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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妃本色:扑倒妖孽陛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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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竹寒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自己安全了,他的气息如此清爽干净,以至于她直接忽略了这句话之中所能够蕴含的一切意思,只听见他又解释了一句,“而且,这样也更保险。”
顾竹寒看着他,笑了,她纤指一搭,搭上他的面具,“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一直戴着面具,现在,我是不是可以摘下来看看?”
“不,不能看。”银闇阻止了她的动作,此时两人都已平安落地,李邃也早已抱着李舒回至马上,他看了那不远处相依而落的两人一眼,确认他们二人都平安了,这才下令,面无表情地吐出二字,“攻城。”
*
南唐国历宝进六年,国主李邃亲率三万兵马临于蜀郡城楼之下,与废太子李梧谈判失败,救小太子于五丈城墙之下,而后攻城,一举夺下战略要地之蜀郡。
同年八月,初秋即将到来之际,南唐淮南一带逐渐势大的节度使听闻废太子李梧的消息之后,纷纷举兵意图谋反,国主李邃早有准备,不等节度使举旗立竿,早已埋伏好的精兵一举将他们歼灭,收复失地。
自此,已然过了四月,一直处于动荡之中的南唐才稍稍平复,恢复本来的生机。
而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各国的动态可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其中当数大蔚的影响变化最大。
顾竹寒在救下李舒之后,并没有在南唐停留太久,李邃的计划随着李梧和各地节度使的势力涌出而逐渐水落石出。不得不说,若然没有前皇后的打岔,李邃的计划实在是十分完美。
虽则说不上会将李梧给杀掉,但是软禁在南唐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他永无天日那是绝对的事情。
李舒自被李邃救下之后,躺在他的怀里也不哭,只睁大眼睛眼定定地看着李邃,仿佛自己的父皇在眼前是假象,而他依然沉浸在被前皇后劫持奔波了两天两夜才到达数百里之外的蜀郡,被人当作人质。
“舒儿。你如何?”李邃立即唤来军中大夫为他把脉,李舒歇了很大一会儿才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一回神就立即四处梭巡去找顾竹寒。
“父皇,竹子姐姐呢?竹子姐姐在哪儿?”
顾竹寒此时才从银闇的怀中下来,她胸口的伤势又有崩裂的趋势,两天两夜的赶路连带清洗南唐皇宫的那天晚上她都没有好好歇息一下,再加上方才的冲击,她已然忍受不住,整张脸苍白不似人形,只是仗着脸上有面具戴着,这才隐瞒过去。
银闇在一旁看着她,敏锐地嗅到她身上有一股血腥之气,不然问道:“你受伤了?”
声音依旧平板,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竹寒的眼神自面具之后闪烁了一下,她自然说道:“楼主,你多想了,那是敌人的血,我哪有可能受伤?”
她说罢,还冲着银闇笑了笑,而后赶往李舒所在的地方。
银闇没有立即动作,而是沉默地自她身后看着她,一月多没有见,她似乎没有当初离开大蔚时那么瘦了,身上的沉郁之感也稀释了不少,想来已经稍微从谭芙和顾玉骆的逝世之中走出来,他摊开自己的手心看了看,仿佛方才握紧她纤瘦腰间的柔软触感还在,她在,那就好。
…………
李舒还在那头急速唤着顾竹寒,这边顾竹寒听见了,立即走过去。此时李邃已经指挥军队开始攻城,银五早已将李梧制住,蜀郡的郡守又是一个窝囊废,在李梧来之前早已对他马首是瞻,根本不用花费多少力气对付他。是以,李邃暂时落得个轻松。
身后一万兵马擂鼓拆天,身前三方士兵将李邃团团围住,围得密不透风,唯恐李舒再次遇袭。
“是哪个大喊包在叫唤我啊?”顾竹寒自人群之后走来,她仿如一道亮光,从黑暗的甬道之中缓步走出,脸上面具之下的朱唇含笑,如净瓷一般的脸庞似玉生辉,她明明浑身清冷不染人间微尘,可偏偏唇边的一抹笑像染了三月春风,桃花落尽之时,她仍旧簇立枝头,以一种潜寂不屈的姿态。
“竹子姐姐,呜呜——呜呜——你在就好了,竹子姐姐,真是吓死我了,呜呜——呜——”李舒一听见顾竹寒的声音憋了很久的哭喊此时终于哭了出来,他举着双手让顾竹寒抱他,顾竹寒实在是不好意思,侧头看了李邃一眼,示意他放手,她来哄他。
李邃当然从善如流,将李舒稳稳放到她怀中,这才发现她的前襟染了血迹一片,有些是早已干涸,另外一块却还是湿润的,纵使在绯色这种深颜色衣袍的衬托下,仍然刺眼得紧。
“竹子,你前襟怎么?”李邃禁不住问道,玉白手指伸出就想试探。
顾竹寒看着那根手指伸来,马上抱着李舒避开,她含糊应答一声,听不出端倪,“那是别人的血,我没有受伤,你若然关心我的话,倒不如让人准备一桶热水让我洗澡。”
李邃的手指伸出在半空,他听她这么一说,不再怀疑,只是笑着收回了手,命人去准备热水去了。
顾竹寒心中舒了一口气,这才察觉怀里的李舒早已停了哭声,正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了舒儿?”她问道。
“竹子姐姐,你能不能把面具摘了,舒儿想看看你。”李舒眸中还有泪水,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竹寒的眼睛,希望她能答应自己。
顾竹寒一笑,以为有什么事情,当即答道:“这有何难?”
说着便摘下了面具。
银闇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她和李舒背对着他,此刻见她动作了,心中不禁微微一动,然而却没有动作,只静默地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不想破坏这美好的一幕。
“竹子姐姐,你的脸色很差啊,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吗?”顾竹寒终于摘下了面具,却是得到李舒这样一句担心的评价。
那只嫩白的小手伸出,似乎迟疑地碰了碰她的脸,顾竹寒心中苦笑,脸上却不动声息,她反捏李舒的脸,笑说道:“舒儿,你若果现在拿镜子来照照自己的脸的话,你也知道你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脸色是怎样的差。”
“啊?那我是不是很像书里面的鬼?”李舒苦了脸,担心道。
“所以,要快点睡觉啊。”顾竹寒说着便抱着他转身,想往李邃的军营里赶。
不料,却撞到了一堵墙身上。顾竹寒抬头,见银闇自面具之后沉沉看她,那双本就阒黑无垠的眼眸此刻像是大海深处的波涛,起了点点让人不易察觉的涟漪,顾竹寒一惊,隐隐觉得银闇发现了一些什么,又好像改变了一些什么,但是此时她却不想和他讨论,也不想拆穿这种情绪变化之后的真相。
她对他笑了笑,问道:“怎么啦?”
银闇看着她久久没有作声,顾竹寒不明所以,只能仰了头微微蹙眉看着他,夕落之下的清寂眼眸大雾沉沉,似森林深处的湖泊,无端起了雾。
“没有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
☆、394。第394章 很可能永远失去他
她抬步就想离开,然而银闇却是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顾竹寒怀里还抱着李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惊,李舒本来已然陷入本睡本醒之间,突然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气息立即惊醒,银闇只是轻轻地抱了顾竹寒一下,没有再做更深入的动作,他在她耳边说:“你还在真好。”
顾竹寒心中一松,闭了闭眼睛,而后伸手在他背脊上拍了拍,“一时半刻还死不了。我还未报仇呢。”
银闇一听,感受着她那只柔软的手轻拍在自己身上的触感,似羽毛轻拂过脸颊的微痒,又是当初偷尝美酒的浓烈,他忽而怔了怔,想要俯身更深地看到她的眼底,然而顾竹寒却是将手一放,抱着李舒往军营中去了。
李邃如约给她准备了热水和替换的衣服。顾竹寒找到李邃的军营将李舒安置好之后,只不置可否地看了正在处理军务的李邃一眼,转身便想出去。
李邃敏锐地捕捉到顾竹寒并不十分高兴,禁不住自她身后叫住了她,“竹子,怎么了?你好像不太待见于我?”
“哼。”顾竹寒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李邃一听她这样懒得回答的回答便知道她生气了。他自案几之后一个旋身便来自她身后,俯身在她耳侧呵气如兰,“怎么了我的竹子?”
顾竹寒微微皱眉,侧身让了一步,这才说道:“我才知道这天下间还有如此狠心的父亲。”
李邃笑容微微一僵,又看了看在榻上睡得正香的李舒,“对于以舒儿做饵的事情,我无话可说。”
“真是好一个无话可说!”顾竹寒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初秋八月的天气已然冷冽得让人难以呼吸,她转头看向李邃,原以为她定会一脸讽刺讥诮,可此时此刻她怒极反笑,但是仍旧压低了声音逼近李邃,“南唐皇宫之中这么多人,你利用一个路人甲乙丙也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唯一的儿子给利用上?仅仅是因为他的地位吗?是不是你南唐国主觉着我顾竹寒是万能的,能帮你抵挡任何事情?”
“如若不是我在宫中假扮舒儿的贴身太监,识穿了常公公的阴谋,你觉得舒儿今天还有性命站在你面前?”
李邃听得眼前近在咫尺的女子说得义愤填膺心急如焚,可偏偏脸上又像是逞强般带了三分无所谓的笑意,她此刻脸上已经摘下了面具,苍白的脸上如久久不用的宣纸泛出一层不正常的蜡黄,那是极度疲惫所致,看得李邃心中一紧再一痛,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情他早已全数知悉,知道顾竹寒如何在皇宫之中以一对三十,逼退华妃和叶荣企图直接将她狙杀的攻势,也知道她怎样妙计生花,服用那副作用极大的药物致使脸上毁容,和常公公睿智周旋,使得李舒,他唯一的儿子终于逼得过一劫。
但是,她却不是万能的,她也有失策的时候,这才致使前皇后有机可乘纵火烧宫,于混乱之中掳走了舒儿,又差点在蜀郡的城墙之上使他们二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一切的事情李邃都知道,他也曾经伤心后悔,他爱舒儿爱得极真,当初设下了计谋逼华妃和叶荣等一伙人造反的时候他也担心过和无奈过,但是利用舒儿做饵这是最最省事的办法,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在叶荣一伙蠢蠢欲动的时候,在外蛰伏已久的李梧突然联合了多地的节度使打算大举进攻安京,以夺帝位。
一方面是宫中势力日益膨胀,如若他一日在宫中一日无法拔除,只能冒险出宫,假借自己消失的消息从而逼得叶荣等人造反谋乱,这时候才能一次性将毒瘤拔除;另一方面则是李梧得知宫中的异动忽而从囚禁他的禁地里消失,李邃命人打听了很久才确切得知李梧潜逃了蜀郡,本想和从大蔚逃来的熙王凌熙联手对付于他,岂料李邃先他一步找到了凌熙,直接将伤重的凌熙斩杀于马下。至死,那位即使在大蔚也是郁郁半生的天潢贵胄都没有在南唐看见与他相约的那个人。
他也是为什么他失踪了几天的原因,除了要找出李梧的确切位置之外,就是布局杀掉逃到他南唐来想要搅乱南唐局势的凌熙。自凌熙被顺景帝废掉了爵位之后,他便是一个毫无身份的庶人,他杀掉他理所当然不必和顺景帝报备,相反地,顺景老皇还会感谢他帮他铲除了一个逆子呢。
之后的事情就正如顾竹寒所见那般,他已然没有隐瞒她一些什么。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跟前,想起他的下属禀报给他的她在华清宫的庭院之中与常公公拼死周旋的一幕,此时此刻才知道后怕。
“竹子,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也很清楚自己不能拿舒儿来做赌注,可是这种情况之下我根本没有办法,如若我顾忌了宫中的局势,那么我就无法去平衡外面的乱局,叶荣在六年前曾经在暗中帮助过我哥哥谋反,后来也是他见我哥哥渐显颓势,这才反戟一戈,给予我哥哥致命一击,这才使得南唐的局势稳定下来。不然,叶荣根本得不到朝堂的重要。然而,我想不到的是这几年来他恃宠而骄居然生出不应该有的二心来,逼得我不得不兵行险着来铲除他,还将你拖下了这趟浑水,实在是对不起。”
至此,顾竹寒才终于明白五年之前发生的那场叛乱,为什么会和叶丞相有关。也终于知道在南唐皇宫外城遇见那两个男子为什么说她是叶丞相的人。原来一切事情的真相是如此。
顾竹寒原本稍显激动的心情此时也平静下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和李邃纠缠在这件事情上面,她可有可无地笑了笑,“反正我能帮得你这一次不一定能帮得你下一次,舒儿一天叫我做竹子姐姐我就会护他到底,若然他在宫中在你的眼皮底下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邃一听她话中的意思,心中不由一惊,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要走了?”
“当然。”顾竹寒想也不想,当即答道。
“这么快?你的好日子还没有过呢……”李邃的眼神刹那变得哀怨,顾竹寒被他这样看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摩挲了自己的手臂一下,说道:“李邃,我已经如你所愿助你平定宫中的内乱,当初我和你那位好父亲也有明确的协议,现如今南唐的攻势不出数月必定能再次平稳下来,我再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大意思。”
“那你也不用这么快就走的啊。”李邃拉着她的手臂,耍无赖。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顾竹寒皱眉道,与此同时想要把自己的袖子给扯回来,“现如今我觉着大蔚的局势应该很乱了,我很想去看看曾经把我害得这么狼狈的某人现在又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顾竹寒冷笑一声,看得李邃禁不住暗叹了一口气,他放下了她的袖子,垂下了眉睫,“竹子,我想不到南唐的繁庶居然留不住你,也想不到我可爱的舒儿亦留不住你,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下你的心结苟且而活,可是我曾经答应过那人,要好好护你,不让你踏出南唐一步,你这样子,又让我怎样对那个人交代?”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顾竹寒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她不由抬了眸,锐了眉目看他,想要从他的情绪中看出些许端倪。
“你明知故问。”李邃瞥她一眼,眼中有些微的恼怒与不愉,看得顾竹寒云里雾里,只听见他继续道:“这世间除了梵渊能够一心一意、毫无杂念待你之外,你觉得还有谁能够真正左右你的人生?竹子,我不知道你对凌彻还有没有感觉,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梵渊是怎样想,因为,即便如我这般身为男子,也觉得不及他十分之一,我实在是觉得你应该要正视自己的心,不要再去逃避。”
“因为,如若你想着再去逃避,那么,很可能你会永永远远地失去他。”
“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顾竹寒被他说得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半逆着灯光蹙眉看向他。
“我什么意思?我就是如你心中所想的意思。”李邃实在是看不过眼,事已至此,他知道他定然不能把顾竹寒留下来,倒不如在她离开之前将话挑明,免得以后她后悔莫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顾竹寒刹那冷了面色,她转身就想走,然而李邃却是及时伸手拦住了她,他来到她面前,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早已全数敛尽,只剩一种顾竹寒从未从他身上看过的严肃庄重。
“竹子,我知道你娘亲和弟弟的过世对你打击很大,你想将一切身边人都推开,你甚至将自己的内心也封闭,我不阻止你这种做法,可是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对自己好的人一个个从你身旁离开吗?孤家寡人的感觉真是很好吗?”
“那这和梵渊有什么关系?”顾竹寒打断了他,既然见自己走不了,索性站在这里问他一个清楚明白。
李邃像是下定决心,他几乎都要睁红了眼睛,仿佛是整理思绪又或是储存勇气那般,在默了一瞬之后才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简短的话,“他喜欢你,很久很久了。”甚至比我还要久,甚至比我还要早知道你的存在。
“梵渊喜欢我?”顾竹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荒夜谈那般,然而掌中鹿骨佛珠温润光洁的质感却是戳痛了她,她看着李邃,随即后退了几步,仿佛在逃离一些什么,眸底显出的尽是难以置信、震惊讶然,以及一丝极浅又极浓的,恍然大悟。
“竹子,你不必逃避,你也无法逃避。”李邃紧紧盯着她,看尽她眸中的悲喜之色,知道她内心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总是不肯承认,“你不要说因着梵渊是大蔚圣僧,是出家人而拒绝内心的这种想法,我自问我做得不够他多,亦不够他好,也没有遵从我们之间的约定,在南唐护你一个周全。你不愿意留在南唐他定然是能够想到的,可他仍旧不惜倾尽资本来护你出大蔚,就仅仅是不想你再面对大蔚那样一个满目疮痍的地方……他为你做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就好比如你手上的这串鹿骨——”
李邃说着便攥着顾竹寒的左腕,宽阔袍袖瞬时从她腕间滑落,露出那一串即便在昏黄灯光之下仍旧不屈折射着圣洁光晕的佛珠,顾竹寒无法挣扎无法逃离只能用一种惊慌的眼神看着他,唯恐从他口中又说出一些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语出来。
李邃完全无视她的惊慌,他看定她,面无表情,然而话中沉敛的情绪却又是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这是他佩戴了十多年的物事,自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便看见他极为珍重地捧在手里,戴在腕间,梵渊被奉为大蔚圣僧不止是他在佛法上有造诣,更加重要的是他有特殊能力。他自知不能时刻在你身边,特意将自己佩戴了十多年的贴身物事送给你,你觉得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护你平安?”
李邃突然冷笑一声,“顾竹寒,你好好想清楚,当初在东海你弥留之际,是谁千里迢迢不吃不睡跑死了八匹快马,就连自己的爱马都搭上性命都要赶来救你一命的人是谁。你以为他有千里眼能够看到千里之外的你在干什么吗?你又知不知道你那一次给了多大麻烦他?顾竹寒啊顾竹寒,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好好拿出你的心来用镜子照一照,用水洗一洗,看清楚你心中所想,看清楚你内心真正属意的人是谁,而后,再做出决定。”
他说罢,长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将这个深藏于心多年的秘密终于给说了出来,顿时觉得浑身舒畅无比,如释重负。
☆、395。第395章 知道那人的心思就这么难受?
不是没有想过和梵渊抢女人,事实上,人家梵渊十分大方地将他的女人送至来这里给他,可是他无法赢取伊人芳心,现在不能,以后……也更加不可能。既然不能做一辈子的夫妻,那么做一辈子的红颜知己也是好的,只是还是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不要再给尘世恩怨所羁绊,好好看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放开了她的手,掌中的温热柔软实在是令人忘怀,可是再温暖再让人眷恋的物事总有一天会消失,他不应该留恋,只是对她说道:“你走吧,好好洗个澡休息一晚,若能想明白我方才对你说的那番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顾竹寒的眼神早已变得空洞,她呆滞地抬头看了李邃一眼,而后对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门,在出去的时候还要不小心撞倒了一张长凳,李邃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伤心,待她出了营帐时,看见银闇早已在外面等着。顾竹寒看见银闇像是看见了一株救命稻草那般,她扯开嘴角对他笑了笑,然而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觉得浑身脱力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进,银闇一直帐外守着,自是将他们的对话给听了一个大概,他走在她旁边,看她这么难受的模样,贴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快要到她营帐的时候,才低低问道:“知道那个人对你的心思就让你这么难受吗?”
顾竹寒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银闇,掌心触到温凉的佛珠,一如曾经那人在月下的笑意,朗月清风却又清寒入骨,她不知道该要怎样面对这种矛盾的事情,只觉得脑袋似被浆糊搅入,黏黏稠稠的一大团,再也梳理不出一丝半点的头绪。
“银闇,你们是不是瞒了我许许多多事情?”顾竹寒十分压抑,连日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致使她精神早已不济,再加上胸口上的伤几次三番裂了又合合了又裂,撕扯得她整个人神智都不太清晰,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李邃要对她说这么多这么多关于梵渊的事情。她不想再管这么多世间****的东西,她甚至想丢到一边不予理会,她只想好好报仇,只想将大蔚朝堂弄个残破不堪,这样才能以祭娘和小玉的无辜惨死。
清朗月色之下,银闇看着眼前那个失魂落魄不知如何自处的女子,心中似乎拨开了一些迷雾想明白了一些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此刻,他其实很想敷衍地对她答一句:“我不知道。”
可他终究是站在她身前,张了张唇,一个字哪怕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竹寒苦笑一声,笑容比以往任何一个她感到伤心时所挤出来的笑意都要难看,她越过了银闇,转身回自己的营帐,银闇沉默地看着她离开自己身侧,心中刹那一空,仿佛这个女子一旦从自己面前消失的话,她就会永远消失,而他,再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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