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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归长安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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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迷迷糊糊里垂向自己脑袋的手刚打了一下,便被苏昱抓住放回了原处。她双手不得自由,便用自己的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平素看起来清瘦;肩膀却结实得很。这一下把她终于撞疼了,也撞清醒了不少,意识到这是在他怀中,便挣扎着要蹭出来。
苏昱早先喝了几杯酒,酒气虽已散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心中淤火,此刻她忘记了他还抓着她的手,只知一通乱蹭,对他而言算得上是一种折磨。
小腹□□升腾,怀中人却还在胡乱扭着身子,体香随着酒气挥发出来,柔嫩的肌肤隔着衣料磨着他,勾得人心猿意马。
他干脆环着她,紧紧抱住她不让她轻易动弹。谢绫闹得累了,昏昏沉沉地也安静了下来,顺从地伏在他肩头。
软玉温香在怀,他却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放松,脸贴着她的脖子,向后搁上她的肩,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环着她的力气又紧了一分。
谢绫像是梦呓一般,明明闭着眼睛,却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声:“下流……”
他哭笑不得,果真是分不清她究竟是醉是醒,还是时醉时醒。他用脸颊磨着她颈后的肌肤,话音低低沉沉的,含着无奈的笑意:“让我抱这一会儿,你要什么都可以。”
她无有动静,对这番利诱毫无反应,大概真是睡着了。
马车一路踩着永宁巷的落花,到了宜漱居门口。
夜寂无声,深巷中唯有宜漱居门口依稀有光亮。
状元宴开到一半,谢绫便一声不吭地没了踪影,连世子那头都被她放了鸽子。有了上一回她失踪一天一夜的案底在,柳之奂更加觉得不放心,掌了灯在四季居门前等她回来。
兰心原本陪他一起候着,几个时辰过去,早已抱着门柱子睡着了。柳之奂接下披风给她盖上,一个人站在夜风里等着。
一直过了四更天,巷子里才响起马蹄声,伴着车轱辘的声响。
柳之奂不认得赶车的秦骁,见到他停下马车,便迎上去问个究竟。刚走两步,苏昱已经抱着熟睡的谢绫缓缓下了车。柳之奂微是一愣,伸手想去接,苏昱却没有要他帮忙的意思,便这样抱着怀中人,沉声问道:“你是谢绫的师弟,柳之奂?”
苏昱屹然立在风中,谢绫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在他怀里团成一团,睡得不知人事。
他这样抱着一个人,与人说话,却也不损他的威严。
柳之奂没有亲眼见过他,见他没有恶意,便不再急着去接谢绫,只愕然道:“阁下是?”
秦骁跳下马车,高声道:“见了陛下也不行礼!”
苏昱眉间一皱,眼前的柳之奂面露诧色,呆滞了片刻便矮身要去行礼,被苏昱出声拦住:“不必了。掌灯,带我进去。”
柳之奂心中震惊,万千疑团聚在胸中不得解,听了他的吩咐,却并未多言,谦然把他请进了门。路过门时,他俯身拍了拍兰心的肩,匆匆喊了她一声,才往里走。
兰心迷迷糊糊醒过来,睡眼惺忪,待揉了揉眼睛四下张皇,却发现门前黑咕隆咚,原本站在那里的柳之奂已进了门,后面还带了两个陌生男子。
从她的角度看去,柳之奂熟悉的身影清如孤松,打着灯在前头走,身后跟了一个男子,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她看清了他怀里的那个人,吓得一下蹦了起来——小小小小小姐!
苏昱随着柳之奂进了屋,将谢绫安置在榻上。兰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好这时候追进了屋子,见到他,立刻福身行了礼。
他帮谢绫掖好了被角,吩咐道:“去熬一碗醒酒汤来。”
柳之奂一直默默伫立一旁,手中的灯笼已燃了大半,明明谢绫的闺房里点了油灯,却也不见他放下灯笼。
苏昱随口询问道:“你借居此地多久了?”
“半月。”柳之奂作了一揖,道,“因要赶考的缘故,才到的长安。”
入京赶考……苏昱恍然明悟。原来她攥着解药不放,硬要他换掉今年春闱的主考官,是因为这个人?
他没作多少停留,便离开了宜漱居。
看她那个样子是醉得狠了,明早醒来一定头痛。他虽吩咐了她的婢女去煮醒酒的汤药,却仍是觉得放心不下。
但他没有多少时间,沐休日只得这一天,这一夜过后,他心头担忧的便不该是她头不头痛,而是朝堂之上的纷乱芜杂。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哪一个更让他忧心。
马蹄声响在寂静无人的官道上。秦骁迎风赶着车,觉得心里憋得慌,出声道:“陛下,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朕恕你无罪。”
“陛下……”秦骁挥起一鞭,像是给自己鼓了鼓勇气,说道,“陛下切勿耽溺美色,误了国事啊。”
苏昱一默。在他看来,他真像是沉溺于美色,而不问国事的了?
他倒是想。
苏昱不作解释,反而浅浅笑道:“你怎知朕不愿做一回烽火戏诸侯的幽王?只可惜不是所有的美人欢心,都那么容易讨。”
秦骁忿忿道:“既然这么牵肠挂肚,陛下何不直接把她迎进宫中?左右宫里也不缺地方安置她!怎见得就要这么偷偷摸摸地出来……”
苏昱轻笑出声,不置可否。
他撩开车帘,望着近在眼前的高耸宫墙,这里是他万分熟悉的地方。自遇到她起,不过将近一月,他如今的心境却恍若隔世。
迎进宫中……
失而复得的东西,总要格外小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全部送上啦,作者菌很有信用吧~(≧▽≦)/~
第三更有点短小,是因为作者菌昨晚码字到凌晨撑不住了,今早要早起去医院陪妈妈动手术,所以不能再晚睡了,码到两千就倒下了。忙了一天终于回到家了,看到大家的花花心里过意不去,决定明天继续双更补偿大家好不好(*^o^*)
第35章
这一日;长安商会的邱云深原本邀了她赴茶会;谢绫起来时昏昏涨涨;便把一整日的行程都尽数推了。左右她如今已在这长安城中立稳了脚跟,这些应酬也便没有初来乍到时的重要。
倒是苏修那头,是个麻烦事。
谢绫慢吞吞起身;披了件衣裳坐在床沿上苦思。
师父嘱托她要在长安城中谋一席之地;是大事。可温相那头的生意是她的老本行;也是大事。如今碍于苏昱的威胁;她对温兆熙也总是敷衍着;只剩下个空壳子。可若是要她真和温兆熙翻脸,她是做不到的。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苏修是温兆熙介绍来的人,来头又不小;只说是一笔大买卖,却不明说这笔买卖是什么。谢绫越想越头痛,她现在正像是一条夹缝中生存的鱼,前有猛蛟,后有荆草,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情势这般被动,都是为苏昱所赐。谢绫想到这个罪魁祸首,脸上的忿色却是骤然凝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昨夜的场景。记忆中他的脸明明暗暗的看不清晰,那一句话却是清清楚楚砸在了她心上。
他说他想娶她,怎么可能!谢绫觉得“皇帝陛下说要娶自己”这句话,每一个笔画里都写着千千万万个“不可能”。当一件事情荒谬到了极处之后,反而就说不出它究竟荒谬在何处了。谢绫如今就处于这个哑口无言的状况,怪上天居然跟她开了这么大个玩笑。
她的脑袋停转成了一团浆糊,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响起的敲门声:“师姐。”
这个时辰,之奂来做什么?谢绫穿齐整了衣裳,才道:“进来吧。”
柳之奂端了早膳入她房中,见她已经好端端地站在桌前盥洗,略是惊讶:“师姐竟已醒了。”
他俯□,把碗筷一件件放上桌,连做这样的事都做得神情专注。谢绫轻轻一笑,把手里的帕子扔回盆里,道:“怎么又亲自做这种事?你是师姐的客人,不是仆人。”
柳之奂这才回过身来,向她微笑,清晨的光映入他的眼眸里,温和又明亮:“春闱马上就要开考,今夜我便要住去贡院的号舍里了,有九日见不到师姐,临行前自然要来和师姐道个别。”
谢绫忙得把这回事忘在了脑后,经他一提醒,恍然笑道:“是该开考了,是我记性不好。你放宽心去,号舍里吃住得不好,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尽管与师姐说。”
他要赴考,她却尽关心些吃住上的事。柳之奂知道她这是在宽他的心,明知没有什么好打点的,还是点头嗯了声,想了一想,又道:“师父来了信,至多三日便要到长安了。彼时我尚在考第一场,恐怕不能亲自迎接师父,还请师姐代我向师父问安。”
谢绫醉了一夜,腹中空空,正举起木筷动饭食,听到这一句却是一愣,又惊又喜:“师父要来长安了?”
“今早上的信,兰心看你睡着,便交给了我。”
谢绫不掩喜色,欣然道:“这是好事。等师父来了,放榜那天,我和师父一起给你庆功。”
她兀自畅想着师徒三人团聚的场面,柳之奂却是欲言又止,眼中的光泽明明灭灭,最终还是开口道:“师姐,你近日与宫里的人来往甚密,师父他要是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
谢绫目光忽而一黯。她拜师的时候年纪尚幼,师父要她在祖师爷面前发过誓,此生不与皇宫中人交往。从前她与苏昱不过是互相算计,是逼不得已,便没把这句誓言放在心上。可是经过昨夜,却好像有哪里不同以往了。此刻再想起来自己所发的誓,连她自己都生出了一丝隐忧。
柳之奂续道:“看昨夜陛下对你的模样,不像是对待一个大夫。师父要我来长安时特意嘱托过此事,我却没有尽到本分,还要向他赔罪。”
“罢了罢了。”他的话让谢绫本不平静的心绪忽乱如麻,搁下碗筷道,“我自有分寸。师父那里,不会有事的。”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风流惯了,所以总爱戏弄她。纨绔子弟她见得多,便也时常安慰自己,把他归入那一类。但是自他说了要娶她云云的话之后,她再回想起相处以来的种种,包括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切历历在目,更让她觉得心中异样。
谢绫深呼两口气,迫使自己去思考些苏昱以外的人事。
对。那宫里与她有瓜葛的人,其实不止一个。
谢绫沉下眼眸,令自己把思绪集中在那个人身上。是时候了,她还有一些帐,没有算清。
※※※
苏昱接到谢绫的消息,道是今日看诊时,须得瑾妃在场。
上一回他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本以为她会有所芥蒂,至少回避他两日,他不知她又在弄什么把戏,便召来了瑾妃,一同在暖阁里候着。
瑾妃用了解药之后脸上已恢复如常,只是闷在毓德宫多时,气色尚有些灰暗,听到这一道宣,心中存了不少揣测。陛下素来清心寡欲,对后宫不闻不问,近来却动静频繁。不论是她这里的走动,还是往宫外接女人,其实都是好事,说明他不是真的不近女色,到底还是血气方刚。
今日宣她去暖阁,她特意妆点了一番,务必做到光彩照人,较之遇刺前只好不坏。
谁知她一踏入殿中,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谢绫。
她的怨愤之色还没有显到脸上,余光忽而瞥见了桌上的一个铁笼子,一抹草青色盘在笼中,身上的方斑骇人得紧。
大内禁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瑾妃美目一睁,险些叫出声来,幸好她自小受大家闺秀的教养,很快镇定下来,连忙行礼,道是驾前失仪。
她如此处变不惊,倒教谢绫刮目相看。
上一回被捉弄了个措手不及,谢绫立刻派了手下去查四季居那几日的人员往来,最终得出的答案与她心里的猜测不谋而合。
也对,长安城里会刁难她的人里头,至多不过是温相一党,长安商会以渺红楼为首的几个同行。这里面个个都是人精,若非有大事发生,绝不会轻易出手,一旦出手,便一定是置她于死地的局,决不是放蛇这等小打小闹的把戏。
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与她近来有过节,自己不能亲自出马刁难她,也不会真的动杀心,便净想些捉弄人的法子。
万事俱备。谢绫淡声笑道:“陛下的病不日便可痊愈,经这几日的调养,如今只需最后一步。”她刻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这最后一步洗髓伴有剧痛,非常人所能忍耐。草民苦心钻研多日,终从一本古籍上看到这偏方,或可止痛。”
她指着铁笼子说出这番话,引得众人都看向那笼中的活物。安福顺胆子小,见那东西轻轻一扭,像是要破笼而出似的,吓得往后一退。瑾妃脸色煞白,勉强没发出声。什么偏方这么古怪,竟要用得上这毒蛇!突然间电光火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怨毒地看向谢绫。莫非……她发现了?
苏昱顺着她手的方向淡淡扫过一眼:“哦?莫非你是要朕被这长虫咬一口?”
谢绫哂笑,视线斜斜瞥向瑾妃:“此蛇的毒液正有镇痛之效。可惜蛇毒与水不融,还需人被咬一口,再取血作药。”
安福顺作为暖阁里唯一随侍,头上直冒冷汗,但为了陛下能痊愈,硬着头皮上前道:“奴才愿为陛下采血。”
“安公公少安毋躁。”谢绫笑得愈发温和可亲,“蛇性属极阴,需女子采血,若是陛□边亲近的女子最佳。”
不用她挑明,众人也心知肚明,所谓亲近女子多半是个幌子,为的就是把矛头指到瑾妃身上。这后宫中有点分量,当得上亲近二字的女子,也只她一人了。此刻瑾妃又在场听着,哪怕这是个幌子,为了陛下龙体安康,她也不好推辞。
安福顺犹豫了片刻,乖乖退下了。这个谢姑娘是存心找瑾妃娘娘的不痛快,事出突然,谁也说不准两人有何过节,陛下没吩咐,做奴才的三缄其口便是。
苏昱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不露声色地看着她:“你是想要瑾妃代劳了?”
瑾妃见了那毒蛇本就恐惧,面上维持镇定已经是极限,若要她主动去给它咬一口……还不如要了她的命。她心知这是谢绫以大夫的职权之便报复她,可也不能在人前明说,只能睖睁着一双美目看着苏昱,企望他能拒绝这个无理之请。
谢绫毫不露怯地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目有深意地看向瑾妃:“还请娘娘速作决定,汤药已经熬好,只欠这一剂蛇毒,等药凉了就不好了。”
谢绫在给解药时就提醒过苏昱,要她安分,如今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休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只要苏昱不阻止,她便能得逞。
一切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第37章
对于婚嫁这件事,谢绫一向看得最开。
自小跟着师父云游四海时;她曾想过当个女侠客;江湖上行走;夫婿自然是累赘。后来长大了接手了谢氏的生意,便更不去想婚嫁的事了。男子大都希望娶的妻子娘家有权有势,能帮扶着他;但未必希望他娘子本人太过厉害。谢绫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总而言之,苏昱是第一个说要娶她的人。
所以她竟有点好奇;他究竟看上了她哪一点。
但他此刻显然没有告诉她原因的力气,发白的唇微微翕动,竟稍稍弯起。笑意铺展在这一张全无血色的脸上,看起来十分地怪异。
谢绫自认自己讲的故事严肃得很,不知他是从哪一句听出了笑料;让他乐成这样,眉心蹙得更深:“很好笑么?”
被人谋害了还笑得出来,他的人生态度居然是这么乐观仁厚的么……
谢绫放下针,着手给他敷药,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苏昱痛时偶一皱眉,大部分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笑眸温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一回头,便能撞上他的视线。
她把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他翻脸不认人要把她打入天牢,她也有应对的办法。可是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有算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沉默了许久,苏昱渐渐有了力气,冷不防答了一声:“不想了。”
他答的显然不是“很好笑么?”,而是“现在还想娶我么?”
“……”谢绫顿时语塞,一句“为什么”卡在喉咙里,欲言又止。她确实很想知道他心中所想,可若是问出口,倒像是她很在意他的回答,想要挽回似的。她撂不下这个脸面。
苏昱看着她的唇翕翕张张,眉眼染了笑意,连煞白的脸色都有了几分神采。谢绫见此情形更加难耐,明明得到的答案和心里料想的别无二致,可真的听他这样干脆地说出口,还是觉得异样。
心口像缠了细软的蚕丝,冰冰凉凉地蹭过心尖,勾起细密的酥痒,催促着她把心中的问句宣之于口:“……因为我太狠毒?”
袭来的疲倦让他渐渐阖上了双眼,唇畔的笑淡得空留一个弧度,有形无实,心里明明有答案,却迟迟不开口。
——因为你做了那样的事,却还敢坦坦荡荡地告诉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忧色。
难道她就不怕,他真的生气,真的不再对她有意么?
再大的狠毒,莫过于无心。
他不说话,谢绫便当他是默认了。回想起在灞水上的那夜,那些传情的诗词,大抵都是她多想了。
什么时候,她也会在意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了。明明他请来刘、徐二人,用意绝不在吟诗作对。那二人是江南四大世家中举足轻重的人,又正当少年,容易把控,只要稍加观察便可知能不能为他所用。
江南的僵局是时候该破了。刘、徐两家用好了,是钳制温相的好棋。他的算盘打得太好,她不过是在一旁陪衬的唱角,亏她还在那一夜中,记下了这许多的绵绵情意。
只可惜他的算盘终究是打错了,温兆熙的痛症绝不在江南。江南不过是他伤口上的一块腐肉,真正的心头肉,藏得好好的呢。谢绫明知如此,却像是赌气似的,依旧缄口不语。
药敷完了,这一段对话也到了头。谢绫心中隐隐藏了不快,连话音都有些僵硬:“这是最后一次了,熬过这一回之后只需静养便是。我已经兑现了你的第一个条件,往后不会再入宫了。”
苏昱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好似无甚触动。
谢绫默了一会儿,竟觉得有一丝失望,原本已经言尽于此,却忍不住把本该交代给下人的话都说出了口。她佯作不经意地起身整理药箱,一边说道:“饮食忌辛辣,凉食少吃。至多两日便可以下地行走了。”
这之后,如无意外,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榻上的人忽而张口道:“还有么?”
“……这两日忌吹风,能走动之后也不要太过劳累,政务量力而行,切忌劳心劳神。”
“就这些了?”
“还有,”谢绫脸上忽然现出分窘迫,艰难地开口,“忌……房事。”
没等他回答,她率先抢话:“就这些了!”
谢绫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乾清宫,又是怎么回的宜漱居。只记得最后出暖阁时瞥见的那一眼,他的眼中闪过丝异样的光泽,让做贼心虚的她只能速速离开,以逃避他的追问。
离开时她顺走了他床头悬着的香囊,回去后想要销毁,刚靠近烛火却又犹豫着把手伸了回来。谢绫钻进药阁,把里头的毒草取出,换了几株凝神静气的草药,才把它重新缝了回去,锁进了妆奁之中。
入夜,她不能安眠,想去找柳之奂,却发现他已入了贡院,门前冷冷清清,唯有前些日子他新栽的桃树,如今只有矮矮几行。
谢绫坐在后院凉亭之中,仰望苍穹孤月,竟第一次觉得寂寥。
※※※
太后千岁宴将至,各藩王进京,成了长安城里的头等消息。其中最引人关注的,莫过于硕亲王和汝南王二人。
苏修接到汝南王动身入京时送来的密信,阅毕后扔入火盆中,神情渐而阴狠:“谢氏最近可有动静?”
底下人小心回禀:“谢氏明面上没有动作,暗地里却去了城外。”
“城外?”
“属下也是听说,长安城外的难民营中,突然多了一位富家公子行善。据传他长得风流倜傥,又仁心济世,不仅在城外施粥,还精通医术,给人治病。经人查探,这个富家公子,便是女扮男装的谢绫。”
苏修眸色渐深,忽而一笑:“备轿,去城外。”
难民营中,仍是一片荒凉。情形比谢绫上一回到这里时稍好一些,却也远远不能治其根本。
苏修到时,在村庄外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寻觅,终在一条长队之后见到了女扮男装的“谢公子”,坐在一方桌案前给人诊治。旁边一条长队正在施粥,队伍前站着的正是谢绫的贴身婢女,兰心。
他合上扇骨,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队伍的最末。
谢绫低头专心给人看诊,一个看完,一双手伸在了她的面前。这双手上干净无茧,没有穷苦人的黝黑皲裂,处处显露出主人的养尊处优。
她愕然抬头,认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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