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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深红-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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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蓝冰雨打着夜深的紫红色折叠伞走进了雨幕之中。

  或许是她走得太过果断,太过理所当然,夜深居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她过了马路,朝着街角的地铁站路口那走去。夜深才眨眨眼睛,大叫一声——

  “喂!喂你等下我啊!还有我呢!”

  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压根不打算理会。蓝冰雨的身影就在这势头渐大的春雨中悄然远去。

  夜深的嘴角抽搐着。如果是用漫画的方式表述,他的脑袋顶上想必已经浮现出了三个硕大的问号,或是一团乱麻。

  这女人……绝壁烂透了吧?!

  夜深觉得自己或许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特么的算老子自作自受好了!

  有生以来面对过那么多不讲理的事情,见过那么多不好相处的人,夜深还是头一次生出这样的无力感。

  他愤恨地朝着蓝冰雨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然后无可奈何地转向一边卖伞的小贩。

  “老兄,什么价啊?”

  年轻的小哥正用失望的眼光瞄着蓝冰雨远去的身姿,听见夜深的问话,他转回头来淡淡地瞟了这男人一眼,然后答道:

  “不卖。”

  “啊?”夜深瞪大了眼睛,“不……等会儿!你不是卖伞的吗?”

  “我当然是卖伞的。”小贩哼了一声,“但就不卖给你!”

  “凭什么?”夜深一脸无辜地摊着手,“我招你惹你了啊?”

  “你刚才对那个姑娘比中指了吧?就像你这种没素质的,给我一万我也不卖给你!”小贩振振有辞,“我虽然就是个摆摊的,但我也是个有原则的男人!你这种人一点儿都不尊重女士,我就算饿死了也不做你的生意!”

  夜深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他再一次确定了。

  遇上蓝冰雨这么个女人,百分之百是他上辈子缺德事做多了遭的报应!


第十一节 未知的困惑(前篇)

  面包车在仓库中央停下,留着半边长发的刘勇波立刻迎了上来。他是宛龙村村支书的侄子,同时也是宛龙村琉璃厂老板的长子。换句话说,他实际上就相当于这座村子的少东家。听说前些年他也曾经进城“历练”过一番,只不过后来因为打架闹事被遣送回来。那一次他挨了老爹一顿胖揍,严重到几个月都下不了床。后来整个人就成熟懂事多了,许多年来一直帮着父亲和大伯操持家业,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十年之内他就会成为下一任厂长了。

  如今他简直成了村子里的活教材,常常见大人聊天指着他们家的院子说:“你看看,这教育孩子还是得上棍子打,不打怎么能成个人物呢?”也不知道那些因此而受罪的孩子会不会把他视为反面典型。

  不过小伙子现在确实能干得很,除了那半边儿长毛之外,几乎再也看不出什么年轻浪荡的痕迹了。

  刘勇波趴在陆伯言车窗边敲了两下,陆伯言便把窗子拉下来。他和石屹良往这儿送了那么多次货,和刘家人早就熟识了。

  “陆哥陆哥,你看这个段子。”刘勇波一边笑一边把手机举到陆伯言眼前,“这个人说,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坐女司机的车了,说是头一次遇见要撞车了不踩刹车伸手捂眼睛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伯言配合地笑笑,但他其实并没觉得有多好笑。

  他身边的人也常讲一些关于女司机的事,而且意见完全呈两极分化状态。

  龙头总说“其实男人出事故的多了去了,只不过大家都习惯黑女司机,所以才老有这种段子”,他这么说的原因在于他老婆,据说嫂子的车技稳得很,龙头最早的一批生意就是她单枪匹马带起来的。

  而石屹良这个自称“阅女无数”的混球则说:“听我一句劝,哥。如果你要把车借给女人开,记得先买保险,最贵的那种!我上回谈那个女朋友,我让她帮我拔下车钥匙,她进了车门伸手就给我把雨刷器打开了。”

  至于陆伯言自己,他对女司机并没有什么了解……毕竟几乎没有女性会愿意涉足他们这一行。

  “沙沙……”

  这该死的……

  陆伯言用手指掏掏耳朵,这时听到了刘勇波的惊呼声——

  “陆哥,你身上怎么脏成这样?”

  “嗯?”

  陆伯言知道自己身上一定不会很干净,毕竟他不久前才在雨地里待了几分钟,早就湿成落汤鸡了。于是他老实地回答道:“没事儿,刚才淋了点儿雨。”

  “我靠。”刘勇波瞪着眼睛,“我看你这可不像是淋了点儿雨淋出来的,你是搁泥地里滚过吧?你这浑身上下你看看脏的!行了你赶紧下车,上我们家冲个澡洗洗去,我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陆伯言没有说话。不知怎么,之前他强自压下的那种心悸感好像又一次涌上来了。刘勇波的话语中似乎隐藏了某种信息……某种陆伯言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信息。陆伯言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在山道上的遭遇,回想起他下车查看情况的那时……当时有什么细节,他本该注意到,却因大意而疏忽了……

  是什么?

  某种不可名状的黑色情绪伴随着困惑一起浮上他的心海。他用湿漉漉的手抓紧了方向盘。

  “陆哥?你别磨蹭了快下来!”刘勇波催促着。

  “哦……不用了……”陆伯言喃喃着,“我……我就不下去了。你把后门开一下,把稀料搬下来吧……”

  “啥玩意儿就不用了?”刘勇波急躁地说,“你赶紧的!别闹了!赶紧下来!”

  “呃……算了吧。”陆伯言摇了摇头,“我……想早点儿回去。你赶紧搬东西吧。”

  “你这人咋这么倔呢?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行了,快点儿。我……之后还有点儿事儿。”陆伯言这么说着。

  刘勇波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终于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行行行,我搬东西。那你早点儿回去啊,大雨天你淋成这个样保不齐要感冒,回去喝点儿感冒冲剂早点儿休息。咱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身体可得注意着点儿!”

  他啰啰嗦嗦地绕到车辆后面去了。陆伯言从内后视镜中看到他掀开后厢门,把玻璃水一箱箱往下搬。陆伯言想去帮忙,但他试探着动了一下,身体却传来一阵无力感,好像根本挪不出驾驶座一样……也许是真的感冒了。

  但……还有件事必须去做。

  他想着。

  他对刘勇波说“之后还有点儿事儿”,那不是谎言,他是真的想到有件事要做。

  他要回到山道上,回到那个地方。有件事情,刚才他下车查探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但那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否则他不会感到如此困惑不安。

  他必须回去确认。

  ……

  同一时间,神理的心中也充满了焦虑。

  这一下午,她的工作进行得有些不顺。明明是很简单的业务流程,却接连犯了好几个低级错误,甚至改错了一位同事的补签卡时间,险些害得那人白白损失了一天工资。如果不是她平时在部门人缘还不错,只怕人家早跟她吵起来了。

  至于她焦虑的原因……

  神理偷眼看着不远处的那间办公室,侯总并没有坐在里面。

  神理闷闷地呼出了一口气。

  下午她跟那两人不欢而散,因为对方过于离谱的言论实在是把她气得够呛。但她擅自走掉一时是爽了,却完全忘记了另一件事情——那两人可是侯总安排给她的“重要客户”,她就这么甩了人家的脸面,让侯总知道了可怎么办?

  话说……侯总怎么会跟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的?

  神理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侯总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折不扣的“麻烦人物”,却又碍于某些原因无法将他们拒之门外,只好把神理推出去当个挡箭牌;

  第二,侯总也是那个邪教的信徒……

  一阵寒意袭上神理的脊背。

  不会吧……她想着。侯总的脑子可是相当聪明的,她为人大方和善,做事却雷厉风行,颇有手段,故而年纪轻轻就成了部门主管。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那种傻瓜邪教骗进去呢?

  不……也不能就这么下定论……

  最近这样的事儿还少吗?什么大学教授、什么博士被骗子骗走大笔财产的案件,早就屡见不鲜了。要知道,高智商的人固然不少,但高智商的骗子也不少;有社会阅历多的普通人,就会有社会阅历更多的诈骗犯。更何况,这种邪教最擅长抓人精神上的软肋,即便是侯总那样的女强人,也难免会有心理上的空虚之处。而邪教这种东西,进去容易脱身难,就像传销一样。即便一开始是个正常人,天长日久受他们的精神侵害,谁都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侯总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风光自在,其实——

  “神理,喂!开小差啦!”

  突然在身旁响起的声音把神游物外的神理吓得差点儿掀飞了桌子。

  “怎么啦?吓成这个样,刚才想什么呢?”

  质量中心的部门主管——侯胜楠侯总,此刻正笑吟吟地趴在神理的桌旁,用随性的口气问道:“晚上要不要一块儿去吃海鲜?我老公本来预定了位子,不过他今天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我请客,咱们走一顿?”

  “啊……”

  神理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尽管就在刚刚,她还抱持着那样的想法,但却在这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这么精神活泼的女人会是邪教的信徒?说出去谁信啊!

  除非……她已经是病入膏肓,开始以这种邪性的信仰为乐——换句话说,就是已经成为“忠实的教众”了。

  怎么办?神理有些烦恼地想着。要不……试探一下?

  “呃,侯总……”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之前你让我去见的那两个人……”

  “哦,那两个!”侯胜楠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是什么样的人啊?”

  “啊?”神理眨眨眼睛,“您……您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又不是我叫你去的!”侯胜楠一摊手作无辜状,“是技术服务中心的赵工来找我,说是电视台来了两个人,要做一个什么节目。就是现在很常见的那种整人节目吧?找一些路人,把摄像机偷偷藏起来拍,然后观察人家的反应。呸,我从来不看那种,特没意思!我跟他说你要找人在你自己部门找不行吗?结果他非得到我这来要人,说是要那种比较稳重会说话的,免得给公司丢人。然后我本来是想让小徐去的,你知道他说话那个严谨劲儿……可是赵工指名道姓说要你。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用我电脑上的RTX给你发信息了。你说这事儿搞的……”

  侯胜楠满脸无奈。神理只得点了点头。

  技术服务中心的赵工……原来之前在侯总办公室里的就是那个人。神理听说过他,这人是最早和董事长钟建华一起创业的老人物,不过为人不拘小节,一心钻研技术,对职位不怎么看重。因此干了这么多年,名片上写的还是“总工程师”。但真要算起来,这个人可说是和董事长平级的人物。侯胜楠还可以叫他一声“赵工”,神理这样的小虾米遇到了,非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赵总”不可。

  那个人的话,听说性格有些古怪,干出这种怪事儿来倒也不算离奇……

  神理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不过……“电视台”?

  那两个人……是电视台的人吗?为了拍整人节目而来?那么当时我的一举一动,包括最后因不耐烦而愤然离场……这些都被隐藏在哪里的摄像头拍下来了?

  神理下意识拨弄了一下头发,她觉得有点儿丢人。

  但转瞬之间,在她头脑中响起的另一个声音就否定了她的想法。

  不是电视台的人,也不是什么整人节目。那个声音说。

  因为“设定”。

  对。那个男人讲的“设定”太长了。

  什么“虫咒”,什么“死亡事件”,什么“预兆”……光是讲述这些东西就耗费了快一个小时。如果放到小说中,读者说不定还有些闲工夫去琢磨一下。但这种以整蛊为乐的“快餐节目”,设定当然是越简单越好。光一个基本设定你就要讲上半天,观众们早就听困了,谁还来看你的节目?

  不会有这么蠢的导演,即便有,这节目放在哪家电视台也不会通过的。

  神理握住了拳头。

  是邪教。

  她再一次确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断。

  是邪教的骗子,唯有那种人,那种为了谋夺家财发展信众而不择手段的人,才会在这种事情上大费周章。毕竟他们是编得越细,才会越有真实感,被骗的人才越容易上钩。

  可这种骗子,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神理!喂,神理!说着话呢你怎么又走神了?”

  神理回过神来。侯胜楠正在她面前挥着手掌。

  “吃海鲜去,有没有空啊?”

  “啊?哦……”

  有人请吃海鲜,而且还是自己的上司……这种邀请一般还是不要拒绝为好。

  不过,不知为何,明明已经理清了前因后果,但神理的内心中,那种不安的黑雾似乎愈发张狂地弥漫开来。她之前的焦虑感并没有因从侯总那里得到答案而消失,反而越来越膨胀了。

  带着这种心情去吃饭,只怕是吃不出什么好味道……

  “哦……抱歉。”神理挤出一个笑容,“我……今晚有点儿事儿,恐怕……”

  “诶——”侯胜楠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怎么这样……唔,心都碎了。唉,算了算了,我去问问小田吧……”

  她伸着懒腰走向了另一名部门职员。神理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把右手放在鼠标上,想要排空思绪继续进行工作。

  屏幕上的鼠标指针剧烈地颤动着。

  神理望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正在颤抖,无法抑制地颤抖。

  到底……怎么了?


第十二节 未知的困惑(中篇)

  夜深冒着雨回到永夜泉奶茶屋的二楼时,房间里只有舒琳和蓝冰雨两个人。舒琳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她正趴在乐正唯的长沙发上玩手机,两只白净的脚丫无聊地摆动着。而蓝冰雨仿佛没有听到夜深走进来的声音一样,看都没看他一眼。

  夜深没有说话,他已经过了气头,现在也不想再去纠结那些破烂事。这屋子里只有一条毛巾,是乐正唯的,舒琳这女孩还可以借来一用,夜深这么个大男人就免了吧。

  他取出几张纸巾,稍稍擦了下身上的雨水。纸巾能起到的作用聊胜于无。他四下张望一下,发现自己的雨伞被蓝冰雨放在门前,正要走过去拾起,忽然注意到舒琳那略有些刺人的视线。

  “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的?”舒琳冷冷地问。

  “怎么回来……打车啊。”夜深不明就里地答道。

  雨伞被蓝冰雨拿走,那个卖伞小贩又不肯跟他做生意,最终他没了办法,只好打了一辆网约车。但车子既不能驶上人行道,也没法进入交大校门,故而这一前一后两段路,夜深只能靠自己跑,淋雨也就成了不可避免之事了。

  “打车?”

  舒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把手机丢下,从沙发上弹起身来,用有些不雅的蹲姿指着夜深说道:

  “喂,你。你知道冰雨姐怎么回来的吗?”

  她怎么回来的?

  夜深转头看向安静读书的蓝冰雨,那本小说她似乎已经快读完了。她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但却并没有抬头应一声的意思。

  她怎么回来的……为什么要问我?她刚才没跟舒琳说吗?

  夜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面对舒琳虎视眈眈的眼神,还是老实地开口:

  “她的话……应该是坐地铁回来的吧……她——我把伞借给她了。”

  他本来想照实说“她抢走了我的伞”,想来想去还是忍住了。毕竟蓝冰雨跟他一比不过是个小女孩,给她几分面子吧。

  孰料,舒琳却是气势汹汹地在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有没有搞错?!你把伞给冰雨姐让她去坐地铁,然后你自己打车回来?我的天呐,你脑子里怎么想的?我还一直以为这种事儿只有在反转笑话里才会出现,没想到你还真能给我办出来!你也未免太渣了吧?!”

  夜深惊愕地看着舒琳,又看看蓝冰雨。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还看!你那什么眼神?我还冤枉你了是吧?!”舒琳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说道,“还不赶紧去给冰雨姐道歉!真是的,怎么有你这种男人……”

  夜深盯着蓝冰雨,那个女孩仍旧只是垂着视线盯着她的书本,连半分起来解释的意愿都没有。

  屋子里的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默。

  舒琳在等待着夜深过去道歉,而夜深则在等待着蓝冰雨的说明——哪怕一句也好。

  可他们都没有等到。

  最终先不耐烦的当然还是舒琳,她又尖声数落起夜深的不是来。

  夜深转回视线,他的眼神中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他静静地望着舒琳在那儿气得跳脚。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生气,只是感到有些疲惫,又有点想笑。

  他一丁点都不想争辩。

  “哦……”夜深淡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还‘这样啊’?!”舒琳怒视着他,“你就没想过反省一下吗?过去几个月我一直以为你还算是个居家好男人来着,敢情你那些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认错?渣男!我呸!”

  夜深不再理会她,他转身走向门口,拿起雨伞,任由这女孩在后面再怎么说些贬低他的话,他都没有回头。

  “我先回去了。”

  他这么说着,开门离开。

  ……

  “诶你站住!喂,夜深!”

  舒琳抓着沙发靠背,愣愣地看着被夜深关闭的房门,一时之间竟没有回过神来。几秒之后她才回头,冲着蓝冰雨怒气冲冲地说道:

  “冰雨姐你看他!你看他!他这什么态度啊!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事,还搞得好像我骂错他了一样!这人!哼……”

  蓝冰雨没有答话,只是终于将视线抬起,看向夜深离去的方向。她姣好的双眉不易察觉地微蹙,仅仅一瞬,便又恢复了常态。

  只是此刻,她的视线之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一些平时不太可能出现在她眼中的东西。有困惑,有烦躁,但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一点……

  舒琳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她抓起手机,有些粗暴地在屏幕上划动着手指刷起微博。

  蓝冰雨将小说看完了最后一页,她轻轻合上书本。

  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蓝冰雨盯着那空中飞扬的雨丝看了一会儿,不多时,她收回视线。

  她在静默之中轻声开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其实……”

  ……

  神理从公司班车上离开的时候,天空已然黑尽。其实这时不过六点半多,只不过尚且二月底,加上下雨,天黑得早些罢了。

  她打着大小适中的黑白斑点雨伞走进灵石社区,年轻的门卫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是熟面孔,就继续低头玩消消乐游戏。神理沿着平整的道路向着自家的方向行去,一路上她一直低着头,却并不仅仅是要避过地上的水洼,同时……

  她一直在思考着。

  让自己困惑不安的源头,究竟来自何处?

  是因为害怕自己被邪教盯上了吗?神理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她觉得不是。那一男一女虽然说话举止有些怪异,但也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可怕”的感觉。倒不如说,心里明白了那两人的“底子”,反倒让她有种不足为惧的安心感。

  既然如此……

  神理毫无头绪地思索着。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了一束视线。

  有人正在盯着她的后颈。

  “沙沙……”

  不知何处传来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这声音听来不小,并没有淹没在她身周的风雨之中。神理左右张望,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也许是草丛里有小蛤蟆爬过去,抑或只是听错。毕竟雨声这么大,把别的什么声音混淆了也不足为奇。

  她为这声音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神理半转过身,并没有看到身后有什么人在。只有那个年轻的门卫似乎发觉了她的视线,又抬起头来与她对视了一秒。

  是他吗?

  不,不是……

  神理说不出为什么,这种视线带给她一种古怪的感觉。她再次四下张望了一番,仍旧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士。这便继续往家中走去。

  说起来……那两个邪教的人为什么会盯上我呢?

  这也是一个让她不解的地方。

  我虽然有点儿积蓄,但那点儿银行存款才顶多大点儿事儿?比我有钱的人可多了去了。光我们部门里那些老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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