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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宠婢-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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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五帝的制度并没有被代代效仿;夏、商、周的制度也不是一代因袭一代。每一个朝代都是凭着各自的制度来治理的。并不是他们故意要彼此不同,而是时代变了,情况也自然不一样了。现在,陛下创出更胜于前朝的万世之功,这本就不是迂腐的儒生所能理解的。况且淳于越说的都是些商、周的旧事,那两代早就已经灭亡了,哪里还值得效仿?”
    说到此处,他鄙夷的挑眉斜瞟了一眼淳于越,见其面色不甚好看,便又转向赵政道:
    “从前诸侯纷争并起,各国朝不保夕,所以才会重金招揽游说之士,以求立国保家之法。可如今已天下太平、法令归一,百姓在家就该致力于农工生产;读书人就该专心学习法令刑禁,如此才可使国家长治久安。而现在,儒生们不以今人为师,却非要效法古人,还以此来非议当世,惑乱民心。臣以为,此才是不忠之为。”
    方才淳于越直攻周青臣纵容郡县制是为不忠,就等于是暗骂提出郡县制的李斯是奸佞之臣,故而李斯的话也并未完全就事论事,而是更为直接的指名道姓将幕后的整个儒家学派全都一拎而出。
    在场的儒派之人刹那便躁了起来,其余不相干的人等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下李斯可是真的怒了。
    梁儿亦是暗自摇头。
    淳于越这个人,虽说学识颇丰,但怕是智商和情商都太低了些,非要选在李斯新任左相之时挑衅其权,着实不甚明智。
    这般一闹,岂不刚好给了其一个杀鸡儆猴、排除异己的机会?
    这一关若是过了,李斯便可以瞬间建立起威信,大权在握,更胜之前的左相隗林和昌平君百倍。
    而在历史上,他也确实做到了如此。
    眼见以李斯为首的法家和以淳于越为首的儒家已是怒目相向,马上就差在他苦心筹划的酒宴之上指着鼻子互骂打起群架了,赵政被他们这些不省心的扰得头痛,眉心跳了跳,唇角紧抿,又合眼片刻,终是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来。
    他缓了缓,道:
    “秦已尽收南北之土,海内归一,是为大喜之事,今日不吵这些政事可好?如果一定要说……朕倒是有一事想要与众位商议。”
    闻此,满座皆静,齐齐举眸望向赵政。
    赵政薄唇微勾,素来幽冷的深眸之中,此刻竟有暖意隐现。
    “朕自冠礼亲政以来便一直没有立后。从前总是觉得时机差了些,不过近来,朕觉得,立后之日应是将近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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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梁儿更是骇然。
    立后?为何赵政从未与她提起?
    一番惊讶之后,百官们喜形于色,全都纷纷急着道:
    “陛下,此事真是可喜可贺啊!不知是后宫之中哪位夫人美人有此之幸?”
    赵政淡淡一笑:
    “此女既非夫人,也非美人,甚至严格来说,她并不属于后宫。”
    闻言,赵高轻敛了头,唇角微扬。
    扶苏在片刻晃神之后,亦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胡亥便更不用说,他终于明白了父皇此前之意,高兴得笑开了花,已经幻想起梁儿身在后位,自己终于可以不用避嫌,明目张胆的唤她“母亲”的情景。
    可众人却齐齐大骇。
    淳于越更是瞠大了双眸,吞吐道:
    “陛下所指……难道是……”
    “正是……”
    赵政浅笑着,转眸看向身侧,坚定不移的念出了她的名字:
    “梁儿。”
    梁儿瞬间惊滞,心里狠狠打起鼓来。
    历史上的秦始皇帝一生也没有皇后……那今日赵政提及此事又是怎么回事?
    是她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还是往后会发生什么事,阻止了这一切?……
    赵政这“立后”宣布得极为突然,惊得所有人霎时间全都忙着暗怀起心思,但李斯却是早早就预料到了的。
    他此时正暗自观察众人的反应,心中思量着对多方的应对之法。
    不出他所料,那些陈腐不堪的儒生果然都在频频摇头。
    一个一把银须的老儒士颤颤巍巍的站起,一本正经的慢慢悠悠道:
    “臣听闻,梁儿姑娘最早的身份是流民,连最基本的良家子都不是,若非当年吕不韦亲自将她混入宫中,后又得大王宠幸,恐怕早已因犯了宫中忌讳而被重刑处死。何况她多年未老,此乃妖矣。大王喜欢她,留于身边做个婢子也就算了,她若还妄图为后祸害大秦基业,则万万不可……”
    “一派胡言!”
    赵政等不及他说完,就已气的拍案而起,俊眉倒竖,大怒道:
    “谁说容颜不老便为妖?难道就不能是神女?”
    皇帝盛怒,老儒士却淡定如初,语速依旧很慢,反问:
    “若是神女,可有仙法在身?”
    赵政一声冷嗤:
    “笑话!你说她为妖异,可见她使用过妖法?”
    这一语令老儒士终于噎住,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梁儿跪坐在赵政的身后,紧紧咬住了下唇……
    果不其然……仅多年不老这一点,她就很难有成为皇后的资格,赵政也应该是知道的,又何必非要迎难而上?
    何况她也不止一次与赵政说过,此生能与他相伴相守,她就已经知足了啊……
    “陛下!”
    刚挡回了一个老儒士,又走出了一个年轻些的。
    但见他一揖,所言较之前的老头缓和了些,却也是不赞同赵政立梁儿为后的。
    “陛下宠嬖梁儿姑娘几十年,甚至还不惜罢黜后宫专宠她一人近二十年。若她只是个不起眼的侍婢也就罢了,可若立她为后,便定要在史书上留名。她容颜不老,亦或许还会长生。如此之女,且不论她是妖是神,只要她身在后位、长久留于大秦后宫,陛下可想过后人会如何看她?就算眼下陛下能够将她护住,可千百年之后,她的结局又将如何?关于这样一位皇后,史书又将如何续写?”
    这一言,可谓富满诚意的同时,又正中了要害。
    赵政眉间微蹙。
    他只想过梁儿在他的子嗣之间如何获得安逸,却未想过若她能活得千百年,在宫廷之中又将如何自保……
    并且史书之事,他也的确未曾做过考虑……
    淳于越见赵政似是因笔录纪实而有所游移,便又立即上前补充道:
    “陛下可知,关于陛下身边的侍婢梁儿长生不老,民间早已有些传闻,说陛下寻求长生就是因为她。甚至有人将妖女蛊惑陛下吞灭六国、奴役天下的说辞记入了《诗》、《书》之中广为流传。若陛下再执意给她封号,甚至立她为后,岂不更加让人落下口实,令天下不稳!”
    见大臣们接连出言制止梁儿为后,赵高和胡亥都暗自忧心忡忡。
    而这般情势也令扶苏愈发担心起来。
    阳滋则侧过头去、以袖掩口,暗暗嗤笑。
    眼看这些人一个又一个前来步步紧逼,赵政已然握起了双拳,怒不可遏。
    儒士……跳出来反对梁儿为后的全都是儒生。
    几年前秦在百越全军覆没之时,最先提出要将梁儿献祭先祖的孔元也属儒派。
    这些学儒之人,就这般容不下他的梁儿吗?
    梁儿的心在这一刻更是跌至了谷底。
    究竟从何时起,有关她的事已被记入了天下的《诗》《书》之中?
    她并非历史中人,怎可以蛊惑始皇之名在此时的书上留下印记?
    更何况那里面还提及了她不老之事……
    若是因此而影响或是阻碍了历史的发展,哪怕只是出了半点差错,都有可能使得未来该存在的变得不复存在,而不该存在的反而愈演愈烈。
    或许连她在现代曾经熟识的那些亲人和朋友也会因历史某些细小的错乱而消失不见……
    这等沉重的罪名叫她如何背负?
    等等……
    《诗》、《书》?……
    还有淳于越和李斯……在祝酒之时辩论分封和郡县……
    忽然,她从万般自责中惊醒。
    倘若历史最后也不曾因她而有所变化,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在将要发生的那个著名的历史事件之中,也存有着她的原因!……
    当看到李斯再度起身走至殿中之时,梁儿瞠目结舌,已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李斯……“焚……书”……!
    李斯双手交握,郑重一礼,扬声道:
    “陛下!臣李斯冒死进言!此前天下散乱,无人能够将其一统。故而人们全都称引古人、非议当今。人人只欣赏自己私下所学之识,指责各诸侯国所建立的制度。可如今陛下已令天下归一,辨别是非就该取决于陛下一人。但私学却缕缕群起而攻、非议法令。”
    他转眸扫了一眼梁儿,接着道:
    “无论是今日陛下立后一事,还是彼时设立郡县一事,亦有诸多事宜皆是如此。人们一得皇命,就习惯性的根据各自所学妄加议论。入朝时就在心里暗自指责,出朝后就去街巷市坊大肆谈论。众多所谓有识之士会在陛下面前标新立异以抬高自己求得名利,更甚者还率领民众制造谣言以衬其辞……”
    李斯又瞥了一眼左右席间的列位儒生,其意便是在暗指,民间那些谣传梁儿为妖,又将此事记入各类书籍之中的,多半就是这些道貌岸然的学儒之人。
    赵政明了了他的意思,眉头蹙得更紧,一口银牙紧咬不放。
    只见他又道:
    “如果这样陛下还不尽早制止,那么在上,您的的威势就会逐渐降低;在下,朋党的势力也会渐渐形成。日久,则甚危。”
    他的这番言论既合赵政之意,又同时给了儒士们一记重击。
    赵政深知李斯之智,料想他定是已有将梁儿为妖的谣言除去之法,但此法必是也混在他所求之事当中。
    思及李斯所言本就甚为有理,而其想要的,无非就是排挤时常与法家为敌的儒家学派,加之那些迂腐不堪的儒士也是一副誓与梁儿不容的姿态,如此,他顺道成全了李斯又有何妨?
    于是赵政便收敛了愠色,顺水推舟,正襟问道:
    “如何制止?”
    闻言,李斯再次敛头躬身,恭敬道:
    “臣恳请陛下,让史官将我大秦所秉承的言论以外、所有典籍全部焚毁。除了咸阳宫览阁典库之中众博士官吏所掌管的之外,天下所有藏有《诗》、《书》、诸子百家著作的,全部交到地方官处统一烧之。胆敢私下议论《诗》、《书》内容的一律处死;借古事而非议当今的,满门抄斩。知情不报的,以同罪论处。召令一出,三十天后仍不烧书的,处以黥刑,并发配去修筑长城四年。典籍之中不必烧毁的,是医药、占卜、种植之书。如果有人想要学习法令,就自请去以官吏为师……”
    为维护法家之权,而焚尽天下之书,此计何等狠绝,惊得在场的儒家之人一片惊愕,许久不能回神。
    李斯抬头,神色毅然,继续坚定道:
    “如此行之,既可将大秦上下的言论一统,断去朝纲不稳的祸患,又可将各位博士口中那些诋毁梁儿姑娘为妖为祸的书籍一并除去,令陛下安心。一举两得。”
    赵政垂眸,并未思忖过久,便出言赞道:
    “好个一举两得……就按丞相说的去办。尤其要将这几十年里民间有关梁儿的所有记录全部抹去,此后,百姓之间便再无人能妄议她不老之事。”
    之前那儒生讲的没错,无论说是妖还是神,都难以保得梁儿在他死后不被歹人记挂、永世平安。
    唯一之法,就只有断去所有对她的非议,令她逐步隐没于世间,方可有机会安稳……
    李斯大获全胜,欣然应“诺”。
    儒士们则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向来英明的陛下,竟也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应允了如此前无古人的大规模焚书之举。
    至此,梁儿终于彻底清明。
    难怪她闯入了历史,却未曾留下半分笔墨。
    原来,始皇“焚书”,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
    赵政立后不成,心烦意乱,重重吁气,不理百官的惊愕,挥了衣袖冷声道:
    “朕已无兴致再行酒乐之欢了,尔等自便吧。”
    众人百感交织,纷纷起身施礼。
    “恭送陛下。”
    赵政正欲迈步,却又忽然滞住了脚步,一双深邃的黑眸幽光又起,回身道:
    “朕记得韩非子曾经说过,乱世之中百家争鸣,大治之后便要独尊一家。所谓智者不以言谈教,而慧者不以藏书箧。朕觉得甚为有理。方才丞相之意也正是如此。故而自今日起,我大秦便焚遍百家之书、独尊法家之术。若是谁还有怨言,也无需再行奏请,朕心意已决,誓不会变!”
    言毕,他甩袖离开,梁儿亦起身快步跟上,只留得身后一殿哑然。
    “儒”与“法”的观点大多对立,两方对峙争斗了几百年,终是在这一日彻底败在了新任左相李斯的手中……

  ☆、第二百三十三章 生死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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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望夷宫的路上,车辇之中,赵政双手覆于膝上,一动不动静默的端坐着,昏黄的灯火之下,他的面上并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梁儿就跪坐在他的身边,亦没有一句言语,却将一只柔白的手轻轻附在了他的手背上。
    赵政心弦微颤,转过头来望向这个世间唯一能温暖他心灵的女子。
    与此同时,梁儿也正抬眸看着他。
    晶亮的杏眸之中充满了宽慰与关怀。
    赵政心中一紧,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梁儿。
    几十年来,他一直都在念着自己有多么爱她,甚至强硬的将她霸在自己的身边,不容许她向别的男子看上一眼。
    他凡事都想要做到最好,地位要给她最高的,天下也要给她最大的。
    他费劲心力将眼中所见的地域全部变为大秦的领土,一厢情愿的计划着让他的梁儿成为有史以来最尊贵的皇后。
    他太过自负,以为只要努力了就能达成心愿,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却终是在今日因得那些“微不足道”的“旁人”而功亏一篑。
    他一直将梁儿看做是自己的妻,可到头来,却是连一场盛大的婚礼都不曾给她……
    赵政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愧疚,展臂将她拥住,低声道:
    “对不起……”
    顷刻,梁儿的手臂亦缓缓抚上了他宽厚的肩背,柔声道:
    “你已将一生的爱都给了我,又何来对不起我?那皇后之位我从来都不想要。我自在惯了,不喜欢受那些皇室礼节的束缚,更不想因皇后的身份需要避嫌而在你理政之时远离你的身边。我只想好好陪着你,每时每刻……这便是我唯一的心愿,也是最大的幸福。”
    闻言,赵政却更加难受,满目忧色的将她松开,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上她的脸颊,怜惜的嗔道:
    “傻丫头,你怎就那般单纯?你可知你是我的女人,若是……”
    想到梁儿说过不让他再提“死”字,他略有一滞,可终还是不得不提。
    他垂下眼帘,竟似是有些哽咽:
    “若是我殡天,届时,你不在后位,又无子嗣,你便要被……”
    “殉葬?……”
    未及他说完,梁儿就已抢先说出。
    按照祖制,如若君王薨世,但凡曾与其有过鱼水之欢的女子,无论身份为何,哪怕只得过一夜雨露,只要没有子嗣,就必须要殉葬。
    除非……她是皇后……
    “梁儿……”
    赵政哀色渐浓,可眉间却仍暗暗隐着一丝执拗。
    要他挚爱的梁儿为他殉葬而死,如此之事他怎么可能会应允?
    梁儿抬起手来,纤白的指尖如扶风一般柔缓的抚平他眉心的杂念,温柔得仿佛涓涓的溪水,婉转轻悠道:
    “其实所谓殉葬,求的不就是生死相伴吗?你一直都是我陪着的,若是死了也自是要由我留在你的身边。你说过的,我是你唯一的妻。那么生,亦或死,你都别想将我甩开。哪怕是你硬塞了个后位给我,我也会自请殉葬,永世陪伴于你的身侧。”
    倏的,赵政再次将她抱住,力气较之前却大了太多。
    他紧紧拥着她,似是要尽全身之力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傻女人……你这个傻女人……”
    他恨恨的怨着、训着,可合眼间,竟又不争气的划下了泪来……
    作为中国几千年历史上最为勤政的皇帝之一,无论前一夜如何烦忧,第二日一早,赵政还是会一如往常,仿若无事般出现在冀阙之上,对全国政事一一过问,亲力亲为。
    今日听事结束,临下朝以前,他突然顿了顿,薄唇微启,淡声问道:
    “子婴何在?”
    “臣在。”
    随着一声气韵纯澈的应答,一个未及三十岁的青年男子素装出列,走至殿中央站定施礼。
    看到他的一瞬,梁儿的心间便已惘然。
    这孩子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素锦长袍,肤白儒雅,韵道显贵,杏眸澄明,除了生得不及其父精致,其余所有都正如当年的成蛟一般无二。
    若是成蛟能有机会活到如此年纪,定也会是眼前子婴的这般光景罢……
    思及此,梁儿立即低敛了眼眸不敢再看,她怕她的眼泪一旦流出,便是覆水难收,雨落不止。
    毕竟此处是冀阙、此时又正在朝中,子婴在世人眼里又始终都是罪臣之子,她作为赵政的近前之人,是不可行差踏错、暴露出自己本来的心思的。
    赵政亦是随意打量了子婴一番便即刻收了视线,没有深看过多,更是本能的回避将其与曾经的成蛟联想在一起。
    连梁儿的情绪都不可外露,更何况是他堂堂皇帝?
    那深埋在他心底最脆弱的一处,在此刻是绝对不可触及的。
    他淡淡垂眼,声音微冷:
    “听闻你在年初的大试之中成绩很是卓越,故而,虽然你为罪臣之子,朕也破例启用你为卿。不过朕希望你能保有自知之明,切勿效仿你的父亲,做出任何违背我大秦之事。”
    “陛下能不计前嫌,臣已是感恩戴义、深怀欲报之心。只要子婴人在一日,便会倾覆全力忠于陛下,护我大秦万世基业!”
    一直到入了车辇,方才子婴那面色决然、字字铿锵的情景依旧在梁儿脑中反复着。
    “梁儿,我方才所言是不是太重了些?子婴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无情?……”
    赵政思量许久,终还是觉得自己定是惹得成蛟唯一的儿子不好受了。
    成蛟在时,他便没有机会好好待他;成蛟逝去多年,如今他还是无法善待他的子嗣。
    他这个兄长属实失格,愧对成蛟对他那般信赖……
    梁儿见赵政胸中苦闷,便收去了自己那因见故人而生出的寥寥忧思,全心劝解起了他来:
    “公子成蛟当年被定为谋逆之臣,你今日这般也是实属无奈。况且,彼时公子就是遭歹人利用才会有此下场,如今你当众如此教说子婴,也可免去一些想要利用他身份的人动一些不好的心思。你是在保护他啊。”
    闻言,赵政重重叹息:
    “可是我的想法,子婴不会懂得……”
    “不会吗?”
    梁儿反问,复而淡笑:
    “我倒是觉得,他看上去明眸慧心、玲珑剔透,感觉像极了曾经的公子成蛟。这前后的利害关系,他未必不懂的。”
    子婴在史书上的笔墨并不多,可每一笔都透着他的智慧、果敢和忠良。
    这样的他,怕是早就理解了他这亲叔父的一番苦心……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婚

强烈推荐:
    此后近两个月,全国各地都如火如荼的烧起书来。
    其中焚书量最大的,要数位于皇陵附近的骊邑。
    在骊邑的步寿宫之中,甚至还专门筑起了一座高而广大的焚书台。
    烈火熊熊,几日不绝。
    百家之人皆视此事为辱,儒家则更甚。
    可又因为那句“胆敢私下议论《诗》、《书》内容的一律处死;借古事而非议当今的,满门抄斩。知情不报的,以同罪论处”,举国上下,悠悠众口,竟无一人敢言……
    当因焚书而生出的漫天烟尘渐渐散去,再度露出蔚蓝的天空时,时令已至初夏。
    咸阳宫里,梧木亭前的莲花大朵大朵的盛放开来,不知何时已经烧红了整片碧色的凤凰池水。
    亭中,赵政难得在宴席之外饮酒。
    “并蒂之莲,同枝两生,相依相偎,相伴相守……”
    他痴望着眼前的一池美景,口中轻声念着。
    又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爵杯,复而看向身旁因微风拂过而青丝飘舞的梁儿,说道:
    “这莲花酒取自凤凰池中双双对对的并蒂红莲,入口回甘,香醇不散,意义非凡。用在春社夜宴、与群臣对酒之时,着实糟蹋了。唯有与你共饮,才算不负此酒之美……”
    再次提及那日,梁儿心里微苦,却也轻轻牵起唇角,努力勾出一副笑颜来。
    政……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春天,你还对未能立后一事耿耿于怀吗?
    “来人,将朕吩咐之物取来。”
    梁儿有些怔,猜不出此时赵政所指会是何物。
    内侍恭敬退下。
    不久,便有人双手呈着一件白袍而来。
    置于桌案上的这件白袍被叠放得整整齐齐,梁儿看不到全貌,但却能看到其布纹理独特,织锦繁杂,几乎每一处都有微闪的金线隐于其间。
    能想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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