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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生存手册-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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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静姝无意识地捂住肚子,强辩道:“谁给你上眼药了?你少血口喷人。”
  “你敢拿你腹中骨肉发誓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么?”朱赢看住她。
  文静姝一下子语噎。
  朱赢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怡怡然走了。
  回到和光居不久,鸢尾报许琳琅求见。
  “让她进来。”朱赢道。
  不多时,许琳琅来到内室,向朱赢见礼。
  朱赢双手交叠,看着她微微笑:“来与我辞别?”
  许琳琅抬起脸来,看着朱赢道:“公主对我与我娘的救命之恩,琳琅没齿难忘,只不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琳琅之私心,也不过寻常人之私心罢了,还请公主原宥。”
  “原来我这儿于你而言终究还是低了。人往高处走是没错,可记着千万要脚踏实地,否则,登高跌重,可不是闹着玩的。”朱赢道。
  许琳琅垂着脸道:“公主教诲,琳琅铭记于心。”
  朱赢挥挥手,许琳琅便退下了。
  她出去时正好凌霄进来,见了朱赢奇怪道:“公主,她怎么挎着个包袱?您放她出府了?”
  “人家哪用我放?自己就奔高枝去了。让你打听的事怎样了?”朱赢问。
  凌霄道:“下面人传消息过来了,大爷一早去了得意茶楼,二楼临街的包间。”
  “见谁?”
  “盛歆培的大哥,盛道文。听小二说,那包间在去年就被盛道文租下了。”凌霄道。
  朱赢起身,走到窗前,沉思一阵,还是有些想不通。
  如果说李延寿与福阳勾结一气,她能理解,毕竟在隆安时李延寿也不知自己回到缅州会是怎样的境况,这时福阳向他抛出橄榄枝的话,双方很容易一拍即合。
  可盛道文所代表的猛龙军与福阳合作的话有何好处?缅州数十年来主权独立偏安一隅,大旻的手想伸也不太好伸进来,此番她那坑女大帝爹又是赐婚又是封世子的其实就有点耍无赖的性质,也就李承锴能忍,换做李延龄当政,怕是早就跳起来了。以她对坑女大帝的了解,如果李承锴真忍无可忍跳起来,他的手八成会缩回去。
  其实这也正印证了李承锴的性格,即便说不上懦弱窝囊,多少也有点无为而治的意思。
  莫非,盛家不满缅州有这样一个王,想要取而代之?
  只是,即便想取而代之,与福阳一派合作,他们就那样笃定晋王一定会被立为皇储?就算晋王被立为皇储,难道还能打破合约公然往缅州派兵帮他们谋权篡位不成?
  如果这一切都不成立,那么关键也许就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盛道文。
  “去,打听一下盛道文此人,我要尽可能详细的资料。”朱赢对凌霄道。
  凌霄领命。
  又快入冬了,朱赢搓了搓手,发现自己一双爪子细细的没几两肉。想想也合该如此,每天睁开眼就是看账本,融洽妯娌间的关系,容忍穆王妃各种言行,还要暗戳戳观察政敌的动向……真没多少时间能用来养肉。比如眼下,好想睡一会儿养点肉,可还牵挂着李褀念那边不知如何了?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才能遗千年么?
  这边正伤春悲秋呢,那边三七急匆匆求见。
  朱赢好生奇怪:“不是昨天才交了账册,怎的今日又来?”
  三七抹抹额上的汗,道:“公主,杨青姑娘叫人给杀了。”
  “什么?”朱赢一愣。
  三七道:“刚才发现的,还未报官,我想着还是先来告诉您一声。”
  朱赢起身让鸢尾给她更衣,想让三七去把尚嬷也叫上,想了想又作罢。尚嬷腿脚不便,又是触手计划的主要负责人,还是不要劳动她老人家了。
  大半个时辰后朱赢赶到满庭芳,见各厂房仍在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围观议论等情况,心中对三七的管理能力和控制事态能力默默打了个一百分。
  案发现场就在杨青的宿舍,杨淳和杨滨两个孩子在门前抹眼泪,见朱赢来了,忍着哽咽上来行礼。
  朱赢摸摸两人的头,让三七派人带他们暂且回避。
  见朱赢要进去,鸢尾拉着她道:“公主,这……不妥吧?”
  穆小峰上前道:“公主,让属下进去看看吧。”
  朱赢虽然不怎么忌讳尸体,但想着要自己动手去检查尸体确定死因什么的,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便点了点头。
  穆小峰进去之后,朱赢在门前徘徊一阵,终究还是忍不住跟了进去。
  杨青就死在床榻上,上半身仰面倒在被褥上,两条腿却拖在床沿下,目瞪口张很有几分可怖。
  朱赢只看了一眼便侧过脸去,看她梳妆台上的物件。
  杨青这姑娘是爱美的,在府里时她就看出来了,是以那台子上光胭脂就有好几盒,发油蔻丹一应俱全。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七八根金银簪子,珠花项链耳坠戒指等物杂七杂八林林总总地看着比朱赢自己的梳妆台还热闹。
  朱赢瞥一眼杨青身上的穿着,问三七:“她今天没做工么?”
  三七道:“原本我也没在意,出了这事之后才去问织布车间的刘大娘,刘大娘说杨姑娘今天请了假,说是身子不太舒服。”
  “公主,据属下初步判断,杨姑娘应是被人用手掐住脖子生生掐死的,身上也没其他伤痕,应当事发突然来不及反抗就被掐死了。”穆小峰过来道。
  朱赢点点头,很明智地没问他死亡时间,毕竟不是专业仵作。
  转身看了看门上的插销,见没有破坏痕迹,朱赢就走出了房间,放眼一瞧,发现这个房间在宿舍区最后一排的角上,位置比较偏僻。
  “前面的房间都住满人了么?”朱赢问三七。
  “没有,杨姑娘原本也不住这间,她来那会儿我还特意把杨淳杨滨的隔壁房间腾出来给她住,结果她住了一个多月吧,自己要求调到这间房来的。”三七道。
  “有嫌疑人么?”朱赢问。
  三七摇头,道:“没有,杨姑娘在坊里没跟什么人结怨。最近坊里又接了笔大订单,大家都没日没夜地赶活,除了吃饭睡觉连茅房都快没时间上了,当然也就很是出厂房闲逛。她这房间位置又偏僻,根本没人瞧见有什么异常,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杨淳给她送饭才发现她已出事了。”
  “她在厂里有相好吧?”
  三七惊奇:“公主您怎么知道?”
  “一个单身女子,住得这般偏?若不是为了方便和情郎相会,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来。”朱赢道。
  三七有些汗颜,道:“我还是今天跟刘大娘谈了才知道她有个相好,是在染坊做工的,姓高。事发后我找过他,但他说他完全不知情,他的师弟也证明他一上午都在染坊做工,没单独离开过。要不我现在去把他叫来,您再问问。”
  朱赢点头。
  不一会儿,一身材高大脸庞周正的青年就被带了过来,他似乎有些慌乱,站在朱赢面前时,一只手一直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眼睛四处乱瞟,却独独不敢看朱赢。
  朱赢围着他转了一圈后,在他面前站定,突然道:“你今天上午见过杨青,不仅见过,还碰过她,她身上沾有你衣服上的染料便是证据!”
  青年一下慌了,直觉地否认:“不不,我没碰过她,我到那儿时……”说到此处,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变得惨白。
  三七在一旁目瞪口呆:公主这是什么招数?一句话比他盘问半个时辰还管用?
  “所以说你上午的确离开过染坊,去过杨青的房间。说吧,为什么说谎?”朱赢问。
  那青年呆了半晌,忽然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道:“我听说她身体不舒服没去做工,就趁着上茅房的机会想去看看她,没想到……当时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怕若是说我去过那儿会被认为是杀人凶手,所以就说没去过。我真的没杀她。”
  “你听说她身体不舒服,你听谁说的?”三七本想追问他怎么证明自己没杀杨青,然而朱赢的关注点却与他不一样。
  “听我师弟说的。”青年擦着眼泪道。
  “染坊这么忙,你却半路偷跑,谁顶你的差?”朱赢问。
  “也是我师弟。”
  朱赢对三七道:“去把他所在的染坊大师傅和他师弟都带过来。”
  三七赶紧派人去叫。
  不一会儿一个老头与一个身材较矮的男子就被带了过来。
  “师傅,我问你,这两个徒弟,染布的手艺哪个好?”朱赢问那染布师傅。
  染布师傅还以为朱赢又开了染坊,像前一阵子一般要分一个徒弟去别的染坊做工,便道:“回公主的话,染布是我大徒弟高俊手艺要好些,他毕竟跟我学的时间长。但我这小徒弟张三德悟性高人勤快,算是几个弟子中比较聪明的,若是要学新东西,倒是小徒弟学得快。”
  “那目前高俊和张三德谁拿的工钱高?”
  染布师傅愣了一下,道:“当然是高俊了,他是大弟子嘛。”
  “若是高俊不在,谁能顶替他的位置。”
  “目前手下几个弟子中,也只有三德有这个能力了。”
  朱赢目光转向方才来时还老神在在,此刻却有些芒刺在背的张三德,对穆小峰道:“去,检查一下他的手和胳膊。”
  穆小峰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撩起衣袖,只见胳膊上几条浅浅的红印,似被指甲抓的一般。
  “是你杀了杨青。”朱赢看着张三德道。
  张三德慌忙否认:“不不,我没有。”
  染布师傅也懵了,看看张三德,又看看朱赢,忍不住为徒弟辩白道:“公主,三德平时与杨姑娘没什么来往啊,怎会杀她呢?”
  “没什么来往?那是你没看见罢了。张三德,我问你,你既然与杨青没什么来往,她今天病了没去上工这件事,高俊都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朱赢问。
  张三德紧张道:“我、我无意间听旁人说的。”
  “听谁说的?”
  “我就是路过织布车间时无意间听到了一耳朵。”
  “这么说是织布车间的女工在外面闲聊时说起此事被你听到的?”
  “是……是的。”
  “你说谎!”朱赢忽厉声道。
  张三德惊了一跳,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巴道:“我、我说的是真的。”
  “织布车间的女工是按件来算工钱的,织的越多得的越多。如今厂里接了大单子,大家都在没日没夜地赶活,连茅房都舍不得去上,会有人在外面闲话唠嗑被你听见?张三德,你不要在这里狡言抵赖,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把织布车间的女工都叫出来,你向谁打听过杨青的情况,不消片刻就能问出来。你想清楚了,到底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要我劳师动众地查出来?”
  张三德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还是咬着牙道:“我是去打听过杨姑娘,可我是为了我师兄,我没杀她!”

  ☆、第74章 蛇的诱惑

  “张三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知道你杀杨青只是一时冲动,并非预谋已久。若你此时老实交代,或者我还可饶你一命,如若不然,杨青与我和世子爷是什么关系,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那可是世子爷的义妹。你杀了她还不知悔改,我便一刀一刀活剐了你,也没人能说一个不字。”朱赢悠悠道。
  张三德咬紧牙根,眼珠有些神经质地在眼眶里滑动,强辩道:“我没杀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了她。如果我杀了她,又为什么要给去过她房间的师兄作证,说他没去过呢。”
  “那是因为你了解你师兄,以他的性格根本扛不了这么大的事,只要多问几次肯定露馅。而只凭他去过死者房间却说没去过这一点,按着官府的办案风格,就可以直接给他上刑了。严刑之下,还怕逼不出供词来?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但你没想到的是,杨青被发现死了之后,三七没有直接去报官,而是先通知了我。我的办案风格与官府可不大一样,我不计较谁去过谁没去过死者房间,我计较的是,为什么杨青会被人杀死?
  一个人做一件事,总得有个催动他去做这件事的原因。比如杀杨青这件事,会有什么原因让人不得不选择这样做呢?一,仇杀,二,情杀,三,劫财,四,劫色。据我了解,杨青在坊里并未与人结怨,仇杀可以排除。事发后,杨青房里的金银财物并未丢失,可见不是为了劫财,而她本人衣裳整齐,显见也不是为了劫色。于是,便只剩一个情杀的可能。
  如果说是情杀的话,第一值得怀疑的人,自然是她的相好,高俊。可高俊有动机么?假设他与杨青感情尚好,自然是没有动机的,如果说他与杨青感情不好了,那么分开便是,也没有十足的理由去杀杨青。除了高俊之外,还有谁会因情而杀人呢?只有爱而不得的人。
  张三德,你知道杨青今天身体不舒服没去上工,不是偶然听说的,而是特意打听的。你关注杨青也不是为了你师兄,而是为了你自己,也许是因为你觉得杨青漂亮,或者因为杨青跟世子沾亲带故,总而言之,你一直在试图接近杨青。关于这一点,厂子里人多眼杂,随便打听一下应该就有人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当然,也许你之前就已经努力地讨好过她了,所以才能让她自己开门让你进去。你原本是想赶在你师兄前面去探病送关怀的,不料却与她起了冲突,你一时激愤杀死了她。我相信第一次杀人的你心中必然也是害怕的,但是你聪明啊,害怕之余还不忘把你师兄推出来给你当替罪羊。只要你师兄被当成杀人犯抓走,你便既摆脱了杀人罪名又可以顶替你师兄的位置,真是一举两得的好计策。咦?我不过在自说自话罢了,你抖什么呢张三德?”
  朱赢一直戴着帷帽,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然而那语气却如一条滑溜的毒蛇般直往人心里钻。张三德听她所说与自己所行分毫不差,一时抖得如筛糠一般。
  “得了,三七,本公主黔驴技穷,实在问不出来了,你去报官吧,顺便把本公主的推测跟官老爷一起推敲推敲。”朱赢似是乏了,挥挥手转身欲走。
  “公主,公主!若是、若是小的老实交代,您真能饶小的一命么?”张三德心知若自己此时被抓去官府,官差们知他是朱赢公主怀疑的人,还不把他往死里整?
  “我虽不是君子,却也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只要你老实交代,我答应你,你这条命,我不取。在场众人替我作证。”朱赢道。
  张三德望了望周围这一圈人,这才放下心来,一五一十将自己的作案经过交代了,与朱赢推测的大同小异。
  早在他准备交代时,朱赢就示意鸢尾在一旁记录,待他说完,将口供拿去给他按了指印,朱赢道:“好了,三七,送官吧,连口供一起。”
  张三德愣了,见有人来拖他,便赖着大叫道:“公主,您答应小的只要小的老实交代就饶小的一命的,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我说过,只要你老实交代,你的命,我不取。我的确不会来取你的命,至于旁人取不取,与我无关。”朱赢道,
  张三德傻眼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啪啪”的鼓掌声。
  朱赢转身一瞧,眉目深邃的男人渊停岳峙般站在那里,一袭镶金边的红锦长袍在一片有些萧瑟的秋景中显得尤其华丽而张扬,衬着其人英俊的脸庞骄傲矜贵不可一世,不是赵翀又是谁?
  “公主这说话的艺术,修炼得可谓炉火纯青了。”赵翀嗓音中带着一丝李延龄所没有的磁性,低沉雍容,仿似加深了他的深不可测一般,以至于朱赢听到他的声音就自然而然地升起戒备之心。
  张三德等人已经被带了下去,无关人等尽皆退散,独穆小峰三七等人还围在朱赢身边。
  “赵公子如今进我这满庭芳,倒似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三七,你招的门卫都白吃饭不干活的?”朱赢语气不善。
  赵翀毫不动怒,反倒微微笑了起来。
  三七苦着脸道:“此番接到的这个大单子就是赵掌柜下的,坊里坯布不够,赵掌柜自己派人运坯布过来,这进进出出的总是通报我嫌麻烦,所以就……”
  “原来是这样。既如此,还不请人进去喝茶?出来一年多,在本公主处学到的礼仪规矩都忘了?”朱赢斥三七。
  三七:“……”公主你啥时候学会的这招翻脸如翻书啊?
  一行来到三七用作办公室的独栋小楼,侍女给赵翀和朱赢都上了茶。
  “公主没什么话想对赵某说么?”赵翀姿态闲适地靠在圈椅上,看着朱赢问。
  “赵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朱赢刚才在外面说了那一大段话,口干舌燥的,好不容易吹冷了茶,端进帷帽里喝了一口。
  “我还以为公主又是派人百般打听,又是派人蹲守墙头的,再见赵某,至少也要问一句‘赵公子大安了’?不曾想居然只是一句别来无恙,莫非赵某的‘无恙’,让公主失望得很?”
  “咳,咳咳!”朱赢呛到了,忙放下茶盏以帕掩口。
  “看来是赵某的直言不讳,让公主心绪波动了。”赵翀此时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朱红色的唇角微微一勾,轻抿了一口茶。
  “赵公子怕是误会了,本公主的确派人打听过你的消息,不过蹲墙头什么的,与我无关。至于为什么要派人打听赵公子,不过是因为赵公子预付了十万订金,人却不见了。本公主宅心仁厚,不忍心就这样白拿赵公子十万两银子,所以才派人打听一下赵公子的消息,万一……那什么,我也好把银子还给你的家人不是?”朱赢讪笑。
  这下换赵翀差点呛到了,这么当面咒人死的……他还真是从未遇到过。
  朱赢扳回一局,心情大好,扬声道:“三七,赵掌柜这笔单子要付我们多少银子?”
  三七道:“大概两万五千多两。”
  朱赢点头,转过脸望向赵翀,道:“赵公子这两天应该不会离开吧?不知是否方便将下榻之所告知三七,剩下的七万余两我想还是先还给赵公子的好,免得拿人手短不说,还被人误会贪其财害其命什么的。”
  赵翀笑得眼波流荡,倒是难得地透出一丝平易近人的烟火味来。他道:“不急,我还有笔买卖想与公主谈谈,还请公主屏退左右。”
  朱赢环视屋内一圈,三七心领神会,将两个负责添茶的侍女遣退了。
  “什么买卖?”朱赢问。
  赵翀看了眼三七穆小峰等人,似也不以为意,开口便道:“铁矿石买卖,公主感兴趣么?”
  朱赢捏着茶杯盖的手一顿,抬眸从面纱后看向赵翀。
  他神色如常,唇角似乎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丝毫也不觉得这一提议有何不妥的模样。
  朱赢收回手,淡淡道:“赵公子,你这是在玩火。”
  “对于那些被孤立冷落的人而言,却无异于雪中送炭,不是么?”赵翀有些无所谓道,“当然,如果公主对此不感兴趣,赵某另外找人合伙便是,公主不必为难。”
  “赵公子既然有此一提,必是做足了万全准备的,我大约也就占个地主的便宜,为何不愿?只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不及详谈,若赵公子有意,不如我们改天再议?”朱赢建议。
  “可以,只不过,下次见面,我希望公主能摘掉这个。”赵翀比了比朱赢头上的帷帽。
  朱赢一笑:“再议。”
  上了马车朱赢就开始发愁,杨青之死,该怎样跟李延龄说呢?虽然她觉得错不在自己,可……人总是在自己厂子里出的事。
  若是一早把她嫁出去没准就不会这样了,只是这些个月忙忙碌碌事情太多,也没能顾得上。而且上次杨青落胎之事她并未对李延龄实言相告,若是此番有心人借着杨青之死将那事告诉了李延龄,李延龄会否觉着自己故意慢待杨青?
  人活着什么都好说,这人一旦死了,有些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还有赵翀这厮,到底何方妖孽?明面上拿着王府通行令帮李承锴找铁矿,暗地里却又来找她合作私贩铁矿石,如果是为了把她拉下水,他就那么肯定出了事他能全身而退?
  人都说富贵险中求,这男人富是够富了,不过还不够贵,莫非有此一举还有什么特殊的政治目的?
  答应他,是万万不能的。如今表面虽风平浪静,背地里还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和李延龄,就等着抓他们的小辫子呢。
  不答应他,也要有不答应的办法,首先就不能让这男人在缅州的行动脱离了她的视线。
  该怎么办?
  回到和光居,简书过来道:“奶奶,念少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朱赢有些疲惫地在椅上坐下。
  “听说今天下午念少爷去城南的美人湖垂钓,结果一不小心掉湖里了,人到现在还没捞上来呢。”简书道。
  朱赢冷冷一笑,道:“这下好了,大房嫡长子的位置腾出来了。”
  简书:“……”
  “鸢尾,去跟穆小峰说,派几个人去美人湖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褀念好歹也是你三爷的侄子。”朱赢道。
  鸢尾答应着去了。
  王府内卫和龙台府巡城司的人忙活了一夜也没能捞出李褀念来,只能放弃。因着指望李褀念被水泡肿了能自己浮起来,王府还特意留了几个人在那儿盯着水面。
  第二天朱赢踩着点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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