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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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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想了一想,终于下定决心,道:“上有尧舜之君”
剪草人咬牙道:“怎么了?”
来人道:“下有尧舜之民。”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便看见那个身着太子常服的来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那剪草人追上前,抄起地上那个小凳子,他刚才就是用这个凳子摔了过去。
他拿着这个凳子,追上去想再打,但是看见前面那人慌忙逃跑时,袖子里似乎掉出了什么,上前几步,捡起来一看,是一副画卷,画上面是一个妇人背着另一人逃难的情景,那背着的人,正是他自己,而那个妇人,则是他的亡妻,以贤德名满天下的皇后马氏。
他看了一阵儿,长叹一声,眼中流出两滴泪来,再也不追究。而逃跑那人才跑出远门不远,就一下子摔倒在地,旁边路过太监赶忙扶起他来,他满脸是泪,干咳了几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又说千里之外的大宁卫,虽然已经到了二月,但是蒙古草原直接承受了最北方吹来的寒风,直到现在仍然如同严冬一般。陆越铭自从来到了大宁卫,卧足有一个月,才终于把身体养好,此时那套载于钟馗捉鬼图上的武功也已经被他彻底融会贯通,感觉武功比以往至少精进了一大截,加上最近一直使用那杆一百五十二斤的练功重鞭,照着剑谱上记载的方式修习剑法,更使得他进步神速。但是也很快到了自己的百尺竿头,难以更进。所以近日他的心情从兴奋又开始低落。
此时他也想散散心,于是走到卫所的校场,正在和他认识的一个百户孔有福在校场研习兵器。近日乃尔不花大军犯境,大宁卫早有耳闻,前些日子练兵十分辛苦,今日特意休假一日,校场上也没有什么人。
孔有福指着前面摆的,道:“这个叫做‘欺胡大’,能刺能投,是元人马战最喜欢的一种,还有这个,这个叫做‘巴尔恰’,两头带尖,能轻一点。”
陆越铭看着这些,道:“马槊都是要丈八长,一把粗。这个虽然能一二用,但是毕竟细短,能当马槊来用么?”
孔有福道:“这是蒙古游骑所用,那人马披甲的精骑使得正是大,但现在那东西少了,草原上哪有那么多铁去造精骑。”
陆越铭道:“也是,现在元人早已不复当年。”说罢拿起那杆‘欺胡大’,对着前面一个较近的垛子一扔,那贴着垛子飞了出去,陆越铭笑道:“还好,看来这个比我使弓偏得近些。”
孔有福拿起一杆大弓,道:“你不用急,这玩弓,开始你别想着准头,等你练到火候了,它自然就准。”说罢拿着那杆弓,对着垛子拉开一射,正中垛心,然后把弓递给陆越铭。
陆越铭接过来一看,只见那弓极长,比一个人还高跟多,而且完全是一根长木削成弓体,直接弯成弧形,不贴角筋,也不做反曲型。孔有福道:“这个弓是蒙古秃巴思地的,看着挺糙,但这弓的劲儿是真大。”
陆越铭戴上扳指,搭了箭用力一拉,感觉那弓力确实极大,他的功力深厚,拉着倒是不费力,他仔细对准那个垛子,一箭射出去,只见那杆箭向右偏出了好多。
也就在这时,那垛子正中突然又钉了一支箭,他转头一看,是贺婷玉正拿着一支骑射角弓,从旁边射过来的。贺婷玉走过来笑道:“你对这靶子倒真是心软。”五子门专做暗杀,自然也要求帮众修习弓箭,以便背后放冷箭之类,因此贺婷玉论弓箭也颇为精通。
陆越铭把那支秃巴思大弓递过去,道:“那你试试这个吧。”他心想这种大步弓你或许是能拉开,但就不信你还能瞄多准。
贺婷玉笑道:“我能射到就好了,要那么大的弓,射不到又有什么用。”而此时孔有福则偷偷笑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退走了,留这两人在校场。
陆越铭无奈把那弓放了下来,道:“罢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玩剑吧。”
贺婷玉道:“你玩这个有什么用?人家百步之外一箭就射死你。这行军打仗,弓才是最实在的,管你什么刀剑戟,我远远的箭雨射过去,你们全得报销。”
陆越铭一听立刻急了,道:“这是哪来的谬论,你穿着重甲,那弓杀不了多少的,古人都说‘临敌不过三发’,你还是得上前拼杀才能打垮人家。”
贺婷玉道:“那你说说,金国还有蒙古,是怎么把宋朝给打败了的?不就是人家善于骑马射箭,那箭雨把宋军生生射垮的么?”
陆越铭哭笑不得,看一眼孔有福不在,低声道:“宋朝恰恰败在太爱玩弓**,军阵八成都是弓**手,结果铁浮屠一来,傻眼了吧,岳元帅改了这个,然后对金军打得多好?”
两人就这样开始争了起来,而正在这时,听见外面喧哗声,两人知道是指挥使韩清带兵归来,于是也跟着出去看。
只见卫所大门已开,韩青带着一支骑兵走了进来,有说有笑的,看来是打了胜仗,后面押着一群人,看起来则是掳来的战俘,其中多是壮年男子,看来打的是对方的主军,因此里面的一个金发少女也格外显眼,那少女高鼻深目,看来是蒙古草原西边的胡人,额头上则刻着一个六角星型的团。然而这仍然引来众多官兵的眼光,尤其是一个千户,眼睛几乎都直了。
接下来走进的,则是一对中原服饰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进来便不断的向官兵致谢,听着谈话,应该是被北元所劫掠来的中原居民,正好被救了出来。
等这些人加上战利品都安放停当以后,贺婷玉找到韩清,先恭喜祝贺了几句,然后道:“韩军爷,正好我俩刚才争吵兵法上的事,你来给我俩评个理。”说罢就招呼陆越铭上前。陆越铭本来不想这样,他觉得自己在正牌军官面前谈论用兵之道,那是班门弄斧,至少也显得太无礼了。但是如今只有硬着头皮上前了。
贺婷玉对陆越铭道:“敢不敢打一个赌,咱俩谁要是对了,就得依对方一件事。”
陆越铭道:“这不过就是个小小争论,何必如此?”
贺婷玉怒道:“你现在是怕了是不?”
韩清也笑道:“你这个男的,怎么就这么没胆子呢?”
陆越铭咬牙道:“好吧。”
于是贺婷玉把双方的观点说了一遍,陆越铭则纠补充了很多。然后贺婷玉道:“韩军爷,你说说,我俩谁对?”
韩清指着贺婷玉,笑道:“这位姑娘说的对。”
陆越铭一下子呆住了,贺婷玉大喜,道:“怎么样,你还不如我一个女的懂得用兵。你可欠我一件事,等我想好了再来讨。”说罢转身离开,去看那些战利品,因为她早早发现里面有一面上好大铜镜。
陆越铭呆了一会儿,忙拱手对韩清施礼道:“韩大人,在下愚钝,刚才之事,还望指点一二。”输赢他现在也不在乎,但是以前所坚信之道居然是错的,这让他大受震撼,必须弄清楚不可。
韩清问道:“你说的那一套,是谁告诉你的?”
陆越铭道:“姚公公,啊不”
韩清打断道:“你认识公公?”
陆越铭忙道:“不,是他的外号叫这个”那人叫姚少勇,本来是陆越铭到北平时交的一个朋友,那人居住北平府附近,从小好读兵书,文武双全,坐谈用兵之道,可谓是博古通今,要与人争辩,则没有能争得过他的。他也想要著书立说,但总是半途而废,结果就被那些好兵法的朋友们笑话说“下边没了”。
韩清叹道:“你这朋友真不简单,说的一点不差。”
陆越铭不解道:“既然一点不差,那你刚才”
韩清道:“你是不是缺心眼?人家一个女孩儿要跟你找话说,你居然跟人家争论兵法,你再不长点儿心,那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旁边两个军官听了,也哄笑起来,陆越铭很是尴尬,顿一会儿,嘟囔道:“反正还是我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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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炸营
大胜之后,卫所来了一番酒宴以庆功,而陆越铭不出意外的喝的大醉,倒在上一直睡到半夜,直到被敲门声惊醒。
他一开门,吓了一跳,只见贺婷玉居然穿着兵卒的盔甲站在他面前,弄得他还以为是哪个士兵来找他,他还没开口,贺婷玉便道:“你看看,这身怎么样?”
陆越铭冷冷道:“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
贺婷玉道:“你少跟我拽这一套。”说着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道:“你穿上它,陪我守夜去。”
陆越铭一掂就直到是一副盔甲,忙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婷玉道:“你们这些念书的,不是讲究投笔从戎么?今天我就帮你体会一下,我跟韩军爷说好了,今晚东南哨,我俩守前半夜。”
陆越铭头几乎大了一圈,怒道:“你胡闹什么?”他早就感觉到,这个贺婷玉表面上平和老成,然而骨子里特别不安分,当初就敢装作名门之后撞骗,还把自己给唬得够呛。之后又装成名门子女,差点就跟那个姓薛的成婚,后来又跟着斤车道门来什么替天行道。其实他也清楚,是贺婷玉天性争强好胜,却又出身低微,心里郁结所致,因此他心里同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今天闹的这一出,让他实在没法沉住气。
贺婷玉冷笑道:“你不是说要应我一件事么?”
陆越铭想了想,道:“我去找把总问一问,得确定了再说。”贺婷玉也答应了,但是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他才知道,酒宴刚罢,就听说附近有北元活动,韩清带了大队人又出了去,如今卫所人数不多,他找到那个负责的军官,那军官不耐烦的证实了贺婷玉的说法,陆越铭能明显注意到,他脸上似乎色心洋溢,而他的房中也似乎有个女人。
没办法,陆越铭也只好披上盔甲,跟贺婷玉一起爬上哨岗,对着夜幕下空荡荡的草原发愣。过了一会儿,贺婷玉才开口道:“我看你对于兵家一事很是感兴趣,又想找你好好聊聊,本以为你会喜欢的。”
陆越铭心里顿时过意不去,想了想,才道:“你这样,只想着我俩,但是如今北元很不安分,正是紧要关头,你我都没干过这一行,万一没做好,你这岂不是要害了大家么?”
贺婷玉笑道:“我俩呆的是个内哨,外面还有一圈呢,放心,就算少了我俩,也不会有大问题。我们还能让两位兵丁多睡一会儿觉,那不是挺好么?”
陆越铭道:“这样说来也好,但是我俩也不要放松了。”
贺婷玉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草原,听着阵阵的烈风,道:“你有没有觉得,这草原,看来有点可怕?”确实,对于生在中原的人而言,这草原的确能激起人最原始的恐惧。
陆越铭笑道:“这倒是个讲志怪故事的好时候。”
他倒是想吓贺婷玉一下,但是贺婷玉却毫无惧色,笑道:“那我先了,说说阴兵借路吧。”
然而躲在营房里的那位军官,倒是没这种观赏草原的闲情雅致,他此时赤身正躺在榻上,而那个貌美如花的胡人女巫则趴在他身上,这个掳来的美貌女巫,他早已看好,虽然此时军情甚急,这种事情本来严禁,但他也顾不得许多,连日辛劳难以发泄,就趁这机会,行生命和谐之事了。
这女巫似乎也很通此道,开始一些技巧把这军官弄得神魂颠倒,也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女巫在他身上胡来,然而他却没注意到,那女巫身体每蠕动一次,她的皮肤就变得更加干涸枯槁,身体也越显老态,而他的身子,也更加苍白。
而这时,在哨塔之上,陆越铭则兴冲冲道:“你听说过炸营么?就是在军营里,晚上,那些兵丁就好像恶鬼迷了神一样,突然都爬了起来,两眼直勾勾的,见谁咬谁”
直到女巫最后一次蠕动,抬起头,居然已是一副满脸皱褶,枯瘦的老人形象,此时她的嘴里也发出一阵怪啸声,这啸声之凄厉,好像可以穿透整个草原。
这一声尖叫把正在讲这种惊怖故事的两人吓了一跳,而且随着这声尖叫,草原里,四面八方也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啸声,好像在附和着这一声尖叫,又好像在为一个远古祭坛颂唱巫咒。这两人虽然不怕鬼神一说,但此时汗毛孔也都立了起来。
而哨塔下方的营房里,也陆陆续续的出现了许多人影,那些人无论从走路的姿态,还是他们嘴里那呜呜的响声,看起来,都很不正常。
又说另一边,那是北元的军帐,此时北元军刚劫掠了边境地带的一个村落,虏来许多汉人百姓,古来战乱之处,从来都是百姓涂炭,不管哪一方,都少有真正守道义的。这些掳来的汉人里面,有一个女子年轻貌美,于是又被那北元的一个将官看中,晚上扔入了他的蒙古包里。
那女子正被五花大绑起来,吓得瑟瑟发抖,那北元将官大笑着,将她一下推倒,扑上来就要解开衣衫,那女子忍不住大叫起来,直到叫得嗓子发哑,然而直到嗓子发哑,似乎就没有下文了。
她忍不住睁开眼一看,只见那个将官正定在远处,仔细一看,似乎他的眉心处还钻出了一根木棍,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嘴突然被捂住,那是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那人把面罩一摘,低声道:“别怕,是我。”
那女子本来已经流的满脸泪,如今又有两行泪流了出来,她认得,此人是五子门三龙四凤七大杀手中排行第一的大龙武晋,也是她小时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武晋等她神情定下来,慢慢松开手,解开了她的绳索,她则一下子扑到武晋怀里,低声哭道:“十年了,十年又五天”
武晋也揉着她的头,道:“是啊,终于我俩还有。”他俩从小青梅竹马,只是由于文字狱陷害,武晋一家被关城隍岛,只剩他一人得活,他伺机逃脱以后,又阴差阳错走入五子门,从此坐上了杀手生涯。而这女子,也因为家道中落,辗转到了这里,又被犯边的北元士兵捉了来。如今终于得以相见。
武晋也推开他,掏出一件深蓝色夜行衣,道:“红儿,不多说了,你穿上这个,还有,你学学那事儿的声音,别让人听出问题。”那女子姓叶,单名一个红字。
叶红本是大家闺秀,哪能来这个,武晋看她犯难,于是说了声:“先换衣服。”说罢自己转过身,学起了北元将官与女子行生命和谐之道的声音。
叶红红着脸讲夜行衣换上,武晋也自然而然的做出了醉酒欲睡的声音,然后带着叶红,悄悄的溜出帐子去,叶红此时也破涕为笑,敲了武晋脑袋一下,笑骂道:“你也不学好。”
千军帐中,想要偷偷潜入,本来十分艰难,亏了武晋是五子门第一号杀手,身上穿了草衣,在草丛中,连续两天两夜爬着,慢慢接近,往往一个时辰只移动几丈,才终于进了这军营,如今要逃出去倒也可以,只是带着一个弱女子,却是很难了。
一路上两人躲过了好几队的蒙古兵,眼看就要跑出去,然而叶红不慎弄出了些动静,顿时惊动了一队蒙古士兵,当即一群人围了上来,武晋抽出双刀,如电一般的冲过去,很快就解决了两三个,然而他却听到风声不对,一回头,只见旁边来了两个蒙古兵,把手中短矛对着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叶红,就扔了过去。
他想救也来不及,这时突然又闪过一个影子,一下子拉起叶红,手又一挥,接住两根标,而此时第三根也来,只见那人双手一张,用心口直接迎着那杆,碰的一声脆响,那标好像撞到了什么铁器,弹到一边。那人抬手就把那两根标扔回去,解决了那两个北元士兵。
武晋长出一口气,走过来深施一礼,道:“多谢师姐。”
来人冷冷道:“别客套了,你看你惹出的这祸来。”说着用手一指,只见整个北元军营此时已经炸锅了。
另一边,陆越铭与贺婷玉两人正呆在哨塔上,把梯子摘了下来,下面大宁卫的军兵已经疯狂了,怪叫着互相撕咬,甚至还把同伴的肉撕下来大嚼,这场景实在比地狱更恐怖两分,贺婷玉大喘着气,叹道:“你看你这乌鸦嘴,今天我俩得被人生吞了。”
陆越铭苦笑道:“就不知我俩的肉,谁比较可口。”
贺婷玉道:“一定是我的好吃,你的肯定是又粗又臭。”
陆越铭想了想,道:“不过要吃也没那么容易,他们又爬不上来,难道他们还会动斧子么?”
话音刚落,两人突然听见一阵令人不快的钝响,两人爬起来向下一看,只见几个入魔的军丁正拿着大斧在砍着哨塔四角。
陆越铭自语道:“不可能,他们都已经魔怔了,傻成这样,怎么还会动斧子?”
贺婷玉白了他一眼,一指陆越铭,对着下面喊道:“喂,等会儿你们先给他嘴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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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戈壁沙虫
武晋在蒙古军营那一闹,让整个营房炸了锅,顿时全营戒备,人马披甲,有的搜索营房,有的则骑马出营,追击来敌。然而等到营房里,找到三个衣甲被剥掉的兵士尸体时,外面搜索的骑军,也有三个悄悄的离了队。
那三人,便是武晋、叶红,还有来救二人的那个少女,那少女看追兵远去,道:“把盔甲都脱了吧,不然更显眼。”
还好他们扮的只是游骑,盔甲很轻,几人很快就脱掉盔甲,换上了普通蒙古牧民的装束,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弄来的。
而此时大宁卫里面,那座哨塔晃了两晃,终于向一侧倒了下去,陆越铭与贺婷玉二人抓住了栏杆,倒下的那一刻,两人巨大的劲道直接把栏杆掰了下来,这两人打两个滚,躺在地上,这么一摔,就算劲道被卸去不少,仍然摔得两人一时爬不起来。
周围那些不知是否已经是人的大宁卫军士立刻围了上来,嘴里发出恐怖的叫声,这两人就算平时不怕鬼神,此时也忍不住互相抱在一起,心里也做好了上路的准备。
也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鸡叫,是雄鸡打鸣的声音,这声音一传来,顿时那些兵士顿住了,然后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看样子也不再疯癫,甚至还开始听到一些人在说出人话了。而此时卫所外面,就听见有声音喊着:快开门。细细辨认,是韩清的那一伙儿人。
原来韩清虽然也不屑于鬼神之说,但为了士气,也默认了许多军营禁忌,比如夜晚行军,便带了公鸡以防止所谓的阴兵借路。结果这些人回营之时,看见卫所异样,仔细听听声音,就有人怀疑是遇到炸营了,正好此时天也放亮,于是放出那只鸡,等它打了个鸣,却真的消除了这次炸营。
然而卫所的守军伤亡惨重,直接损失了半数,韩清在帐中,看着地上哀嚎的士兵,他们身上无一不是有着可怕的伤痕,有一个直接少了半边脸,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而这时,一个兵丁来报,言语间含糊其辞,于是他跟着那人走入一座营房。
只见营房里,地上赫然躺着一具裸衣干尸,干尸的七孔都留着黑血,而身旁则有一串脚印,是赤脚的脚印,沾着黑血留下的。韩清咬牙道:“这个色鬼,你把我害苦了。”说着,他跟着那串脚印,一路前行,直到跟出大门,越到外面,脚印越淡,但还是能看出它大概的方向。
韩清一言不发,回到卫所,喊道:“能动的,都出来。”
过了一会儿,校场上已经集结满了军队,韩清交代了一通,然后选了上百骑兵,要出卫所寻那脚印。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想起来:“将军,我们能不能也去?”
说这话的是贺婷玉,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校场,韩清刚想反驳,但是看到贺婷玉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惶恐可怜的样子,而她身后的陆越铭虽然强忍着,但是脸上的惊异神色更甚,他也清楚,此时的卫所已经变得十分恐怖,尤其是经历了如同恶梦的那,此时留下来,实在需要更多胆色。他一时心软,也答应了下来。
于是这两人也骑了两匹马,跟着部队,打马走出卫所,向着脚印的大致方向策马追去。由于他们考虑到那人可能变道,于是故意分成许多小分队,以蛇形路线搜索,然而眼看日头正午,也没有找到人。韩清咬着牙,不住的念叨:“你给我干的好事,还想跑?”然而却始终没有找到半个人影。
大队人马最终到了一片戈壁地,并且在那里又发现了赤脚的脚印,这次那脚印是红色的血组成的,看起来是那人的脚被沙石割破,留下来的,韩清大喜,翻身下马,仔细观察这脚印,然而那脚印旁边,却慢慢的鼓起了一个小土包,他不禁皱了皱眉。
那土包慢慢变大,突然炸开,一个手腕粗的东西窜了出来,直取韩清,韩清躲过去,抽刀一挥,那东西的头就被斩了下来,身子还在地上晃动,仔细一看,是一个像蛇又像虫子的东西,接近一个人那么长,手腕粗,外表皱皱的,有些类似牛肠,看不见脑袋,只是那个脑袋的地方,是一张圆形的大嘴,嘴里则布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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