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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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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水潭里的水不算太多,浪也不算太大,沉重的潭水很快沿着岸边退回了潭里,我先是感觉到一阵极短暂的轻松,之后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朝梁厚载那边看,他正趴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动也不动一下。

  他这一下可把我吓坏了,我赶紧跑过去将梁厚载的身子翻过来,还好在我翻动他的时候,他的身子就猛地抽了一下,接着大声咳嗽两声,从嘴里吐出一大口带荧光的潭水。

  我长长松了口气,回身朝着水潭望去。

  就看见那块蜂窝状的石板此时就立在水潭中央,它的宽度正好和水潭一样宽,高度则可以从水潭的潭底直通溶洞的洞顶。

  现在我们就算是想退回去,也没有退路了。

  这时候梁子的钢盔又附在水面上,沿着大浪之后的余波漂漂荡荡地来到了岸边。

  梁厚载过了很长时间才缓过劲来,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试着拍了拍胸口、清清嗓子问我:“还往前走吗?”

  刚刚被水呛到,又经过一阵剧烈的咳嗽,梁厚载此时的声音变得有点嘶哑。

  我拿起钢盔,又装了一些潭水进去,才问梁厚载:“你身上的灵符还在吧?”

  梁厚载解开扣子看了看,那两张辟邪符还贴在他的胸口上,喉咙上的那道符也没有脱落,他扣上扣子,朝我点了点头,而我则举起钢盔,小心翼翼地进了隧道。

  一样的水潭之后,又是一条同样的隧道,隧道的顶端还是充满了那种尸臭强烈的白球,而当我们走了一段路之后,拔地而起的石钟乳林又让我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对于这样的隧道,我心里说不上怕,可走在着黑暗的环境里,我却忍不住紧张,当时的我尤其担心刚才那个声音还会出现,而且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每次走进隧道的时候,我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我,远远盯着我。

  梁厚载显然也有这种感觉,我看到他在走路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像身后张望。

  可隧道里的光线极暗,我们转身去看的时候,除了被水光照亮的石钟乳,就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哒——哒——

  就在我和梁厚载刚从两个石钟乳之间蹭过去的时候,在距离我们身后很近的地方突然传来这样一阵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人光脚踩在了水坑里,但之后却没有液体飞溅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立刻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举起了钢盔。

  借着钢盔中微弱的水光,就看到离我不到一米的一根石钟乳旁边窜过了一个隐约反光的影子,那个影子大概只有拳头大小,它的速度很快,加上光线暗,我根本没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

  可过了片刻之后,它又出现在了隧道的顶部。

  这时候它的速度慢了下来,我才看清楚它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人脸,只有拳头大小的人脸,眼睛、眉毛、鼻子、嘴巴、耳朵,都像极了一个熟睡中的婴儿。可除了这张脸之外,它却没有身子,在这张脸的两腮上,长着几十根软塌塌、肉呼呼的触手,这些触手卷曲着,上面还带着一些吸盘似的东西,乍一看,就像是在这张脸上长出了七八只乌鱼。

  而在人脸的后脑勺上,还有一根锯齿样的尾巴,很长,大概有二十厘米的样子。

  我和梁厚载盯着它看的时候,它竟然也睁开了眼,它的瞳孔就是一个黑黑的小点,就像是在大片的眼白上凿出了一个很深的窟窿。

  这样的眼睛顿时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李老太太,浑身鸡皮疙瘩刷的一下就起来了。

  它似乎没有看到我们,睁了睁眼之后,就将锯条一样的尾巴插进了顶部的凹槽里,之后它又将整个身子都蜷缩进去,之露出一个光滑的后脑勺,看上去就像是镶嵌在隧道顶端的白色石头。

  借着头盔中的水光,我看了眼隧道的顶部,背后的寒毛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仅仅是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就有上百个这样的“白色石头”,仔细去看我才发现,有一些“石头”正在微微地颤动。

  它们是活的,全都是活的!

  这时候我又想起了捻地尸,想起捻地尸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我还记得开山刀穿透俘虏腹部的皮肤之后,扎进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当时那种感觉,分明就是一把钢刀扎进了石头里。

  再看看这些泛着大理石光泽的东西……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拉上梁厚载,拼了命地朝隧道外面挤,我几乎是用上最快的速度了,梁厚载也十分紧张,他从两根石钟乳之间挤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挤掉了一只鞋,也没去理会。

  在这个隧道的石壁上,一样有一个漆黑黑的洞穴,这一次当我们从洞口走过的时候,却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当我和梁厚载拼尽力气从隧道里走出来的时候,隧道外面果然又是一个发光的水潭,可这个水潭上方没有石板,而是高不见顶的岩壁。

  我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低头朝着地上看,就看见距离隧道入口不远的地方,有两张被撕破的灵符。

  那是梁厚载第一次进入隧道之前扔在这的,我们两个竟然又回来了!

  我心里正惊愕的时候,又看到水潭旁的一棵石钟乳上挂着一杆步枪,枪身虽然已经折断了,可从枪头和枪身的构造来看,那应该是梁子他们的枪。

  不对,应该说这支枪就是梁子的。

  我记得梁子入水的时候,他的枪就牢牢挂在胸前。这支枪能出现在这,也就是说……梁子也进来了?说实话我不确定。

  我不知道梁子进没进洞,但我能确定他肯定没有落进眼前这个水潭,水潭很深,潭水一直散发出轻微的蓝色亮光,但这并不影响潭水的清澈,站在岸边,一眼就能望穿潭底,里面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岸边依旧只有我和梁厚载之前留下的那两滩水渍,除了我们,也没有其他人爬上岸。

  梁子如果真的进来了,我想,他大概在进洞的时候抓住了一条绳索,沿着这条绳索荡进了岩壁上的个某个洞口。

  我现在也可以确信岩壁上肯定是有其他入口的,不然就无法解释那些雇佣兵和我师父下水之后去了哪。

  梁厚载回头看了眼我们身后的隧道,对我说:“道哥,我看咱们还是在这等救援吧,隧道走不通。”

  他这么跟我说话,我就知道他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于是朝他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身后的那条隧道,也未必就是走不通的,别忘了在隧道的石壁上还有一个洞口,而那个地方我们还没进去探索过。

  可那个洞,不是到了万不得已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光是站在洞口我都能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巨大的不安,光是里面发出来的声音就能在一瞬间让我失神,如果真进了那个地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救援了,虽然这里的阴气很重,我和梁厚载在这里持续待上几个小时弄不好就会发狂,可不管怎么说,终究能支撑一阵子。

  我随手将钢盔扔在一旁,之后就找了一个还算干爽的地方坐下,开始安静地等待。

  我和梁厚载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这里的温度很低,坐了没多久,我的小腿肚子就冷得开始发颤,梁厚载也好不到哪去,我朝他那边看的时候,他的嘴唇都有些发青了。我们两个只能紧紧靠在一起坐着,相互取暖。

  其实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想把仙儿召唤出来,她活得比我们长得多,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可每次一到这种关键时候仙儿就幺蛾子,她这会睡得很沉,我在心里唤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回应。

  我和梁厚载就这么坐一会,起来活动一会,刚开始还能勉强维持身上的热量,可时间一长,肚子里的那点牛肉罐头就消耗光了,就算再怎么活动还是会觉得冷,而且越是活动,就越觉得饿。

  我没办法计算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多长时间,我只是惊奇地发现这里的阴气对我们来说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心智没有被扰乱,梁厚载也没有。


第一百零六章 潭水上涨


  可这一点也不值得庆幸,我知道,就算阴气对我们来说没有危害,长时间的寒冷和饥渴也会要了我们的命,最让人没办法忍受的其实是口渴,我们面前就有一潭水,但我和梁厚载都知道,那里面的水肯定不能喝。

  之前我被大浪拍在岸上的时候就有不少水呛进我的嘴里,虽然我第一时间将这些水咳了出来,可那水有毒性,到现在,我的舌头整根都是麻麻的,嗓子眼也有种针扎似的轻微痛觉。

  刚开始我们还能抵御住水源的诱惑,可虽然口渴变得越来越严重,我看着眼前那潭死气沉沉的水,突然觉得那些水一定特别甘甜可口,更恐怖的是我的眼睛根本没办法从那潭水上挪开,别说是水,以我和梁厚载口渴的程度,就是给我们一桶汽油,说不好我们两个也能喝下去。

  终于,梁厚载朝着水潭迈出了一步,我想伸手挡住他,可我还没伸出手去,就听到背后的隧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哒——哒——”声,之后就是一阵液体飞溅的声音。

  这就是脚掌踩进水洼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而且踏入水洼之后,也出现了溅水的声音。

  听到这阵声音,我的第一反应是兴奋,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出现了水源,即便是个小水洼,可里面的水说不定是能喝的。

  可等我回了回神才感觉到事情不对头,隧道里有人!

  梁厚载几乎是和我同时反应过来,我们两个立即转过身,朝着隧道那边望过去。

  水潭中的幽光,只能勉强照亮隧道入口的外围,在隧道的入口左侧,有一根两人高的石钟乳,而在这根石钟乳后面,就趴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从轮廓上看,那像是一个人类或者邪尸的影子,但我没办法确认他到底是人还是邪尸,从他身上,我能感受到轻微的尸气,但这股尸气里还混杂着活人的生气。就好像是,半人半尸。

  我承认我见识短,但我也知道,人就是人,尸就是尸,除非是行将就木的植物人,否则绝不会出现类似于半人半尸的东西。

  他不是植物人,他会动。

  当梁厚载一脸戒备地取出开山刀的时候,我发现那个影子突然动了一下,他好像是朝着我们迈了一步,可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将脚步收了回去。

  我和梁厚载全神戒备地盯着他,我知道,他此时也正目不转睛地偷窥着我们。

  我们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敢轻举妄动,我想,他大概是忌惮我背上的黑水尸棺,也不敢扑过来。

  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周围的环境静得出奇,可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过度饥渴还是怎么了,耳朵里一直在嗡嗡嗡地耳鸣。

  这时黑影突然离开了那个石钟乳,我的心脏瞬间紧了一下,可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扑上来,从形态上看,他似乎是挺直了躯干,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一小会,他突然朝我们“啊!”地叫了一声,他的声音很急,我又看到他好像抬起来手,朝着我们拼命地挥舞,他好像是在招呼我们两个过去。

  可我和梁厚载谁也不敢贸然向前。

  他挥了一会手之后,就转身冲进了隧道中。

  我和梁厚载对视了一眼,我心里非常纳闷,梁厚载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也就在我和梁厚载对望的同一时间,我耳边的嗡嗡声变得更剧烈了,我这才知道这真声音根本就不是耳鸣,而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地面在颤动,颤动的幅度很小,但频率却异常高,同时水潭中央也传来了沸水般的咕嘟声。

  我看到水潭中的水位在上涨,发着荧光的水没过了那边的钢盔,钢盔入水之后,突然发出“嗤啦啦”的一阵噪音,紧接着,钢盔的外形开始扭曲,之后上面就被腐蚀出了蜂窝状的小孔,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整个钢盔竟然溶进了水里。

  水潭中的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了变化,竟然变得极具腐蚀性!

  我和梁厚载哪还敢多呆啊,赶紧朝着隧道狂奔,水潭中水位的上涨速度已经变得非常快,几分钟的功夫就漫过了隧道的入口,我和梁厚载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隧道中间的那片石钟乳林。

  透过石钟乳间的缝隙,我就看到隧道尽头的蓝光变得比之前耀眼了很多,不用想也知道,隧道另一边的水潭肯定也漾出水来了,现在的隧道两头都被淹没了。

  如今我们面前又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就是位于不远处的石壁上,发出怪声音的那个洞口。

  生死攸关啊,我和梁厚载根本想不了太多,奋力从几根石钟乳的缝隙里挤过去之后,丝毫没有迟疑地冲进了漆黑的洞穴。

  刚进入这个洞穴的时候,水光还没有照进来,周围就是漆黑的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就是拉着梁厚载拼命地跑,我能感觉到进入洞穴之后,就是一段坡度很大的上坡路,有几次我的脚抬得不够高,还险些摔倒。

  周围又响起了那种“悉悉索索”的噪音,这种声音围绕在我身边的时候,没有经过隧道的扭曲的放大,反而没有那种手划玻璃的感觉,虽然一样让人头皮发麻,但我还能勉强适应。

  我能感觉到,有很多东西正从我的头顶上和旁边的洞壁上爬过,我看不到那些东西的样子,只知道那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来自它们,而且它们的数量,极有可能很庞大。

  潭水淹没了隧道之后,也慢慢涌进了这个越来越狭窄的小洞穴,潭水的水光照亮了这里。

  我才发现从我头上爬过的,是大群大群拇指大小的甲虫,这些虫子有着很光亮的壳,头上长着一对非常粗大、尖锐的上腭,又几只甲虫从我身边飞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的虫翼下面都有一片圆形的花纹,外面一圈是白色,里面一圈纯黑,在白色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丝丝鲜红,看上去就像是人的眼珠子。

  我向来是不怕虫子的,尤其是这样的甲虫,记得小时候还抓蜣螂来玩。一只虫子不可怕,可怕是在这个小洞里,除了我和梁厚载脚下的一小片地方,到处都是虫背上泛出来的亮光。

  洞顶、洞壁、地面,目光所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洞穴里的情景,就像是有无数的流沙正汇成一股,朝着洞穴上方逆流而去。

  好在这些虫子似乎对我和梁厚载没什么恶意,我们从它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它们还会自发挪到一边,避免被我们踩到。

  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周围的空间也变得越来越狭窄,刚开始我们还能站立着行走,慢慢的,我的额头已经蹭到了洞顶,我们两个只能低下头,弓起腰继续沿着上坡路行走。

  可洞顶越来越矮,后来我们只能趴在地上,四肢并用地爬着走,最后洞顶和地面的距离只剩下两尺多高,我和梁厚载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前蠕动。

  我们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了,潭水上升的速度也在变慢,梁厚载跟在我身后,那些在离开水潭之后,已经掺杂了大量杂质的浑水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从这些水涌进洞口之后,就一直和梁厚载保持着这样一个距离。

  洞顶依旧在变矮,我的趴在地上,后背几乎能贴在洞顶上。

  在这样一个无比狭窄的地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封闭的感觉,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困住手脚之后,又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罐子里,在这里面,我的手和脚都无法自由活动,只有脚踝和躯干可以配合着让身体挪动。

  那是一种异常压抑的感觉,我明明可以正常呼吸,却觉得胸口里总有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憋得难受。

  那些虫子就从我的耳边窜流过去,我都能感觉到它们身上那种可有可无的温度,我看到它们节肢状的脚,还有脚上那一簇簇硬毛似的东西,头皮就忍不住发麻。我总觉得那些虫子会趁我不注意,突然从我的耳朵、眼睛、鼻子和嘴巴钻进来。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凹凸不平的地面,地上的到处都是又潮又硬的石头,我趴在上面,胸口就被硌得生疼,外加我还要忍着这种疼痛蠕动,有时候碰到一些非常尖锐的石头,我就能感觉到那些石头尖从我身上重重的划过,之后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我知道自己身上一定多了很多伤口。

  一边艰难地前进,我一边还要朝身后的梁厚载喊话,告诉他哪里有尖锐的石头,让他小心一些。

  梁厚载的个头比我小,身子也没有我这么厚实,过去我还常常为自己的身高体型感到得意,可直到我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中,才发现这样一副身躯已经成为了我巨大的累赘。

  我们所处的位置距离水潭和那个布满石钟乳的隧道已经很远了,可透过洞穴的地面,还是能感到轻微的震感,耳边依旧回荡着时强时弱的“嗡嗡”声,而在这种声音中,还夹杂着另外一种听起来非常凄厉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微弱,很难分辨,我只是隐约觉得那声音很像杀猪的叫声。就好像是一个手法不熟练的屠夫在杀猪,一刀没捅死,猪感受到剧痛,就会发出“吱——”的一阵惨叫。洞穴里那阵声音,和这样的惨叫声好像有些相似,都是长长的一声悲鸣,说不出的揪心。


第一百零七章 墓中人


  而且我感觉,那阵声音好像是从我的头顶上发出来的,我心里顿时犹豫了一下,可那些蓝色的水光映在洞壁上,正渐渐变得明亮,我知道,潭水还在上涨,我不能停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前爬,不时叫一声梁厚载的名字,我怕他没跟上来或者出什么意外,好在每一次梁厚载都会回应我,他一直紧紧跟在我身后。

  又向前蠕动了一段距离,出现了一个拐角,起初我也不知道那是拐角,只是看到前面的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直到我发觉洞壁上的虫群改变了方向,朝着洞壁的左侧蜂拥而去。

  我慢慢挪动着身子,跟上去看,就看到洞壁的左侧有一个非常宽的洞口,正好能让我的身子调转方向,而且从洞口中还闪烁着一种浅黄色的光芒。

  我钻进洞口之后,才发现洞口内部的空间突然宽敞起来,我终于能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

  很快,梁厚载也爬出来了,他同样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吐了很长很长的一口气。

  说真的,在刚才那种极度幽闭的环境里,就算那些虫子不会对我和梁厚载做什么,紧紧是那份压抑就能让人崩溃。

  也就是我们两个刚刚舒了口气的功夫,散发着蓝色光亮的浑水也从洞口中溢出来一点,我和梁厚载不敢再耽搁,立刻朝着淡黄色光亮传来的方向走。

  之前我以为洞口中,又会是一条很长的隧道,我猜对了一半,这里确实是一个隧道,但距离很短。

  我们两个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敞开了一道缝隙的石门,那道石门非常沉重,我试着推了推,没能推动,只能和梁厚载一前一后地从门缝里挤出去。

  梁厚载还好说,他从门缝里出去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可我刚把头伸出来,就发现胸腔被卡住了,梁厚载拉着我的手臂,几乎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我从门缝里拉出去。

  我超门缝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些浑水在距离石门五六米的地方停止了蔓延,之后甚至开始以很慢的速度回退。

  当发觉那些蓝色的光不再向我们靠近的时候,我心里的感受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劫后余生啊!

  真心地庆幸自己还活着,但又忍不住一阵阵地后怕。

  梁厚载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脖子被石头擦伤了,渗出一点点血迹,贴在脖子上的灵符也不知道去哪了。

  说真的,这时候的我突然开始怀念我平时最讨厌的学校了,怀念教室里的桌子、椅子,讲台和黑板,还有经常在窗户外面偷窥的那个惹人厌的班主任。

  而最让我怀念的,是每天早晨从照进教室窗户的那几缕阳光。

  梁厚载喘了一会粗气,对我说:“活着真好。”

  唉,还是活着好啊,不过我心里清楚,我们只是暂时活下来了,这个龙王墓诡异得很,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

  我朝梁厚载笑了笑,又定了定神,之后才抬头朝着四周张望,刚才只顾着庆幸了,还没观察周围的情况。

  我们现在位于一个非常幽长的墓道中,整个墓道是用一种很规则的方砖堆砌起来的,在墙壁上,每个一米就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灯,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灯,它们看上去更像是一种黏在墙上的卵,只不过从这些卵中发出了淡淡的黄光,给墓道带来了一丝光亮。

  可惜每颗卵上的光芒都很微弱,墓道被包裹在这样的黄光里,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明亮,反而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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