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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剑良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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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无言的脸上还挂着一片没有撕下来的面具。他原本的样貌实为俊美,与方朗的咄咄逼人和宗源的温润典雅不同的是,他的俊美不像是活人,似乎是一尊活动的完美雕琢的石像,更甚至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这样的容貌无论如何好看,总还是透着一丝诡异。曾经的易余生也给人如此感觉,直到他脸上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疤痕,这种感觉才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伤疤的可怖和面容的实在感。无言撕下最后这片面具,扔在地上。

“白庄主,实在是好久不见。”他笑嘻嘻地说。

白以书面色如常,除了陈良之外的其他人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怎么?你们都没见过易容?”易余生一副啧啧的不屑样子有些欠打,但是他武功又实在不错,所以也没人敢真打他。

“你为何要易容成宗源?他现在人在何处?”白以书不理会其他人,单刀直入地问。

易无言收起欠打的模样,眼神变得冷静,“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你的老六在哪儿?”

白以书眼里闪动寒光,没有看到她抬手,一个箫洞出现在易无言背后的树干上,无言的脖子上也有了一道淡淡的红印,“他在哪儿?”

“你问的谁啊?宗源啊还是扶烺啊?”易无言的欠打特质再次发挥效力。

“呵,”白以书反而笑了,“你不信我会杀你?”

“我信啊,我当然信,”无言的声音,更像是叹息,“你连皇宫都敢闯,连皇上都敢执剑相对,你还有什么不敢啊。不过话说回来,”他话锋一转,语气十分尖锐,“杀我?亏你还在寺中数年,一点都没沾到一丝佛气,你也不想想,杀了我,这普天之下,还有谁知道他还活着呢?”易无言这样说着,渐渐把头低了下来。

白以书收箫在怀,一只手阻止了宗业想要说话的动作,“你如何知道扶烺还活着?”

易无言呵呵一笑,然后慢慢扭头,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看了半天,眼神最后在陈良身上停了下来。白以书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到在几张颇为熟悉的面容上来,这其中有多年未见的宗业,南宫家的二少爷,有过几面之缘现在是自己师姐的西域少女,以及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山庄有主,世事有变(二)

“以书,你应该先见一见大家。很多事情,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对话恐怕他们也根本就听不懂。”无言先打破突然的沉默。白以书的警惕却并未消失,她在看到陈良的一刻就像看到盯住同一猎物的敌人一样,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这警惕一直存在,只是刚才她过于心急,一时间才失了分寸。无言欣赏了她的警惕,然后笑道:“放心,既然他与我同行数日,自然也算是半个我认同的自己人。”他走到不出声的陈良身边,捶了捶他的胸膛,“陈良,五年前落难于古氏医都附近的陈家村,被陈家人所救,改名为陈良。接着因久伤不愈,由医神传人古都鲜所救。后追随古都鲜至试剑大会。”他凝视陈良,然后转身对着众人慢慢说道,“陈良,原名朴动峻,高丽人,”他不顾宗业三人的错愕,“师从高丽弓圣,后又辗转迁移至东瀛,拜师于东瀛隐武,师父隐世后来到中原,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以作杀手为生,没有人见识过其真正实力。行至陈家村时,因仇家寻来,深受重伤,感恩于陈家人的救命之恩,遂改名为陈良。我有没有说错啊,动峻?”最后一句话,他用高丽语询问。

陈良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是如何知道的?”他的回答也是纯正的高丽语。

“这你就不必管了。”这句话,无言用的又是东瀛语。

“那你又何苦说。”陈良迟疑片刻,也用东瀛语回答。

“我试探过他的武功,确实有高丽和东瀛的内功,也有一些中原的东西。他的底也就算是摸清了。”无言冲白以书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

“你……这和石期说的不完全一样吧?”宗业想辩论一下,他发自内心地不敢相信这些事。

“落白山庄的消息网一向不错,但是我易守轩是专门干这个的。你要质疑我吗?”易守轩的资料是天下最可靠的资料,落白山庄纵然有可信的消息源,也只能获得部分信息,难以达到十分完整。宗业无话可说,但又有些委屈。

看着大家面面相觑以及白以书的若有所思,易无言终于说出了一些关键的话,“我知道扶烺还活着,是因为,风尘死了。”

“你说谁死了?”白以书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今的风尘国师,曾经的易守轩十大轩宾之首,最新的也是最后一位已知的‘天算’,他死了。”易无言眼中闪动着一些东西,他的眼睛向上翻一翻,那些东西就慢慢消失了。

南宫看白以书一脸的不敢置信,就把自己在京城遇见和听见的一些事讲给她听。无言在一旁时不时做些补充。简单听完整个经过,白以书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几乎什么都能算出来的人,什么都能预知的人,居然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就那么死了。可惜无言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他继续讲述自己要讲的东西。

“我猜到扶烺还活着,就是因为风尘死了。其实今年,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一件事,试剑大会的参会人数,比以往要少了至少一半以上,很多人猜测是因为刑剑提前露了相,但其实不是。只要稍微留心一点,大家都能看出来,今年参会人数少的那部分,几乎都是受邀请的黑道各位掌门高手。这些人今年非常统一,都没有来参加试剑大会,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要找寻风尘死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也就是风尘的遗书。”无言说的很慢,他想让每个人都能听懂,“朝廷当红的也是唯一的外姓王爷薛晋郢在黑白两道放出风声,找寻到风尘遗书者,万金万户侯。不过是简单的金钱权势,却让如此多的高手四处寻找,但是却久寻不着。按照常理,在整个武林这样大面积的寻找,就算没有找到东西,至少也有一些线索,可惜,这次的寻找,连一丝线索都没有。别人没有线索,也就罢了,关键在于,易守轩也没有什么线索。这是很重要的事。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易守轩,可是,你看看,风尘遗书这样重要的东西我都找不到,那我不如拿把剑把自己插死好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易守轩里有人在暗中活动,只有如此,这一切才有了最合理的解释,而且,这个包庇的人,一定在易守轩有着相当的地位,才会有人愿意如此追随他。世间唯一一个见过风尘正容,风尘愿意去帮助的人,只有那么一个,就是扶烺。所以我想,扶烺就是那个带着风尘遗书离开的人。如此自然就可以得知,他活着,他还活着,活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宗业瞪大眼睛,一言不发。曾经的六皇子后来封王的高扶烺算是他半个师父,也是他敬重的人。自多年前的变故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所有人也认定他死了,如今又有这样的消息,他突然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白以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易无言也难得地不再出言讽刺,默默地在她身边。似乎是有所挣扎,白以书艰难地开口,“风尘为什么死的?”

听到问题,易无言的脸色变得十分奇怪。他摸了摸下巴,“你一定猜不出来,就我所知,他是为你死的。”

然而白以书并无惊讶。

“我得到的消息是,薛王爷把风尘抓了起来,希望他为自己效力。风尘犹豫了很短的时间就同意了。而薛王爷让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所在之地告诉他。风尘拒绝了这件事,然后才被人折磨至此。他寻隙出逃,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白以书皱眉,“姓薛的找我何事?”

“哦哦,我对这事并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风尘怎么会愿意为你去死。”易无言上前一步,“他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光明正大离开易守轩的人,易守轩没有与他交恶,也没有为难他。余生叔父就那么让他走了。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但是易守轩认可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所以,我只想知道,风尘怎么就能够心甘情愿为你去死。你要知道,他曾经亲口在轩榜坦白他很怕疼,而且因为在易守轩的缘故,他也总担心被毁容,所以那个薛王爷要求他加入时,他没什么犹豫就加入了。但是提到你,他又是没什么犹豫就做出了其他选择。”

她终于还是无言以对。风尘为什么会为自己死,她也不知道,也无法理解。扶烺有了活着的可能,她应该去寻找,可是她又该如何寻找,去哪儿寻找。宗源如今下落不明,她欠他的,又如何可以不还。

“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我与风尘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他是否真的为我而死,也不过是推断而已。”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无言,你知道宗源在那里,带我去找他。”

宗业有些欢喜,“你跟我们回山庄了?”

“我已经看到你身后的凤白剑,师父这个时候把凤白剑交给你们一定有他的原因,我再去问问他,然后跟你们一起走。”

“你已经知道扶烺可能还活着,你也不愿意去找他?”易无言脸色阴沉。

“我当然想去找他,可我必须先把欠的东西还了。宗源……至少把他接回落白山庄,他的伤势也不知如何了。”白以书的为难神情,连南宫都看了出来。

易无言不予反驳。他心里清楚,扶烺是否活着,只是他自己的推测和希望,但是宗源确是实实在在活着的。只不过,就算以书见了宗源,那些欠下的债,又如何还得请呢。

南宫挠了挠头,“你们说的意思,我有些能懂有些不懂,不过如果你们还有下一个目的地,我能不能也一起啊?”

宁杨立刻举手赞成,“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要去!”

宗业皱眉,他不愿意见到宗源,但是他从没敢想过这些年在身边的人竟然不是本尊。他不想参与,但血脉间的牵绊如何能消除。

陈良背着刑剑,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场闹剧。但是他眼中的巨大波动,却因为侧对着其他人而被所有人忽略了。

时间被众人淡忘,当大家在漫长的安静中回过神来时,早已是深夜。深山老林里想找人家已经很困难,一行人在白以书的带领下来到山腰的无人老庙。说是无人,但是扬州寺的僧侣时常会过来打扫以便行人落脚,所以总体上来说,至少还算干净。大家在山林数日,已经习惯了露宿林中,除了刚来的以书,即使是身为女孩子的宁杨也因为出身山中所以不觉得十分不便,不过如今有了休息处,所有人还是都非常高兴。

只不过,这是一个不眠夜。

宗业睡不着,他想着自己那行踪不明的兄弟,想着那个可能还活着的师父。他依旧不明白很多事,但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他好像更加不理解宗源,但又在某些方面理解了那个多年不见的哥哥。他矛盾着,他怀恨着,他又思念着。复杂的情绪从不曾远离他的思想,只是在今夜,变得愈发深重。

南宫睡不着,他更多的是好奇。几乎从未出过远门的他,如今不仅结识了不少朋友,还找到了少时曾一起玩耍的庄主姐姐。他似乎根本不知道很多江湖上的东西,但今天又知道了一些他听不太懂而且也多半与他无关的事情。他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经历一些听起来十分有劲儿的事。

宁杨睡不着,她想起方朗的交代。没有人知道方朗交代她什么事,她也并不想让大家知道。或许以书姐是知道的,但是以书姐应该不会揭穿她。不过揭穿她也没什么。这里的人她也不是特别的熟悉。她有些担心方朗,也有些担心方朗交代她的事。

白以书在庙顶站着,她没有进去也没有休息。

过了一小会儿,易无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他用眼神示意她跟他走。两人在夜色中施展轻功穿过树林,走了很久。易无言停了下来。白以书也跟着停下来。

无言没有说话,他听了很久。

“不用听了,没有别人。”黑暗里,陈良的声音传了出来。

☆、疑点(一)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有喜欢的角色啊。。。。。。

“不要怪我跟出来。”陈良解释,“你忽然换了一张脸,白庄主又突然冒出来。我自然是要有所防备的。我想知道你们说什么。”

白以书有些惊讶。

易无言挠了挠头,“我知道你厉害,没想到你的轻功比白庄主还要好。不仔细的话我们两个几乎都没察觉。果然你是最难缠的那个啊。”他摊开手,“无所谓,你知不知道,并不影响什么。”

“为什么你叫我出来,他一定要跟着?”白以书无奈。

“是他自己要跟的,我可没叫他。估计是好奇吧。”

“不是好奇,而是需要。”

白以书瞪他。

“我需要知道你们说什么。”陈良又重复一遍。

接着,三人默默无语互相对望。最后易无言先开口。

“我败给你俩了。以书,他要听就让他听吧。反正他一个人,知不知道也不影响大局。”无言面色沉重,“南宫还年轻,回到南家难免不会乱说,宁杨有西域的背景,宗业总有些冒失。让他们知道,我还是不太放心。”他看着陈良,“你听到的事,自己知道就好了。不然易守轩不会放过你。”

陈良点点头。

他转头再看以书,“我想告诉你,之前我在众人面前说的话,都是实话。但是,我隐瞒了一些东西,一些只有你可以知道的东西。首先,风尘确实是死了。不过,我们找到他的尸体却是在他 ‘死于’闹市之后。”

“其实,皇上早就发现不对劲。通常情况下,风尘私访,都会给他书信,但是这一次却一封也没有。根据薛晋郢近来的一些动作,皇上猜测风尘的消失与他有关,所以暗中联系我,让我配合他演一场戏,专门做给那个薛王爷看。假风尘必须当场销毁,不然铁定能被看出来,是个太监。不过薛晋郢看到那个假风尘,确实没沉住气,我们就趁他安排人手去查看关押风尘监牢这个机会,全力跟踪,最后在薛晋郢亲自检查之前,破了监牢,把风尘带了出来。”

“那风尘他?”

“风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惨……薛晋郢也挺有能耐的,把一些武林的驱逐者又拉了回来。你想知道风尘的惨状吗?我们见到他时,他还没死,还跟我们笑。他说他自己实在是下不去手,苦是苦了一些,但就是下不去手,不如让我们代劳吧。他说,他想死的快一点,别太疼。最后我给他下了毒,让他在睡梦中死,死的很快,而且不疼。”

白以书沉默。易无言本以为要等很久,他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见以书说,“告诉我你们找到他时的样子。”

无言诧异。

“如果你的推测都合理,那么他是为我而死。我既无缘见他最后一眼,总要知道他最后的样子。”

实际上,易无言并不愿意去回忆他一生中见过的最惨的一个人。但是听到这样的话,他却无比欣慰,他替风尘欣慰,因为风尘的心思总归算不得白费,他也为生死未知的扶烺欣慰。

他们提前一步先找到了风尘的监牢,易守轩出动了自己的十几位名副其实的高手,总算用最快的速度击破近百人守卫的监牢,但是当所有人满身鲜血冲进地牢的时候,仍是被牢里的惨状惊呆了。

地牢里只有风尘一个人。他的膝盖以下都被分截砍了下来,用铁钉扣与大腿互相之间连接,一只手臂整体腐烂掉还冒着紫色的气,只剩下右手,虽然筋脉已断但是仍然可以活动,两只耳朵被割了下来,像腿一样用铁钉扣与头连接着,鼻子也是用同样的方式保持着连接,面容基本上被毁的看不出样子,眼睛也剩下一只,另一只在眼眶里爆开剩余一些残渣,只有嘴巴一直到脖子还保持着完整,不过嘴上还带着嘴拷,防止他咬舌。来的所有易守轩客都是被挑选出来的风尘的好友,大家来的目的就是把他带出去,可众人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可能活着出去了。几个人合力把他的嘴拷撬开,剩下的人出去开始出去屠牢。拷解开后,风尘笑着让大家给他个了断。无言只好把自己从来没用过的随身烈毒给了他。易守轩的独门一毒毒性很强,毒发的也很快。最后由力气最大的人用衣服将风尘破碎的遗体包裹起来背上,大家一起离开了那个由旧道观改成的监牢。出来后看到先出来的几人已经将这座监牢里的所有人全部杀死,无一活口。无言轻功最好,他留下来善后才知道,众人前脚离开监牢,薛晋郢后脚就到了。

“薛晋郢知道追也没有用,如果风尘不在,那就是肯定死了。他那个样子,哪里还经得起颠簸。所以他没有追,而是放出消息要寻找风尘的遗书。”易无言深深地呼吸,“很遗憾我没有找到风尘的遗书,也不知道薛晋郢为什么要找。我只知道,遗书是他被薛晋郢抓之前就写好的。至于下落,”他皱眉,“就和我分析过的扶烺还活着这件事有关了。”

易无言见白以书沉默,有些疑惑。他向前一步,才发现白以书已经无声地泪流满面。他垂下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良递过来一块素巾。白以书看他一眼,摇摇头没有拿。

无言见状,继续说,“风尘喝下□□后只说了一句话,不要哭。他似乎是早已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结果。生前来不及说的话,临死也没有说出来。我们最后把他葬在了落白山庄,那里最安全也很安静。以后,你有很多机会去看他。”无言轻轻地拍拍手,“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考虑活着的事。我接下来说的事也一样,知道的人都死光了,剩下来的是知道不全面的人,和生死不知的人。”

“我先前说推测扶烺还活着,其实只有一半是真。因为我基本上已经肯定,扶烺还活着。”

“我们还在云南的时候,根据可靠的消息,会有人暗杀傅丞相。怎么说呢,傅丞相与易守轩多少还有点渊源,易守轩虽然不能插手国事,但也一向是偏向明君,而且当今皇上确实不错,所以易守轩肯定不能让傅丞相轻易就死了,于是暗中派人相助。我派了四个轩客去,而且还借了两个绝世高手。这两人你也认识,你猜是谁?”易无言的表情变得奇怪。

白以书似被打断,不过还是回应他,“绝世高手,当今绝世高手也不是很多了。你用‘借’,来头肯定不小,多半是你的叔父和简前辈。”

“不错,正是余生叔父和简仪仁简盟主。我得知,这次暗杀中会有三个轩榜十大高手前来,所以只能借他们两人。但是,非常巧合的是,那晚,他们两人同时被奇怪的事情缠身,根本无法脱身。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傅丞相安然无恙,所有杀手全都死了,除了一个人。这个人的活着,才让我确定了那晚结束一切的人,就是扶烺。”

“这个活着的人,就是杨硕。武当的掌门,慎宁的亲师弟。”

“我回到京城后让人仔细检查了事发当晚叔父和盟主遇到的怪事,查了很久也没具体查出什么。易守轩极少数的几次失手,都出在自己人身上。这样离奇的事,也就扶烺能干出来。这是其一。”

“其二,慎宁和扶烺不严格算起来也是师同一门。扶烺根底是第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但要说到养育,恐怕还得是他第二个师父。慎宁对武当根本不上心,他十分看中杨硕,这点扶烺都清楚。扶烺也在夜衣盟呆了数年,夜衣盟的面子他都没给,却独独让杨硕活了下来。如果那人不是扶烺,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不要小看这两件事,其中任何一件拿出去,这天下也没有人敢保证自己能办到。就连我都很难。扶烺的武功向来比我好,也就他敢这样放肆地去做事。所以,他肯定还活着,而且活得还挺精彩。”

“他还活着?若他活着,会不去救风尘吗?”白以书痴痴地问。

听到风尘,易无言嘴边的轻笑淡了去,“救风尘,若他知道,定然是赴汤蹈火。可惜,风尘连自救都没想过,怎么会想过被人救。他是‘天算’,当然能算出自己的命,呵,可他连尝试都不肯,还有谁能救?”无言在下葬风尘时终于明白这个道理,却也换不回已死去的人。

沉默的两人都没有在意站在一边的陈良。他紧紧地闭着双眼,如往常一样一言不发。

“所以,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寻找宗源?”白以书与师父辞行之后,几人简单整顿再次上路,上路时南宫叫嚷起来,“为什么我们总在不断寻找啊?”

“不满意?不满意你可以回家,喏,那儿还有你们南府分院呢。”宗业近日心情一直不好,就像干柴,有点火星就能着起来。南宫拍拍自己的胸膛,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疑点(二)

关于路程,易无言有自己的想法。其实他并不知道宗源的具体位置,虽然他也时常去找宗源,但宗源的所有行踪都来自京城的一个人。而且宗源凡事都有自己的考量,所以通常情况下,都是那个人把宗源的决定告诉自己,然后自己再前去找宗源或者进行其他的安排。也就是说,想找宗源,还是需要回到皇城找那个联系人,接着才会有下一步动作。至于为什么易守轩内高手众多却让轩主亲自出面,易无言做了个鬼脸,虽然没有明说但仍强烈暗示:没办法,收人钱财就得与人消灾。

易无言装扮成宗源已有数年,他自己都忘了到底有多久。即便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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