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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生存手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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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还笑!好好的怎么就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小厨房的人做饭不好吃?明天统统发卖了。”李延龄虎着脸道。
  朱赢忙道:“与她们何干?是我近来有些忙罢了。不过几斤肉嘛,很快养回来的。”
  李延龄倒是想再斥她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思来想去也是自己没用,若自己一早挣下了百万家财,她又何须这般辛苦?
  他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拥在怀里只觉小小的一团,愈发可怜了。
  “当日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一个月,明明不够,你为何不对我明说?”沉默了片刻,李延龄忽道。
  朱赢仰头看他,问:“你何时知道的?”
  李延龄有些狼狈道:“那日我去书房找你,你不在,我看到桌上摊着账簿……”当时看着那一笔笔的支出,李延龄真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旁的不说,他一个王府世子,竟然连下人每个月是要发月例的都不知道。
  朱赢笑道:“那夫君是想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了,让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眼下夫君是王世子,尚无那许多政事要理,或许可以代劳,将来夫君继位之后怎么办呢?”
  李延龄道:“待我成了琅琊王,必以治军之道治府,无人敢作奸犯科,你尽可高枕无忧。”
  朱赢捂着心脏:“治军之道治王府?那第一个要跑的可能就是我。”
  李延龄眉毛一竖。
  朱赢看着他道:“夫君,于我而言,不自由,毋宁死。治军之道治府,王府固然固若金汤,可府里的人,不也与笼中鸟无异了么?我宁愿辛苦些,也不愿意做笼中鸟啊。”
  李延龄捏着她尖尖的下颌,蹙着眉问:“女人都像你这样么?长着服从的眼说着体贴的话,后背却悄悄支起翅膀,仿佛只等羽翼丰满便会振翅飞走?”
  “飞走?飞哪儿去?”朱赢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也许旁的女人根本做不到,也不会去做。你说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我李延龄自忖哪里那样好?就值得你这般为我付出了?朱赢,你想要什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但千万不要……不要骗我。”李延龄似是花了很大的心力才终于说出这番话。
  朱赢:这么快就过了恋爱甜蜜期,开始进入矛盾期了?虽然两人成婚快一年,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应该还没两个月吧?
  朱赢从他腿上滑下来,垂着小脸默默走到一旁,一言不发。
  李延龄:“……”什么状况?不是应该长篇大论地劝慰他的吗?
  等了半晌,见朱赢还是站在窗前发呆,他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搭在她肩上,问:“你怎么了?”
  “夫君,成亲至今,我骗过你么?”朱赢问。
  “不曾。”
  “那我怀疑过你么?”
  “似乎……也不曾。”
  “为什么要说似乎?到底有没有怀疑过?”
  “不曾。”
  “既如此,我以赤子之心待夫君,夫君何以不能以赤子之心待我?”朱赢霍然回身看着李延龄,一双大眼焰色盈然,竟是怒了。
  李延龄被她那样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颤,竟是无言以对。
  “夫君你莫非自己也觉着自己不配我待你好?你自卑么?”朱赢一针见血。
  “你胡说什么?”李延龄怫然不悦,背过身去。
  “因为从小父亲不疼母亲不爱,所以自己也怀疑自己,觉得是自己不如兄弟,所以才致如此?你不愿承认,事实却似乎一再印证你的怀疑。久而久之,这种怀疑便成了一种不自信,一种自我否定,不论你表面有多强硬决绝,你心中,始终住着那个不自信,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李延龄。与我成亲后,一开始我的羸弱与无助让你觉得不管在别人面前如何,至少在我面前你是强势的,所以你愿意保护我对我好,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优越感是切实存在的。可随着我渐渐在王府站稳脚后,你突然发现原来我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羸弱,相反的,我还有些小聪明和小野心,甚至于面对旁人时,我都是十分强势的。于是你又开始自我怀疑了,怀疑若是这样发展下去,我和你的夫妻关系会变成何等模样?我会不会变成挑剔你的另一双眼,嘲笑你的另一张嘴?”
  诛心的词句随着朱赢清脆的声音珠玉一般往外蹦,李延龄浑身紧绷,双拳握得咯咯直响,却始终没有回身面对朱赢。
  “今天我就明确地告诉你我到底是怎样看待我们的夫妻关系的!”朱赢一把扯过李延龄,死死看着他的眼道:“你是什么样的,我会努力成为与你相匹配的。即便你李延龄是一条不会咬人的狗,我也会成为一条会咬人的母狗,而不是靠你血肉供养的一只虱子!你明白了么?!”说完,朱赢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转身出门而去。
  去书房生了一会儿闷气,朱赢又觉着自己有点好笑,又不是真正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怎么就受不了男人的几句质疑呢?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有一意孤行的,便有患得患失的,有坚贞不移的,便有朝秦暮楚的。相较于旁的男人,李延龄的性格已算不错的了。
  也许,是自己也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吧,所以受不得一丝质疑忍不得一丝委屈。说到底,自己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小心谨慎,到如今敢当面顶撞寸步不让,还不是吃准了这男人也喜欢她,不舍得对她怎样么?长此以往,只怕迟早要踩男人头上去。
  唉,男人什么的果然最麻烦了,相较之下,倒还是生意好打理些。朱赢在书房画了一个时辰的设计图,觉着心里彻底平静了,才回到和光居。
  丫头们都守在抱厦里,问之才知是李延龄睡了。
  朱赢进了房,轻手轻脚撩开床帐一看,却见男人抱着她的熊猫,蜷着身子躺在床上,脸埋得低低的,倒似受了委屈无人哄的孩子一般。
  她忍着笑,洗漱过后从床尾爬上床,钻进被窝。
  男人一动不动,似是真的睡着了。
  朱赢想把熊猫抢过来自己抱着,想了想,还是决定让给他算了。翻个身正想睡,一只胳膊伸过来,一把就将她搂了过去,与此同时,可怜的熊猫又被扔出了被外。
  朱赢挣了两下,男人抱得愈发紧了。
  “喂,我居心叵测,肚子里还藏着把剑呢,抱这么紧小心待会儿戳着你。”朱赢道。
  男人在后面闷闷地笑了起来,道:“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朱赢抓起他抱着她的手,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李延龄:“嘶——!真会咬人呀!”
  朱赢咬着不放,李延龄一个翻身就把人压在了身下。
  “起开!”朱赢抬腿踢他。
  李延龄大腿一压,朱赢呼痛,男人慌忙放开,抱着朱赢往旁边一滚,让朱赢趴在他胸上。
  “一会儿翻脸一会儿笑,你做戏呢。”朱赢绷着脸捶他的胸。
  “我错了。”李延龄抓住她细细的手腕,轻声道。
  “错哪儿了?”
  “不该逼得你说出你是母狗的话!”
  朱赢:“……”下死手捶他,却被他抓着腕子不放,朱赢挣扎半晌,气喘吁吁地控诉:“就会仗着力气大欺负我!”
  李延龄叹气,道:“眼下看来,以后怕也只能在床上欺负欺负你了,你总得让我有个地方以振夫纲吧?”
  朱赢下颌抵在他胸口,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他,问:“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李延龄摸了摸她窄瘦的脊背和细细的腰肢,道:“看这瘦骨伶仃的,我心疼还来不及。”
  “那,如果我说赵翀送了我十万两银子,你也不生气么?”朱赢忽然道。

  ☆、第61章 二嫂啊二嫂

  朱赢本不想将这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告诉李延龄,可随着眼下动作越来越大,动到这十万两银子怕是无可避免的,到时难免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与其让别人有机会用这十万两银子在她与李延龄之间做文章,还不如她自己先老实交代了。
  话一出口便觉着男人的眼神变了,甚至于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那一瞬间朱赢怀疑他要推开她坐起来。
  然而紧绷了片刻之后,他又慢慢松懈下来。
  “然后呢?”他问。
  “满庭芳刚开业时,他要我将缅州以外的布匹批发权都给他,这十万两银子是订金。原先我没想收他的,因为不知道满庭芳今后到底发展如何?但眼下看来满庭芳生产出来的布在市面上颇受欢迎,我已经计划开设第二间第三间布厂了。如此想来,十万两银子,不过也就一万多匹布而已,也不算什么,所以我就收了。”朱赢道。
  “好,我知道了。”李延龄十分平静道。
  朱赢觉得有些奇怪,纵然男人有心体谅,但这反应未免太过风平浪静了些。
  “夫君,你当真一点都不生气?”朱赢戳着他的胸问。
  “气总归要生一点的。”男人道。
  “那你为何……”朱赢话还没说完,男人一个翻身重新将她压在身下,接着道:“但不准备表现在吵架上。”
  两刻之后,朱赢要死要活地抵着男人的胸道:“夫君,我们来吵架吧,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男人一边使劲挞伐一边啃着她的脖颈含糊不清道:“不吵,以后再也不吵了,这种方式多愉悦。”
  朱赢欲哭无泪:你妹呀,你愉悦了,老娘快散架了知道不?
  本想训练忠犬,结果训成一头床上的狂犬,朱赢自觉这绝对是犬种问题,而不是她训练方式有问题。
  五月初八王府办喜事,男方这边能去闹洞房的女眷就朱赢一人,朱赢兴高采烈地去了。
  文静姝的陪嫁妈妈一见朱赢抱着孩子进来便过去拦道:“哎,三奶奶,你怎么把孩子抱进来了?”
  “怎么,王府哪条规矩规定孩子不能进洞房?”朱赢瞥一眼陪嫁妈妈,问。
  陪嫁妈妈语噎,王府有什么规矩她哪儿知道?至于民间,自然也没有孩子不能闹洞房的规矩,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为了去新床上摸两个红枣桂圆,还特别喜欢闹洞房呢。
  只是,这新嫁妇刚入洞房,你就抱着前头夫人的孩子进来,这……
  “三奶奶,您看我家奶奶才刚进门,您这会儿抱这孩子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妥?”陪嫁妈妈放软了姿态道。
  “有什么不妥?这孩子可怜,刚出生就没了亲娘,好不容易父亲再娶,虽说是继母,那也是娘不是?乖乖,从今天起你也是有娘疼的宝贝了哦,来,叫娘。”朱赢笑眯眯抱着孩子走到新床边。
  文静姝抬头看她,面色虽还算平静,一双手却差点将帕子都扯破了。
  那孩子认生,哪里肯叫,只向伸长了胳膊探向朱赢身后,想奶娘抱。
  朱赢见状,道:“哎哟,大约继母太年轻,孩子不敢认,罢了,抱去吧。”说着将孩子还给了奶娘,又叮嘱道:“照顾好小姐,还有两个少爷也一并看好了,别一不留神就找不着人,害得他爹洞房花烛夜还要丢下新娘子去找他们。当初你三爷就遇着这么个缺德玩意儿在洞房花烛夜假装跳河,撇下我出去大半夜才回来。”
  奶娘们不敢接话,只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出去了。
  朱赢瞥一眼床沿上面色难看的文静姝,过去语气亲热道:“表妹,哦,不对,以后要改口叫二嫂了,看到你与二哥成亲,我和三爷都很开心呢。三爷在家时间少,常担心我一个人在府中太过寂寞,以后三爷不在时常来崇善院玩啊。当然三爷在时最好不要来,免得瓜田李下的惹二哥不痛快。嗯,时辰不早了,估摸着二哥也快过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见。”
  她扭着腰肢得意地出门去了。
  门一关上文静姝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陪嫁妈妈忙拿帕子给她小心地揶干眼角,劝道:“奶奶,可不敢哭,待会儿二爷回来见你这样,还当你不愿嫁给他呢。”
  文静姝抽泣道:“你听她说的那些话。”
  陪嫁妈妈道:“且让她逞一时口舌之利好了,日后你好好拢住王妃,婆婆要给媳妇苦头吃还不是易如反掌?有她哭的时候。”
  朱赢得报当日一箭之仇,心情格外好。她虽不知文静姝为何嫁给李延年,但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喜欢了好多年,在这个男人另娶别人后,转身便嫁给了这个男人的二哥,怎么想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再过两个月盛歆培进府,呵,这王府后院的热闹日子在后面呢。
  第二天文静姝要去敦睦院拜见公婆,李延龄和朱赢自然也是要去的。
  两人一早起来,行至离敦睦院不远处,朱赢低头揉眼睛。
  “怎么了?”李延龄问。
  “好像有睫毛掉到眼睛里去了。”朱赢道。
  “我看看。”李延龄抬着她的下颌凑过脸去看,“看不见。”
  朱赢用力眨了眨眼,又伸手扒开眼皮。
  李延龄:“……”
  “看见了,怎么弄呢?给你舔出来?”李延龄一本正经地问。
  凌霄和鸢尾在一旁捂嘴笑。
  整天舔舔舔,舔你妹!
  “讨厌,拿帕子。”朱赢红着脸道。
  好容易用丝帕将那根睫毛刮了出来,李延龄捧着朱赢娇红的脸蛋,有些爱不释手。
  “还不放手?”见男人目光灼灼,朱赢忍不住低声提醒。
  男人倾过身俯下脸。
  “喂——”见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意欲不轨,朱赢气急败坏正想踩他一脚。男人的脸却微微一偏,擦着她脸颊过去,长臂一伸,自她身后的花圃中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月季,小心地往她发髻上一簪。
  朱赢:“……”
  “夫人这小脑袋整天想得不少。”李延龄促狭地捏了捏朱赢的脸,笑得纯挚明朗。
  朱赢是有多喜欢他那带着些孩子气的笑容啊,当即什么脾气都没了,斜他一眼便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向敦睦院而去。
  走不了两步便见不远处李延年和文静姝相携而来。
  文静姝怕是早就看到了李延龄簪花那一幕,眸光在朱赢脸上打了个转便停到了她发髻上的那朵月季上。
  朱赢心中冷笑:果然还未忘情么?
  李延龄与李延年打了招呼,让他们先行一步。
  到了正堂,文静姝也如朱赢当日一般先给王爷李承锴和王妃穆元祺磕了头,然后一一见过其余亲眷。朱赢因是小儿媳,还得了文静姝一个荷包。
  因着人少,李承锴便让一家子大人都在一张桌上用早点了。
  和王爷王妃坐一张桌上吃饭,旁边除了鳏夫就是新婚夫妇,自然没什么话好讲。
  朱赢正埋头吃着香菇鸡粥,面前碟子里突然多了一只酥炸豆沙麻团。
  桌上气氛有些不对。
  她抬头看了看,只见她老公又旁若无人地夹了一块枣泥山药糕在她碟子里。
  朱赢:“……”男女同桌本就难得,如李延龄这等身份,在席上给妻子夹菜估计更是亘古未见,别说王爷和王妃一脸惊讶,李延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朱赢悄悄用脚尖踢了踢李延龄的脚。
  李延龄低声安慰她:“没事,你胳膊短够不着。”
  朱赢无语之际,脑子里自动浮现一个求助帖:老公总爱不分场合地撒狗粮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穆王妃支招:“来人,唤几个丫头来布菜。”
  文静姝大概被李延龄撒的这把狗粮噎到,浅浅半碗粥都没能吃得完。
  朱赢自忖是进府一年的老媳妇了,和王爷王妃都正面交锋过,再装面嫩也没意思,索性放开手脚吃了个肚子滚圆。
  没办法,还有几个月要回隆安了,再这么尖嘴猴腮的话,怎么去福阳面前装x呢?
  参加完婚礼没几天李延龄便又赶回骁骑营去了,朱赢继续忙她的生意,结果安稳了没两天,有人一纸诉状将她告到了龙台府,告她勾结罔象岛水匪打劫船只欺压良民。
  虞霖洲一见朱赢就头疼,真心不想接这案子,但告状之人有二三十之多,他也不能置之不理,只得派人来知会朱赢一声。
  鸢尾去过龙台府一次,本来一回生二回熟,朱赢还想派她去来着,但这种吵架斗嘴的事是凌霄最爱干的,这次又没什么外线任务要去执行,凌霄强烈要求去龙台府大堂体验人生。
  朱赢答应了。
  第二天,龙台府大堂,鉴于苦主人数太多,虞霖洲下令只准三人上堂,而朱赢这边就一个凌霄。
  对方请了个讼师,控诉朱赢利用王世子妃的身份与涪江罔象岛水匪里外勾结建立漕帮,逼着新城附近的船只全都挂靠漕帮名下,没有挂靠漕帮的船只便会为罔象岛水匪所劫,名为建立船帮,实则想通过非正常手段控制新城水运,拉拉杂杂说了近一炷香时间。
  轮到被告方发言时,凌霄只用了一句话反击:“没证据你说个屁!”
  讼师涨红着脸,请求虞霖洲让证人上堂。
  证人是个瘦小的女子,穿着粗布衣裳,蓬头垢面皮肤黝黑,也看不出多大年纪。大约上堂前曾有人教过她该怎样做,她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向虞霖洲行了礼,鸡爪似的手滑出磨毛了边的袖子,手背上一条长长的疤痕。
  凌霄眉头一皱,眼睛紧盯着那头也不敢抬的瘦小女子。
  “下跪何人?”虞霖洲问。
  “奴、奴婢二花……”
  “二花?”凌霄惊诧地重复。
  地上跪着的女子吓了一跳,抬起脸畏缩地看了凌霄一眼,见凌霄锦缎着身珠翠满头,倒像是富家小姐的模样,便不敢乱看,又低下头去。
  “二花,关于罔象岛水匪……”虞霖洲话刚说了一半,凌霄忽然冲到二花身边,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那穷苦狼狈的女子,颤声问:“二花,是大旻永州三余府金花郡小桃源乡柳池岗张家村的二花吗?”
  二花抬起一张尖瘦的小脸,迷茫而困惑地看着凌霄,弱弱道:“你、你怎么知道?”
  “二花,你不记得我了么?”凌霄在二花身边跪了下来,流着眼泪抓着她的手道:“我是你姐姐。”
  二花惊得往后一跌,愣了半晌方喃喃道:“你是大花,你是我姐姐?”
  凌霄重重点头,点得泪流满面。
  “姐姐……姐姐!”二花渐渐回过神来,多年的困厄委屈一瞬间都有了释放口,她扑在凌霄怀里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虞霖洲及在场众人:“……”
  姐妹俩哭过之后,凌霄拉着二花的手道:“走,姐姐带你回家。”
  “慢着!”讼师和告状的船老大同时叫了起来。
  讼师对虞霖洲道:“虞大人,此女是我方重要人证,万不能被她带走。”
  船老大也道:“虞大人,这奴婢是草民花钱买来的,她怎么能随便带走呢?”
  凌霄脑子清醒过来,公主的案子还在审着呢,她怎能感情用事?当即对虞霖洲道:“虞大人,既然这人证至关重要,还请虞大人暂且将她留在龙台府,奴婢要回去禀过世子妃之后再来。”
  人证正好是世子妃身边得脸侍婢失散多年的妹妹,虞霖洲几乎立刻想起了去年仙客来的那件案子,神经一下紧绷起来,巴不得朱赢亲自过来处理才好。于是不顾状告一方的强烈反对,宣布暂时退堂,把人证带到龙台府衙内的一间空房里着人看管起来。
  凌霄一路跑回王府崇善院,去书房见了朱赢,噗通一下就给跪下了。
  朱赢见她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过来一言不发先跪了,深觉不同寻常,问:“发生何事?”
  “公主,告状之人那边的证人,是奴婢失散多年的妹妹。”凌霄道。
  朱赢闻言一愣,放下笔,思虑了一会儿,问:“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凌霄摇头道:“绝对不会,我认得她手上那条疤。当年,就因为后娘用火钳烫了她的手,我气不过跟后娘动了手,才会被卖的。就算奴婢已经忘了她的脸,但那条疤绝对不会认错。”
  朱赢点点头,道:“那待官司打完,将她带回来便是了。”
  “公主,她是告状的船老大的奴婢。”凌霄道。
  朱赢蹙眉,起身在书桌旁踱了两步,抬头看着凌霄道:“你先起来。”
  凌霄咬咬唇,还是站了起来。
  “你觉得此事有没有人为设计的可能?”朱赢问。
  凌霄此刻心头很乱,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
  朱赢道:“那些船老大和船工指证漕帮里有罔象岛的水匪,苦无证据,于是弄了个人证出来。可一个女人能怎样证明漕帮里的人是罔象岛的水匪呢?无外乎两种可能,第一,这个女子承认自己是罔象岛出来的,所以认识罔象岛的水匪。但如果是这样,这女子首先得证明自己的确曾在罔象岛呆过,这一点不容易做到。第二,这个女子承认自己曾随船一起被罔象岛的水匪劫持过,并受到其中某些水匪的奸…污。如此,只要她说出其中一个水匪身体上有何不容易被旁人发现的特征,虞霖洲再派人去漕帮将人抓来一验,如果对得上,证言的真实性便大大提高。”
  凌霄面上苍白一片。
  朱赢看她,道:“若是今天你没有毛遂自荐,不管是鸢尾还是其他人去,都不可能认出你妹妹。从这一点看,人证恰好是你妹妹似乎纯属巧合。”
  凌霄点头。
  “可若虞霖洲真的根据她的证言从漕帮抓走了人,此案便无法善了,因为我绝对不能承认漕帮是我与罔象岛的水匪一起开办的。如此,我会派人彻底调查告状之人的身份背景人际关系,找出他们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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