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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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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姿势的危险性撇开不谈,谢文渊好歹也是曾经的韶渊道尊,怎么可能让区区一名筑基晚辈给自己摸骨?

    他缓缓道:“摸骨之法不一定准确。”

    徐棕冷笑:“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自然不是,只是不必劳烦讲师,三位请看——”

    他周身法力急速运转,自下而上在炼气窍中流动,一根根通体银亮的根骨虚影浮现而出。

    “一分、两分……八分骨!”三个讲师惊诧的相互对视,难怪这小子要用透骨法,摸骨还真不一定摸得出全部来。

    左边的讲师满脸笑意:“既然是八分骨,后面两项自然也差不到那里去,不必再测了吧。”

    真是可恶!

    若是摸骨的话还能少说那么一两分,给个中等洞府便罢。

    徐棕脸皮抖了抖,板着脸道:“根骨是不错,但是下面还有两项,就算是八分骨也不能不守规矩。”

    谢文渊倒也不以为意,接过徐棕递来的测试符,将法力灌输入内。

    转瞬之间,测试符在浓郁的阴寒之力包裹下,被染成了海一样的深蓝色。

    “纯阴属性!”有了八分骨在先,几个讲师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纯阴属性即显现为深蓝,若是更进一步至极阴之体,则会变为玄黑色,而这种资质必可造就十分骨,在修真界近万年来都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在新进弟子们脸上交替闪现,在三个讲师火热的视线里,谢文渊淡定地开始了第三项法力测试。

    没想到,结果竟然令人大失所望——且不提本身的绝佳资质,修炼十五载才炼气四重,在场所有人里,谢文渊妥妥儿能排前三,倒数的!

    谢文渊一下子淹没在鄙视、痛恨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尤其在前两项的对比下,这反差更显得突出。

    经过这么一出,谢文渊的名字估计能被授课院上下笑话三个月。

    毕竟资质潜力都是虚的,无法转化成实打实的修为,那也是白搭。

    徐棕心中暗笑,取出一块金属门牌给他,别有深意道:“再好的资质,若是放在无用之人手里,那也是浪费,你说是不是?”

    有零星的笑声从弟子中传出来,惹得另外两个讲师皱了皱眉,。

    谢文渊扫一眼,却不接:“徐讲师可是拿错了?这是中等洞府的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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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棕嘲弄道:“你一个才四重境的炼气期弟子,赐你中等洞府已经是格外优待了,没看见方才六重境那个,才拿到下等洞府吗?不满意就去住弟子精舍!紫霄仙宗可不是你等公子哥儿享福的地方,岂由得你挑挑拣拣?”

    倘若换一个不懂规矩的新弟子,恐怕会被这番说辞糊弄过去,私下里还要感恩戴德,可惜谢文渊完全不吃这一套。

    “敢问徐讲师,洞府的分配是以弟子的测试结果还是身世家族为标准?”

    徐棕犹豫一下,当这么多人的面,他只好道:“自然是测试结果。”

    谢文渊点点头:“据我所知,测试结果是依据三项等级综合评定,而不是单看一项短板吧?我的根骨和资质都是上佳,领一处上等洞府乃是情理之中。”

    徐棕左右看看,见另外两个讲师袖手旁观,冷着脸道:“可是你修为极差,也是事实。上等洞府在宗门皆有定数,岂能便宜你?若再纠缠不休,弟子精舍也别住了!”

    话到末处已是声色俱厉。

    谢文渊夷然不惧:“上等洞府亦有优劣之别,哪怕位置偏僻,灵气特殊,我也甘愿,但如若徐讲师执意评判不公,我只好前往监察院分说一番了。”

    “你……你不要太张狂!”徐棕心中一惊,这小子居然连监察院都知道,万一被查到自家子侄的问题,岂不是得不偿失?

    位置偏僻,灵气特殊……

    突然想起一个被称为“流放之地”的地方,徐棕计上心来,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道:“好吧,念在你资质难得的份上,笼阴山上倒是有一处上等洞府颇为合适,这里是门牌,你拿去吧。”

    谢文渊将玉质门牌掂在手中,微一点头,道了声谢。

    望着谢文渊离去的背影,左边的讲师蹙眉小声道:“笼阴山洞府极其偏僻,灵气虽同为阴寒,但是其中充斥着浓重的煞气,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而且那里还有一处残缺的幻阵,万一误入……”

    “嘿嘿,幻阵而已,又死不了人,何况这是他自己甘愿的,便是事后告上了监察院,也不打紧。”

    徐棕心道解决了一个刺头儿,摸了两把下巴并不存在的胡子,得意地笑起来。

    谢文渊缓步徐行,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牌边缘,阳光自头顶倾覆下来,在刘海下投出一片阴影,更衬得双眼漆黑深沉。

    笼阴山……

    既然老天已经替他铺好了路,那么这场豪赌势在必行,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作为镇压紫霄仙宗灵脉源头的凌霄山,被六座灵山拱卫在中央,巍峨极天,高耸入云,以云海为界,下为林木葱茏苍郁,上为积雪皑皑茫茫。

    一座恢弘至极的宫阙由四向银龙锁驮负,凌空悬浮于山巅之上,以俯瞰之姿,主宰着这片天地。

    银龙锁遥遥指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龙口中不断有灵泉如瀑如涛奔涌而下,滋养四方。

    此处便是紫霄掌门所居的紫极宫,于一片瑰丽的虹芒中,灵雾匍匐其下,氤氲蒸腾,翻滚不休。

    此时此刻,正有数名身着道服的青年弟子,行走在殿前回廊之上。

    为首的修士意态从容,步伐稳健,行走之间自有一股非凡气势,令人无法忽视。他身后紧跟着的男人则显得刚硬冷漠,无喜无怒。

    而先前接引谢文渊的顾希排在第三位,他歪着头,问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说这次掌门师叔会出什么题目考核我们呢?”

    二师兄没理他。

    大师兄缓缓道:“不外乎天文地理,修为道法,又或者丹器阵卜之类,不必担心。”他的声音温和沉着,让人如沐春风,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师弟,一听便安下心来。

    末尾缀着的六师弟,讷讷道:“还会考卜星么?我不太擅长这个……”

    顾希撇撇嘴:“谁让你平日不用功。”

    大师兄笑道:“如果不是专修星象阵法一类,想来掌门师叔也不会考的太过艰深。”

    “那就好,不过……”六师弟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掌门喜静,非常讨厌旁人接近,有一次把一个误入的传信弟子扔了出去,还罚了三年苦役,是真的吗?”

    “收声!”一路沉默寡言的二师兄突然厉声一喝,“妄议掌门,该当何罪?”

    六师弟脸色刷白,结巴地辩解:“啊,对不起,我头一次来,只是好奇……”

    “都别说了。”大师兄目光淡淡一扫,“已到正殿,整理仪容,随我觐见掌门。”

    其余弟子齐声道:“是!”

    几人一步入大殿,视线豁然开阔。

    左右各十六根龙柱高高伫立,随着脚下白玉石砖一路延伸至星台之前,穹顶仿佛望不到尽头,有日月星辰不断地沉浮旋转。

    肃穆庄严的大殿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斜倚在星台玉座之上,衣摆垂落曳地,是这片寂寥冷清的圣地里唯一的色彩。

    六师弟紧张地跟着师兄们,一步步踏在光洁如镜的白玉石砖上,他不敢张望,也不敢抬头,耳中尽是低沉回荡的足音。

    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感觉紫极宫竟比万年积雪的凌霄山颠还要寒冷,他修为尚浅,不得不暗自转动法力抵御。

    众弟子行至中殿,便不再往前,遥遥施礼:“拜见掌门。”

    “修远,本座闭关以来,门中一切可好?”

    一道磁性悦耳的嗓音同时在众人耳畔响起,明明从远处传来,听来却近如耳语。

    那人语速极慢,声线带着醇厚的韵律,宛如陈年佳酿般令人陶醉,六师弟恨不得将每个字都储存起来,反复回味。

    大师兄陆修远恭敬道:“回掌门,近日并无大事发生,门中一切井然有序,新入门的弟子俱已安置妥当。”

    那人似颇为满意:“很好,你的修为也没有落下,也快结婴了。本座闭关前曾说过,要考校你们,现在就说说各自的体悟吧。”

    陆修远率先开口,将这段时日修炼的进展、感悟、疑问一一道来,掌门状似随意地提问,哪怕再艰深晦涩,他都对答如流。

    其他几名弟子也算准备充分,轮到六师弟的时候,他兢兢战战地抬起头,往玉座之上望了那么一眼,竟一下子把肚子里的说辞全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双目隐有灼痛感,忽的一个激灵,六师弟回过神来,耳边听见陆修远一声轻咳。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吓得腿都软了,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翻腾着三年苦役四个字,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扔下凌霄山。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偷眼瞄去,座上的男人依旧一只手支着脸颊,平静而慵懒,似乎并没有把方才的失礼放在眼中。

    “方才本座问你,北方若有星带尾**,星位移动,如何预卜凶吉和所指方位?”那人随意地指了指穹顶,便果真有一颗带尾流星划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六师弟结结巴巴地道:“……用司、司南盘……”

    “不要让本座重复二次。”掌门慢声道,挥手之间,一方用笔墨绘成的司南盘,凭空浮现在众弟子面前,“继续说。”

    六师弟心中叫苦不迭,正要说话,却见满天星辰突兀地划过横竖线条交错的司南盘,飞快往一处汇聚,逐渐凝为一轮璀璨的银月。

    一众弟子皆面露惊色,就连掌门也轻轻“咦”了一声。

    陆修远皱着眉仔细观察片刻,展颜笑道:“恭喜掌门师叔,众星拱月,是大吉之兆,有大福缘近在眼前,只是不知方位……”

    掌门自卜算中睁开眼,一瞬间,仿佛有万千星光落在他深邃的黑瞳中。

    良久,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地慢声道:

    “笼阴山。”

    自紫极宫出来,六师弟还在后怕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顾希没好气地道:“掌门师叔又没有三头六臂,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六师弟仍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别说是不是三头六臂,他连掌门真人长得什么模样都没看清,只依稀记得眉心一痕赤纹,宛如一朵升腾而起的烈焰,刺得他双目灼痛。

    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恐怖的夜晚,从地狱里腾起的红莲业火。

    由于幻阵的存在,笼阴山没有设立传送阵,更别提此处常年阴煞弥漫,数年都未必能看见活物。

    然而这里却是喜阴草木和精怪的天堂。迈过最后一道石阶,云烟雾绕的墨绿便铺了满眼。

    “终于又回来了。”谢文渊轻轻抚摸着挺拔的泪竹。

    原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如此顺利,就名正言顺地进入了笼阴山。

    他倒不是稀罕这里的阴煞,而是为了山上那处幻阵,准确来讲,是幻阵中央保护着的那棵返元玉树。

    返元玉树乃是难得的阴属性宝树,千年才结一颗玉果,其果实有脱胎换骨、返老还童的功效,可惜夺天造化之物总遭天妒,返元玉果只能给本身天赋极高之人锦上添花,却不能给根骨平庸之人雪中送炭,五分骨以下者服用完全没有半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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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更有一处极大弊端,正如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返元玉果在改善服用者根骨体质的同时,还会强制性地剥夺此人身上某一项能力。

    根据有史以来记载在册的服用者情况看来,它夺去的,极有可能是服用者身上最具优势的能力,而且将是永久剥夺。

    返元玉树本就罕见,无数人又在这条铁则下对它望而却步,这令它彻底成为神州世界最珍稀的鸡肋,几乎无人问津。

    不过,玉果逆天的功效同时吸引着许多丹药宗师,孜孜不倦地研究,企图克服它的害处,可惜千万年来,始终没有成果问世。

    这其中,有一位大名鼎鼎的丹圣名叫段回,他尚未入道的时候,巧合之下误服返元玉果,虽有了入道资质,却永远失去了对火的亲和力,从此成了一名无法控火的丹师,几乎在宗门里成了笑柄。

    段回偏偏是个极其执着的天才,他穷尽自己一生的时间和丹药之术,用来钻研如何重新拿回失去的能力。

    就在他的研究进行到最后的时候,段回竟**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关于返元玉果的只言片语,至今生死未卜。

    无独有偶,段回失踪的前夕,恰逢韶渊道尊飞升的消息传出。

    千年时光转瞬即逝,当年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如今也渐渐被世人遗忘了。

    树林里只闻风声,草地上铺满了落叶,谢文渊悠然缓步而行,仿佛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当雾煞快要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停下脚步——再往前走就进入幻阵了。

    来这里之前,谢文渊就把身上所有灵石都换了一种叫猫眼的稀有灵草,一共也只得两根,一根含在嘴里抵御幻阵和阴煞,另一根则是为返元玉果准备的。

    凭借猫眼草和强大的元神,谢文渊不费吹灰之力就踏入幻阵中心,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毫不设防地伫立在眼前。

    无数晶莹的光点飞舞萦绕在巨树周身,又渐渐向他靠拢,不知是否欢迎这个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他抬头仰望,树冠中果然有一枚硕大的果实,被层叠的叶子包裹着,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成熟落地。

    谢文渊轻一挥手,法力激射而出,返元玉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脱离巨树,被他接在掌心。

    果实呈玉色,珠圆玉润的模样,谢文渊端详着,一缕幽香钻进鼻尖。

    “段回,没想到最终我还是欠下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谢文渊目光悠远,“倘若你的法子当真可行,来日相见之时,定要好生敬你一杯。”

    原来,段回曾经钻研出了一个能化解返元玉果弊端的秘法,辅以猫眼草,虽然还不完善,但是他的控火能力确实在缓慢地恢复,短则三年五载,长则十年就能够恢复如初。

    这个法子除了好友韶渊,段回没有告知过第二个人。

    可惜,尚未完成最终验证,他却失踪了。

    既然丧失的是最强的力量,若是放在从前,大抵是自己一身修为付诸东流,现在么……

    手指缓缓摩挲着光润的外壳,谢文渊虚起眼盯着它,喃喃道:“目前我身上最强的无疑是元神力量。”

    对修成元神的大修士而言,元神可谓是重中之重,哪怕身躯毁坏,修为尽殁,还能夺舍重生。

    可是元神一旦出问题,一着不慎,恐怕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若只是丧失神识层面的力量还好,万一连同神智记忆都失去……岂非成了傻子?”

    谢文渊皱起眉头,就算按照段回之法,日后得以缓慢恢复,最起码也要三五年的时间,这期间没有清晰的神智,身体还会缩回稚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最可怕的不是绝境,而是未知,他最讨厌的就是无法掌控这四个字。

    可是除此之外,其他解除断基锁的法子,完全不切实际。

    这件事自谢文渊发现体内断基锁的时候,就在衡量,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他再举棋不定。

    此前,谢文渊曾用卜星之术郑重卜了一卦,受修为所限,看到的结果极其模糊,依稀只得绝处逢生之象。

    绝处逢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文渊目光一凝,不再犹豫,法力鼓荡而出,片刻之间就地挖个大坑。

    他打算服用玉果后把自己埋进去,运转段回的秘法,封闭五感,用胎息之法把这段时间“睡”过去。

    笼阴山毕竟是偏僻的“流放之地”,少有人迹,这里又有幻阵保护,加之授课院听课自由,他又得罪了徐棕,倘若顺利的话,这不失为一个将风险降到最低的选择。

    谢文渊思考的每一件事,无一不是经过深思熟虑、万般计算,多年后他回想起来,自己一生中唯有两件事出现了重大失误,其一是当年渡劫失败,其二,便在今天。

    他万万没有料到,常年不见活物的笼阴山,竟在此刻,同时迎来的第二个人——而且还是那位威重莫测的紫霄掌门晏剑婴!

    这位终年坐镇紫极宫、几乎足不出户的掌门,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来到了这里。

    要是谢文渊知道,这种堪比火星撞地球的小概率事件,居然叫自己给碰上了,打死他都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奈何——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笼阴山林间一片墓场似的死寂,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拾阶而上,脚边苔藓苍翠,衬得他暗红的衣摆艳丽欲滴。

    这里弥漫的阴煞向来不透阳光,却在男人所经之处,如溃兵般仓惶四散,留下一地透过枝叶的光斑,疏落晃动。

    他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越过幻阵,目光环视左右:“司南盘星象所指,应当就在附近。”

    返元玉树静默无声地立在不远处,连茵绿的枝叶也微微垂下,仿佛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那些闪烁的光点却引起了晏剑婴的注意,它们异常兴奋,不断地从树冠里钻出来,低低地盘旋在地面上。

    晏剑婴挥手轻拂,光点纷纷四散飘飞,露出一方人为的坑陷,随着他的手势,蓬松的泥土宛如有生命一般朝两侧破开。

    待他视线落到坑底,看清了底下的情形,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笑容。

    “呵……”

    那里并没有什么绝世珍稀、天材地宝,只有一个小孩子,约莫四五岁的年纪,从一件过分宽大的弟子服里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睡态安然。

    返元玉树唯一的果实已经消失了,晏剑婴若有所思望了片刻,把小鬼提溜起来,往下扫一眼,原来是个男童。

    他一只手按住谢文渊后脑勺,手掌沿着后颈、脊背缓缓往下,最后贴在后**上。

    “九分骨……吃了返元玉果么?”

    晏剑婴意态疏懒,并不如何惊喜,如果众星拱月之象仅仅指这么一个小弟子,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宗门从不缺天才,即便是九分骨,也不足以让紫霄掌门亲自前来。

    晏剑婴一只手提着他的脚踝倒举到眼前,脸颊肉嘟嘟的,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捏了一把。

    下一秒,虚幻的光焰忽而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开来!

    原先飘飞在两人周身的光点,瞬间化作青烟挥散,四周缭绕的雾煞也被吓的逃逸一空。

    这一切他都浑然不放在眼中,仍是专注地看着这个小子。

    小小只的谢文渊毫无反应,在突如其来的高温下,只是略微渗出一层薄汗。

    “莫非……”

    晏剑婴长眉一轩,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阖上双眼,手指点在谢文渊眉心,强大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渗透而入,谨慎而又仔细地从头到脚反复细察。

    他“看”到至阴至寒的灵气在炼气窍中飞速流转,呈现出纯正的玄黑色,不断跟外界的光焰对耗。

    “极阴之体,竟然是极阴之体……”

    晏剑婴缓缓收回神识,目光依然牢牢锁在这张小脸上,一抹笑意自他嘴角荡开,渐渐扩散,直至大笑出声。

    那身华贵的暗红道袍在他的笑容下,也显得黯然失色,数不清的光点自巨树震荡而出,转瞬如霰雪消融。

    “众星拱月,原来如此!”

    一直被倒提着的谢文渊终于惊醒了,他朦朦胧胧睁开眼,毫无防备地撞入一双云谲波诡的黑眸中。

    晏剑婴倾身凑近他耳边,语气轻缓而又不容置喙道:“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本座身边吧。”

    当晏剑婴回到紫极宫的时候,竟然罕见的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却温润绵长,沿着屋檐飞角淅淅沥沥**,将光洁的白玉石洗得清亮。

    清冷的紫极宫已近十年未曾有过这样活泼的雨点声,晏剑婴不由得驻足,饶有兴致地看了许久,直到一男一女自他身后迎上来,向他微微躬身,恭敬道:“掌门真人。”

    这两人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只是肤色微微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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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紫极宫已近十年未曾有过这样活泼的雨点声,晏剑婴不由得驻足,饶有兴致地看了许久,直到一男一女自他身后迎上来,向他微微躬身,恭敬道:“掌门真人。”

    这两人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只是肤色微微有些发红。

    “长轻,你把这个孩子安顿在宫里,每日给他准备药浴。”晏剑婴转过身来,露出怀里抱着的小男孩。

    他正睁着圆溜乌黑的眼睛,安静而戒备地盯着他们。

    男子面上瞬间露出惊容,很快又收敛下去,他没有多问,只简练地答了声“是”,然后伸手准备将孩子接过来。

    不料这孩子忽然紧紧地攒住掌门的衣襟,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一旁侍立的女子长泓见了,顿时满脸紧张地望着掌门,仿佛生怕对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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