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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的教书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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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字!”柴荣一声轻喝,将崔瑛的试卷递到他下首的柴宗训那里,“大哥儿来看看这孩子的字,堂堂之气跃然纸上啊!”
“果然是好字,乌方光大,可作永岱的法贴。”柴宗训点头道。
“没想到一个用数算应举的童生还写得一笔好字,吕圣功瞒得好紧,是怕我们抢了他的义子么?”坐在太子下首的一个老者凑上去看了看崔瑛的字,笑着点评了一句。
“吕圣功奏报说你擅数,报过即得?”
“笔数不多的话确实如此。”
“起居郎,报数。”柴荣稍稍坐直吩咐道。
这个对崔瑛确实没难度,可以证明地方奏报属实。
农事上有陈彭年的报告,也不必崔瑛说些什么。
“你这张草稿挺有意思,你为什么说国家最重要的是中庸?”
此时四书中的《大学》与《中庸》还没有被单独拎出,依然还是《礼记》中的一篇,陈抟老祖的阴阳鱼还没有传播开来,儒释道三家合流还没有开始,人们对于适度的认识并不够。
“天生万物,万物法天,则万物有共通之理。譬如一人,身陷流民之中,三日不得食。县尊大人开仓放粮,日食五升,必然腹胀而亡,需要从饮粥起慢慢调养,身体才会好。每日吃得不多不少,恰如其份,这就是中庸了。”崔瑛简单地阐释了他的哲学观点,同时也对教育的作用、工匠商人的价值等问题社会生活中的问题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还顺便点了一下阶层固化的坏处。
“你觉得范坦、楚霄、成寅是什么样的人?”柴荣的问题一问出口,崔瑛就是一愣,说是让评价别人,其实评价别人的过程也让人们认识了你,要不卑不亢、要有礼有节,还不能太软弱、不能太假,这种问题真挺棘手的。
崔瑛想了一想,才慢慢说道:“范坦率真,醉心绘画,不喜俗务;楚霄自恃其才,不思进取;成寅用心,而世界上最怕的就是‘专心’二字。”
“此子煌煌然有君子风,见事也明白,是个好苗子。在吕蒙正回京前就让他先住你那儿去,他挺合适当永岱的学伴的。先让他和永岱处着,等方术斋的人手召齐再安排他其他差事。”崔瑛在绞尽脑汁回答皇帝和宰相问题时,皇帝已经和太子商量好了他的去处。
“庐州崔瑛,品性端良,数算精湛,为神童科甲等。封翰林院讲读,任齐国公侍读。”崔瑛回答完问题,刚刚回到住处,翰林学士到崔瑛面前宣了旨。
都不用打听,光看周围人一水羡慕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个极好的位置。齐国公就是当今太子柴宗训的嫡长子柴永岱,当今圣上前几个儿子都被后汉隐帝所害,柴宗训是皇后唯一的孩子,太子之位极为稳固。
而作为太子嫡长子的柴永岱据说聪明好学,深得父祖的喜爱。更好的是,如今太子孩子不多,庶出的都是女孩儿,可以说,齐国公伴读一大半可能是未来的天子近臣了。
崔瑛对政治是抱有相当戒心的,打定主意继续谨言慎行,先熬到义爷回京再做打算。
第16章 东宫
神童科考试一天结束同一天结果都出来了,分为甲乙丙三等,甲等有崔瑛、王偃和一个住在另一个院子里名叫柳方的少年,崔瑛以书数策具佳,品行端良得授;王偃以精擅诗赋,家世高华得授;而那个叫柳方的少年则是因精通百工,巧思善学得授。
乙等的有痴于画技的范坦、长于诵读的成寅、擅长数算的卫十六,朱钤和张翼及另一个院子里的另外三人也都在其中。丙等选了十六人,都是由州府选派上来的人。而楚宵及其他十来个人都以学艺未精的理由落选,赏布帛银两遣送回乡了。落选的生员皇帝专门颁下谕旨,令州府官员不得慢待轻侮,教与敦厚长者居,令其专心治学,年岁稍长后再选入京中应科举考试。
崔瑛本来想甲科三人如果都住在东宫的话,好歹王偃与自己是相熟的,另一人一打听就知道是那种特别典型的工科男孩儿,醉心研究,认真规矩,情商不算特别高。崔瑛本身学的是计算机,论起来也是工科男一枚,相信相处起来并不艰难。
然而现实有点残酷,王偃本来就是先枢密使的孙子,家里父兄都在当官,亲爹就在京城住,根本不需要住到东宫;而那个柳方家是山东巨贾,生意铺得满天下,所有才以钱让自己独子折腾学习各种手艺,当家的一听自己宝贝儿子能给皇孙当侍读,连夜在离东宫一条街的地方砸重金买了一套宅子,也压根不用住东宫。
崔瑛本来想推辞一下,住到吕龟图家,然而陈彭年悄悄暗示崔瑛,吕家内帷不修,根本不得皇帝待见。早年让吕龟图任起居郎是给河东大族的面子,白养闲人,后来是不想牵连有宰相之材的吕蒙正,所以就让他这么混着了。
崔瑛:……干爷爷你到底做了什么,搞得老婆不喜,上司不爱的。连孙子的同学要住在你家里都怕受到污染?
新科的神童们甲等授翰林院讲读,任齐国公侍读;乙等授翰林院检校,入国子学学习;丙等封校书郎,入四门学学习。家远者给假三月,家近者即日到任。甲等即日授职赴任。
接到任命之后,家人在京的孩子们都离开了礼部给定的宅子,和家人们住了,只有崔瑛、楚霄等零星的几个人还留在这座楼宅务专门腾出来的宅子里。
“崔瑛最会装了,”在别人恭喜他的时候,楚霄在一旁假装小声地同另外两人落选的人说:“先认知县当干爹,巴结出一个名额来,又攀上户部家的卫十六,果然卫十六最后没争过他。明明三甲应该一样,偏偏就他能住进东宫,还不知是怎么计算来的呢。”
“楚霄,信口雌黄地过分了啊。”卫轩正好带着几个家仆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听到这话立即顶了上去,“没根没据地瞎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崔瑛都心虚地不吱声,你这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楚霄叫嚣道。
“阿瑛,你看你果然是人善被人欺了吧。”卫轩非常不高兴地坐到崔瑛身边,“你装没听见有意思吗?这不是败坏你名声吗?”
“他败坏的是他自己的名声,”崔瑛笑着对卫轩说:“我小时候先生就讲过一个故事,从此我就不再以恶意揣测别人了。”
“什么故事?”卫轩知道崔瑛有一肚子的小故事,迫不及待地坐近。
“等等,阿瑛要讲故事,算我一个。”王偃挥挥手示意下人去收拾东西并嘱咐道:“阿瑛帮我抄的那两轴诗一定要仔细收好,不要弄折了。”
崔瑛无奈地笑笑,“先生说他早年有两个朋友,一个叫东坡居士,一个是佛印和尚,有一天先生与佛印和尚去东坡居士家里玩,东坡居士问佛印和尚:‘在大师眼里我是什么’?”崔瑛沉下嗓子,模仿成人的声音,“佛印说:‘在我眼里施主是佛祖金身’。东坡居士心里高兴,但瞧着佛印如弥勒一个大肚能容,便开玩笑道:‘可是我看和尚却像牛屎一坨呢。’”
“哎呀,这个东坡居士实在是太可恶了,他怎么这么说他朋友?”卫轩着急地说。
“我还没说完呢,先生告诉我,这其实是一场佛家的辩难,胜利者是佛印和尚。”
“咦?为什么?”这下连王偃也惊讶起来了。
“先生说佛由心生,心中有佛的人,见什么都佛,那看见牛屎的……”
“那就是屎由心生,心里有屎了呗。”卫轩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眼神轻蔑地瞥了一下还在琢磨这个故事的楚霄,点点头道:“果然是心里有屎了。”他重重地在“心”字上咬了一下重音,“所以看别人才都不是好人。”
楚霄反应过来,眼睛瞪地溜圆,“你敢骂我!”
“只是个故事而已。”崔瑛笑一笑,径自回屋去了。
屋里朱钤和成寅都已经回家去了,只有张翼还在收拾东西,但此刻他捂着嘴哆嗦地趴在床了,过了好半天才站起来,“你……你真是好促狭!”显然是刚才听了崔瑛与楚霄的对话,笑得不行了。
“好啦,这真是我小时候先生给我讲的故事,你快点整理东西吧,别笑岔气了。”崔瑛已经不将楚霄放在心上了,他可不相信皇帝在考完试后就会将眼线全部撤走,楚霄就算三年后还能入京考科举,有这样的经历在,仕途也已经可以预见了。里正在乡间虽然能只手遮天,但到了皇城脚下,却真的什么都不是,就是崔瑛现在身上挂得这个从七品的翰林讲读的身份就已经可以碾压他没商量了。
楚霄被崔瑛怼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敢用眼睛瞪他,却不敢再传些什么不靠谱的话了。崔瑛仔细的洗漱沐浴一下,入职第一天,总是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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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果然与娘是同出一门,”柴宗训看了看柴荣递过来的记录,有些好笑,又有些伤感,“孩儿记得娘小时候也给儿讲过这个故事。”
“是为你和清河吧,你们俩那时候每天只要一见面就斗,如今感情反到最好。”柴荣语气柔和地回忆着,“朕与你都知道你娘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惜身为女孩儿不得施展,朕想着,等朕得了这江山,定要让这天下河清海晏,民有其食,让你娘那样的女子也能施展所长。你是你娘抱在怀里教大的,可惜你娘走的早,永岱没受过她的教导,如今有个与她师出同门的孩子,就让他陪着永岱完成这个目标吧。”
“儿知道,明日他来东宫,儿会好好嘱咐他的。”柴宗训点头道。
崔瑛永远不知道,他之所以入住东宫,根本不是因为他义父不在京城,就是他义父入京了,他一时也摆脱不了寄人篱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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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还是寅时,崔瑛就起了,换上一身绿色官袍,戴上进贤冠,他得赶在卯时前到翰林院点卯报到。
大周朝逢五才有大朝会,今天初四,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没有让三个嫩生生的新晋神童久等,点卯之后便将他们召入公署见面了。
“陛下召选特科神童为皇孙殿下侍读,那是官家的慈心。汝等要谨守本分,多谏请殿下习诵经典,不要拿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勾引皇孙玩物丧志。”面容清瞿的掌院学士用非常严厉的眼神看着他们,“王偃出自宰相之门,行事自有分寸;崔瑛你经义学得不错,行事向王偃多讨教一下;至于柳方,”他语气轻轻一顿:“将你的奇技淫巧都收起来,专心经义才是正道。”
很明显,这是一位非常非常传统的读书人,信奉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走吧,老夫带你们去东宫觐见太子。”老学士站起身来,率先走了出去。
三个少年跟在后面,互相打着些眉眼官司。王偃尴尬到不行,感觉刚才被表扬得一点儿也不开心。柳方打小就是家里独子,老爹惯他惯得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从来也不会说他一句重话,此时被当着两个同龄人的面一顿敲打,委屈地眼眶泛红,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崔瑛先悄悄握了握王偃的手,示意自己理解他,然后轻轻一捏柳方的手心,向他和善地一笑,悄悄提醒他平复一下情绪。红着眼眶进东宫,不论怎么说都实在太失礼了。
等柳方调整好情绪,东宫便到了。掌院学士似乎对皇帝选特科神童意见很大,当着太子的面,直斥此举废正道,将它与汉灵帝时鸿门都学相提并论。
太子笑吟吟地听老学士一通乱喷,然后用皇帝陛下雄才大略,所思所想非常人所能理解将他搪塞过去,催促他快些编纂好韵书以便圣人之言推广天下,等老学士自觉尽了谏言之责,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才转头跟三个已经看傻眼的小少年说话。
“钱学士学问精深,你们要多向他讨教,但也别忘记自己是凭什么进入的东宫,嗯?”柴宗训尾音轻轻一挑,三个少年立即点头如捣蒜。
“永岱,这就是爷爷为你选的侍读,以后你们一同念书,好好相处,崔瑛义父远在六安,你要照顾好他,王偃你熟悉,柳方精擅百工,你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可以和他们商量着做。”
“臣崔瑛(王偃、柳方)拜见齐国公殿下。”
“免礼,不必客气。”齐国公柴永岱看起来要比崔瑛等人小一些,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却也举止有礼。
“你们既是同窗,便好好相处,不必严守上下之别,永岱字承岳,你们直接称呼他的字就是。”柴宗训非常和蔼,就像招待孩子同学的好家长一样和颜悦色。
“修明的字我知道,不知二位尊字为何?”
“呃,我爹给我取了字叫神工。”柳方有点不意思地说。
“好字,你当用心进取,不负尊亲之望。”柴宗训笑着点点头,将目光转向崔瑛。
“赴考匆忙,义父未及替臣取字,殿下直呼臣名即可。”崔瑛无奈地低头一礼道。
“不妥,直呼其名非礼,你之后要住在宫中,本宫也算你半个长辈,替你取一字可好?”
“请殿下赐字。”作为现代人,崔瑛对字真没什么感觉,很痛快地答应了。
“瑛为玉华,玉为君子所佩,具五德,本宫便与你取‘德华’为字吧。”
崔瑛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扭曲了一瞬,别以为他没听到太子说“德华”两字时是带着笑意的,那个救了皇帝一命的穿越女不会是八零后吧,怎么连天王的名字都出来了。
“臣谢殿下赐字。”崔瑛深呼吸一下,道谢。
其他人完全没有感觉到两人的异样,柴永岱很开心地带着他的三个小伙伴去认认东宫前廷的地方了。
看着四个人都走出门去,柴宗训才趴在桌上轻轻地笑出声来。他和他的父皇都知道娘亲来历有问题,但娘亲没有明讲,他们都不曾细问,以免碰触了什么。如今这个孩子果然也是与娘亲来自一处,相信父皇听到自己为他取的字,也会好好地笑上一笑的。
崔瑛此时完全不知道他的老底已经被卖得差不多了,并且在未来两代帝王面前将好感度刷到极高了,他此刻还没放飞自我,依旧谨言慎行的做着他的侍读工作。
第17章 侍读
“东宫格局略次于皇城大内,正殿是崇政殿,你们刚才应该经过那里了,是父王办公的地方;刚才咱们待的地方是光华殿,招待臣属的地方;再后面就是丽正殿,主要是我娘接见命妇诰命用的。你们前昨天考试的崇文殿是平时讲经学习的地方。我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崇文殿的西阁中学习的。”柴永岱介绍说,“我自七岁搬出内宫,就住在崇仁殿,德华你一会儿让内侍将你的行李放到崇仁殿侧厢就行了。”
几人简单地在东宫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到了崇文殿,“德华每天同我一样卯时起就行,修明与神工辰时之前到这里就好。”柴永岱向崔瑛三人展示自己的学习内容,“一旬十日中,七日在崇文殿学习,午前习圣人言,午后熟练弓马,学习杂学;两日前往国子学与世宦勋贵子弟一同念书;一日休沐。”
崇文殿的正殿就是崔瑛他们昨天考试的地方,但重重帷幔之后,左右各有一个小厅,东阁据说是太子学习的地方,虽然基本没用过,而西阁就是齐国公柴永岱学习的地方了。
西阁一点也不大,以现代人的估算不到三十平方,正南方摆着一张银红包面的坐榻,西墙上是一面大书柜,里面放着几卷竹简,数堆卷轴还有一小排订好书脊的线装书。南边则摆了四张小几,面向西边,前一后三的摆放,显然是早已经整理好的房间。
“我盼个人来陪我念书盼了好久,”柴永岱开心地说:“总算不用一个人孤单单地和几个内侍在一起念书了。”
崔瑛三人一路都在默默地听,只有实在不太清楚的地方才揣度着不犯忌讳地问上一问。但柴永岱依然非常开心,说起来柴永岱之前的生活也实在有点可怜:
他爹柴宗训是当今天子的独子,前面的哥哥被后汉隐帝所杀,只有一个姐姐,如今被封成清河公主;符皇后逝后皇帝不纳后妃,所以他爹是皇帝柴荣的独子。柴永岱出生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是独子,连宗室亲戚都没有的那种。所以从来只有他一个人带几个内侍对着一堆先生学习,没有个同伴什么的,寂寞得很。如今来了三个小伙伴,其中还有一个能和自己同吃同住,他开心地都有些话唠了。
“殿下,我……”柳方脸有些红地捏着书本。
“叫我承岳就行,怎么了?”
“臣自小就喜欢钻研百工,《孝经》和《论语》在启蒙的时候倒念书过,但《诗经》我还没学过。”柳方有些难为情地说。
“没事,每日学习的时间自辰时起到午时为止,统共两个时辰,《诗经》只占一个时辰,另外一个时辰读前朝史书,不会的先生自然会讲解。”
他们正说着话,一个胖乎乎的学士走了进来,先冲柴永岱拱手一礼,“臣马适见过齐国公殿下。”
“先生免礼。”柴永岱还礼。
“学生崔瑛(柳方、王偃)见过先生。”三人一同行了师生礼。
“免礼。”
互相一番见礼之后,马适没有多说什么,根据柴永岱的进度继续讲《诗经》。马适显然是个经义高手,分析《诗经》鞭辟入里,却难得不枯燥乏味。听先生讲解《诗经》是一种非常有趣的经历,中国自古就喜欢文以载道,每一首诗都要有深刻的含义。比较靠谱的比如《硕鼠》是在民讽刺官员贪得无厌,加重赋税负担;也有一些比较扯的,比如《关雎》一首好好的情诗非要和后妃之德之类的事情联系上,总感觉解读使用的是想象力而非资料考证。这种东拉西扯的分析方法,与语文阅读理解实在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时辰的经义上完之后是史学时间,据柴永岱说通常自打能自己读书之后,史学课时间先生的话就越来越少了,柴永岱有什么事想不明白,直接去问亲爹亲爷爷就行,先生也就是起一个辅助作用。那一架子各种各样的书一大半都是史籍,有的是普通的官修正史,也有一些直接就是野史杂稿。
崔瑛很快就翻到一篇手稿,记的是大周统一天下的过程。崔瑛专门去找了后妃传的记录,很快就确定符皇后穿越者的身份,而在此之前崔瑛只能推测京城有一位女性的穿越者,而且地位颇高。
崔瑛在六安时就知道了历史的变动,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只当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与自己原来的世界不同。但却能推测出来,能救柴荣性命的,必然是一位与柴荣交情很深的能人。
另一个引起崔瑛兴趣的事情是棉花的种植,皇帝之前赏赐给崔瑛五顷地都被崔瑛种了各种各样的植物,但没种桑树,而是听王虎的意见,将桑田改种成棉田。按王虎的话说,崔瑛家里也没个人操持,不好养蚕,不如种棉田,到收获的季节请几个人来采摘就行。
如果没有厚实的棉花,崔瑛在备考那几天叠得豆腐块儿根本就成不了形。古代富裕人家以皮裘保暖,贫苦人家则是塞芦苇絮和杨絮,普通人家说不定还会有一两条毡毯,但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叠得整齐。
但崔瑛最感谢这位穿越前辈的,是她对连档裤的改进。真正的历史上,直到宋朝,人们还是习惯穿开裆裤——就是两条裤子腿用绳子系上的样子。这种裤子不但极易走光,而且为了不走光还产生了一套礼仪制度,这其中就包括跪坐、不能箕踞而坐等等。
崔瑛对这样的坐姿深恶痛绝,不仅腿容易变形,而且腿麻后的那如同千蚁噬体的滋味也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有了全民连档裤,推进高脚家具的进程快了许多,人们起居生活要舒适很多。
崔瑛正一边翻看手记一边思考穿越者的性格之类的信息,太子柴宗训到崇文殿西阁,一番行礼之后,崔瑛、王偃和柳方自觉地坐回原处,自己看书,让柴永岱将自己的疑问向自己的亲爹倒出来。
“你们也跟着一起听听,说说自己的想法。”柴宗训翻开一个奏折的抄本递给他们。
奏折的内容很简单,国家终于一统天下,下面就该是休养生息、恢复生产了。而恢复生产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增加人口,方法无外乎多生孩子,增加人口红利。奏折的内容大概就是要通过强制让未婚男女早些结婚来实现增加人口,要求男子十五而娶,女子十三而嫁,超过年龄而不嫁娶的收五倍算赋,也就是人头税。
“你们来说一说,这样做可行吗?有什么想法?”柴宗训笑眯眯地拿国家大事考验四个小孩子道。
三个伴读互相望一望,这种明显考较的话题不可能让齐国公先说,只能是他们三个人先说出想法,然后由柴永岱总结,要不然就显得有点拿大了。王偃毕竟是官宦世家出身,对这些事情比较熟悉,他率先开口道:“这个自古以来就有先例,《周礼》说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汉魏六朝至唐都有高龄不嫁要征重税的说法,年纪也都是十五到二十之间,此时可依先例而行。”
“也许可以禁止溺婴?”柳方试探着问:“听我爹说好多地方会将女婴溺死。”
柴宗训笑着点点头,“修明果然精擅典籍,神工也关心民生,德华你是怎么想的?”
崔瑛抿了抿唇,他刚确定穿越女是符皇后,也就是眼前这位儒雅太子的亲妈,但他不确定符皇后流露了多少信息,手稿里所有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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