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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妃本色:扑倒妖孽陛下-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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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刹那回头,想要抓住她袍角的一丝半分,然而终究是迟了一步,那抹单薄削瘦的身影早已进至昏暗营帐之内,点起了灯。
银闇怅然若失地收回了手,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而后握紧,觉得自己仿佛除了守在她的身侧,别无他法。
顾竹寒回至自己的营帐里,点燃了灯,而后对着那明灭不定的灯火发了半晌呆,这才想起自己真的有三四天没有洗过澡,连日来的奔波令她早已疲惫不堪,胸前的伤口又拖了这么久没有处理,虽则是说吃了那一颗救命丹丸能够保她一命,可是总是这样拖着并不是事儿。
当下脱了衣服走进浴桶,开始沐浴更衣连带清洗伤口。
血迹一丝丝地在温热的水中泅开,顾竹寒没有将全部衣服都脱掉,不是她不想脱掉,而是胸口上的伤因着反复撕裂,渗出来干涸掉的血迹早已粘连在衣服上,此刻只要她一撕扯,就会觉得伤口之处痛得厉害。她不得不在水中浸湿衣服,将那粘连在衣服上的血迹给洗掉,这才能处理伤口。
她忍受着疼痛半靠在浴桶旁,一头青丝几近垂至地上,然而她却是无力理会,只能看着帐顶空空荡荡地发呆。
梵渊喜欢自己,而自己一定要喜欢他吗?又或者说,她喜欢他吗?顾竹寒脑海中来来回回想的都是这一个问题,不是没有想过梵渊对自己这么好的原因,这个问题她甚至想了不下十遍,因为梵渊和银闇不一样,银闇可以因为怪人的一个命令而对她死心塌地,不问缘由对她好。可是梵渊与自己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自他们二人相遇开始,她想不出梵渊有什么时候又有哪次是利用过她的。他的存在,更多的像是他赠送给她的佛珠那般,属于一种守护神的存在。可是为什么要送鹿骨给她呢?为什么不能送别的东西给她?鹿骨,对于她或他来说,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顾竹寒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己的心乱糟糟的,像是长了杂草那般,无论怎样梳整都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将头埋入水中,感受着水中宁静无垢的氛围,闭上眼睛回想起在帝京中的一幕幕,七岁之后的记忆一幕幕回放,他们一家三口在深雪之中跪着祈求谭东流收留他们进府的情景,他们一家三口在残破的屋中其乐融融吃一顿热乎乎年夜饭的情景,顾玉骆在选贤大典上意气风发的情景,自己三番四次触了凌彻逆鳞差点被他毫不留情杀害的情景,梵渊答应自己和自己上山剿匪假扮公子哥儿的情景……
许许多多一幕幕,多到她睁开眼睛那些情景仍要涌入脑海之中,让她承受不了,她睁着眼睛看向水底,眼角不知何时被泪水浸湿,混合着清水融于无形,她自以为那些伤心的高兴的事迹会无情的岁月被磨平,可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以往的点点滴滴无论多细微的一个动作她都深藏于心根本无法忘记,反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得清晰,彷如发丝纹理那般,细致得有迹可循,无法忘记。
眼前一幕幕的情景最后定格在一个人笑容之上,她和他好像又重回在南唐皇宫相聚的最后一晚,点点宫灯巍峨宫殿,游鱼无声戏水,白莲倏尔绽放,他和她缓步走在七孔拱桥上,任由熏风将他们的发丝吹散,再在风中一触,沉默纠缠。
那一晚仿佛没有了争吵,没有了即将的别离,没有了疏朗风声,他和她只是静静携手走在桥上,看漫天星斗于头顶闪烁,对望一瞬,一眼千年。
顾竹寒静静地静静地在水中再次闭上了眼睛,她怀着这样一幅美好的情景在水中睡着了,她在这短暂的睡梦之中做了一个梦,她看见梵渊缓步走向自己,他脸上一如既往带了清雅如山间岚风那般的笑意,宽大袍袖扬起似将要飞翔至空中的荆棘鸟,他以一种潜定的姿态向她走来,她站在原地默默等候,唇瓣干燥令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脸上微赧,似是不知道该要怎样面对那个圣洁如雪山之巅万年不化深雪的男子,事实上,她也没有整理好心中的思绪,凌彻仿佛成为过去,仿佛又没有,她还未亲手报仇,她还未将大蔚朝堂弄至个鸡飞狗跳,心中始终不甘,然而面对着梵渊,她又好像拨开了重重迷雾,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现如今,只需要向他确认便可。
他缓步走过来,终于走至自己跟前,她鼓起勇气抬眸看他,想要对他笑一笑,然而出乎意料之外,他并没有在自己跟前停下,而是径直经过了自己,甚至没有赏给自己一记眼风,便往前面走去。
“梵渊?”顾竹寒一惊,转身想要扯住他的袍角,然而那人宽大的袍角却从她手中一空,虚无地从她身上擦过,顾竹寒低低喘了几口气,忍不住再次惊叫出声:“梵渊!”
但是那人已经径直往前走去,依旧微笑着,没有理会她半分。
“梵渊?”
“寒?你怎么了?”
顾竹寒被一双焦急的大手给拍醒,她从睡梦之中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的瞬间看见银闇正焦灼地看着自己,顾竹寒身下冰凉,想起自己还在浴桶之中半裸着没有穿衣,不知该害羞还是恼怒,“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昏黄灯光之下,巨大浴桶之前,两人相互对望,少女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微赫,她胸前的衣服已然被浸湿,丝丝缕缕鲜血从伤口之中涌出,银闇目光下移,看着她胸前薄透早已变得血红的衣料,任由他天生再迟钝此刻也已经知道顾竹寒受了伤。
“你撒谎。”银闇微微蹙眉,大手一覆,就想覆上顾竹寒的胸口,顾竹寒却是及时伸手一挡,挡住了他进一步的攻势,她看着他,说道:“我只是不想你们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吃了救命的药丸,只要处理一下伤口就可以了。你先出去。”她想了想,害怕银闇不服从,补充道:“水已经冷了。”
言下之意,她必须要站起来穿衣,你我之间男女有别,总不能看着她处理伤口再看着她穿衣服。
银闇自是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他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放开了她,整了整衣服往外走去。
顾竹寒见他完全出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身上****,直接从浴桶之中站起来穿上李邃早已为她备好的衣服,这才在案几之上坐下,对着灯盏揭开自己的伤口。
由于之前早已在水中浸湿,血痂已然被冲洗掉了不少,可是在揭开伤口的时候还是钻心的痛,顾竹寒痛得微微颤了眼角,然而还是把心一横,给粘连的衣料给彻底剥离出来,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痛得她心尖一紧,她握了握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极致的疼痛过后就是伤口发炎带来的痕痒。顾竹寒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果然看见自己浸得发白的胸前有一道三寸长的刀伤狰狞地依附在她的肌肤之上,她擦净了伤口,取出了金疮药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金疮药具有消炎作用,她的伤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可是怎么样药撒到心尖上都会痛的。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顾竹寒咬着牙在烛光之下终于处理完伤口,此时听见原本悄无声息的帐外起了轻微的人声,似乎是有鼎矶阁的人前来向银闇报告。来人似乎十分隐秘,若然不是他起落有细微风声刮起,顾竹寒根本察觉不了帐外多了一个人。
她在帐中并没有作声,只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也不知那人对银闇禀告了多长时间,当顾竹寒回过神来的时候案桌上的蜡烛已然剩下了一小截,将要燃尽。
她目光虚无地看向眼前不断跳跃的烛火,蜡油早已满了盛载的容器,顾竹寒目光在灯火中不断变幻,她分明听见了那人对银闇说着什么大蔚、凌彻、梵渊、梅家等等敏感的字眼,她听至最后,只听得那前来禀报的人最终将字眼定格在“造反”二字上面。
顾竹寒刹那停了呼吸,帐外重新变回了安静,她定定地看着烛光中的一点,脑海艰难转动,造反?谁造反?为什么要造反?她毫无意识地想着,脑海之中翻来覆去都是这三个问题,就是不往那个方面去想,这样的答案毫无可能,也根本无理可循,那个人会造反?那个人十数年如一日为大蔚的百姓谋福祉,他会造反?他手头上没有兵马又如何造反?
她不愿意往坏的那方面想,也不愿意让银闇进来问清楚方才那前来禀报的探子所说的是怎么回事,她仿佛是逃避什么那般狠狠仰起了头,闭上了眼睛,可是心不平静,无论怎样逃避都会被脑海中所能联想到的影像所吞噬,她的眼睑因着紧张慌乱而不断颤动,恍恍惚惚突然觉得有些众人苦心孤诣瞒了她很久很久的真相就要被揭开,她屏住了呼吸任由眼睑在黑暗之中狠狠颤动,直至灯盏上灼热的蜡泪蔓延出来,灼痛了她的手背,她才睁开眼睛,仿佛是做出了一个决定那般,她对着帐外轻唤一声,“银闇。”
☆、396。第396章 求求你让我去
银闇闻声而进,他仿若也是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回过神来,此刻看见顾竹寒被烛光点亮了的脸庞,这才轻轻舒出了一口气,他仔细察她的脸色,又察觉出她脸上笑意全无,只剩一股子肃然冷静,他便知道她可能将方才那名下属对他的禀报听了一个大概,当下也不隐瞒,而是直接问道:“你都知道了?”
顾竹寒抬起头看向他,一头青丝半湿垂落腰间,她脸上几无血色,一双清水明眸映上火红烛光似浸润在水中的千年玛瑙,映射出瑰丽的颜色,然而越是这样艳丽的颜色越是衬托出她的脸颊如清晨被露水毫不留情打湿的霜花那般憔悴苍凉,苍凉至他不忍直视。
“……是。”
过了很久之后,顾竹寒才从口中艰难吐出一字,她说完之后,依然仰头看着银闇,希望他能否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银闇情不自禁地闭了闭眼,他高大颀长的身形仿佛也像是承受不了那般,往后退了半步,随即他从口中无波无澜地说出,“梵渊造反,已然叛出梅家,与梅家再无瓜葛。”
随着银闇的话语尘埃落定,顾竹寒仿佛是压抑了很久那般,暗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当中迷雾重重,她头脑混沌,太阳穴早已突突跳动,心中始终在想着一个问题:梵渊造反?怎么可能?他手上没有兵马又是如何造反?他又是为什么造反?
顾竹寒不明所以,然而却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唯有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寒!”银闇这次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抬起眼眸看向她,寂静无痕的眼底透出一股幽深,“你该不是想回大蔚救他?”
“是。”顾竹寒突地站起身来,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随着她这过于激烈的动作而又有裂开的趋势,顾竹寒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痛楚和心头的煎熬,“我必须要回去救他。”
“以你这样的身份回去大蔚根本就是死路一条。”银闇终于出声拒绝,他挡住了她的去路,双眼冥黑无光却暗含凌厉。
顾竹寒被他挡在身前,毫不退让地抬头看他,眸底隐隐泛出了泪光,“求求你,让我去。”
三番四次突如其来的打击逼得纵然心智单纯如银闇者,也忍不住颤了眼眶看向在他面前委曲求全的少女。
少女的身影很单薄,青衫萧索,唇色莹而苍青,她颤抖了嘴唇对自己说出这么一句哀求的话语,一刹那如遭重击,似乎不能自已。
“你……说求我?”银闇简直不可置信,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儿居然为了另一个人而求他?
“是。我求你,我必须要去救梵渊,他不是那种会造反的人,我不相信。”顾竹寒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无论他们在暗地里瞒了她多少事情,她此刻都可以撇开,但是她必须要争取时间去找到梵渊!
“他被大蔚的军队逼得不得不往西祈风与摩梭的交界而逃,按照时日计算已然出发在路上三天,如若我们想救他的话,那么不得不先走一步在祈风与摩梭的交界处等他,这样,我们救他才有些许胜算。”
“从南唐去祈风与摩梭的交界处需要多久?”
两人在对话之间,早已骑上了快马在赶往祈风与摩梭的交界处而去,顾竹寒重新变回镇定,只冷静地获取情报,分析目前一切必要的消息。
“南唐相对那边来说路程太远,若然真的要不吃不睡地赶路的话,起码要五天。”银闇亦是身骑一骑快马走在她身侧。
在出发的时候他已经安排了三千鼎矶阁的人马化整为零,在后面殿后。到得南唐国界的时候还会和黎致意汇合,这样加起来至少一万的军队,足以闯关。
“五天。”顾竹寒下意识地重复,“时间够吗?”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足够。”银闇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救他?直接是顾家小姐的身份还是……?”
“银闇,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变了很多,”顾竹寒侧头看他,眼眸湿润似含了一丝笑意,“我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当初在长醉书院的时候喝醉酒了乱杀人而后晕倒在梵渊庭院里的事情,自那次之后你再回来书院之中已然变得十分古怪,后来我找到叶大叔去问你的情况,逼得他将你的身世事实给说了出来,他说你之所以变得这么古怪仿若无心无情,完全是因为有人封了你的五识,当时我不知道谁这么残酷,到得后来即便没有人告诉我答案,我都知道是面具怪人薛先生对你做出的事情。”
“事到如今过了这么久了,你仍旧被封了五识吗?”顾竹寒歇了歇,似乎是鼓起了勇气对他说道。
她没有再看向自己,而是凝眸往漆黑的前方看去,银闇则是忍不住侧头看她,黑暗之中因着快马驰骋,她的侧颜似乎显现了些许血色不再变得苍白无光,他越过她的侧影看向天上,弦月微斜,满天星辉落至地上,瑰丽壮阔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稍顷,他轻声答道:“谁知道呢?”
两人一时之间沉默下来,顾竹寒也是累极,在得到这么多情报之后终于是承受不住,她不再问银闇,而是一味漠然策马向前,任由伫立道上的锋利树叶将她的袍角刮破。
*
两人在南唐几近不吃不喝赶了两天路,因着顾竹寒身体有恙,每歇一段时间银闇都会强行把她的脉搏,唯恐她伤口发炎,伤势加重。
以顾竹寒的性格定然要阻止,然而银闇强势,几乎不容她拒绝,是以顾竹寒到得第二天的时候,银闇担心的事情终于到来,顾竹寒发起了高烧,仍旧端坐在马上不肯找一个地方休息。
银闇迫于无奈,唯有弃掉自己的马坐在她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支撑她早已摇摇欲坠又变得滚烫的身躯,无奈道:“真能逞强。”
顾竹寒却是虚弱一笑,睫毛****,似一朵在水中一触即破的冰花,“我不想欠他太多。我总觉得你们这些人瞒了我太多太多的事情,我问你们谁人谁人都不愿意告诉我,我真是怀疑是不是我上辈子造孽太多,所以才落得如斯下场。”
“寒,别乱说。”银闇打断了她的话,他的面容变得霜冷起来,“有些事情不对你说是为了你好,瞒着你也只是因为对你说的时间未到,你身上的负担已经够多了,难道我们还要生生将你逼死么?”
“银闇,你今天的话可真多,”顾竹寒苦涩一笑,不置可否,她幽幽道:“可又有谁真正了解我的想法?”
银闇沉默,不再作声,他自是知道顾竹寒的话中之意,她从来都是那么一个活得认真的人,宁愿知道事情之后的残酷真相,也不愿意被隐瞒在无尽的阴谋之中,可是这个世上又有谁不是揣怀了几个秘密而活?又有谁是想将这么秘密给深埋于心中?即便无私强大如那人,也有自私、患得患失的一面,他们都是俗人,逃不开这个俗世。
又是过了半天,两人终于到达南唐边界,黎致意早已收到了银闇发出的消息,一早守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到来。
银闇为顾竹寒披上了一件披风,又害怕她冷,将她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虽则是步入八月初秋,还有盛夏余热,可是毕竟是高烧在病中,又是身负不重不轻的伤,无论怎样,她都要护她周全。
“你们终于来了。”黎致意在一处废弃的驿站里等待着他们,见他们终于在密林之中现形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了被银闇包得严严实实神色十分之不好的顾竹寒一眼,皱了皱眉,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问出口,只是翻身上马,与他们并辔前行。
走了很大一段路之后,黎致意才忍不住问道:“竹子,你可是受了伤?”
“一点小伤,并无大碍。”顾竹寒本是在银闇的怀中闭目养神,此刻听见黎致意这样问她,唯有睁开眼睛对她笑了笑。
“我是去大蔚救梅开那个傻小子,按理来说以你的身份应该没有必要涉险进入大蔚,为什么你……?”黎致意思索了很久还是思索不出答案,或者她是知道答案的,可是却不想明说。
顾竹寒知道她话中有话,装作不在意道:“你有小情人在大蔚,难道我就没有朋友在大蔚么?”
黎致意脸上表情一滞,知道她口中所说的朋友是谁,然而想起对付她朋友的那个人,脸色不由阴沉下来。
马上颠簸,然而顾竹寒何其敏感,一下子便觉出黎致意神色有异,她挣扎着扭头看定黎致意,问道:“致意,你我在东海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放着在大蔚的大好前程不要而要加入我们的组织,既然你已然是属于鼎矶阁旗下的人,那么理应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而要将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顾竹寒喘了口气,这才继续道:“比如,梵渊‘造反’的全过程,又比如,顺景帝派了谁去剿杀他。”
据顾竹寒所知,祈风与摩梭之间相连的国界有三处,而其中一处是与大蔚一部分国土相连,大蔚幅员辽阔,越往西边行,地势会越多地,所呈现出来的气候与景色也逐渐与大蔚腹地不一样。
梵渊之所以往大蔚西南方向叛逃很可能是因为那边地势的多变性会给他带来有利影响,但是,越是靠近摩梭与祈风的地界,那边的地形也越复杂,几乎全年都是冰山覆盖,针叶林交错而成,稍一不慎,遇来雪崩的话,他们必死无疑。
这也是那一带成为无人区没有人敢涉足的地方。现如今,梵渊居然铤而走险往那里走,不是一心求死就是以身诱敌,要与敌人一同战死。
顾竹寒无法想象这么惨烈的局面,现在是初秋八月,正是内陆气候多变的时刻,前世她走遍祖国大江南北,而这三国交界的无人区几乎与她前世曾经去过的梅里雪山一带并无二致,更甚者,比那里还要凶险,若然真的遇上了天灾,即便没有人祸,她也救不了梵渊,只能与他一同殒命。
梵渊,你此举是何意?为什么要这样做?
黎致意被她这坦荡明亮的目光看得十分不自在,她张了张唇,想要将自己知道的真相说出,但是触到银闇警告的目光,硬生生将话给断在喉头,顾竹寒仍旧是一瞬不瞬看着她,见她丝毫没有要说的意思,不禁冷笑,“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我是你们的‘小主人’,可是你们何曾将我放在眼内?我都下定决心去大蔚救他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瞒着事实?难道我就如此不堪一击,永远都要被你们保护吗?”
黎致意一听,整个人忍不住抖了抖,她移开了放在顾竹寒身上的目光,只坚定地看着树林绵延不绝的前方,一字一顿道:“这次负责剿杀行动的人不是谁,正是彻王凌彻,由顺景老皇亲自下令,点选亲征。”
此言一出,银闇明显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她将自己的脊背挺得更直,仿佛是没有听见那个人的名字那般,她继续问道:“梵渊为何……‘造反’?”
她心中始终不相信梵渊会造反,虽然早已知道这次是凌彻带兵剿杀梵渊,可她仍然要问个清楚明白。
心中不是没有失望,也不是没有悔恨,这许许多多的情绪汇集成河,一波波如潮涌上心房,已然逼得她最后一丝保持的理智都要崩溃。
只听见黎致意继续道:“若真的要说梵渊造反的事情,那么就要从他迎回佛骨舍利的事情说起。”
“嗯。”顾竹寒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是疑惑,梵渊“造反”会和佛骨舍利扯上关系?
“根据缪可言传过来的可靠情报再加上我自己的整理,整件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397。第397章 所谓“造反”
自梵渊护送完顾竹寒去南唐之后,他便按照之前两国的协议从南唐将千年佛骨舍利给迎回大蔚,这一切的事情都十分顺利,并无半点岔子。
但由于顺景帝下令新建的浮屠塔还未建成,是以佛骨舍利一直供奉在灵隐寺,每天焚香燃灯,以净化这多日来在路上的瘴气,好等到浮屠塔建成了,让圣僧举行盛典供奉进塔。
然而,事情发生的变故就在梵渊亲迎佛骨进塔的那一天。
新建的七级浮屠塔没有建在宫内,而是建在东门西门之间的广场上,那里居住的百姓相对来说比较少,而且风水极好,极有利于大蔚皇气的养成。
那一天,圣僧恭迎千年佛骨舍利进塔的场景盛大非凡,沿路百姓夹道相迎,万人空巷之际于天上爆出巨大绚烂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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