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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医有毒-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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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朝阳嘴角勾了勾,满面不屑。

    “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的高高在上,不过一个郡主,在我面前你还算不得什么。”二夫人冷哼一声,她是平凉伯府嫡女出身,而平凉伯府当年开朝时可是有从龙之功的,满京城谁也没有他们底蕴深厚。

    沐恩侯府算什么,若非太后他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做个不知名的小官。

    眼皮子浅就是不一样,养出来的女儿又没有修养,又刁钻。

    “哦?”方朝阳浅浅一笑,“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方朝阳当初进门时,二夫人可是和三夫人一样日日贴着的,只是她的耐力不如三夫人罢了,如今倒反过来脸说这个话了。

    “我房里可还有你亲手给我缝的衣衫呢。”方朝阳抚了抚鬓角,一脸的不屑,“秋香,去拿来给二夫人看看。”

    秋香在外头应了一声是。

    二夫人就蹭的一下站起来,似乎是要发火的样子,可是又生生忍了下去,她咯咯笑着坐了回去,道:“你不必激我,我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比你清楚。”

    “你这样的人,活该有这样的下场。”二夫人眯着眼睛,想到了过往的种种,原先杨氏在世时中馈就已经在她手中握着,后来杨氏去世,她更是在府中说一不二。

    可是没有过多久,方朝阳就来了,她高傲,目中无人,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才解恨。

    “嗯。我知道,你这是恨我将你的屏风送去荣王府做贺礼了吧。”方朝阳挑眉,笑了笑道,“可我也给你留了琉璃宫灯啊,你不是欣然要了吗。”

    她虽霸道,可从来不占别人便宜。

    “谁稀罕你的东西。”二夫人不悦,声音尖锐起来。

    方朝阳回道:“那是你的事,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来和我说,我房里的东西任由你挑,可你不来,怪得谁呢?”

    二夫人被气了个倒仰,她就不该和方朝阳讲道理。

    这样的人没有道理可讲。

    “你就等着死吧。”二夫人说着,蹭的一下站起来不想再废话,刚走了两步,忽然顾若离开口喊她,“二婶……”

    二夫人停下来看她,就听她道:“……那个金项圈是不是你拿的,添三百两买张峥一命的,是不是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二夫人惊讶的看着她,目光闪躲,拂袖而去,“莫名其妙。”

    顾若离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以前她不了解二夫人,只当她隐忍着,是个城府极深轻易不会出手的人,可是今天她的样子,让她猛然想到那个金项圈。

    马继和崔婧语密谋的事情,他们纵使手段不高明,可也绝不会嚷嚷的到处去说,譬如崔婧语,她连嫡亲的姐姐都只字未漏。

    那为什么,他们的事情,却被人知道了呢。

    只有二夫人,她是崔婧语的二婶,是马继的姑母,是他们两个小辈尊敬的长辈……

    他们如果和二夫人说了这事,一点都不奇怪。

    就算不全然道尽,以二夫人的聪明,也一定会猜得到。

    “你说金项圈是她拿的?”方朝阳挑眉,随即颔首道,“我竟是将她忘了。”

    顾若离拧着眉。

    “郡主,三小姐。”忽然外头崔安的声音传了进来,有些惊慌的样子,“宫……宫里来人了,传郡主您入宫。”

    纵然再从容,可方朝阳听到这个事时还是站了起来,唰的一下打开帘子,问道:“可说了是什么事,太后可安好?”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太后了。

    “不知道。”崔安摇头道,“来的公公小的不认识,只说圣上传话,让您进宫陪太后娘娘,即刻就去。”

    方朝阳点了点头,飞快的往外走,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来回头去看顾若离,拧着眉头道:“娇娇……你和我一起去。”她不放心将顾若离放在家里。

    “好。”顾若离也不会让方朝阳一个人去宫中,“走吧。”

    母女两人从正院出来,就看到二夫人和三夫人以及崔延孝等,一家人子站在院外,并着十几个羽林卫面无表情的立着,以及来宣旨的內侍正斜眼看着他们,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以往宫中来人,对方朝阳可是恭恭敬敬的。

    “呵!”崔婧语掩面笑着道,“怕是真不用我们收尸了,郡主娘娘,您慢走不送。”

    方朝阳凝眉,回头扫了眼身后众人,就听到崔甫拉着崔婧语道:“四姐,那个丑女也会被关起来吗?以后不会回来了吧。”

    “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呢。”崔婧语遗憾的摇着头,“以后家里静了,我还真是不习惯啊。”

    崔甫也呵呵笑起来,就差手舞足蹈了。

    李妈妈顿时红了眼睛,拉着方朝阳的手:“郡主,奴婢陪您一起去。”要是她们母子死了,她也不活。

    “奴婢们也去。”正院里的几个丫头,并着雪盏和欢颜都跪了下来,求着道,“奴婢们一起去吧。”

    方朝阳皱眉,摆着手道:“又不是去死,凑什么热闹。”话落,拉着顾若离的手往外走去,边走边看着宫里来的內侍,问道,“太后娘娘身子如何了?”

    那內侍很不情愿的回道:“奴婢不知道,郡主去了就知道了。”

    方朝阳扫了她一眼,径直往外院去。

    “有的人平时不积德,这个时候就该知道,自己有多么惹人讨厌了吧。”身后,崔婧语冷嘲热讽的说着话,话还未落,就听到崔婧容从后头跑过来,喊道,“三妹妹,三妹妹!”

    “容儿!”二夫人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崔婧容哭着道:“娘,让我和三妹妹说一句话,一会儿您怎么罚我都可以。”她说着,提着裙子朝顾若离跑去。

    顾若离停下来,接住跑来的崔婧容,就听她道:“三妹妹别怕,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跟倓松回去……”她说着,飞快的塞了一个荷包给她,“这是我存的银子,你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荷包很干瘪,可对于崔婧容来说,这已经是全部了。

    “好。”顾若离将荷包接在手中,含笑道,“大姐保重。”

    崔婧容哭着点头。

    “两个丑女。”崔甫道,“你还不快回去,丢人现眼。”

    崔婧容松开顾若离的手,依依不舍的往回走,顾若离和她笑笑,跟着方朝阳径直出了如意门。

    杨清辉站在院门口,静静的看着她,见顾若离出来,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顾若离也微微颔首,两人擦身而过。

    上了马车,李妈妈亲自驾车,羽林卫左右押送一般,缓缓出了院子……

    方朝阳看着顾若离,道:“虽然她们很讨厌,可话却没有说错。一会儿我要死了,你记得帮我收尸,只管将我烧了,随便撒在什么地方就成了,别叫人看见我死后的样子。”

    顾若离点着头应是。

    方朝阳松了口气,至少生了个女儿受了一场罪,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这么淡然,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方朝阳担心太后,担心圣上,可是这会儿心里却又想明白了,人也轻松下来,随意的道,“你老实和我说,你来京城后都做了什么。”

    “我……”顾若离垂了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她,问道,“霍大夫,你知道吧?”

    还真是有许多事瞒着她的。方朝阳怔了怔,许久才点头:“近日风头正劲,还夺了司医一职。”从延州瘟疫,到圣上赏赐牌匾,她就是不想不知道都不行,“顾若离,你不要告诉我……”

    顾若离点头:“您怀疑的没错,霍大夫就是我。”

    似乎很惊讶,又似乎不惊讶。

    惊讶的是,她的女儿医术这么了得,居然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受这么多人推崇,就是当年顾解庆也没有这样。不惊讶的是,以顾若离的行事和性格,她能做到这些,一点都不奇怪。

    “你哪里来的胆子。”方朝阳指着她,又气的戳了戳她额头,“你打算做什么,想要名震天下,然后进宫药死圣上,还是号令天下所有医馆太夫,你就这么有能耐,还治瘟疫,还和人斗医,谁给你的胆子?”

    她想做司医,确实是做的这样的打算,等有一日她能掌控京中医馆,能号令天下医馆,她就有资格站在圣上面前,和他对峙。杀不了他,她也要尽最大的努力,去给顾氏讨一个公道。

    所以,顾若离让她戳了几下,没说话也没有动。

    方朝阳又捏着她的脸,问道:“所以你才把你的脸弄的这么丑,出门又必戴着帷帽,就是怕人认出来?”

    她就说,顾若离怎么这么守规矩,每回出去都戴着帷帽。

    脸那么丑,谁愿意都看一眼。

    没成想,人家根本别有用心。

    “算是吧。”顾若离这次拍开她的手,揉着脸道,“疼,什么习惯动不动就捏脸。”

    方朝阳愕然,喝道:“我如何不能捏,你都是我生的,我想捏就捏了。”

    顾若离扫了她一眼,不高兴的道:“您还是想想一会儿如何应付吧,别真的死的不明不白的。”就闭目养神。

    方朝阳气的不行,可许多事情一下子涌了上来,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当初顾若离会和赵勋一起回来,为什么她会在西苑见到他,为什么那次去他会觉得太上皇的气色好了许多……

    没有想到,她那时候就已经在给太上皇治病了。

    是她疏忽了!

    方朝阳叹气,不由露出无奈的笑容,青出于蓝,她败在自己女儿手中,不算丢人现眼吧。

    死了便死了,她也没什么可留恋的,这丫头自己一个人过的好的很,有她没她都一样。

    “你记得给我收尸就好了。”方朝阳也觉得累了,摆手道,“以后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顾若离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可却能想象得到方朝阳此刻的样子。

    一定是一副生无可恋的面色。

    她坐了一刻,掀开车帘往外看去,街道人一个都没有,四处店铺都紧紧的关着门,路上虽不见尸首,可路面却处处都能看到淡红的血迹……

    可想而知,昨晚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车到了宫门,守门的并不是以前的黄门,穿着衙役的衣裳,拿着的兵器也是各种不同,显然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出来。

    不过**而已,他们能做到这些,让京城在安静中等到新的一天到来,而非处处暴乱,官员哭求乱喊的景象,已经很不容易。

    这大概是赵勋铁腕之下的威慑力吧。

    “郡主,下车吧。”车帘子被掀开,方朝阳先下了车,随即顾若离也跳了下来,母女两人顺着宫门进去。

    方朝阳走了几步,忽然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你死不了,放心。”

    顾若离一怔回握了她的手,失笑。

    “不是去坤宁宫吗。”走了一段,方朝阳冷着脸看着引路的內侍,“你带我们去哪里?”

    內侍回头扫了她一眼,不屑的道:“哎呦,我的郡主娘娘,这会儿太后正养病呢,也不是您想去就去的,走吧,废话可真多。”话落,挥了拂尘就打算接着往前走。

    方朝阳眼睛一眯,喊道:“站住。”那个內侍回头看她,还不等他看清楚,脸上就啪的一响,他顿时捂住脸,气的道,“你……你敢打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长脸。”方朝阳说着冷眼看着他,“我就算再失势,可想要捏死一个內侍,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和我横,你也配!”

    內侍气的直抖,可却不敢打回去,对方可是太后的心头肉,就算圣上要杀她,可也不是他这种人能欺辱的。

    “你给我等着。”內侍捂着脸正要说话,见到不远处有人说话,他道,“你给我等着。”话落,就朝说话的那些人跑去。

    顾若离顺着视线看去,随即眉梢挑了挑。

    就听到內侍带着哭腔的和那些人道:“金公公,郡主的差事奴才是架不住了,她不但闹事,还将奴婢打了。您看看……”将脸伸出去让大家看。

    果然肿了起来。

    “我正忙着。”金福顺一头的汗,宫里的事情太多了,他没有闲工夫管别人的事,“你先将人关起来,等过几天得空了再说。”郡主,当然就是朝阳郡主,除了她也没有人会这么嚣张。

    金福顺向来最看不惯的就是她了。

    內侍眼睛一亮,那就将人关天牢去,等圣上忙好了想起来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是。”內侍应着,正要走,金福顺已经转身和跟着他的各个司的人吩咐事情,“不要事事都来问杂家,又不是第一天进宫,该怎么样就按照原来的规矩办。”

    众人应着是,又凑在金福顺面前,道:“公公,等这阵子忙好了,我们大家聚一聚,说起来我们也有好些年没在一起喝酒了。”

    “喝过吗?”金福顺目光一扫,冷笑着道,“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蛋,杂家没空和你们磨嘴皮子。”话落,挥着拂尘就走。

    大家一哄而散,金福顺这才松了口气,回头一看,就看到方才来回话的內侍正领着方朝阳往另外一边而去……

    他顿时皱了皱眉,看着方朝阳身边戴着帷帽的女子。

    “霍大夫?”金福顺一怔,快步跑了过去,“霍大夫?”

    前面三个人停下来,內侍见金福顺跑了过来,忙凑过去问道:“金公公您还有什么吩咐。我这就将人带到天牢去。”

    “废话什么。”金福顺眼睛瞪住,推开那个內侍,径直去了顾若离身边,“霍大夫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顾若离没有说话,旁边的內侍就道:“……什么霍大夫,金公公,她是朝阳郡主的女儿。”

    金福顺愕然。

 13095 人心

    “少爷。”杨清辉带着常随远远站着,看着被锁了门,外面围着数十个婆子的正院,他的常随就道,“三小姐也被关了,您说怎么办?”

    杨清辉并没有立刻说话。

    “要不然……”常随低声道,“小的去角门那边闹一下把人引走,您想办法将三小姐放出来?”也不知道伯爷为什么要关郡主和三小姐,难道是怕郡主去宫中闹事?

    郡主身份再高,可总归是女子,闹事应该还不至于吧?

    “不用。”杨清辉沉声道,“只要她们还平安无事,关了就关了吧。”

    顾若离这么聪明,要是她想出来,肯定会想到法子的,可既然她不出来,就必定是有原因的。

    更何况,她下午那么早回来,听说还黏着方朝阳做饭,只怕她早就知道了什么,而特意拖住方朝阳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察觉外头的异样。

    她在保护方朝阳。

    “回去吧。”杨清辉道,“他们不会有事的。”

    常随哦了一声应了,跟着杨清辉回了书房。

    可关了门他捧着书也看不下去,外头燥乱的声音一直未断,他很想去看一看,却又顾忌着……

    他很清楚,他在杨家扮演什么样子的角色,所以,这条命并不是他的。

    杨清辉想着,起身铺了宣纸,提笔开始画画,水墨般的颜色,不过一会儿便渲染在纸上。

    赵远山居然没有死,那祖父知道不知道这些事?

    还是杨家也参与其中了。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当初太上皇病重,伯祖父都不愿意到京中来医治,可见他们的态度还是以自保为主。

    可若是不知道,又不合情理。

    这一役,不论输赢,对他们来说都将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不知不觉间,他手中一副画已渐渐显现,是个女子并没有容颜,背朝着他……风吹来,女子的衣裙飘逸,背影纤瘦坚韧,他看着忽然失笑摇头,提笔又在她的后背上勾勒出纤纤素手,食指纤长交握负在身后。

    配上挺拔的背影,便让人自画中感觉到她的独立和与众不同。

    放了笔,杨清辉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那副画目光渐淡,许多事他不知道却可以去推测,这一役若赢了,杨家必定会东山再起,祖父也定然官复原职,比起从前,杨家只会更加辉煌。

    而他,春闱也不必担心落榜或寥落外放至荒无人烟的地方。

    可是一旦这样,他的婚事就不再只是祖父口中所言,只望他自己喜欢即可,必然要起到婚姻该有的责任和作用。

    他深知这些,所以一向云淡风轻,随遇而安。

    可此刻,他居然衍生出不该有的抵触和想法。

    杨清辉叹气,原来他也会改变,对事物的看法,对自我的认知,对一切的不确定以及,对这世间女子所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也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似是打盹一般,安静下来。

    “表哥。”崔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杨清辉慢慢睁开眼睛,将桌上的画卷好插进画篓中,去开了门,就看见崔岩扶着门站在外面,低声道,“你想不想出去?”

    “什么?”杨清辉扶着他进来,问道,“去哪里?”

    崔岩就按着杨清辉的肩膀,快速的道:“不管谁赢,对我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改变,我想去拼搏一番,赌一个前程。”

    此时此刻,这就个赌大小一样,开大还是开小,你会倾家荡产还是性命不保,都在你银子放下去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你去了,你的两个妹妹怎么办?”杨清辉挑眉看他,又道,“伯爷不在家中,你可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崔岩闻言一愣,顿时明白了杨清辉的意思:“你是说,我爹他也参与其中?”

    杨清辉点了点头。

    崔岩脸色大变,靠在门扉上再不说他也出去看看的话。

    内院中,崔婧文坐立不安,她一会儿走到院子里听一听外头的动静,一会儿又遣着连翘去外院打听情况。

    若是乱起来,建安伯府不会被殃及吧。

    父亲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连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崔婧文焦躁不已,连翘忙回道,“快亥时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啊,看来今天是个不眠夜了。

    “正院那边歇了吗,郡主还闹了没有?”崔婧文说着朝那边看了看,连翘摇头道,“郡主就一开始的时候说要烧宅子,其后就再没闹过,里头静悄悄的,许是已经睡了吧。”

    睡了?崔婧文摇头,她们是不可能睡的着的。

    那么大的声音,刀剑嗡鸣尤似在耳畔,她甚至听到了无数人倒在血泊中的声音,皇城的方向火光未断,事情不平结果不出,今晚京城里所有的人都是不眠夜。

    “我们去四妹妹那边。”崔婧文待不住,这样的时间实在太过煎熬了,“把房里的灯点上。”

    连翘应是,吩咐了院子里的丫头婆子,扶着崔婧文去了对面。

    此刻,顾若离坐在椅子上,方朝阳坐在炕上,她穿着枣红对襟褙子,梳着牡丹髻,因很匆忙她当时只别了一只凤尾金簪,脂粉未施,面色冷清。

    顾若离看着她,她衣服的盘扣很好看,一圈一圈一共盘了十八圈,每一圈的颜色都不一样,中心还缝了一颗珍珠,小小的色泽饱满形状圆润,每一颗都是一样大的。

    她又去看方朝阳的裙子,是条淡紫的笼着烟莎的马面裙,一共三十二幅,镶着澜边,搭着外头紫色的烟莎,既不显得沉重却又飘逸清爽。

    方朝阳很会穿衣服,一点平常无奇的东西,被她略一搭配,就会露出神奇的魔力,让她与众不同,鹤立鸡群。

    可惜,她没有这样的天赋,对女子一应的东西,都没有那么敏感,颜色也是,只算得上认识的全罢了,至于搭配,她还不如霍繁篓好。

    顾若离淡淡坐着,很平静的想着心事,打量着方朝阳的每一处。

    “郡主!”顾若离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看着她精致的会泛着光似的五官,含笑道,“顾家出事前,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在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方朝阳就告诉她了。

    只是,彼时心境不同,问和不问她心里已经认定了那个答案,方朝阳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改变。

    可这半年的相处后,她还想再问一遍。

    “知道又如何。”方朝阳看着她,蹙眉道,“你就祈祷今儿顺利过去,否则你以后可就真的自己一个儿人流落在外,无牵无挂了。”

    顾若离扬眉,回道:“我本来就是如此,没什么不同。”

    方朝阳哼了一声,道:“是,我们各自保重,下辈子不要再碰见才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顾若离看着她,显得很执拗。

    方朝阳皱眉,她心里焦躁的很,又气顾若离,可仔细一想又犯不着,便道:“我知道时已经晚了。再说,就算我早知道,也不会去管他们死活。”

    “为什么晚了?”顾若离追问着,现在不去问,或许过了今晚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有没有想过,顾家还有我。”

    不期望方朝阳管别人死活,可她们是母女,她也只是叹息一声,说晚了吗?

    “你又怎么了。”方朝阳喝茶,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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