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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怨录-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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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怨录

 作者: 寄居蟹的窝
第一章、双头怪婴

    呜呜……呜呜……

    北风呼呼的刮着,卷起满地的落雪扬在半空,纷纷扬扬…

    寒风冷冽,吹着简易的木门吱呀作响。

    茅草屋子在狂躁的风里,摇摇欲坠。屋前用树枝圈了个篱笆院子,屋后有半人高的土坯院墙。靠东侧是厨房,西侧用茅草搭了个棚子,放着些农具。北边一路是厕所和猪圈。

    堂屋里一脸憨厚老实皮肤黝黑的凌大军满脸焦急的将蛇皮袋披在身上,手里拿着个斗笠对着躺在床上的媳妇喊道:“小英,你忍着点我这就去找王婆来…“

    满头大汗的李菊英躺在床上,双手放在隆起的腹部处…

    只是这隆起的弧度比一般孕妇大了两倍。村子里头有生养经验的婆子们都说,老凌家真是好福气啊。看这肚子挺的,肯定是双胞胎。说不定龙凤胎或者两个带把的小子呢。

    “大军,你…不…要…走…“李菊英伸出手想拦着凌大军,外面风雪太大,山路又难行。要是有个万一,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可咋办啊…

    只是因为剧烈的疼痛,李菊英的声音本就微弱,又被打开门时传来的风声给掩盖住了。

    李菊英侧着头,看着凌大军反手关上门消失在暗夜里。

    “好儿子…你消停点,乖乖的…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李菊英抚着腹部,喃喃的祈祷着。

    腹中的胎儿似是听到她的话般,奇迹般的不再乱动。

    李菊英长长的舒了口气,下腹的坠胀感虽只是稍稍的缓解些。这也足以让疲累的李菊英闭上眼睛休息会。

    凌大军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东头的王婆子家赶去。

    风势太大,带着斗笠行走不便不说,还摔了好几跤,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草屑。

    凌大军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将斗笠拿下,一手提着被风吹的晃晃悠悠的马灯,埋头赶路。

    “嘭…嘭…嘭…“凌大军使劲的拍着门,眼前破旧的木门,在他大力的拍打下,吱吱呀呀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

    “婶子,婶子,快开门啊…“

    凌大军扯着嗓子喊着,手上力道却不减死命的怕打着。

    不时,屋里头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接着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和抱怨声。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嘟啷着继续睡觉。

    “来了,来了,喊魂呢这是…再敲门都给敲烂了…“王婆子披着件衣服拿着煤油灯,睡眼惺忪的拉开门栓。

    门一打开,一股寒气袭来,王婆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睡意一扫而去。看着眼前满身是雪身形高大的男人道:“这是咋了?火急火燎的?“

    “王婶,我家小英就快生了。您快去看看吧。“说着就拽着王婆子往外走。

    王婆子将凌大军的手甩开,翻着白眼,“不穿个衣服,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你家怕就要交代了。“

    凌大军回头才发现王婆子只披了件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嘿嘿的干笑两声。

    王婆子边穿着衣服边说:“这女人生孩子,从阵痛到生还有好大一会子。还有生两天两夜的呢。你也别着急,误不了事的。“

    凌大军木讷着嗯了两声示意赞同。

    “回头要生了两个带把的,就有的你累了。“王婆子继续说道。

    凌大军嘿嘿的笑着:“都好,都好。小英生啥我都喜欢。“

    王婆子一撇嘴道:“你们男人啊,没生前都这样说,等生完了就又变卦了。生了带把的就乐呵呵的,生了个赔钱货的就阴着个脸…“

    王婆子是附近闻名的产婆,在他手上接生出来的婴儿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这样的事见过的太多。

    李菊英半睡半醒间,依稀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奶声奶气的…

    “妈妈累了,你要是再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对我不客气?就凭你?“

    “我虽然奈何不了你,但是拖着你一起死还是可以的…“

    “死?谁怕谁啊…有种你就动手啊。谁不动手谁是孙子……“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雪夜的上空。李菊英的嘴张的老大,剧烈的喘息着。

    只觉得肚子里似是有人在打架,肠子都绞在一起般的疼。

    伸手摸在肚皮上,隔着薄薄的肚皮她清楚的感受到,腹部里翻江倒海的动静。

    不时有东西将肚皮撑起一个一个鼓包。杏子大小的鼓包一起一落…

    李菊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里划过…

    自己怀的难道是怪物?额上有角的怪物?

    渐渐的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

    痛,无比的痛…

    眼皮即将闭上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了男人大军焦急的神色…

    凌大军跟王婆子着急忙慌赶到家里时,只见到李菊英的脑袋耷拉在床边,嘴角有白沫,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弱了许多。

    凌大军一看这情况,只吓的六神无主,跪在床边将李菊英的头搂在怀里,呜呜的低声哭着,声音隐忍而凄凉。

    王婆子到底是见过世面,不慌不忙的走到近前在李菊英的肚皮上摸了摸,又掀开被窝检查了下李菊英的下体。

    “瞎哭个啥呢?疼晕过去罢了,少见多怪的。赶快去烧些热水来…“王婆子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凌大军吩咐道。

    凌大军这才反应过来,擦了把眼泪,往厨房烧水去了。

    王婆子取了一把不知名的干草,借着煤油灯的火点着,扔在床头的盆里。

    又取了银针在李菊英的人中处扎下…

    只见李菊英缓缓的睁开眸子,眼前从模糊转到清晰,看清楚是王婆子后,声音低低的:“婶子你来了,那我就放心啦…“

    王婆子笑着:“小英啊,女人第一次生孩子都这样,你别怕。使劲就可以。就当跟大解一样。拉出来就痛快了…“

    王婆子面上虽笑着安慰,只是心里却感叹着,胎位不正,估计是要难产了。

    山野乡村,而且又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医疗条件远不如现在发达。

    王婆子推脱着去看热水烧好了没,一脸凝重的到了厨房。

    “大军啊。你媳妇这次怕是不大好了。我刚才检查了,胎位不正。若是一早送到县医院,可能还有办法。只是眼下大雪封山,你媳妇已经快要生了…送医院是不可能了…“

    凌大军如遭雷噬,哽咽道:“婶子你可得想想办法救救小英,救救孩子啊…“

    “大军啊,不是婶子不想救,是婶子也没办法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但凡有办法,婶子也不会见死不救的…“王婆子为难的回道。

    凌大军抱头蹲在上,,锅里有蒸腾的水汽不断上升…

    王婆子张了张嘴,下定决心似的问道:“大军啊。婶子问你,一会儿真到了危险时刻,保大还是保小?“

    凌大军抬头,隔着泪眼哽咽道:“婶子,我两个都要…“

    王婆子看着痛苦不堪的凌大军几乎要将头上的头发给撸光了。于是摇了摇头,想着这样的事还是问问小英吧。

    李菊英很是敏锐的观察到王婆子离开时蹙起的眉头,又见王婆子离开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王婶,有事你就跟我说吧。大军他老实巴交的,干活是把好手,拿主意可不行。再说我们家我做主…“李菊英声音虽低,语气却坚定。

    王婆子叹了口气,将先前的话告诉了李菊英。

    话音未落,李菊英就不加思索的回道:“婶子,若真难产千万保住孩子…“

    看着李菊英坚定的目光,王婆子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点头。

    心里又感叹着但凡母亲遇到这样的事,大抵都会做出李菊英这样的选择吧。

    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了,王婆子怕李菊英一时忍不住咬了舌头,于是取了个两指粗的木棍让李菊英咬住。

    跟着又走到床尾,喊着:“小英,深呼吸,使劲啊…使劲啊…“

    “小英,加把劲啊,已经看到头了…“

    凌大军蹲在门外,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风呼呼的吹着,竟也不感到寒冷。一颗心随着老婆凄厉的惨叫声而悬在嗓子眼处。

    王婆子有些纳闷的摇着头,她接生多年从未遇到这样的怪事,明明已经看到婴儿的头了,怎么就生不出来呢?

    于是伸手想帮着往外使力时,突然就愣住了,一双浑浊的老眼圆睁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在后面是墙。否则只怕是要摔个大跟头。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王婆子偏过头用衣袖揉了揉眼睛,忍着心中的惊恐,慢慢的走上前想去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摇曳的灯光下,碎花床单上满是血渍,王婆子将李菊英的腿稍稍分开了些,借着昏暗的灯光,

    这回她看清楚了,哆嗦着指着李菊英的腿部:怪物,怪物啊……

    原来婴儿脖子的一侧,居然还有个斜生出来的脖子。

    所以,孩子是被卡在产道里了。

    难道小英怀的不是双胞胎?而是一个双头的怪物?

    王婆子反应过来后,顾不得其他就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路过李菊英身边时,有一双冰冷的手拉住了她的手。

    王婆子浑身一个激灵,吓得立在了原地,闭着眼睛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见许久没有动静,才缓缓转头,发现那是李菊英的手。

    已然神智不清的李菊英,用半睁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王婆子,嘴巴翕动着道:“救…救我的…孩子…“

    王婆子看着李菊英眼里的希冀,以及眼角流下的泪。心有不忍的点了点头。

    接着又强压着心底无限的恐惧之意。颤抖着拿起了剪刀。

    孩子被卡在产道,若是不及时生出来只怕要生生憋死的。

    眼前只有人为的扩大产道,孩子才能顺利降生…

    冰冷的剪刀在产道里剪动,可是李菊英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她,在等…

    在等孩子第一声响亮的哭音…

    产道扩大后,王婆子强忍着心里的惧怕,将婴儿抱出。熟练的将脐带剪断…

    又将婴孩洗干净,发现手里捧着的是个双头的婴孩。

    主生的头稍微大点,眉目清秀的。偏生的头略微小点,有隐隐的邪气。

    只是两个头的样貌却是一模一样。皱皱巴巴的如同《魔戒》里咕噜一般。

    许是过了先前的害怕劲,加之以前接生她也遇到过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婴儿,所以倒也没那么在意了。熟练的将婴儿用被子裹好,放到李菊英的身边。

    “嗯啊…嗯啊…“

    “嗯啊…嗯啊…“

    两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哭声响起时,李菊英嘴角似乎有一抹解脱般的笑意,她终于等到了…

    王婆子颤抖着上前将食指放在李菊英的鼻端,发现李菊英已然没了气息。

    叹息着摇头想要将孩子抱着外头的大军,只是目光与婴儿交接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尖叫着夺门而出。

    她看到了婴儿皱皱巴巴的脸上竟露出了成人般的表情…

    一个面带微笑,一个满脸邪气。

    凌大军看到王婆子疯了一样的往外跑,便知事情不好,起身便往屋里走,因为蹲了一夜,腿早已麻了。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待腿部有知觉了,走到床前时就傻眼了。

    李菊英脸色惨白,双眸紧闭,下身处是大片的血泊。屋子里除了浓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的老婆,死了。

    还没来的及悲伤,目光下移间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襁褓里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他的儿子吗?他的儿子可不是怪物?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双头的怪物?

    凌大军也顾不得害怕,想着若真是怪物,索性将他的命也带走吧。黄泉路上跟小英还能做个伴。只颓然的倚着床边缓缓坐到了地上,头深深的埋进屈起的膝盖间。

    屋外风雪已停…

    有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

第二章、死尸喂奶

    王婆子因为剧烈的恐惧,连个马灯都没拿。只能依着感觉在黑夜里不停的跑着。

    摔倒,爬起,脑海里都是那双头婴孩怪异而森冷的笑。

    家,这个字此时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要回到家了,她就安全了。

    家里有昏暗却温暖的灯光,有热乎乎的被窝。还有那个爱絮叨的丈夫。

    一路上跌跌撞撞,王婆子终于回到家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摆设,王婆子抵着门剧烈的喘息着,心里稍稍的安定了些。

    喝了几口热水后,全身这才有了点点暖意。到底是年纪大了,受了惊吓不说,又跑了这些路,眼皮不住的打着架,打着哈欠就往被窝里钻。

    都说男人身上火气大,此话倒不假。此时的被窝里热乎乎的,虽然里头带着些老伴的脚臭味。但是却无比的让人心安。

    王婆子靠着丈夫睡下,才挨着床就打起了呼噜。

    这是一片带着阴冷气息的地儿,似是黏腻的蛇,缓缓爬过肌肤的感觉。恶心而又让人害怕。

    灰暗的天空上挂着一轮血色圆月,似是一只巨大的独眼俯视着大地。

    王婆子有些诧异的四下看了看,自己明明已经回家睡觉了?那么这里是哪里呢?怎么没有雪呢?

    静,死一般的寂静。

    王婆子吞咽着口水,试探着双手拢到嘴边轻声喊道:“有人吗?”

    声音突兀的在树林里响起,只是除了越来越弱的回声,连个鸟叫虫鸣声都没有。

    “咯咯……”

    有婴孩咯咯的笑声突然响起,王婆子尖叫着朝着一个方向没命的跑去。

    “你来呀,你来杀我呀……”

    “你不是要杀我的吗?”

    婴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似是跗骨之蛆般,跟在王婆子身后,忽远忽近。

    近到王婆子几乎可以感觉到耳后温热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王婆子终于力竭了,倚着一棵树软软的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嗓子如同破败的风箱般,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王婆子嘶哑着嗓音对着夜空喊道,声音如同夜枭般。

    回应她的是咯咯的笑声,笑声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得意。

    “你问爸爸保大还是保小?这样的问题还需要问吗?当然是保我咯。”

    依旧是带着奶音的婴孩声。

    王婆子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声音也尖利了起来,大叫着:“我最后不还是把你们弟兄两给平安的接生出来了吗?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耳后有黏湿的触感,王婆子感觉脑后有人,却不敢往后看,浑身颤抖的如同筛糠般,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般。

    “我乐意……”

    王婆子只觉全身一片冰凉,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的如同拉满的弓弦。

    只是到底是活了半辈子了,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王婆子咬了咬牙,猛然回头。

    几乎与那双头婴孩脸贴着脸。

    这是一张皱皱巴巴的脸,巨大的眼睛几乎占了脸的三分之一。鼓鼓的凸出眼眶,像是个癞蛤蟆长了一张人脸一般。

    只是主生的头,带着可怖的笑,露出一排跟食人鱼一般细密的牙齿。而偏生的头却双眸紧闭,似是睡着了般。

    王婆子有一瞬间的失魂,几乎忘记了害怕与尖叫。

    “明天见。”

    王婆子看着双头怪物开合的嘴巴,鼻端传来一股夏日里暴晒后死鱼死虾的腥臭味。

    “啊……啊……”

    王老头使劲的拍着王婆子的脸,却怎么也叫不醒。他原本睡的正香,却被王婆子这又是尖叫,又是胡乱踢打给折腾醒了。

    王老头想着可能是梦魇了,于是叨咕着披了衣服下床,取了些凉水,又盛了满满一碗的大米。

    接着找了块黑色的布将盛满大米的碗包裹住,然后倒扣在王婆子的边上。

    最后,又一边以手蘸水往王婆子脸上洒去,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些佛家六字真言。

    不出一刻钟,王婆子就尖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都是带着酸臭味的汗水。

    在看到老伴关切的眼神后,才死死的抓住老伴的手,大声的哭喊道:“他来了,他要杀我。他来了……”

    王老头有些吃痛的甩开了王婆子的手,一脸不悦道:“整天神神道道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完也就不再管愣楞发呆的王婆子,打着哈欠补觉去了。

    没有人知道,黑布蒙着下的大米,正在急剧的减少。

    三天后,王婆子,死了。

    听说是上茅房时,不小心掉进粪坑里被淹死的。那时候的农村条件自然不比现在高楼大厦,抽水马桶。农村里的茅房都是及其简陋,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坑。

    又听说王婆子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爬满了蛆虫。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来。

    而村西头的凌二瞎子说,似乎是被恶鬼缠身,给生生吓死的。否则那么浅的粪坑怎么就能淹死人了呢?

    凌大军是去镇上买米粉回来的路上,听村子里的妇女们在嚼舌根,才知道了个大概。

    手里的米粉险些没拿住,只冲着村妇们悻悻的笑了笑。

    有个穿着花袄子的妇女笑着问道:“大军啊,听说生了对双胞胎啊,恭喜恭喜啊,啥时候请咱们乡亲喝酒吃糖啊。”

    凌大军胡乱的应了句,逃也似的跑回了家。

    难道自己的儿子,小英拼死生下来的儿子,当真就是个怪物吗?当真就只是个克星吗?

    小英死的那天夜里,凌大军在地上坐了整整一宿,最后决定不管小英生出的是个啥东西,那都是他凌家的种。

    所以,凌大军想着等安葬了小英后,就带着儿子躲到大山里过一辈子。好歹也有条活路。若是在村子里,只怕是要被活活溺死的。

    怪胎不详,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凌大军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将小英的身体给擦拭干净,又给她换了身像样的衣服。其实说像样,也就是件洗的发白的碎花袄子。

    又笨手笨脚的将妻子及腰的长发编成了个麻花辫,垂在身侧。

    凌大军原本想着停尸三天,三天后便偷偷的将妻子葬了,然后带着儿子躲进深山。

    可是第二天的子夜,凌大军起夜时,却看见了让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清亮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屋子,原本该躺在床上的李菊英却坐了起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侧。

    碎花的袄子从一侧掀起。露出胸前一片惨白色的光。

    借着月光,凌大军清楚的看到那个偏生的头,正拼命的吮吸着。似是那小小的ru头里有琼浆仙液般,引人疯狂。

    夜,寂静无声。

    凌大军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耳朵里传来的是婴孩吮吸的咂吧声,带着渴望与兴奋。

    一个是他已死的妻子,一个是他才出生的儿子。凌大军似是忘记了害怕,忘记了逃跑。

    死尸喂奶,到底是妻子的执念太深?还是其他……

    凌大军不得而知。
………………………………

第三章、猥琐和尚

    不大的村子里,渐渐起了流言蜚语。凌家压根生的不是双胞胎,而是一个双头的怪物。

    双头怪物,是天降的灾星。所以凌家媳妇才被吸干了精气而死。根本不是难产而死。还有帮着接生的王婆子,那可是替人接生一辈子的稳婆,论技术水平,那十里八村也是首屈一指的。怎么好端端的替凌家接个生就死了呢?

    凌二瞎子掐指算过,灾星现世,必有厄运。这不,积雪已经没小腿肚深了,却依然没见停的意思。

    恐慌悄然侵袭着这个村子里的每户人家,每个人。

    王老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不时往地上磕着烟灰,金属烟枪和泥土地面的碰撞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他越想越不对劲,从前老伴在时,日子过的虽清苦,也经常打架拌嘴的,到底磕磕绊绊的走了大半辈子了。可如今,家里冷锅冷灶的,唯一的女儿又嫁到了县城去了,一年都回不来几趟。

    这让他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呢?越想也就越气。他的老伴可是被凌家的怪胎给害死的,这事怎么的凌家也得给个说法。

    如今黑不提白不提的就想揭过去吗?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王老头拿了件蓑衣披在身上,迎着风雪便出去了。

    赵黑铁是村子里的村长,俗话说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因着赵村长为人向来公正,村子里但凡有个事,都喜欢来找赵村长给评个理。

    “孩子他爸,我可听说了,凌家这次生的是怪胎,你身为一村之长可得仔细着点,要不回头出了差错,还不得把你这村长之位给下了。”赵黑铁的媳妇阮翠花是个肩宽背后的女人,说起话来也瓮声瓮气的,跟赵黑铁的精瘦样比起来,那就是熊瞎子配给了孙猴子。

    赵黑铁不耐烦的回道:“娘们家的成天就知道嚼舌根,现在是什么社会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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