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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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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机也笑了,“勤嫔娘娘好手腕,从前竟然瞧不出,也是我瞎了眼。”
王熙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你尚年轻,听闻府里姬妾也不多?我老实告诉你一句罢,但凡女子,遇着别的女子勾引自己丈夫的事情,总会一下子聪明厉害起来!”
王熙这话说得很有经验的样子,黄机揶揄道:“王老倒是对闺阁女子这种心态,十分了解啊?那照你这样说,勤嫔娘娘在宿迁开仓振银又怎么说?”
“娘娘原就关爱百姓,足智多谋。”王熙捻须,“况且这里头,我总觉得,这不是娘娘一个人的意思。”
黄机来了劲,“难道是陈将军吗?我与他倒攀谈过几回,他绝不是只有武力而无头脑之人。山东剿匪的事儿你知道吧?”
陈文义便是凭借山东清剿流寇之事,得的宣武将军之职。
皇上在万寿节上亲自夸赞他,就连纳兰明珠都有以他为婿的心思。王熙岂会不知呢?
他思忖道:“你不觉得,娘娘这事办得,细究起来,和皇上是一个心思么?”
黄机到底年轻沉不住气,见他打哑谜,当下就爬起来坐正,“我的老大人呦,您就直接说吧?”
王熙见他急了,笑道:“我不过是觉得,娘娘所为和皇上一般。不急着处罚治罪,而是先把百姓的事儿办好。”
“这若是皇上的示意,也就罢了。若是勤嫔娘娘自己的主意,恐怕聪慧二字,还太低估娘娘了。”
黄机皱眉细想了一番,似乎确实如此。
譬如今日勤嫔娘娘处置那两个意图勾引皇上的女子,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娘娘却没有真要杀她二人的意思,反而给了靳辅为妾。
“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持心公正而不尚杀伐,勤嫔娘娘是有大智慧的人呐。”
后宫中能出得这样一个女子,百年之后,或许就能画在宫训图上了……
宿迁县城将近,那史贻直从马车中下来,到皇上的马车前躬身行礼。
“皇上,宿迁城门外积水未退,尚且泥泞。皇上不如移驾侧门吧?”
陈文心在车内笑着对皇上眨眨眼,他会意一笑。
宿迁县城中有陈文心的布置,消息并没有透出去。
恐怕此刻史贻直等人还以为,那些灾民都还在城门外堵着,或者被赶到其他县去了呢!
李德全坐在皇上的马车外头,把车门打开了一道小缝,请皇上示下。
皇上微微点头,李德全便关上车门,对史贻直道:“劳史大人带路了。”
史贻直窃喜,他早就吩咐下去不许灾民进城,也不许这些人在皇上回程的时候还在城门外堵着想进去。
他怕那新任的代掌县令办不妥,万一还有些流民挡在城门处怎么办?
还是带皇上走侧门好些,不要让皇上有任何看见灾民的机会。
看不见,不就等于没有了嘛?
皇上进了城中之后,也学起陈文心,悄悄揭开马车帘子的一道小缝往外头看。
街道上贩卖货物的小贩多了起来,百姓们也渐渐从洪水中恢复元气,在街上买菜或者买其他物品。
“玄烨,这不是咱们京里带出来的马车,你揭帘子要小心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把车帘子揭开缝隙。
没想到这帘子确实比他们原先的马车帘子轻薄许多,她这一揭没注意,整个帘子一下子被风带的吹了起来。
装饰豪华的马车在街道上本就显眼,百姓们多数瞧着他们。
此刻见那帘子被风吹起,露出一张极其秀美的女子面容,带着些微惊慌。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她,惊呼道:“那是陈娘娘!”
更有百姓停下手上的事看过来,看到坐在马车前的小李子,大呼,“是是是,那年轻的小哥是陈娘娘的人,我认得!”
百姓们确认了身份,当场跪下冲着马车叩首,“多谢陈娘娘大恩大德!”
而后跪地拜伏的百姓越来越多,马车一时无法前进,停在了原地。
百姓见状更是连马车前的位置都占据了,纷纷下拜,口中道着陈娘娘。
陈文心惊愕地望着皇上,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这……这怎么回事啊?”
她确实是出面放入了城门外的灾民,又命县令开仓赈济。
也不至于百姓们如此拥戴吧?
皇上一笑,神秘莫测。
百姓们自然不能完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皇上可以让他们了解。
他安排了人混在灾民之中,宣传陈文心的善举。让那些后来来的灾民,也都能知道。
一时间,陈文心的名号就响亮了起来。
陈文心不知这是皇上有意安排,她只觉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满街跪拜的百姓,对她感激若此。喜的是她的所为,当真让百姓受益匪浅。
她虽然不信神佛,却信命中因果。
她始终相信,积德行善,必有后报。
这是大善啊,若能报在她前世今生的父母家人、至交好友和所爱之人身上,那就好了。
马车已无法行进,远远跟在后头的史贻直等人,正奇怪宿迁县城为何忽然多了这么多百姓。
看到皇上这边马车被拦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史贻直大喊:“护驾,护驾!”
屯兵们领命上前,见是一大群跪伏在地的百姓,便开始驱赶。
“住手!”
马车里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叱,李德全和小李子跳下来,把马车车门打开。
一双纤纤素手探出来,搭在李德全的手上。随即陈文心从马车上下来,连声请百姓免礼。
百姓们见屯兵涌上来,还以为自己触怒了娘娘,没想到娘娘如此和颜悦色地请他们起身。
有些不敢起身的也被旁边的人拉起来了,拉的人小声道:“你别怕,陈娘娘好着哩!”
陈文心让那些本地县衙的屯兵退下,她身边仅有几个京城带来的兵士护卫着。
史贻直和桑额在后头看得一头雾水,他们才离开了宿迁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先忙打发人去县衙问那个代掌县令,他们昨日离开,勤嫔娘娘究竟在宿迁做了什么?
这一大群衣裳破旧的百姓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莫非是……
一个念头在史贻直脑中产生,令他惊惧。
桑额见他脸都白了,不解道:“你怎么了?”
史贻直哆嗦着摇头,望了一眼派去县衙打听的手下的背影,心中祈祷着。
快些,快些回来!
陈文心亲身站在地下,对着百姓谦虚道:“本宫受命于皇上,为本乡百姓尽些微薄之力,何足挂齿?”
她转过身,和百姓们一起面对着马车,福身道:“妾身替宿迁百姓,谢圣上皇恩浩荡。”
由她起头,百姓们也跟着她叩谢皇上。
皇上坐在马车之中,听得百姓山呼“谢圣上隆恩浩荡”,那滋味十分满足。
他命李德全打开了马车门,虽没有亲身下车,能让百姓见着一眼皇上的龙面,那便是极大的恩典了。
皇上想为陈文心做好名声,陈文心也想为皇上获得百姓爱戴。
满清毕竟是异族入关,这天下绝大多数还是汉人子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上最在意的,便是百姓的拥戴。
有宿迁百姓这一声谢,皇上辛苦了这几日心也是甜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野餐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野餐
靳辅在修缮沿河各处工事,乡间倾毁民房和田地的河水也在退去,乡民们都回到了本乡。
只有那被陈文心救回来的带孩子的妇人没有走,还留在靳辅在宿迁的别院中,做些洗衣烧饭的杂活。
皇上见这妇人眼生,年纪尚轻却梳妇人发髻,可见不是婢女。
陈文心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直为这妇人叹息。
听说这妇人的丈夫还来找过她,要她带着孩子回乡去。
这妇人自己不允,连见都没见他丈夫一面。
陈文心把那妇人叫了来,人是她救回来的,她自然要负责到底。
那妇人进了内院,见着陈文心又是跪又是磕头,口中连连道谢。
“多谢陈娘娘救命之恩,小妇人做牛做马都想报答您啊!”
陈文心已经习惯了百姓叫她陈娘娘,也不觉着什么。
她问那妇人,“听说你不肯跟丈夫回乡,却是为何呢?”
那妇人提及丈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人并非我丈夫,只不过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罢了!”
她受伤倒在血泊之中的时候,若非陈娘娘救她,她和孩子恐怕都难逃一死。
这时她的丈夫在哪里?
他早就自寻生路去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她未曾想过单飞,她的丈夫却离她而去。
陈文心叹了一口气,“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这一句话恰如一把钢刀,正插进那妇人心头。
那是一种了悟的畅快。
妇人用衣袖擦了擦泪,对陈文心再次下拜。
“承蒙娘娘不弃,妇人愿为娘娘当牛做马,只求报答娘娘大恩。”
这妇人是个果敢的性子,陈文心很是喜欢。
可她带着一个孩子,难道让那小小婴孩,也跟着他们一路舟车劳顿到南边去么?
似乎看出了陈文心的犹豫,她道:“娘娘若是担心小妇人的儿子,大可放心。孩子我已经请娘娘的护卫,替我交给那个负心汉了。”
“那是他李家的孩子,理应认祖归宗。小妇人带着他,只怕也会拖累他受人诟病。”
陈文心万万想不到,这妇人竟然如此决绝。
她能狠得下心来不见自己的丈夫,狠得下心来把自己用性命保护的儿子,交给了她的丈夫。
这样的果毅,不输男儿。
陈文心当下拍板,“成,你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叫白露和白霜教教你规矩便是。”
那妇人这才破涕为笑,微黑的肌肤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小妇……奴婢欧阳氏,多谢陈娘娘。”
她方才口中说夫家姓李,看来欧阳,是她母家本姓了。
至此欧阳氏便跟着白露学习规矩,一行人在宿迁又停留了几日。
以宿迁为例,江苏各地受灾的百姓均按律例得到了抚恤。
洪水退去,百姓修缮房屋、重整农田,渐渐恢复了生气。
乔装打扮的陈文心和皇上,在春日灿烂的阳光中漫步河堤之上,看河边的老农在整修他的庄稼地。
那老农边锄地,一边还唱了起来,“三月春花香来哩,好一朵我来摘。哎呦快快走,那种花的来赶哩~”
皇上笑着指指她头上,“幸好摘这花没人来赶,否则朕多没面子。”
陈文心见他面上带笑,便知他心里得意得很。
老农锄地都唱着曲儿,可不正说明水灾造成的影响,在皇上英明的优良政策下,已经渐渐消逝了么?
皇上得意的时候,眉毛眼角并嘴边都翘着,仿佛都要飞起来似得。
陈文心不点破他的心思,这春日暖阳,正适合郊游。
她对后头跟随的白露等道:“可有带吃的出来么?”
“有,防着夫人饿,吃食带得多得很呢。”
陈文心择了一块水边的花草茂盛处,说要在那野餐。
王熙听了笑道:“我这辈子最美味的一顿野餐已吃过了,托夫人的福,正是那奶白鲫鱼汤。”
陈文心也笑了,“那不是也托三位先生的福吗?那鲫鱼可是你们钓上来的。”
黄机四下一望,“这河中不知能不能钓出鲫鱼来?”
看来这些大人都对鲫鱼汤念念不忘啊。
当下众人分成了两拨,皇上和陈文心在水边铺了一块隔水的毛毯,两人席地而坐。一边说话,一边吃点心。
王熙和黄机带着吕宗去河堤上钓鱼,这回就连陈文义也被拉上了。
陈文心本来想把他拉回来,偏偏黄机缠着他说话,这才作罢。
她一屁股坐在毯子上,对着皇上撅嘴道:“大家都喜欢二哥。”
这语气酸得很,分明是吃醋了。
皇上噗嗤一笑,“朕就不喜欢他,朕只喜欢念念。”
陈文心的小矫情心理被满足后,又开始替陈文义说话,“算了算了,玄烨也喜欢他吧。”
这话是何等的孩子气。
皇上有时候觉得,陈文心还不如四阿哥成熟。
四阿哥幼年早慧,一举一动都让人挑不出错。
陈文心在他面前更像个孩子,说话又不忌讳,也不晓得藏私。
她愉快地吃着点心,想着水灾之事总算暂时解决了,他们不日便可继续往江南行进了。
“我钓着啦!”
吕宗使促狭地大喊一声,声音高到皇上都听见了。
黄机埋怨他,“吕先生,你把我的鱼儿都吓跑了!”
“我这条分你吃!”
吕宗深感自己竿下是一条大鱼,黄机见他吃力的模样,也来帮他起竿子。
那竿子吊着一个黑色重物,王熙看了哈哈大笑,也顾不上钓鱼了。
“哈哈,这大鱼,原是一床棉被啊。”
棉被吸水重的很,怪不得吕宗抬不起竿子。
黄机没趣地把手一丢,自顾自回到自己的竿子前。
“还是自力更生的好啊。”王熙打趣他道。
陈文义把自己的木桶提过来给他们看,“这些鱼约莫也够吃了,只是没有在济南钓到的那种鲫鱼。”
三人都凑上来看他的木桶,只见他桶中挤着几尾大鱼,都快装不下了。
众人啧啧称奇,“这大鱼都咬你的钩了,怪不得咱们钓不着。”
他笑道:“也有小鱼,我看这桶装不下了,便丢回河里去了。”
这对比之鲜明,真是令众人汗颜啊。
王熙道:“老夫钓鱼的时间,比你的年纪还长。竟然就这样输给你了,老夫不服!”
陈文义拱手笑道:“王先生饶了我吧,实在是我今儿运气好,怎敢跟大人相比。”
他越是谦虚,王熙越不依不饶,“不成不成,今日先吃鱼,改日咱们再比过!”
吕宗刚才钓到棉被失了面子,这会子也道:“就是,改日再比过!”
黄机嗤笑他,“吕先生改日,要再钓一床上好的蚕丝棉被不成?”
……
众人说笑着提着鱼回到皇上和陈文心那边,陈文心一瞧,没有能熬汤的鲫鱼。
“诸位先生要失望了,这些鱼我可不会做。”
她托腮一想,“不如吃烤鱼吧?”
别说是皇上,就连王熙他们都默认了。在吃这件事上,听陈文心的准没错。
水边烤着鱼,众人席地而坐,不分尊卑。
“老爷,这几日来,本地父母官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齿寒。”
“如今灾后重建已有序进行,靳大人于沿岸修筑的工事也在完善之中……”
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可以处置那几个地方官了。
皇上道:“朕已授命靳辅为钦差大臣,他素来公正,对这几个大臣又深有了解,此事交予他再好不过。”
王熙等原先还有些担心,皇上会不会为了朝局稳固,而牺牲百姓的利益,继续留任这几个官员。
现下听皇上说把他们交给靳辅来查处,那他们就放心了。
靳辅有靳黑脸的混号,最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
按着这几位大人的所作所为,起码也得贬个二三级,甚至是去官收监。
“余下的烂摊子就交给靳辅了,明日便启程继续南下。”
皇上闻着烤鱼的香味,一挑眉道:“放了什么香料?”
皇上吃惯山珍海味的鼻子,还真是灵。
陈文心接过李德全捧来的一盘鱼,这鱼是兵士们烤好,李德全摆过盘的。
看起来精致又美味。
李德全口中还道:“外头用膳粗陋简薄了,老爷见谅。”
这要是粗陋,那电视剧里那些直接拿着棍子咬的,岂不是在吃乞丐饭了?
对于皇上而言,那可能就是乞丐饭。
陈文心不由得想起了一道经典名菜,下一回再有野餐的机会,她一定要让皇上尝尝……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乘船南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乘船南下
从宿迁离开的时候,皇上决意乘船南下。
陈文心马车坐得四肢酸痛,听说能坐船,十分高兴。
他想着,船要是行的稳,那就和平地上一样。
皇上说是大船,地方大就可以走动,不用困在车厢里头。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等到河边见了那船,她才知道什么叫大。
船身足有三四十米长,前为开阔甲板,后为二层楼豪华船舱。
船身整体以明黄色装饰,两侧有飞龙、祥云和奔马图案。
看来这微服私访如今是要改成公访了。
皇上在宿迁动静这样大,还有谁人不知?
行踪已经被知晓了,再轻车简从反而不安全,干脆就大张旗鼓起来。
这点她明白,只是这龙船之豪华,还是令她眼前一亮。
除了这一艘主体的龙船之外,后头还跟着两条稍小的船,主要是给兵士随行保护的。
河上有风,打得那船帆猎猎作响。
陈文心站在甲板上看下去,只见送行之人比他们初来宿迁那日还要多。
这些人多数都是受灾的乡民,如今衣裳齐整,面带生机。
在龙船开动之时,他们齐齐下跪伏身,替他们送行。
两侧的水手升起了帆、拔起了锚。皇上坐在甲板正中的金黄龙椅之上,看着两岸的百姓面带微笑。
瞧他那笑容,就差挥手致意了。
陈文心往上头一看,巨大的明黄色船帆共有四扇。其中最前头的一扇,就在皇上的身后。
李德全也在望那船帆,见着陈文心的眼神,会意地一点头,往皇上身后站近了些。
这要是船帆突然掉下来了,他还能给皇上挡一挡。
皇上注意到他的动作,心情好便没嫌他多事,反而解释道:“这帆并不直接迎风,受风的阻力较小,不会掉下来的。”
他眉眼上挑,有些得意道:“咱们大清的帆船和西洋的不同,四个风帆是横向的,且稍倾斜地面对迎风面。”
“这样能够使船只即使在逆风的情况下,仍然能够高速前行,无需像西方帆船一般降帆。”
陈文心对船只的发展并不了解,不过按照皇上的语气来说,大清的造船技术是优于西方的。
从康熙到光绪,不过是百来年的光景。
为何同治、光绪年间列强入侵时,中国的海上舰队已经不堪一击了呢?
皇上继承了清太祖的遗志,不喜西洋贸易过度进入大清。
和顺治或是皇太极相比,他已经算得上开明了,还能任用南怀仁这样的洋人官员。
但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某种思想不会改变。
大清是骄傲的,西洋是蛮夷,是令人轻视的。
这也就是后世所谓的闭关锁国政策了。
其实此罪不该怪在皇上、或者清太祖身上,这种思想最早是由明太祖朱元璋提出的。
洪武四年朱元璋对大都督府发布敕谕,其中一段话说得非常清楚。
“朕以海道可通外邦,故尝禁其往来……苟不禁戒,则人有惑利而陷于刑宪矣尔其遣人谕之,有犯者论如律。”
这固然与历史悠久的重农轻商思想有关,也因为那个时候的西洋,在科技发展水平上确实落后于中国许多。
倘若从皇上这能够改变这个思想,后世的清朝皇帝也不至于继续加强闭关锁国,导致错过了世界的科技大发展……
皇上见陈文心没有说话,她的神色若有所思。
“想什么这样入神?”皇上不满地挑眉看她。
哼,竟然在朕说话的时候走神。
她回过神来,想着皇上刚才说这帆是极其优良的,并且十分稳固。
“皇上可曾听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这话的原意是,家里积累千金的富人,不要在屋檐之下休息。
按照常理来说,屋檐下有什么好危险的?不过有钱人惜命,行事还是小心些的好。
皇上笑道:“念念还读过《史记》?朕竟看不出来。”
皇上竟然看不起她,那她可就要卖弄卖弄了。
陈文心也学着皇上的样子,眉毛一挑,“皇上以为这话说得有理否?”
他接受到了挑战的意思,不禁认真思考才回答道:“有理。只不过朕以为这金银的富有,并非最重,而是权位最重。”
“一个拥有千金的商贾,和一个两袖清风的地方父母而言,孰轻孰重呢?”
“朕以为,应为高位之子,坐不垂堂。”
这句俗话说有钱人要惜命,皇上却以为掌权者要惜命。
陈文心反驳他,“然则一个地方父母若是惜命到这种程度,他还会体恤百姓、效忠皇上吗?”
这话说的皇上一愣,不由得深思起来。
她得意道:“若真是如此,玄烨就不来宿迁了。”
这一局,陈文心胜,皇上完败。
皇上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她这是夸他体恤百姓、勤政爱民呢。
他往龙椅上一拍,“坐朕身边来,站着辩论底气更足吗?”
她噗嗤一笑,乖乖地凑过去在他边上坐好。
“你可知这句话在《史记》中,是何人所说吗?”
陈文心的卖弄一向点到为止,她摇摇头,示意皇上说下去。
皇上道:“据传汉文帝从霸陵上山,打算从陡坡奔驰而下。”
“当时有个青史留名的大臣叫做袁盎,他骑着马,紧靠着皇帝的车子,还拉着马缰绳。”
陈文心打了个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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