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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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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他也没说什么正事,只说他爸妈死了以后他的日子过得窘迫,饥一顿饱一顿的,能吃一口热乎乎的窝头就很不错了,在七八十年代那会,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福利院,那时候没人收容他,到了冬天,也没个暖和的地方落脚。

  据刘文辉自己说,他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他的老家是东乡一代最穷的一个村子,因为村子地势太低,有一年下大雨,连续下了很长时间,把村里的地全都淹透了,庄稼涝死,鸡鸭也染上了瘟疫,村里人自己都没饭吃,更别说管他了。也就在那一年,东乡外头的土路上经常会来一个买地瓜的老婆婆,那是个好心人,见刘文辉可怜,每次见到他,都会给他一些地瓜让他充饥。

  那段时间,他就是靠着这几口地瓜艰难地活了下来。

  我问刘文辉,他们村里没东西吃了,难道不能到邻村去讨一点吗?

  刘文辉叹口气说:“我们那个村在三十年代的时候出过人吃人的事,七八十年代的时候,附近村子的人还把我们村的人视作怪物,这种情况到了九七年以后才渐渐好转的。”

  仉二爷在旁边问他:“人吃人?闹饥荒吗?”

  “不是,”刘文辉摇头:“听老一辈的人说,吃人的那个人是村里的神汉,不知道练了什么邪门功法,必须吃人肉来续命,后来神汉死了,却留下了一个徒弟,东乡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同村的徒弟,但没人知道他徒弟是谁。大概也正因为这种原因吧,神汉死了以后,我们村里的人都成了被怀疑的对象。九七年我们村的风评好了,也是因为在那一年,村里的刘四奶奶去世,她是三十年代之前出生的村民中,最后一个去世的。”

  完了刘文辉才将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说起了葬教里的事情。

  他说,其实早在十年前就有葬教的人找过他,说是要拉他加入一个组织,什么都不用干,就报个名,跟着走走流程就行了。

  刘文辉这个人还算是比较聪明的,他当时怀疑对方是邪教组织,就没去。

  可九七年年终的时候,葬教的人又去找他,说只要他能加入组织,一样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还能拿到两千块钱的生活补助。

  对于我们那个小地方而言,九七年,两千块钱已经是不小的一笔钱了,加上刘文辉因为没有文凭,一直没能找到个正经工作,生活拮据的他最终还是掉进了钱眼里,入了葬教。

  对于入教的事,刘文辉给出的解释也非常简单:穷怕了。从小到大,他真的穷怕了。

  他说,像我这样的人,没办法理解那种看着别人买馒头,他只能蹲在馒头铺旁边,闻闻热气和香味的感觉。可对于他来说,这种卑微的窘迫却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直到九七年以后,那两千块钱让他成了一个有钱买馒头的人。

  在那个时候,他没有太高的理想,只是想和别人一样,能住在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每顿饭都能吃饱。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这世上的人也只有两类,一类是买得起馒头的人,另一类,就是买不起的人。

  可他这样一个人生观和世界观都如此简单的人,竟然在第一次被葬教招募的时候,怀疑对方可能是邪教。我想,这似乎有点说不通啊。

  刘文辉说,招募他进入葬教的人是李虎,而真正接引他入教的人,则是崔老,他从来没听说过化外天师这个名号,李虎就是李虎,崔老也仅仅是崔老。直到一年前,他才听说李虎和崔老都是化外天师,能度人于苦难,让人的灵魂得到永生,也就是在同一年,他得知自己的父母也是葬教的成员。

  崔老对刘文辉说,他的父母并没有死,而是将肉身献祭给了真神,灵魂在神那里得到了永生。起初,刘文辉是不相信这些鬼话的,可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崔老和李虎对他进行了彻底的洗脑。


三百二十章 祸不及亲人


  就在不久前,他还狂热地相信着真神的存在,相信只要将肉身献祭给神,灵魂就能得到神的一部分力量,得到永生。

  我问刘文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献祭这种事真的这么好,李虎他们为什么不献祭呢?”

  刘文辉说:“他们说,他们是神的使者,在人间有更重要的任务,他们还说,他们是怀有神力的。当时他们给我看了所谓的神迹,我从来没见过那些东西,就信了。”

  我一想就明白了,刘文辉口中的“所谓神迹”,大概就是李虎他们的术法吧,那些术法对于他这种没有修行过的人常人来说,确实可以算得上是神迹了。

  我又问他:“你是怎么开始怀疑他们的呢,因为他们在献祭你的时候对你行刑了?”

  “不是,”刘文辉摇头:“因为崔老说过,除了我们的真神,这个世界上其他的神都是邪灵,信奉那些神的人也是邪灵。邪灵也会邪术,但他们的邪术一旦碰到真神的信徒在场,就不灵验了。可我亲眼看到了那个姓孙的人在我面前使用法术,也亲眼见证了这位……仉先生挫败了崔老。崔老曾经说过,我们是真神的使徒,是不会败在邪灵手中的。”

  仉二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你怀疑葬教,就是因为那个小老头败给了我这个‘邪灵’?”

  刘文辉说:“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怀疑崔老,但也是你们让我觉得,崔老曾经对我说过那些话也许都不是真的。这些天我在医院里,一直在回想以前的事,我发现,不管是崔老他们跟我说过的那些话,还是教派里的那些教义,如果静下心来仔细去想想,全都经不起推敲,也就是这些天让我想明白了,葬教,很可能就是一个邪教。”

  刘尚昂开玩笑似地说:“在你们那个组织里,质疑教义,是不是就等同于邪灵了?”

  刘文辉却很严肃地说:“之前崔老骗我说,只要我们信仰真神的心动摇了,真神就会知道,并对我们降下天谴。曾经就有一个信徒因为质疑教条,身上无名起火被活活烧死了。我是亲眼看到那人身上起火的,我以为那就是天谴,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质疑教条,就是很机械地信奉。其实现在想想,那个人会被烧死,大概也是崔老他们的术法。”

  后来刘文辉又说道了祭品的事,他知道自己是葬教的祭品,也知道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五个祭品,崔老告诉他们,他们是在二十五年前就被真神选中了,他们的父母,全都是真神的信徒。他们出生时所带的使命,就是在二十五岁的时候用自己的肉身唤醒真神最强大的使者,那个使者叫做罗睺,但刘文辉并不清楚罗睺是个什么东西。

  崔老还说,真神预测到了,在罗睺被唤醒的时候,会有六个邪灵企图阻止他降临人间。这六个邪灵分别是,柴宗远、陈长生、仉侗、李良、张鸣,最后一个,就是我,左有道。

  其中的张鸣,就是澄云大师遁入空门之前用过的名字。陈长生就是陈道长。

  刘文辉说,崔老提到这六个名字的时候,是在一年前。

  这个名单里的人,除了我是师父的弟子以外,其他几个都是我师父在行当里最好的朋友。

  如果刘文辉的话是真的,那就说明,葬教对我们这群人的了解远没有想象中来的那么透彻,六人名单中出现了李良,至少意味着他们并不知道李爷爷在多年前出逃的事。而且这份名单里也没有出现孙先生、黄昌荣和李道长。

  不过刘文辉身上的疑点很多,他的话也不能全信。

  再接下来刘文辉透露的信息就有点让人火大了,他说葬教在一年前就开始调查名单里的人,他们的调查非常详尽,不但摸清了我们这些人平时使用的术法和法器,就连我们的家庭背景也都摸了个透。

  我就不用说了,我爸妈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还有日常的上下班时间,刘文辉都清清楚楚。仉二爷远在渤海湾的女儿也被调查过,刘文辉甚至知道她的恋爱情况。陈道长、澄云大师的至亲全都被摸清了底细,而且他们也知道李良的弟子就是梁厚载。

  葬教调查我们身边的亲戚朋友,说白了,就是想用我们的亲人来要挟我们。

  就在不久前,崔老发现我们开始着手调查李虎和卯蚩种,意识到我们要影响他的计划了,于是就想出了一个损招,想挟持我爸妈,以此来要挟我,再由我来要挟我师父,而这个计划的实施者,就是刘文辉。

  还好刘文辉在准备行动的当晚就被孙先生抓了个正着。据他说,当时孙先生抓住他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挟持人质用的刀具,那些刀具就放在他的摩托车后备箱里。

  刘文辉的话虽然可气,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太过强烈的愤怒。

  之前我也曾担心葬教会对我的家人下手,可几天前我才和梁厚载探讨过这件事,得出的结论是,葬教虽然有时候行事很张狂,可那个组织的高层大多是些聪明人,他们绝对不会傻到动我们的亲人、朋友。

  祸不及亲人,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门歪道都要遵守这样一个游戏规则,倒不是说邪门歪道和我们一样讲究一些原则,正相反,他们在很多时候做事是没有底线的,这也正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而他们之所以遵守这样的规则,完全是为了自保。

  就目前来说,虽然正道中的各大门派都站在葬教的对立面,可这也仅仅是大家的姿态而已,事实上,现在的很多名门大派并不把葬教放在眼里,因为葬教至今还不敢露出它的爪子和獠牙。而那些小一些的门派则大多被其他事情牵扯了精力,没有太多时间去理会葬教的事。

  毕竟对于这些小门派来说,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将传承延续下去,同时还要应对大门派带给他们的一些压力。

  如今唯一能对葬教上心的,要么就是像我们寄魂庄这种和国家瓜葛比较深的宗门,要么就是在葬教手中吃过亏的大世家,再不然,就是澄云大师和孙先生这样的隐修或者散修。

  而现在最让葬教忌惮的,也是我们这三种人。

  可它忌惮归忌惮,却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尤其是不敢对我们的亲人、家庭怎么样。一旦他动了我们身边的亲人,对于那些名门大派来说,就相当于葬教已经率先露出了爪牙,而且彰显出了足够的凶性,在这种情况下,大门派就要站出来主持公道了,这绝对是一直藏首藏尾的葬教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而我们这种人和大门派的牵扯可能不会太深,但身边却总有那么几个关系密切的小宗门,平时那些小宗门没有多余精力管我们的事,可一旦我们的亲人受害,那就相当于我们被人断了手脚,这些关系密切的小宗门出于道义,一样会站出来和葬教开战。

  这些年葬教一直将自己藏得很深,先不说它是不是因为实力太弱才这么做,可就算它势力强大,但终究不愿进入正道中人的视野,更不想和正道发生太大的冲突。

  我很早之前就体会到了,在我们这个行当里走动,很多时候要瞻前顾后,任何事情都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葬教虽然是邪教,但它毕竟也是这个行当里的教派,一样要遵循同样的游戏规则。

  我记得前些天和梁厚载商量这些事的事情,梁厚载曾说:“对咱们的亲人下手,和对咱们下手是不一样的。如果葬教对咱们下手,而且还能赢了,就说明他们还是有实力的,正道中人在对付他们的时候,也会多几分谨慎,有些门派为了减少损失,甚至有可能选择避让它们,不与他们作对。可如果是对咱们的亲人下手,就说明葬教奈何不了咱们,只能通过这种旁击的方式来掣肘咱们。这样一来,就说明他们很弱,至少咱们这些人是可以对它造成威胁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多门派会主动去衡量葬教的真实实力,也会有一些势力庞大的门派为了一些或实际或虚伪的原因,直接对他们下狠手。葬教的人不傻,他们不会作出严重危害自己利益的事情。”

  我虽然没有梁厚载考虑得这么深,不过他所说的,和我心里想的大多可以吻合起来。

  看着刘文辉说到葬教要对我们的家人动手时那副唾沫横飞的样子,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这个人变得越发可疑了。

  最后,刘文辉说像他这样的祭品,在献祭的时候没死,三个月内就会受到葬教杀手的屠戮。

  我问他怎么这么肯定葬教会向他下手,还能预言出“三个月”这样一个不算特别精准的时间?

  刘文辉说,因为之前有过这样的先例,在他们之前,崔老和李虎就曾举行过另外两次献祭仪式,第一次仪式还算成功,第二次仪式中有三个祭品当场逃过了一劫,但都没活过三个月,那三个人都是被葬教的杀手刺杀,而且每个人的死相都极惨。

  我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又问他:“那天从乱坟山把你劫走的那个女人,你之前就认识吗?”

  刘文辉狠狠皱了一下眉头,说:“认识,她叫董翠萍,我和她是三年前认识的。唉,那时候,我和她还是男女朋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可她家里看不上我,说我要娶她可以,但要准备十万的彩礼。像我这种人,能结个婚不容易,我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又问李虎借了很多钱,总算是凑够了礼钱,可等我把彩礼给她们家以后,他们却举家搬到了别的地方,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三百二十一章 2003年春节


  仉二爷在一旁插话道:“你在乱坟山的时候就认出她来了吗?”

  刘文辉摇头:“当时她带着头盔,我没看到她的脸,直到我进了崔老的那间房,崔老对我用药的时候,她才摘了头盔……这些年,她瘦了很多,皮肤光滑了,人也俊俏了,我乍一看到她那张脸只是觉得眼熟,并没认出她来。后来这位小哥问我记不记得她长啥样,这话一下就点醒了我,她那张脸再次浮现在我脑子里的时候,我总算想起来她是谁了,可惜已经晚了。”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问他:“当时在房间里拿望远镜监视我们的人,是你说的这个董翠萍吗?”

  刘文辉皱着眉,低着头,似乎在很用心地回忆他在屋里看到的情形,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有些不确定地对我说:“好像……不是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在屋里,好像还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太。我那时候被下了药,看的不太清楚,也记不太清楚了,那个老太太好像是后来才进来的,她好像一直背对着我,我好像……没看清她长啥样。”

  仉二爷不禁皱起了眉:“怎么都是好像?你到底看没看见她的样子。”

  “记不清了。”刘文辉很无奈地摇头。

  我问他:“你说的那个董翠萍和老太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怎么离开的?”

  刘文辉还是摇头:“不记得了。”

  我盯着刘文辉的眼睛看了一会,之后就把视线从他眼睛那边挪开了。

  我没再说什么,刘文辉的话到这里也结束了,他也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陈道长和李道长过来把刘文辉接走了,仉二爷护送着我们这几个小辈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仉二爷突然问我:“考试考得怎么样?”

  我脑子里还在想刘文辉的事,被仉二爷冷不丁这么一问,我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就叹了很长很长的一口气:“全考糊了,估计这次又要在级部里垫底。唉,就这么下去,我觉我考大学一点指望都没有。”

  考试成绩是在五天以后发布出来的。

  学校里非常重视这次的考试,直接在我们教学楼前面张贴了大榜,我原本以为我这次的考试肯定黄了,直到我从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看了我名字后面分数才发现,这次的考试……果然考得一塌糊涂。

  梁厚载平时和我一样不务正业,他的成绩是级部第六。

  说真的,拿我的成绩和梁厚载对比一下,让我心里的落差非常大。

  这就是真正的聪明人和我这种靠着被聪明人的聪明劲滋养了好几年看起来比以前稍微聪明点的伪聪明人之间的差别。我知道这话说得有点绕口,可我就是想说,那时候的我有了一种很短暂的自卑感,我觉得我在梁厚载面前就是个白痴。

  好在我是一个自我调节能力很强的人,从校院返回教室的时候,这种自卑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期末考试成绩下发之后,很快就迎来了新年。

  2003年的年夜饭是伴随着一场大雪开始的,过年了,我肯定是要回家的的,这一晚,家里来了很多人,大舅和师父来了,仉二爷他们也来了,同到我家吃饭的,还有王强和刘寡妇,黄大仙也带着黄枢和小六来蹭饭。

  小小的客厅里几乎无法容下这么多人,可大家还是很开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红光,温暖了这个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有些冰冷的小屋子。

  让我惊讶的是师父他们的大心脏,化外天师的事还没有解决,可他们全都忘了烦恼,几个老头子闹成了一片。

  可我还是有心事,就靠在窗户上,看着院子里越积越厚的雪出神,电视开着,播着春节联欢晚会,却没几个人看。

  梁厚载坐在离我不远的沙发上,捧着一本卡夫卡的《变形记》装模作样地看着,刘尚昂抱着他的GBA专心致志地玩着,仙儿就和我一起坐在窗台上,陪着我看雪。

  我一直没说话,还是仙儿先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望向她,问她干嘛。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没头没尾地问我:“你是不是想罗菲了?”

  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摇了摇头:“化外天师的事还没解决呢,我现在哪有时间想她呀。”

  仙儿咬一下嘴唇,又问我:“如果现在没有化外天师的事烦着你,你会不会想她?”

  我没回答她,又把脸扭向了窗外。

  有这么一小段时间,仙儿没有说话,可她最终还是开口道:“再过几天,罗菲就该来了吧,我担心,到时候她也会被化外天师给盯上。”

  说实话,如果不是仙儿提醒,我都忘了罗菲要来的事。

  的确,像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该让罗菲来了,她来了就是犯险。

  我赶紧跑到卧室拿了手机,给罗菲打电话,可罗菲的手机竟然停机了,我又问师父要了罗老汉的电话,罗老汉的手机一直关机。

  我又问师父要其他罗家人的联系方式,可师父却说,他只知道罗老汉的电话,我就问其他师兄弟有没有和罗家有联系的,师父说罗家人的联系方式不轻易给别人,现在能联系上他们家人的,好像也只有我们师徒二人了。

  因为打不通电话,我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总觉得罗家可能出事了,罗菲可能出事了。可师父却显得完全不在意似的,说这种事很常见,让我别放在心上。

  除夕、初一、初二、初三,连着三四天的时间里,我给罗菲和罗老汉打了不下一百次电话,可他们的电话永远打不通。

  当时我就想,化外天师不会是在我们这吃了闷亏,将气撒在罗家人身上了吧?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的想法根本经不起推敲,化外天师就算是报仇,也找不到罗家头上去。

  可我当时真的是太急了,脑子完全乱了套。

  大年初四清晨,我睁开眼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抓枕边的手机,可我的手指刚触到手机的边缘,手机竟然自己响了,我拿起来一看,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了“罗菲”的名字。

  我接通了电话,另一头立刻传来了罗菲的声音:“起床了吗,太阳公公晒屁股啦!”

  她的声音有种很奇特的力量,让人听到以后,往往能在一瞬间就放下心里的重担或者紧张、愤怒一类的情绪,整个人都变得开心起来。

  我松了口气,问她:“这几天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啊,”罗菲笑呵呵地说:“我手机最近停机了,你怎么打也打不通的啊。”

  我说:“大姐,手机停机了你不会去充点钱吗?我连着打了三四天电话一个也打不通,真以为你遇难了呢。”

  罗菲还是笑:“哎呀,我这块手机几个月也不用一次,我也是今天要给你打电话才发现停机了。你怎么老是觉得我会出什么事呢?不会是故意咒我吧?”

  “别闹了,我哪有那闲情逸致,”我叹口气说:“我惹上事了,现在葬组织人正处心积虑地对我下手呢,前阵子我们才刚挫败他们一次,可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给你义父打电话他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们也出事了。”

  罗菲:“我义父平时从来不看手机,加上手机万年静音,你能打通才怪了。对了,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呀,还连着打了三四天?”

  她说话说到后半段的时候,我能听出她的口气明显变得比之前还要欢快。

  我就对她说:“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跟你说一声,今年过年别来找我了。”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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