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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妃本色:扑倒妖孽陛下-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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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芙赫然抬头,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声来,她仍旧是什么都没有对他明说,可是顾玉骆却是苍凉一笑,接过她手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斑驳墙壁之上,烛光黯淡,将那人站得修长笔直的身影模糊得花了众人的眼,鸩酒剧毒无比,穿肠即破,所过之处虽完整无缺,却是让你死得痛苦哀绝。
墙壁之上那道暗影死死攥住自己的喉咙,而后缓缓朝地上躺下,他仿佛是极度不甘心,挣扎着扶在墙边,怎么样都不想没有志气地狼狈死去。
谭芙的目光由始至终都定在他的身上,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在自己面前死去,而后,泣不成声。
红唇轻扬的别致不复存在,唇色换作青黑不祥,顾竹寒指尖一滑而过木棺上顾玉骆的嘴唇,终究是别过了脸。
她不忍再看下去,她害怕自己再看下去便会忍不住痛哭出声,她不想哭,也不能哭,她害怕她一哭出来就会泄了力气,再也积存不起力气去报仇。
是以,她转过身去,平复下心中激荡的心绪之后才走至香案之前执了六柱香,给他们各点了三柱,又跪在蒲垫上对着他们叩了三下头,以谢他们今生照顾的恩情。
顾竹寒心情极度难受,整个人像是被强行塞了一团又一团轻飘飘的棉花那般,她想起前世亲人逝世的种种经历,知道他们许多都是因为家族内部纷争莫名死去的,那时候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只有变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直至现在,她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她觉得,无论她怎样努力,都好像只能在原地踏步,由别人来保护她。
这一点认知,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可是又不得不怀着谭芙寄予她的期望耻辱地活下去。
她还要报仇呢,所以她不能倒下。顾竹寒苦笑出声,她叩完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却忽而被一股大力猛地拉进怀中,那人拉得用力,几乎要把她的鼻梁给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顾竹寒拼命挣扎,口中低嚷,“你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那人搂得是那么用力,平日里的温文尔雅翩翩君子全然不见,到此刻只剩下一股令顾竹寒也不得不屈服的执拗。
顾竹寒见自己挣扎不行,便伸出拳头去打他,梵渊始终紧紧搂着她的腰,任由她软绵无力像是宣泄般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他吻住她的发顶,低低对她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迟了,我没有能保护他们。”
顾竹寒一听他放下身姿道歉的话语,心中更不是滋味,谭芙和顾玉骆的事情其实关他什么事情?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从大蔚边境那处赶回来的吧?又哪能管那么多?
“不关你事。”她从口中无情吐出几个字,她不想再和这些人扯上关系,“请放开我。”
冷凝阴森的殿宇里,不染纤尘的白衣男子死死搂着怀中森寒了脸容冷丽得已然不屑做出任何表情的玄衣女子,他任由她在他身上发泄,顾竹寒见自己挣扎不了,最后只得僵硬地垂下了手,她硬是和梵渊保持着一段距离,即使男子的力气比她的大得很,她仍旧不想和他再有太深的交集。
她以此来明显和梵渊坦白,我不想和你们再有所牵扯。
“竹子,难过的话就哭出来。”梵渊却是不管她,他的话语中没有安慰的味道,更多的是命令。霸道的命令。
顾竹寒听得这句话浑身颤了颤,哭?哭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哭能挽回一些什么?
她下垂了目光,长睫在光暗交替的偏窗细线之中筛下一痕晦暗未明的暗影,她的手僵直放在身侧,以一种放任自如又极度颓废的姿态无声立在两座巨大的灵柩之前,乌发遮掩了大半面容,眸子不再对焦清晰,给人一种活死人的心悸。
“竹子,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梵渊用力将她搂入怀中,顾竹寒无法抗拒,只得将自己的脸埋在这个身上有着镇静心神平复世事沧桑气息的男子身上,良久,久到梵渊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忽而哽咽出声,泪水浸湿了他的前襟,“可是我恨自己,我恨自己你知道吗?”
现实与想象中的巨大落差实在是令顾竹寒不能释怀。以为他们一家三口因着生存压力不得不在谭府中寄人篱下的时候,她压根没有想过谭芙和顾玉骆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什么前朝遗孤什么谋逆大案她根本想都没有想过,养父离开了他们是一件好事,都已经如此平静地过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会在他们一家人快要过上幸福日子的时刻对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
顾竹寒无法接受,她之所以能够在谭府里委曲求全完全是因为心里始终揣怀着一个美梦,她曾经想着带谭芙和顾玉骆远离帝京浪迹天涯,不再被别人束缚,所以她拼了命去酿酒,去赚钱,去开子不器,就是为了积累最原始的资本,将来随心所欲去做自己的事情。然而,这些愿望终究是奢想。若然当时她一力阻止顾玉骆进朝为官,若然她不入读长醉书院,若然没有遇到凌彻这个人,那么是不是一切都有转机?
她从来不是一个靠着心中愿望去活下去的人,可是愿望破得如此意外,她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梵渊没有说话,甚至连叹气都没有,他任由那个女子在他怀中哭泣,任由她流到他衣襟上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裳,再流进他的心里。
他,愿意和她分担她的一切喜怒哀乐,以及生死病缠。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谁也不想得知的事情,梵渊没有想到凌彻会这么不近人情,一方面给予她憧憬,一方面却是毫不留情地将她的亲人给杀死,幸而,他早已经帮她做出了安排,按照现在这种形势,她不走不行。
因为,他很难确保,奸狡如凌彻,还会对顾竹寒做出什么极度不利于她的事情。
然而,谭芙和顾玉骆之死隐含的内幕不应该由他告诉她,而是应该等她自己去发现,再去问她身边的人。
顾竹寒哭了一大场,将连日来压在心底久久没有发泄出来的悲伤给释放个彻底,她哭得恣意哭得压抑哭得痛苦淋漓,她恍恍惚惚想起自己自穿越到这里来从来没有哭过哪怕一次,她知道谭芙和顾玉骆对她十分重要,可是没有想过会重要到这个地步,就正如这副身体早已死去的灵魂那般,她是异世来客,和这二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本来她觉得自己能在任何时候都抽身而走不带走哪怕一丝风。但是,她终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将对前世弟弟的感情转移到顾玉骆身上的时候,她便应该知道谭芙和顾玉骆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现在眼前事实完美证明了这一点,什么无心无情,那是对自己不在乎的人来说的。
顾竹寒自嘲一笑,她早已经止住了眼泪,可是由于是伏在梵渊怀里哭的,哭的时候还可以肆无忌惮万事不管,哭完之后她倒不知道该要怎样从这个人的怀中抬起头来了。
“哭完了?”梵渊见她埋首在他的衣襟里久久不动,怕她闷着,唯有问道。
“嗯。”顾竹寒很轻地应了一声,然而还是在他的怀里埋着并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那还不抬起头来?”
“……”
怀里的人儿久无动静,梵渊虽是不介意坐拥温香软玉久一点,但是在两副棺材面前做这种事情,终究是大不敬。
☆、358。第358章 抬起头来,我不介意
是以他强行将顾竹寒从他怀中拉出,原以为只要很轻巧的力气就能将她的头给抬起,但是实则上却是那人的脸始终粘连在自己的衣襟上,怎么样都不肯抬起。
“竹子,怎么了?”梵渊无奈。
“我……我不想让娘和小玉看见我花掉的丑妆。”顾竹寒在他怀中闷闷地答道,语气有着尴尬和迟疑。
“他们不会介意的。”梵渊想不到是因为这个理由,平日里那个丝毫不会注意自己形象的女子今天居然会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他轻叹一声,想了想,补充道:“我也不会介意。”
顾竹寒的肩头似是僵了僵,片刻,她才低垂着脸从梵渊的怀中离开。
梵渊理所当然不会放过顾竹寒,他二话不说,攫取住顾竹寒尖瘦的下颔,当初初见时她脸上隐隐带着点的婴儿肥早已不见,她也早已从当初那个稚嫩温软的小丫头长成了现在这般能够睥睨四方不惧风雨的娉婷少女,梵渊忽觉岁月催人老,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掌间人儿的妆容一如她自己所说那般花得很厉害,她进宫进得急,压根没有细细整理妆容,而是粗粗一画,企求能骗过顺景帝便可。
是以,她现在的妆容真的是惨不忍睹,犹是梵渊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一皱眉。顾竹寒看见梵渊这般神色,知道他心中定是嫌弃自己,她伸手想要掰掉梵渊的手,却被梵渊一句话止住:“别动。我帮你擦掉。”
“不用你帮……”然而不等顾竹寒说完,梵渊便从怀里掏出那帕被泪水染得微湿的锦帕轻轻擦上她的脸。
他擦得是如此认真,从她印了土黄渍子的额头开始,一直描摹到她的两颊,又至她挺秀的鼻梁,鼻梁过后则是那两瓣微微紧咬的唇瓣,直至最后,他再微微抬起她的下颌,转而用锦帕擦上她积了一大滩土黄污渍的纤长脖颈,顾竹寒被他擦得痒痒的,忍不住眼风斜瞟,瞟了缓缓俯身的他一眼,梵渊似有所察觉,眼角上挑,不经意和她对视一眼,一如当初两人相隔不知多少巷陌街坊遥遥相望的情景,两人视线一触,随即又避开,顾竹寒耳廓微绯,心脏漏跳半拍,但是她终归是镇静下来,没有多想别的事物。
“好了。不丑了。”稍顷,梵渊空寂的声音响起,顾竹寒仔细看了他几眼,却看不见他眼中对自己惯常含有的淡淡嘲意,她收回目光,心中却是自嘲:顾竹寒啊顾竹寒,你既然都决定不要再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了,为什么还要理会这些人的想法?
“竹子,今天是顾夫人和你弟弟小玉的头七,是时候要下葬了。”梵渊的目光放空在烛光的某一点上,“在他们下葬之后,你也该要想想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梵渊虽然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刻说这种话很不仁义,然而时间无多,谁又知道即便是远在东海的凌彻下一步会做一些什么来对付她?
“……我知道。”良久,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语从她口中飘出,顾竹寒目光虚浮,看着眼前不能聚焦的两副棺木,怔忪不安。
*
天宗十六年盛夏,顺景帝找寻多年的大诺遗孤终于在其皇朝暗卫翎羽卫的明察暗访之中被找出,然,顺景帝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事端,在将大诺遗孤秘密处死之后,对外宣称和亲南唐顾家小姐的家人不知何故暴毙而亡,南唐国主李邃闻见噩耗之后,毅然命人八百里加急写了一封信件给顺景帝,说深感痛心,不忍佳人独自神伤,一月之后要亲自迎她回南唐。
南唐国主要在大蔚边境亲迎顾家小姐的消息传至民间时,凌彻的军队正在东海某处十分偏僻的岛屿上和敌军打得如火如荼。此时,他的眼睛在怪人的帮助下已然好了一半,蒙着纱布看东西却是迷迷蒙蒙的,好歹是恢复了些许视力。
他自然是能轻而易举得知帝京的消息,当听见顾竹寒的母亲和顾玉骆的死讯时,他心中亦是吃了一惊,而后是无可抑制的震怒以及痛心害怕,顾竹寒最最重视的是谭芙和顾玉骆,现如今他们因为“他”的缘故而莫名死去,以那个女子爱恨分明的性格,又会怎样的恨他入骨?
凌彻不敢想象,他本想像对付肖兴那般火速完结这边的战场再回去向她解释,但是凌熙和凌湛在这个岛屿之上盘踞多年,制造出来的先进兵器数之不清,根本不容得他草率对待。
凌彻无法,只得一味按捺着,与此同时亦是找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想不到是他一直信赖的凌越。
假传主子命令害得事态发生了重大变化这样不能宽恕的事情本来是要处以死刑,但是因着凌越自小就跟着凌彻又为他立下了不少大功的情况下来说,凌彻根本下不了手去杀他。
他只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凌越犹是满肚怨怒也不敢在那个神色依然岿然不动,檀木桌子却是被他震烂了好几张的人面前发泄,他也不解释,就听从凌彻的吩咐在他面前消失了。
凌彻握紧了拳头,久久坐在阴暗的书桌后面,脸上蒙着的纱布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良久,他的唇角露出一丝嘲讽:这一次,定是无法挽回了。
昨天谭芙和顾玉骆的头七过后,顾竹寒坐在清冷的顾府书房,已经修书一封让缪可言处理东海纪寒的事宜,纪寒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再存在的了,她所要做的是要把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给抹去,就好像顾玉骆不能再站在朝堂上,偶尔在群臣吵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回眸与她对视一眼那般,清晰如昨。
银闇始终站在她身后三步的距离,他沉默地看着她将信写好再命人寄出,此时才忽而开声说道:“寒,我想你是时候应该要知道一些事情了。”
顾竹寒微微转头看向他,目带相询,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可有可无地说道:“你说来听听。”
其实心中已经猜测拼凑得差不多,只是,她始终不肯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事实真相,这有种活在一个巨大谎言之中的荒谬感,自己和顾玉骆被蒙在鼓里,谭芙所做一切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保存她。这,令她更加难以接受。
银闇看着她如迷一般笼着烟光罩着大雾的眼底,心中绞痛,好端端一个喜欢说笑的妙龄少女居然被那个人折磨成这个样子,这是怎样的一种残忍?然而他并没有移开他的目光,而是直视于她,一字一顿道:“顾夫人真正要护住的人是你。我和薛先生还有叶先生都是帮助你的人。”
“就连同冥月楼也是?”顾竹寒唇边冷笑,银闇虽然没有明确说出内里实情,可是这么将他所说出话来的话加上她心头已经有的推测,不就是一个完整的真相?
“……是。”银闇忽而觉得面前这个眼睛毫无焦距的女子看人太过锐利,“但是冥月楼是我后来收编回来的一个杀手组织,并非一早便是。”
“那么你第一次遇见我就想杀我是怎么回事?”顾竹寒当然没有忘记和银闇第一次见面时的剑拔弩张,既然今天他要摊开来说,她自是要好好问过清楚。
“试探。”银闇答道。
“试探?”顾竹寒反问,“就是为了试探我而将整个冥月楼给收编下来?”
“是。”银闇简短答出一字便不再回答。他从来便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当初怪人让他去保护顾竹寒的时候他是十分之不愿意的,怪人不想逼他做任何事情,纵然他是前朝大诺鼎矶阁的主要继承者,他仍有一定的选择权。这个牺牲了众多人性命的大诺遗孤是否值得他来护航,他必须要考验她一次,若然她令他满意了,那么他会毫无怨言地守在她身侧,为她遮灾挡难,若然她不是他属意的候选人,那么也无谓再和她有所交集。
最终结果有目共睹。顾竹寒得到了银闇的信任,换得他在身旁守候。可顾竹寒此时此刻并没有因着银闇的认同而高兴,她觉得,若然没有了银闇的守候,那么这帮所谓前朝大诺的精英是不是就能够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就连后来那些若有若无的暗影都是你们的安排?”顾竹寒可没有傻到这么多人聚集在她身旁就仅仅是为了保护她,前朝大诺刚被灭亡没有多久,顺景帝的皇帝之位得来又是如此不义,这帮大诺义士定是不忍看着自己的国家被灭亡,是以才千辛万苦将她保下来,就是为了复国。
复国何谈容易?她又能担此重任吗?
顾竹寒不禁扪心自问。
“是。”银闇知道顾竹寒应该是很排斥这样的“保护”,有心想让她知道那些人为她付出了多少,遂继续道:“寒,你在前往东海路上的时候,那些暗卫为了保护你已经死去了数十人,他们都是以一敌百的精英,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聚到你身旁,我希望你都要善待他们。”
银闇提起东海往事使得顾竹寒的背脊禁不住僵了僵,良久,她才缓缓地“嗯”了一声,语气辨不清是答应还是拒绝,还隐隐带有一点儿飘忽。
“银闇,第一次得知你名字的时候我便知道银闇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字,而长久以来不论我怎样问大叔他仍旧对你的身世往事守口如瓶,今天既然你我都要说个清楚,那么,你……能不能够告诉我你的真名以及你的身世?”顾竹寒略带迟疑,可是目光却是坚定。
银闇在原地晃了晃,没有想过顾竹寒原来如此关心他,还专门去叶空寻那里问他的消息,唇角禁不住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意,他启唇,将自己的一切娓娓道来,“你猜得没有错,我真名并不叫银闇。我姓顾,名叫顾骁。我爹是前任鼎矶阁的阁主,统领着一支专门保护皇室成员的精英部队,那一年他托我的叔叔,即是我爹的弟弟保护你之后而后掉崖失踪,至今没有出现,八年之后,叔叔为了找我爹,开始天南地北地奔跑,再则,就连我叔叔也消失不见。”
而保护她的叔叔正是顾竹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养父。
对于这个神出鬼没的养父,顾竹寒只有在八岁之前的记忆里有,而八岁之后的,她全然没有印象。
“那……顾玉骆又是从哪来寻来冒名顶替?”顾竹寒比较关心这一点,原以为顾玉骆真的是谭芙的亲生儿子,可是仔细一想便知道没有哪一个母亲会狠心送自己的儿子去赴死,是以顾玉骆应该和自己一样,是领养的。
“这一点我并不清楚,顾玉骆是叔叔寻来的,他说这个孩子是仇人的儿子,让薛先生他们尽管利用便可。”银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不仅因为顾玉骆已经死了,再说这样什么利用的话对死者不敬之外,更多的是,他是知道顾竹寒是真心对待顾玉骆的,是真的当她是自己的弟弟的,现在居然和她说顾玉骆是仇人的儿子,这……怎样令她接受?
出乎意料之外,顾竹寒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呈现在脸上,她心中此时在细细思索这些人所布下的局的真相,谭芙和顾骁的叔叔成了亲是肯定的,只是很可能当时已然一岁的顾玉骆为了做自己的替罪羔羊而被他们硬生生地弄小了一岁,反正谭芙当时已经私奔了,没有住在帝京的权力中心,是以小孩的岁数可以随便编造。那也即是说,她今年压根没有十六岁,只有十五岁的年纪。而谭芙这十多年来一直偏爱弟弟,亦应该给外人做的掩人耳目的假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包括领养仇人的儿子,再让他替自己去死。
这……算什么?
顾竹寒忽而觉得可笑,人生真是一场精彩的大话,在大话里演戏的人都是神经病。
“我是不是一定要复国?”顾竹寒忽而出声问道。
“这不应该问我们,而是要问你自己是否愿意。”顾骁答道。
“你们会遵从我的意愿吗?”顾竹寒哂笑一声,不置可否。然而至今的形势是她不得不逃离大蔚帝京这个乱成一团糟的权力中枢,免得将来有更大的变故发生。
顾骁听得她这么一句带有明显讥讽的话,脸上一僵,其实他也不想她如此辛苦,大诺的那帮老臣子已经全部死绝,没有人逼得她一定要复国,可是现在的形势已然是这个样子,凌彻为了斩草除根,定会将顾竹寒给彻底铲除掉。
是以,伴随着谭芙和顾玉骆的死,顾竹寒和凌彻完完全全被推向敌对对立的局面。
这,终究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他们谁也无法阻止。
就是不知道,她对他是否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眷恋。
顾骁自是不会愚蠢到问这个问题,有些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够抚平她心中结扣的,就只能交给时间。
两人一直沉默着在书房里待到傍晚,而后,顾竹寒才站起身来往外走去。那一天,她依旧一身玄衣,缟素的颜色,哀绝了院子里的艳放繁花。
天宗十六年,盛夏。玄衣少女浑身绚丽的颜色葬送在帝京的巍巍宫墙之中,不复存在。
☆、359。第359章 初抵南唐
“轰隆隆——”
“轰隆隆——”
“滴答滴答——”
周遭草木滴翠葳蕤,气候颇为潮湿,没有过上多久,低矮厚重的云层自远方长空卷压而来,一只纤长素手自八人轿辇的轻纱之后伸出,接住了那第一滴自高空中下落的雨。
她似是轻叹了一口气,呆呆看着那滴雨,而后收回逐渐****的手心,尚自有点不敢置信,居然就到了烟雨南唐。
“报告圣僧和郡主,前面便是南唐国都安京,但是天气骤变,是否继续前进?”
车队之中的统领勒马禀报,征询他们的意见。
白衣女子自轻纱之后看了始终护卫在她身侧的白袍男子一眼,示意他作安排便可。
男子自是不会让堂堂大蔚送嫁车队在雨中行走,前后便是行馆驿站,歇息一下再行进安京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遂,他下令:“行馆整休,雨停再走。”
“是,属下遵命。”车队统领立即回答,率领众人在前面行馆处休息。
安京的诸多百姓知道大蔚和亲的队伍到了,纷纷冒雨出来围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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