得粉碎。这并没有其他的理由,就好象一只狐狸邀请一只鸡去做客一样,什么时候该连拍带飞着离开便什么时候下手。
    年轻的老板娘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杨不问。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就会当老板娘?”
    杨不问皱了皱眉头,眼神闪烁。也没有等杨不问回答,年轻的老板娘已经在掰起手指,数着什么,数了一会,又冲着杨不问嘻嘻笑了起来。
    “我说我四十三岁了,你信不信?”
    清冷的光芒悄然洒下。风清冽,也不会有丝缕热力
    远离了集市,人气便也去了许多。
    托着双手,仰躺在屋顶,剑就搁在身旁。他望着浮云碧空,双眼依稀闪烁,想着什么。末了,闭起眼。似乎总是应该这样,要放松自己,要成全自己。
    该怎么样便怎么样罢。
    也许他现在只是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无所牵挂。
    “知不知道你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破绽?”阴冷的语气飘然而至,似有若无的杀意。
    仿佛没有听见般,他的身子便连颤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的仇家不会少却也不太多。若是说起在杭州这个地方,或者也只有一个人有资格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大大方方地向自己施加压力。
    这个人自然便是何霄。
    任谁的师傅被杀,任谁的尊严被挑衅,也都难免要至死方休。
    虽然两人的层次略有不同,但胜利却很有可能是在于一个人的手头是否握有另外一个人的把柄。比如女人。
    何霄此时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只不过一个是在屋顶上,一个是在地上。
    他听过类似的话已经太多了,也知道说这些话的人往往就是在等自己真的露出一个破绽。如果他现在真的有破绽,迎来的便只会是何霄的快剑,而不是这一句话。
    所以他很放松,甚至连动一动手的念头都没有。
    但是他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何霄紧握的手,似乎随时会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
    只怕便是这一瞬间,连风也如杀气般消散而开。
    静,无声无息的静。
    何霄看着屋顶上的男人,额头微微冒出点滴汗珠。紧握的拳头持续着,几近迸血。突然间双眼神色大亮,嘴角微扬,双拳松懈,自然垂下。
    “小剑,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别人手里,那滋味怎样?”
    何霄说完这句话,便死死地盯着屋顶上的男人,生怕一眨眼,这个男人便会突然消失。然而可怕的是,屋顶上的男人已经不在视野里,只有空空的屋顶,只有微拂而过的风。仿佛自始自终在这屋顶上根本就没有人出现过——
    何霄僵直着身子,无法动弹。
    ——说得好。
    何霄从没有想过,如今站在身后不远的人,语气竟然可以这么平淡。
    平淡得不带有一丝生气。
    只有死意。
    何霄突然想起在江湖里盛传的一句话:浪子小剑要谁死,那人必死。
    何霄的手心一片冰凉。





    正文 第十五章 为什么还要逃
   更新时间:11…5 13:10:57 本章字数:2584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小剑的剑,不是所有能看清那柄剑的人都可以选择躲开。
    凉飕飕的风吹进何霄的身体。
    低垂的目光,仿佛能看见有一柄剑直直刺穿他的胸口。那柄剑上能看见他的眼,他的眼里能看见那柄剑。
    死一般的寂静。
    滑落的汗水冰冷得吓人。
    何霄的瞳孔缩成了团,不敢置信。
    没有死。
    何霄的胸口根本就不曾出现过一柄剑。
    要命的剑。
    何霄的耳朵在抖动,极其轻微的,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声响。也许是心跳声,也许是呼吸声,或者还有别的。
    何霄突然笑了,没有任何理由。即使他的背部此时被人用剑柄顶着。
    “二夫人死了。你知道是死在谁的手上吗?”
    小剑没有出声。
    “你想知道是谁玩了你的女人吗?”何霄笑着,僵直的手也松缓着自然垂下。
    小剑依然没有出声,握着的剑却有着丝许颤动。
    ——那个男人就是我。
    何霄神色一冷,垂下的手腕微抖,几枚枚寒芒冲着小剑疾射而出。
    小剑却已站在何霄前面,仿佛从一开始便不曾在何霄身后出现过般。
    小剑望着何霄,道:“你的话太多了——”
    何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小剑瞳孔微缩,抽身,暴退。
    只见又是近上百点寒芒紧随着急退的小剑在碰撞声响中撞进房屋里,一涌而进的,还有几个一直隐藏在周围的黑衣杀手。何霄看着残破的墙,笑得很开心:“既然你知道我已经放弃用剑,你也应该知道我还有很多路子。”任谁清楚涂抹在暗器上的毒液的可怕,都会忍不住笑。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也没有人可以完全躲过这“暴雨梨花针”。
    只是何霄笑着笑着脸色就变了,因为他没有听见任何声响。屋里,静得可怕。
    何霄左脚前踏,整个人眨眼出现在屋里。
    黑衣的杀手们在,相拥抱着的屋主夫妇也在,唯独不见该死的人。
    何霄冷冷地盯着这对抱成团颤抖的夫妇,从嘴角迸出一个字:“追。”
    黑衣杀手散去。仅剩的一名走近那对屋主夫妇,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剑,挥下。
    血色嫣红。
    何霄望了眼倒在杀手剑下的夫妇,双眉微微扬起,似乎一下子便由这样的杀戮中得到了快感。即便杀人的人,不是他。杀手用手抹去剑上的鲜血,收起剑,站到一边。
    何霄兀自开口道:“我也用剑。”
    杀手低垂着头,没有吭声。
    何霄笑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杀手双手微颤,摇了摇头。
    何霄道:“一个用剑的人,手上却没有剑。这么可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否认?”
    杀手浑身开始发抖。何霄看着,又是一笑:“你害怕?你在害怕什么?”杀手抬起头,颤声道:“主子,我怕死。”何霄负手身后,踱步走近死去的夫妇,用脚尖踢了踢尸体,道:“既然敢杀人,为什么还会怕死?”
    杀手握紧拳头,道:“就因为我怕死,所以才要杀人。”
    何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般,转过身望向杀手:“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浪子小剑?”
    杀手道:“他杀了慕容绝天。”
    何霄摇了摇头:“就算他不杀慕容绝天,慕容绝天也还是要死。”漫步走近杀手,何霄笑道,“他不杀,我杀。”杀手身体一僵,冰冷的汗珠自额头滑落。
    “其实说起来,我应该感谢浪子,没有他,我也不能这么快得到这一切。”何霄笑着,神色微冷,“但他不该这样对我,他不该让我害怕。”何霄缓步走到屋内风屏处,看着风屏上的画,似乎入了神。
    ——他不死,我就再也无法用剑。
    轻微的风声似乎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杀手猛然抽身,翻转着往屋外奔射而去——
    杀手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何霄朝自己一掌落下,睁大眼。
    何霄背负着双手,低头俯视倒在地上的尸体,笑了,带着嘲讽的意味:“既然你已经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你为什么还要逃?”
    小剑,你为什么还要逃。
    男人,绝不要试图去了解一个女人的年龄。
    杨不问,不是个笨男人。
    所以他只是沉默着随同年轻的老板娘走进郊外林野某个地方的荒庙。
    庙里除了站有四个沧江镖局的人,还放着一副棺材。
    年轻的老板娘捏着俏鼻,皱起柳眉挥手驱赶庙里残留的些许腐烂气味。杨不问望了眼镖局的伙计,又扫视了下挂满蜘蛛网的庙,最后把目光落在静卧的棺材上。棺材很新,似乎是最近才为了谁而订做的。
    荒庙,崭新的棺材。
    杨不问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年轻的老板娘伸出手,指着棺材,嬉笑:“你说这里面躺的是不是个死人?”
    杨不问皱起眉:“你是说我们要保的镖物,是个死人?”年轻的老板娘闻言,惊讶地看着杨不问,道:“我有这么说过吗?”没等杨不问反应,又道,“我只是负责找人做棺材,至于这棺材是用来装什么东西的,我可不知道。”
    杨不问望了望四个面无表情的镖局伙计,道:“打开看下就知道了。”话音未落,围在棺材四个方位的人齐唰唰拔出了腰际的刀。
    年轻的老板娘“噗”的一声笑,掩嘴笑道:“镖局的人要都当到你这份上,他们就都不会哭穷了。”看着露出疑惑神色的杨不问,她耸耸肩膀道,“死人又怎么会哭穷呢。”
    ——不该知道的事,还是少知道为妙。
    年轻的老板娘前脚跨出庙门,突然回转头冲杨不问笑道:“对了,下次有生意记得找我,我叫碧欣。”





    正文 第十六章 活着的信念
   更新时间:11…5 13:10:59 本章字数:3002

    当人面临死亡,就会得到一种东西,也许是恐惧,也许是解脱,或者信念——活下去的信念。
    杀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家四合院里。
    院子不大,却有成堆的稻草,还有手拉车。浓郁的药味自简陋的屋内传出,沉寂里有股安逸的感觉。平平淡淡,像是洒落在院子内的光芒,藏在某些角落的斑斑驳驳。在杭州这样的地方,有着这样的存在,似甚是让诧异。
    森然的眼神扫过紧闭的房门,扫过成堆的稻草,突然出手。杀手的剑,一一在草堆中刺了个穿。抬起手中的剑,半迷的双眼紧盯剑尖,似想从上面找到一丝血迹。但是没有。有的,只是房门拉开的声响,以及稚嫩的惊叫声。
    杀手冷眼望向惊骇着站在房门口的药童,身形一掠,越过药童,横进充满药味的屋内。成排的药柜子。熬药的炉,温顺的火。简陋的柜台,地上有碎药残留的痕迹。坐在柜台前的老人,双目圆瞪,一副骇然神色。
    屋子里除了老人和药童,再无其他气息。杀手冷哼一声,抽身而退。
    片刻后,药童才猛然关起门,扑到老人怀里,浑身颤抖。老人缓了口气,拍拍药童的背部。
    “爷爷,刚才那个人是谁?我怕。”药童颤声问着。
    “孩子别怕,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老人抚摸了下胡须,轻声道。
    “嘭!”重物摔落的声响。
    老人和药童循声望去,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手里,握有剑。
    曾有人这么说过,如果一个女人经常坐在某个地方,发着呆,时而哀伤时而笑,那么这个女人一定是在思念她的男人。
    可是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慕容府或许不是她可以发呆的地方。
    女人抬起头,冷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跟前的男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眼前的他比自己卑微,只是她爹的徒弟。然而现在,他把整个慕容府抓在手里。
    她忘不了小剑杀死慕容绝天的那一幕,忘不了小剑离开前的那抹笑意,更忘不了在当天晚上发生在府里的事情。就是眼前的男人,眼前的男人在密室里当着她的面,杀死了她的娘亲。在场的还有原本已经被关在后院据说已经发了疯的三夫人,以及慕容风。
    她很清楚的记得三夫人和慕容风的笑脸,是那么的令人心寒。
    她突然很庆幸,慕容燕那天并没有在场。
    兴许是不想要让慕容燕看到她因惊惧而颤抖的身体。兴许还有别的。
    三夫人和慕容风大笑着离开的身影,还有眼前的男人冷然的笑意,她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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