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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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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让神理毛骨悚然,她想起了吕后和厕神的那个恐怖传说。

  那女人抬起头来,她的双目通红,手中牢牢地攥着一把刀子,从口中吐出的血沫携带着嘶哑的声音——

  “你们……畜生……杀了你们……”

  神理喉头空咽了一下,她尽力平复紧张的心神,堆起一副虚伪的笑容:“……你、你误会了!我们其实是想送你来——啊!”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那重伤的女人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一脚蹬在石阶上,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这边猛地扑了过来!神理尖叫一声躲到一旁,却发现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正捂着伤口不住呻吟的权英龙!

  那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只见刀光闪动,怒骂声和碰撞声交杂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神理和左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呆了,居然谁都没有想起上前帮忙。

  直到十几秒后,一切都平静下来,权英龙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体。他的衣服上又多了几道破口,有些渗出了血迹。

  躺在地上的女人一动也不动,那把刀子此刻就插在她的腹部。

  片刻的沉默,只能听得到风与权英龙剧烈的喘息声。三人相互对视,所有人的眼中都闪动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过了半晌,权英龙一边哼哼着一边说道:“你们看什么?我这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懂不懂!她死了也白死!”

  神理和左宇都没有说话,两人的目光中积存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因素。

  权英龙忽然皱起眉头,却并非因为疼痛。他面向神理,狐疑地说道:“神理,你刚刚不说这女人确定死了吗?”

  “我……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权英龙的声音突兀地变大了,“哦!哦!哦!老子明白了!”

  “……明白什么?”神理说着,却是撇开了视线。

  “你再给我装!你特么再给我装!”权英龙指着她,脸色狰狞。他的衣服上有数处沾染了鲜红的斑点,看上去分外可怖。

  “老子早就知道你跟陆伯言有一腿!”

  “你乱说!我跟他就只是小时候的朋友而已……”神理叫道,声音却显得有些心虚。

  “我乱说?刚才就你一个人碰过那个女人!你肯定早知道她没死!你搬出那么套说法,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儿来,其实你是想找山上庙里那个老和尚来救她是不是?你以为把她救活了,陆伯言就不用负责任了?狗屁!”

  “你……我……我没有……”

  神理的争辩显得愈发无力。

  “现在好了!”权英龙一拍手,露出疯狂的笑容,“这下她彻底死了!你们也看见了,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你救了她她也不会记你的情!我弄死她,我是在帮你们!要不然就跟我说的那样,你们把她救活了,她指不定怎么讹你们呢!”

  他起身走下石阶:“老子不干了,老子受伤了,要回车上找东西包扎去!你们赶紧把这个女人处理好!老子就不管了!”

  “你这就走?”神理叫道。

  但这问题权英龙并未回答。谁都看出他心里慌得很,这是在找借口溜走。他沿着石阶在黑暗的雨幕中远去,姿势有些一瘸一拐的,看来那些伤口虽然不深,但也确实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混账东西!”神理小声骂道,“胆小鬼!废物!不是个男人!”

  左宇站在原地,愁眉苦脸地左右望望。他似乎很想随权英龙一起走,但大哥没发话,他也不敢把大嫂一个人丢这儿。虽说大哥大嫂看样子是吵架了,可他们以前又不是没吵过,过几天还不是好得如胶似漆?反正哪边都得罪不起。

  他偷偷往神理那瞅了一眼,神理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看什么看!赶紧把人背上!”

  “啊?”左宇脸皱得跟腌萝卜似的,“还干啊?”

  “要不咋地?”神理一指那地上鲜血淋漓的尸体,“把她丢这儿?这可好!刚才还是交通事故,转眼间真变成杀人案了!这回想不处理都不成了!”

  左宇哼哼唧唧地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神理,于是忍着恶心试探了半天,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把那具死尸背在身上。

  神理说的那片竹林就在眼前,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不多时寻摸到一处较为合适的泥土地。土块松散,便于挖开与填埋。神理本打算让左宇看守尸体,想了想也没这个必要。大半夜的没人会跑到这儿来,尸体也不会自己跑掉。

  又过了二十分钟,他们来到灵泉寺后院的小棚屋,果然如神理所言,棚屋的门只是虚掩着,连把挂锁都没有。两人观察了一番,没有发现旁人的动静,便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取出两把铁锹。

  铁锹上很干净,虽有使用过的痕迹,却并不显脏。明明放在这既不遮风也不挡雨的小棚子里,却也没怎么生锈,可见寺中僧人平时对这些工具的保养相当看重。

  两人拿了工具转身跑进了竹林,他们来之前在石阶上摞了几块石头作为标记,从标记的地方进入竹林,往前走三十米便回到尸体的所在处。

  都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更多话可讲。两人当时便埋头苦干起来。

  神理以前虽不算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却也没干过什么重活,一铁锹下去能铲起来点儿地皮就很不错了。反观左宇,架子好力气也大,不多时身边就聚起了半身高的土堆。

  神理见状,索性不动弹了,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权做“监工”。左宇幽怨地瞟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能说什么呢?大嫂就是半个老大。哪怕撇开这一点不论,人家也是个女孩子,让女孩子干这种粗活,那还算不算个男人了?

  神理一直没有看时间,也就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反正天是一直黑着,雨也没有减弱的迹象。只是身处竹林之中,真正打在身上的雨滴也没多少。

  最后坑挖好了,约摸有一米多深,宽倒是不宽,不过丢弃尸体也不是摆棺材,没必要让她平躺着进去,往里面一丢也就是了。

  两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该往里边填土的时候,神理许是觉得这活儿简单些,才又走过来帮忙。她一点点往里面铲着泥土块,心里面想的却是别的事。

  其实权英龙刚才并没有说错。

  在神理的心里,权英龙和陆伯言始终是有着高下之分的。她从小跟陆伯言一起长大,陆伯言对她的心思她很清楚。他对她始终照顾有加。尽管神理对他也谈不上什么“爱情”,但如果非要在权英龙和陆伯言之中选一个作为终生伴侣的话,她宁愿选择陆伯言。且不提权英龙那花花公子般的交际圈,哪怕单看性格,也是忠厚老实的陆伯言更得她青睐。

  可……她现在却成了权英龙的情人。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这世上无奈的事情数不胜数,这点儿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之前触摸那具“尸体”的时候,神理隐约感到了她的心跳,但不敢确定。只是如果依着权英龙的意思,那陆伯言必定会成为“牺牲品”。神理不想看到这种结果。她找理由要把这女人送上灵泉寺,确实存了几分要去找那位行贞大师的心思,但并不多,她只是想要试试看而已。

  如果不行,也就是那样吧。

  她虽然有点儿喜欢陆伯言,却也不是非要保他不可,他对她来说还没重要到那个地步。

  治不了就埋了。她早就做好了这样的两手准备。

  虽然权英龙刚才看似生了她的气,但神理并不怎么在乎。权英龙是个好哄的家伙,神理早就熟知对付他的办法了。

  他一直认为神理是个头脑简单又虚荣的女人,但她其实很聪明——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她知道权英龙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于是她就装成那副傻乎乎的样子,那样才和他更为相配。如果有朝一日她确定陆伯言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那她也会“变化”成陆伯言喜欢的模样。

  刚才她出主意的时候,权英龙还在纳闷这女人怎么突然间开窍了。如果他早就对她有了足够的了解,那应该就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了。

  “嫂子……你确定她真死了吗?”

  正当她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时,左宇突然犹疑着说道。

  “你刚才不都看到了吗?”神理不耐烦地说。

  “我……是……我……那个……”左宇有些结巴,“可是我老觉得……她刚才眼皮子是不是动了一下?”

  神理立刻发怒:“你少乌鸦嘴,还嫌我们事儿不够多——”

  可她顿在了那里,这句话没能说完。

  她和左宇两个人都僵在那个大坑旁边,沉默着望向坑底。

  那具尸体被泥土盖住了半身,可她的眼皮却已经睁开了,先是眼白,然后眼黑从上方翻了下来。红黑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和眼眶边缘流出。她视线的焦点逐渐凝聚起来,定到了神理和左宇的身上,恶毒的诅咒从她的齿缝间挤出——

  “……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

  无星无月的深夜,只有雨滴稀疏地敲打着,你偷偷地埋葬一具尸体。这时尸体活了过来,低声对你发出咒怨。

  这真是一副惊悚之极的景象。

  神理想要尖叫,但左宇却先她一步叫出了声。他手上一松,铁锹从坑洞中滑了下去,“当啷”一声正砸在那女人额头上。

  神理看到那女人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出了一道裂口,鲜血又多了一个可供溢出的地方。她的脖子往旁边一歪,这回是真的不动弹了。

  又是片刻的沉寂。

  神理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左宇颤抖着朝后退去。

  “……我杀人了……”他喃喃出声。

  “左宇,你冷静一点。”神理也有些心慌,可她试图劝慰这个不知所措的男人,“是权英龙把她捅死的,不是你!你就算什么都没干,她马上也就死了。不怪你,真不怪你!”

  可左宇好像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他仍旧摇晃着身体后退着。

  “我杀人了……”他说道,声音逐渐带上了哭腔,“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突然尖叫一声,慌不择路地朝着竹林外面跑去。神理在他的背后大叫起来:“左宇!左宇你别跑!左宇!你跑了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左宇的脚步声踉跄着远去。

  神理呆立了一会儿,然后破口大骂:“废种!都是废种!男人全是废种!”

  雨未停歇。

  神理走回到坑洞旁边,那个七窍流血的女人软绵绵地倒在坑底,没有半点儿声息。

  神理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铁锹。她机械地将左宇堆在地面的泥土往坑里面铲去。

  她已经死了……神理对自己说。死人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坑底的那只手好像突然动了一下。

  神理心里一凉,却没有停止动作。

  她已经死了……神理想着。我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只是错觉。

  那只手又颤抖了一下。

  “你已经死了……”神理默念出声,“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

  泥土覆盖了那女人的身体,神理看不到那只手了。可她仍在继续。

  我什么都没有做。

  是他们杀的人,我什么都没做。

  我的未来应该是一片光明的。

  没有任何坏事会跟我扯上关系。

  只要填上这个洞就好……

  我的人生中没有污点。

  是的……一丁点都没有。

  没有人会知道……

  土层渐渐加高,最终填满了整个坑洞。神理又用铁锹拍了几下,她浑身酸痛,可还是感觉不放心。她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这样的地面究竟算不算“普通”。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但还差最后一步。

  她提着两把铁锹向山上走去,终于到达那座小棚屋的时候,她感觉两条手臂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按理来说她应该把铁锹清理干净才算万无一失,可她真的没有半分精力再去做这些事了。

  离开棚屋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左右看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向山下走去,途中还不忘把之前用来当作标记的那几块石头踢飞。

  她回到面包车上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小了。三个男人都望着她,可她不想说话,她躺倒在放下的椅背上,谁都不理。

  众人一直沉默着。

  “对不起……”陆伯言小声开口,“明明……明明是我的错,明明是我撞死了人,还要让你……”

  神理无力地摆了摆手,她抬起头来迎着三人的目光。

  这时她发现了一件事。

  陆伯言望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愧疚。

  可权英龙和左宇,他们的视线中却带有一丝哀求。

  神理的心念流转,她的心跳骤停了一下。

  他们都不知道!她想。

  权英龙没有把山道上发生的事告诉陆伯言,左宇也没有把竹林里的事情告诉权英龙!

  他们这种目光……是在恳求我不要说出去!

  原来如此……

  她想着。

  这是一串链条。陆伯言以为是他撞死了人,而只要权英龙不说,他就不会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左宇也不会说,然后是……

  她的手紧紧抓住座椅。

  没有人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又想起那只颤抖的手。

  不会有人知道,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没有人会想到我身上!

  她以不可察觉的幅度轻轻点了一下头,权英龙和左宇同时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神理瘫倒在座椅上,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椅背。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对不起,阿逊。

  面包车缓缓发动起来,载着他们离开了这片罪恶之地。


第五十二节 我在噩梦尽头等你

  夜深在今天第二度跨进山门,蓝冰雨紧紧跟在他身后。几小时前他们才刚刚洗过澡,这一会儿的运动又让他们出了一身汗,但谁都没有半句抱怨。

  “加快脚步。”夜深说道。

  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但蓝冰雨并未抗议。要说为什么的话……

  “你也听到了吗……?”蓝冰雨低声喃喃着。

  她并不能肯定夜深听到了自己的话语,但夜深却点了点头。

  那细微的、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沙沙”地鸣响着。这一次不是一处,而是成千上万处!成千上万条看不见的蜥蜴向着“某个方向”疯狂地汇聚而去!

  “那里是……夜深,你刚才说的……”

  “是。”夜深错动着双腿,边跑边说,“仔细想想,蓝冰雨。如果神理在逃命途中听到了这个声音,她会想到什么?”

  “虫咒还未解除……”蓝冰雨低声念叨着,“不过,比起思考原因,更重要的是保证她自己的生命安全!”

  “正是如此,继续逃跑是十分愚蠢的行径。”夜深说道,“而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她只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是回来找我们……”

  “她不会这么做。”蓝冰雨果断地说,“她好不容易从我们身边离开,只要有别的选择,就决不会再回来。况且她也知道我们并没有拯救她的能力……”

  “说得对。”夜深沉重地点头,“所以,现在她只剩下两条路。一是去找永拙师傅,二是去找灵泉。但问题不在于她想怎么做,而在于她会怎么做。”

  “……唔?!”

  蓝冰雨在一刹那间就明白了夜深的意思——

  “是虫咒?!”

  “对,恐怕对神理来说这是最终的袭击,虫咒一定会动用最强的手段来对付她。虫咒会影响她的判断,控制她的心神。而在我说的这两种选择之中,其中一种恰好拥有着满足虫咒杀人条件的环境。”

  “是灵泉!”蓝冰雨恍然大悟,“只要神理往深水区一走,那就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是的,溺死也是‘窒息’的一种。所以虫咒一定会推动着神理前往那里……”

  夜深说着。

  “……不论她愿或不愿。”

  他的身体在黑暗的长廊上走过,卷起了一阵尘风。

  ……

  与此同时,在灵泉寺后山某处,神理的身形停在了那里。

  “沙沙……”

  她当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这声音仿佛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向着她围拢过来。

  怎么回事?

  神理惊恐地想着。

  虫咒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永拙师傅之前亲口这么说的,他是位出家人,有妄言戒,不会说谎的。

  那……应该是哪里搞错了吧?

  可是……原因怎么样都好,抛开这些不谈,我现在该怎么办?

  要回去……

  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永拙大师。

  她分明知道这样才是最明智的判断,可此时在她的脑海中,却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小声说道:

  “不,你应该直接去灵泉。只不过是洗咒这种小事,你自己也能做到。”

  怎么可能!神理的理智反驳着。还记得吗,永拙师傅给我洗咒时是一边念着经文一边做的,我又不会念什么经……

  “别傻了!”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永拙师傅住的是哪一间屋吗?你知道再去找到他有多费事吗?相比之下,直接去灵泉不是方便多了吗?说不定洗咒不需要经文也有效果呢?”

  那声音渐渐充斥了神理的脑海,有如洪钟之声。

  “这是强词夺理!”神理的理智拼命喊叫着,却已然细若蚊蝇。

  原来如此……灵泉吗……

  神理转过身,向着石阶的上方狂奔而去。刚才下山的路她走得很轻松,这会儿正精力充沛。那数以万计看不见的小东西围在她的身周,宛如保护着它们伟大的王,宛如注视着唾手可得的猎物。

  神理跑得很快,上山的路要费力很多,不多时她便感觉双腿沉重。可她不想停下。那个声音在鼓励她:“加把劲,快一点,再快一点!对,就这样,马上就要到了!”

  马上就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着。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她穿过了竹林,经过了菜地与棚屋,推开了灵泉庭院的门户。泉水在她的身前喷涌着,清澈的池塘映入眼帘。

  她欢欣地踏前一步,而后……

  ……

  天空又下起了雨。

  面包车停在神理身后几米的位置。

  脚下是泥泞的道路。

  这里是……

  神理僵硬地转动着脖子。

  这个地方……好熟悉……

  几秒钟后,她搞清楚了自己身在何处。

  是那个梦境。

  困扰了她足足十三年的噩梦。

  一切都源于那个下雨的傍晚,那道白影、刹车的声音、空无一人的道路……对,就像此时一样。

  然后这个梦就会醒来。

  可是……

  神理四下张望着。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刚刚不是还站在灵泉池塘的边缘吗?而且……

  以前做这个梦,都是从颠簸的面包车上开始,在撞人之后结束,可为什么这回……

  是虫咒!

  这个问题连想都不用想。

  正如夜深他们的说法。到了最后,虫咒会从间接暗示转为直接控制她的心神。这场梦一定就是它的造物。它知道我一旦进入灵泉就会让它的袭击失去效果,它害怕了,所以它要阻止我……

  对,一定就是这样!

  ……那我该怎么回去呢?

  她看着周遭的环境。

  这个梦境越来越像是真的了……她想着。以前虽然也很真实,但那最多也只不过能让她产生一种感想——“啊,好真实的梦境”……而这一次不同,刚才如果不是认出了这熟悉的场景,她差点真的以为是自己着急之下跑错了地方。

  梦境和现实的界限一直在逐渐模糊,现在梦境终于侵入到现实之中了。

  她的意识在这里,她的身体也在这里。

  她身在过往梦境的末尾,在这条十三年前的雨中小路上。这梦境终于突破了它固有的结尾向着未来延续了。

  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神理分辨不清楚,但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也许……

  她看着几米远处的面包车。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面包车会带着他们前往灵泉寺后山脚下。那么只要乘上这辆车,就可以到达灵泉寺,然后……

  可以在梦中踏入灵泉!

  如果虫咒妄想阻止我,那它就只能让我再醒过来。但我入梦之前是站在池塘边缘,那么只要我一醒来,同样可以进入灵泉!

  完美的计划!

  神理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思维逻辑已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混乱。她得意地坐上了面包车后排座位,就像以前的数次梦境中一样。就在她屁股坐稳的同时,面包车缓缓发动起来。

  前排仍旧没有司机,身边也没有其他乘客。

  后排并没有躺着一具尸体——或者说,一个重伤垂死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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