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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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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册立仪式正式定在十天以后,于中央教廷和无数信徒而言,这是除教宗继位以外最重要的大事了。整个光明神殿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这场隆重盛大的典礼,帝都的民众们热情高涨,弥漫着一股兴奋而又紧张的情绪。
不少远在外地的高官显爵,得知消息,纷纷赶往帝都,前来观礼,其中亦包括被皇帝陛下下急令调回帝都的永锋将军叶荣臻,即便夜铮在麦家订婚宴上明确表示叶少卿跟叶家已经再无瓜葛,但是在世人眼中,叶少卿终究还是叶家养子,说不定还会念些旧情。
且不论外界如何猜测叶少卿和叶家微妙的关系,他本人对此是完全不感兴趣,只要对方不要上来自讨没趣,他也懒得去理会。
然而世事总不如人意,该来的总会来。
当一封白色的请柬以极其郑重的言辞邀请叶少卿前往叶家一叙时,他目光盯着落款上叶荣臻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眼皮子没来由地跳了两下。
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呢。
宽大的书桌后,叶少卿眼也不抬,直接回绝道:“不去。”
温青泽似乎对此早有所料,微微一笑道:“好的,我会替你找个合理的借口回绝此事,不过看看叶家在打什么主意也好,如果一再回避下去,未免让外人误以为圣子殿下是个不念养恩的无情之人,恐怕对名声有损。”
叶少卿揉了揉额头,这一口大锅盖得真冤枉,他总不能说自己已经魂穿了,不是原来的芯子了吧?
不过好在温青泽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否则交给斩秋,只怕就是“敢来纠缠,吃我一剑”的下场了。
比起叶少卿的烦闷,怀灵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当初的眼光果然没错,谁能料到,随便在树林子里遇上的大腿,一不小心就抱上了最粗的那一条,不过幸好他还不知道小狐狸就是教宗陛下,否则自戳双目的心都有了。
——除了,总觉得陛下的侧脸的在哪儿见过似的。
托叶少卿的福,怀灵终于得以如愿以偿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帝国神术馆,在里面一连泡了好几天,被浩如烟海的藏书淹没,看得如痴如醉,沉迷学习,不可自拔。
于是,当他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跑进叶少卿的书房时,吓得斩秋差点拔剑砍人。
叶少卿无言地看着他:“你这是被打劫了吗?”
怀灵胡乱地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金发,将怀里抱来的一摞书搁到对方面前,一本本摊开,满脸严肃地道:“我在神术馆上层发现了好几本被尘封起来的书,都是藏在偏僻的角落里,蒙着厚厚的灰,我觉得有些奇怪,每本书中间都少了一部分,应该是被人撕去的。”
他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知道看书看到一半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下面突然没有了!!!”
大约是气得很了,连他最在乎的仪容都顾不上。
“少了的是什么内容?”叶少卿有些诧异地翻了翻,看着上面的详细描绘的神术,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怀灵清了清嗓子,道:“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这每一本都是讲的远古异兽统治大陆的时代,在与人类的斗争间演化出来的黑暗神术,有奴役异兽的、奴役人的,甚至还有奴役尸体的,里面还提到一种兽瘟,实际上是异兽内部一种推举首领的血腥方法,让异兽们像蛊虫一样在瓮里相互厮杀,最后活下的那个,可成为最强悍的领袖王者。你看看这张图上描绘的感染兽瘟的兽眼,是不是很像麦可可的那头发狂的黑狼?但是这些暗神术的施展方法,全部被撕掉了。”
“你怀疑跟那头黑狼噬人事件有关?”叶少卿虽是疑问,语气却肯定的。
“对。”
见叶少卿陷入沉思,温青泽和怀灵都默默退出了书房。
叶少卿将这些古老的藏书小心地收了起来,等夜铮回来和他一起研究,役兽、役人、役尸,这些盘踞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家伙究竟在计划些什么?将夜铮的尸体带走又是为了做什么?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法子让夜铮重新在自己的身躯中复活。或者教宗的位置也只不过是他们计划里的一个环节。
仆人们一个个都要造反啦,你们家神明知道吗?
叶少卿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想到肩上无形的沉沉重担,以前都是夜铮独自在抗,突然觉得好受了些,至少现在自己可以和他分担这些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了。
一双修长的手臂从背后环绕上来,圈住了他的腰,夜铮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嘴唇轻轻咬住耳垂,低沉地道:“想什么这么入神?”连他什么时候进来都没有察觉。
叶少卿侧过头,轻笑道:“想你——”
夜铮眨了眨眼,正想说怎么最近这小子情话技能突然点亮了,又听后面还有三个字:
“……的尾巴。”
“……”
在师父大人变脸之前,叶少卿绞尽脑汁地努力想要挽回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和福利。
“笃笃笃——”三声有力的叩门声让叶少卿松了口气。
周问带着一脸尴尬地表情站在门口,见这对正在进行“亲切友好交流”的师徒还抱在一起,完全没有分开哪怕一小会的意思,只好默默垂首道:“陛下,叶将军又送来请柬要求见叶少卿阁下。”
夜铮眼也不眨,师徒俩异口同声地道:“不见。”
周问擦了擦脸颊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道:“其实,叶将军他们几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82| 10。3
门口忽而传来一阵骚动,两人伸长了脖子看去,方才还喧闹的斗场眨眼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窃窃私语和眼神交流,谢宣雯与李苑对视一眼——家主谢元和□□老爷子到了!
大门朝两侧轰然而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门口,众人自觉往两边分开,齐齐躬身,让出中间一条由日光铺就的大道来。
数道人影背光而至,谢元跟在一名耄耋老者身侧,步履间毕恭毕敬,既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
老者身着藏青色中山装,面容严肃,他的脸像尊蜡像一样不苟言笑,矍铄的目光环视一周,所经之处鸦雀无声,无一人胆敢与之对视。
最令人惊讶的是,老爷子身边竟然还有两名年轻人与他并肩而行,一道踏上观战台。
就在众人纷纷暗自猜测两人身份时,老爷子抬手虚引,十分客气地道:“两位上使大驾光临,我谢家上下荣幸之至。”
上使!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明白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他们神态各异,目光流露出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敬畏、羡慕、崇拜、嫉妒,不一而足,仿佛透过两人,能窥见他们背后神秘强大的紫霄仙宗。
其中一人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谢真人客气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赶紧开始吧,日落之前,我必须带新入门的小师弟回宗门。”
得了家主示意,谢文渊和谢惟二人排众而出,分别在斗台两侧站定,登时成为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看到谢文渊的一瞬间,紫霄使者愣了一下,传音密语给身后的师弟:“师弟,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顾师兄,这不就是上次被我们撞见欲对几个凡人行凶的修者么?”
顾希面色一冷:“果然是那厮,仗着家族撑腰,学了修道几分皮毛就横行霸道的纨绔,我最是看不惯,这种人怎可入我紫霄宗门!”
师弟满不在乎道:“顾师兄你多虑了,这人修为比他的对手差得远呢,而且我打听过,他在谢家还是出了名的废物,不可能赢的。”
顾希这才轻轻哼了一声。
斗场中央,谢惟负手而立,冲对面的谢文渊温和地笑道:“大哥,你我差距显而易见,何必固执地在上使面前出洋相呢?”
谢文渊不为所动:“如果你背后的那只手里没有祭出法器的话,会显得更有诚意一些。”
谢惟一点都没有被戳穿的尴尬,碧绿的指尖剑浮现在身前,他风度翩翩地道:“为了不让上使等待太久,就在一招内结束吧。”
话音未落,谢文渊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猛地冲向谢惟,后者惊讶之余,不由冷冷一哂:“大哥急着找死么?”
指尖剑化作一道莹绿流光迎上去,极速变化的轨迹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谁料,法剑的数次攻击竟然被谢文渊尽数闪避,完全落空,他的身影在谢惟紧缩的瞳孔中飞快放大——
直到谢文渊将一张符纸反手贴上谢惟的后背,不等后者反应过来,一件暗金色的防御护罩已经亮起自动护主,可惜它也无法挽回主人落败的命运。
众目睽睽之下,暗金护罩轰然破碎,极寒之冰眨眼间蔓延全身,把谢惟从头到脚冻成了一具冰雕!
一具被人稍微一碰,就能碎裂成无数冰块的冰雕。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尘埃落定。
谢文渊透过水蓝色的寒冰与谢惟对视,看着对方凝固在脸上的惊愕表情,漠然颔首道:“你说的不错,确实是一招内结束。”
四下里一片死寂。
一招!
仅仅一招即分胜负,输得这样难看的,居然是被视作下任家主的惟少爷!
若非有老祖和仙宗上使在场,恐怕此处早已炸锅,即便如此,也压不住满场的流言蜚语和震荡浮动的人心。
李苑盯着谢文渊的目光乱闪,他身边的谢宣雯却是呆若木鸡,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面对这始料未及的局面,家主谢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谢昊甚至直接跃到了斗场之上,一边鼓荡出法力,为儿子化解周身坚冰,一边死死盯住谢文渊,怒声道:“居然把我儿子伤成这样!你一定是作弊!这场比试不能作数!”
谢文渊静静立在一旁,从容道:“公平与否,自有老爷子与上使判断,二叔可是不把这两位放在眼里,想要越俎代庖吗?”
谢昊又气又急,脸色难看得堪比蔫坏的老牛皮:“我……当然不是!”
“老祖,您看是不是……”谢元面无表情地询问,可过快的语调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谢家老祖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始终神色平静,仿佛看待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最后望向顾希,缓缓道:“以符箓为手段,虽有取巧之嫌,不过也不算违规,上使以为如何?”
还能如何?
说好的这个废物不会赢呢!
顾希转头狠狠瞪了师弟一眼,不快地道:“既然胜负已分,人选已定,就速速随我去宗门吧,一个小时后,到这个地址,我在那里等,记住,过时不候!”
他留下一张金纸信封,便带着师弟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想多呆似的。
虽然不明白儿子是怎么获胜的,不过紫霄仙宗入门弟子名额到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饶是素来古板的谢元,也难掩喜悦。
在老祖深邃探究的目光中,谢文渊泰然自若,关于这枚极寒冰符的来由,他早已想好了说辞。
便是这个金丹老祖发现了自己元神的异常,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最终老祖什么也没问,默认了名额归他的事实。
至于好不容易破冰而出的谢惟,谢文渊当然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可惜,他不惦记别人,别人却未必不会惦记他。
临行前,谢元来送行,给他备好一切用度,再三叮嘱道:“我谢家虽在榆省还有几分面子,但是去了上宗,就算不得什么了,你切记,行事不要太张扬。”
谢文渊点头表示应下。
一个小时的时间不长,谢文渊一分钟都不想耽误,谁知,刚一上车就看见谢惟挡在门口,手里握着一个男人的脖子。
此人身量不高,双目无神,呆呆傻傻,如同提线木偶似的任其摆布。
谢文渊叠着腿端坐于车内,车窗摇下,他随意地往外扫了一眼,也不下车,望着对方的眼微微上挑,眼神冷淡而漠然。
——那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爱慕和讨好。
——那是看失败者的眼光。
不知怎的,谢惟从他的视线里读出了这两句话,像是被人剥光了丢到大街上一样难堪。
深吸一口气,谢惟面上堆笑:“大哥,我查到那天袭击你的人背后的指使者了,就是这个家伙。”
说着,他将人丢到地上,解释道:“他叫陈三,是我的人,这次是小弟督下不力,没有察觉此人的狼子野心,才害得大哥受伤,小弟自认难辞其咎,特来给大哥赔罪。”
他奉上一份巴掌大的盒子,双手递到车里:“这是小弟一点心意,大哥此去宗门,少不得需要灵石和宝物上下打点,请大哥笑纳。”
谢文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急着接,直到谢惟额上渗出一层薄汗,才伸手将盒子接下,神识一扫便知道里面装着一个空间芥子袋。
他慢条斯理地道:“你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谢惟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因这句嘲弄松了一口气,笑道:“以往小弟多有得罪,还请大哥既往不咎。”
谢文渊没有再回答他,只是摇起车窗,黑色的轿车转眼消失在谢惟的视线里,送他一脸扬起的尘埃。
正午的阳光很是*,却化不开谢惟心里的寒冰,他很明白,若是谢文渊平安从宗门回来,那么自己就将永远只是个二少爷了。
轿车稳稳地急驰在公路上,两旁的碧树红花映着春光不断地后退,谢文渊无暇欣赏这座城市的风景,他正像个一辈子没见过钱的暴发户一样,一点点扒拉着芥子袋里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入门弟子身份,就能让谢惟这样的骄傲的公子哥做小伏低,巴巴上赶着低头认错,紫霄仙宗如今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只是,距离谢文渊的目标,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眼下这点东西,即使再算上谢家在背后的支持,于他而言也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任何一个修道巨擘,无一不是用数不尽的资源堆砌起来的。
谢文渊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资源还不是最要紧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自己体内那该死的断基锁。
如果那个法子能成功的话……
谢文渊蓦然睁开双眼,成功,则一步登天,不但能去除断基锁,还能脱胎换骨,重塑灵根,使自己的纯阴之体更上一层楼,倘若失败……
虽然不至直接身死道消,但是那玩意巨大的副作用,无疑会令自己陷入无法控制的危险之中。
是豪赌一场,还是找别的更加稳妥的法子?
83| 10。3
“少爷,到了。”阿其的声音拉回了谢文渊的思绪,车门打开,谢文渊看着面前恢弘雄伟的建筑物,一时间有些讶异。
一楼大厅入口有一排门闸,悦耳的女音提示:“请检验通行证。”
谢文渊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金纸信封,贴在感应处。
果然见绿灯亮起,闸门打开。
“你若是再晚来两分钟,我们可就走了。”顾希远远站在走廊尽头,见他进来,冷淡地撂下一句,扭头就往里走,“快点跟上,别耽误时间。”
那小师弟无奈地冲他牵了牵嘴角,递给他一套紫霄弟子道服,示意他赶紧换上:“这栋大厦是七宗会盟的根据地,七大宗门都有自己的专属电梯,实际上是传送阵,通往不同的入口。”
“等你入门登记之后,再过来就不需要通行证了,凭借我紫霄的标识,可畅行无阻。”
经过一道道复杂的审查程序,三人乘坐的宗门专属电梯最终停靠在55层。
开门的那一刻,无数道金光纷涌而至,三人仿佛置身于云海之巅,头顶笼罩的是九重天穹,脚下踩踏的是流光云霭。
天河之水倒挂于空,河中奔腾的却是流动的时光,朵朵紫色的睡莲卧在水面,比水晶更加晶莹剔透,随着水流团团铺至眼前。
天河的尽头便是紫霄仙宗的山门,真正的仙境,恐怕也不过如此。
阔别千年,谢文渊故地重游,竟生出一丝恍惚怅然之感,在漫长的、近乎囚禁一样的岁月里,那颗早已沉寂的道心,也在此刻被激起翻卷的波澜。
天河之水仍在,而他却已不再是当年的韶渊道尊了。
谢文渊长久地伫立于原地,沉默不语。
顾希二人只当他是被这番壮丽的仙景震撼,每个刚入门的弟子都是如此,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顾希先一步迈入时光之河,每走一步,便有一朵紫莲在脚下绽放,一路托着他行走在水面上。
小师弟好心回头提醒了一句:“一会你只管走,别停下,别往下看,万一掉到河水里面,你马上就会老成骨头沉下去的。”
意料中的恐慌却没有出现,谢文渊微微一笑,步履从容地踏上水面,一路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浩大辽阔的天地间,三个渺小的身影沿着时光之河溯流而行。
天穹星移斗转,脚下步步生莲,紫白相间的道服衣角,在煦风中飘扬出逍遥飒爽的味道。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河深处。
进入宗门以后,顾希任务完成就懒得再管谢文渊,只打发了小师弟领着他,前去授课院报道登记。
授课院?
谢文渊眉毛动了动,如果他还没老年痴呆的话,以前明明叫做传道堂。
好在小师弟是个直肠子,谢文渊稍微一套话,他就跟倒豆子似的巴拉巴拉说了老大一通。
千年来,随着世俗修真两界的发展变化,紫霄内部格局也有所改变。
韶渊道尊在位时,醉心修道,一心只求飞升,宗门事务往往交由长老殿决议,他本人则常年闭关,甚少理会。
自现任掌门上位后,从前手握实权的长老殿,被他以铁血手腕给犁了一遍,整治得服服帖帖,如今地位大不如前,几乎成了“养老院”。
原本的权柄被新设立的授课、炼丹、炼器、外务、功德、监察六大院瓜分,而各个院长都直接听命于掌门。
听到这里,谢文渊轻笑一声,他现在有点明白,这位掌门当年镇压宗门内乱的雷霆手段了。
两人沿着山道一步一步拾阶而上,这条山道禁止任何投机取巧上山的法子,足足踏过九百九十九层阶梯,授课院的大门才于一片喧闹声中出现在眼前。
小师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往人头攒动处扬了扬下巴:“喏,就在那里,测试过根骨之后,会有师兄给你分配住所,好的呢,有独居的洞府,差的呢,就只有弟子精舍了。我的任务完成,先走一步,你多保重吧。”
脚下密密铺陈的砖石,看起来老旧而凌乱,没有丝毫美感,长时间被阳光炙烤更是热的发烫。院门上只有黑不溜秋一方牌匾,用不知名的笔刻入了授课院三个大字。
院内既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仙气缭绕福地,简直朴素得像是乡间的学堂。
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们大多来自各地名望世家,自小养尊处优,眼前的情景令他们大失所望,不满和抱怨声一下子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修士走出来,皱眉冷声道:“吵什么吵!不乐意就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般震响在每个弟子耳边,众人不得不安静下来。
那人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拇指往后遥遥一指:“后面那六座灵山看见了吗?那是各位院长的居所,中间最高那座凌霄山,掌门真人就住在山颠之上的紫极宫中。那才是真正钟林毓秀的洞天福地,至于你们……”
“呵,”中年修士收回手,拇指朝下,“不勤加修炼,修为垫底,你们就只能住在这种地方,明白了吗!”
这番话狠狠地给一众弟子来了个下马威,轰得他们脸上神态各异,有的皱眉沉思,有的眉开眼笑,有的忧心忡忡,有的野心勃勃。
谢文渊在人群中冷眼旁观,当初紫霄仙宗的开山祖师将传道堂建成如此模样,是为了告诫后进弟子,修道是一条清苦艰辛的路,进入宗门更不是来享受的。
不料如今,却成了功利的踏脚石。
授课院正堂之内,三个中年修士远远坐在上首,皆是筑基期的讲师,方才在门口大声呵斥之人名为徐棕,正坐在三人中间。
他给众人强调了宗门各项规矩禁令之后,新晋弟子一个接一个上前,接受根骨、资质和法力的测试,而后领受居所门牌和一应基本用度。
“姓名,年纪,修炼时间。”
“谢文渊,二十五岁,修炼十五年。”
徐棕的眼光来回扫视着他的脸和手中资料,榆省谢家?耳生得很,应该不是什么大家族。
今年分拨下来的上等洞府只剩一个,打发了他,正好留给自家子侄。
谢文渊上前,徐棕正要伸手按上他的脑袋,却被他侧身避开,徐棕不快道:“你躲什么?摸骨都不懂!”
谢文渊当然不会不懂摸骨,只是这种根骨测试方式,是修为高深者双手从低辈弟子头顶,沿着脊背,一直摸到尾椎,以感应根骨完善程度。
这姿势的危险性撇开不谈,谢文渊好歹也是曾经的韶渊道尊,怎么可能让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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