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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风月-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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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东西!你也跪下!”觉昌安突然爆发出了猛虎一样的吼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本来就一头雾水的努尔哈赤此刻更是云里雾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不由地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可是,这时候,阿苗刚刚被他拉着站起来,手还拉着他的手。他这一下重重跪下,拉得她的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也跪到了地上。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还会跪到那块碎石,所以她在跪的时候往外挪了一下。

这一挪不打紧,又跪到了一块更锋利的碎石尖上。

“哎呀!”她痛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努尔哈赤的手,身子向外歪去。

谁也不曾想到,她向外歪的这一侧,竟然是一片松动的沙石。

沙石很快带着她一起向外滚落,下盘不稳的她吓得大叫起来:“夫君,救我!救我啊!”

努尔哈赤大吃一惊,没想到竟然一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急忙伸手去抓她。

可这一下竟然没有抓到!

本来,阿苗要不是因为惊慌,只要站起来往里面走几步就可以完全避免这样的险情。可是此刻已经完全乱了方寸的她,急得手足乱舞,而刚才努尔哈赤又没抓住她,使她更加害怕,急速随着沙石向外侧滑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请君入瓮算三虎

这时候的她已经处在了悬崖边上,只要再往外滑动一尺,就会掉落山崖,和那只母兔子一样,摔得粉身碎骨。

“救我!救我呀!”她此刻已是万念俱灰,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阿珠、觉昌安,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但是,阿苗最终还是没有掉下去。

就在她有半个身子已经掉落山崖的时候,一旁的巴彦紧跑一步,左手勾住一棵树,右手抓住了她的袖子。

所有人此刻都睁开了眼睛,看到这样的情景,都敢叹万幸!

觉昌安又朝努尔哈赤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救!”

努尔哈赤这才如梦方醒,站起身来去拉阿苗。

这时候,旁边的卫士们伸出手抱住了巴彦的身子,防止他因为体力不足而撒手,努尔哈赤探出身子去,抓住了阿苗的衣服,大声叫着:“把手给我!”

阿苗已是泪流满面,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魂都快没了,全身都是软的,哪里还有力气把手递给他。

努尔哈赤没有办法,只得让几个卫士在后面抱紧了他的腰,一点点把他放下去,一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了怀里,再让卫士们使劲拉,一点点地把他们拉上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二人才脱离了危险,脱离了松动沙石处,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怜的阿苗,此刻已经完全昏死过去!

努尔哈赤大口喘着气,抱着阿苗,使劲揉搓她的胸口,过了好半天,她才“啊……”的一声,缓缓醒了过来。

“我还没有死?还活着么……”清醒过来的她,看到努尔哈赤,忍不住嚎嚎大哭起来。

……

这一次登山之行,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怨恨、哀伤。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疑心而起。

离心离德,其死将近。

……

折腾了这么久,此时天已大亮。

而此时,他们还没到半山腰,离顶峰还差得老远。

阳光从山顶上照了下来,遍撒在每个人的脸上。

果然没看成日出,这会儿,如果到了山顶,应该是最好的观赏时机,可是只在半山腰,就只能看见阳光,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努尔哈赤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父亲离他越来越远。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原来在帐蓬里找女人假扮阿珠的事情让父亲知道了,才会让父亲现在对自己如此不信任。

可是不对啊,他把母亲的玉佩赠给自己,又约自己来登千山西峰,这一切都是准备册立自己为世子的先兆啊。

是什么让父亲如此喜怒无常呢。

他不敢多想,只是觉得现在父亲的脾气阴晴难测,还是一切听他的,不要招惹他为好!

十日以后,觉昌安和王杲点拨兵马,带着礼物,前往宁远城。

受了世外高人张玉屏点拨的努尔哈赤本不想去,但上次的登山之行让他心存顾忌,再也不敢违抗父亲之命,于是装作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愿意随从父亲左右。

为表忠心,他甚至主动提出带着阿苗一同前往,以免父亲生疑。

可是疑心日甚的觉昌安还是生了疑,怕他暗通李成梁,借着前往宁远的机会率妻投敌,所以还是否决了他的提议,让阿苗和阿珠、小倩一起留在千山老巢,也算是对女真香火的留续。

阿诺托与代善,这天也打起了十足的精神,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尤其是代善,格外的意气风发。女真军师的位置,他现在算是彻底坐稳了。

这段时间他为了表现,可没少费功夫,每天都排遣不同的斥候和暗哨,前往宁远城打探消息,觉昌安和王杲对他的这份谨慎小心也表示赞赏,一下又把上次在决断上输给阿诺托的颓势扳了回来。

这些天他派出的探子纷纷传来消息,宁远城内主要道路已经修葺完毕,城内现在已是披红挂彩,做好了迎接大明“姑爷”回访的准备。

最让他欣慰的是,宁远城不完备的城防没有丝毫修葺的动静,说明李成梁还是挺让人放心的,可算是信守承诺。

看来即便是威震辽东的“铁将军”,也对女真铁骑非常忌惮,他上次带来和亲的一营随从,虽然能打,但是数目太少,只有一千人左右。这么少的人,在十万女真铁骑的冲击下,只能是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此时,行进的队伍从千山西峰的大营里徐徐驶出,一字长龙排开阵势,竟然蜿蜒出去好几里地。

十万女真铁骑齐出,真是蔚为壮观。

觉昌安和王杲此时居于中军,眼见军威如此浩荡,二人也是无限感叹。

觉昌安用手搭了一下凉棚,前后望了一下队伍,感触地对王杲说道:“贤弟,你看我们两个从白山拉起队伍时,才不过三五人,如今已经是这般光景,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王杲哈哈大笑:“是啊!转眼也是十多年过去了,咱们从三五人变成十万人,真是不容易!”

觉昌安跟着大笑起来,他这时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努尔哈赤,发现他这些天还比较淡定,也不多话,只是在队伍中默默走着。

他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吩咐传令官:“队伍加快行进速度,大军今日越过无天绝谷后扎营!”

“是!”传令官应命而去。

其实,觉昌安、王杲和努尔哈赤,这三人现在一团和气,实际上已是貌合神离,各怀鬼胎。

……

王杲早就看出了努尔哈赤的心思,所以他借着阿苗的关系悄悄联系了努尔哈赤一下,相约在返回途中,于裂地绝谷外安排一支伏兵,突然发难,活捉觉昌安,然后逼他退位,奉努尔哈赤为大首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反叛,他原来也是抱着试探的态度,却没想到努尔哈赤竟然同意了。

因为努尔哈赤从与父亲共同登山回来以后,也慢慢觉出味儿来。

加上阿苗经过险些坠崖的惊吓后,已是惊弓之鸟,天天在他身边哭诉,说他父亲受了阿珠的挑拨,已经不准备认他这个儿子了,赠送玉佩和相约登山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所以,他这个至今尚未列为世子的少首领,要想成为大首领,只有先下手为强,把父亲囚禁起来。

缘于疑心,努尔哈赤决定与王杲联手,活捉父亲以后将其囚禁,逼他退位,立自己为大首领,然后再设法除掉王杲。

当然这是建立在成功活捉父亲之后,如果不成功,就把脏水全部泼到王杲身上,说自己也是受他胁迫。到时与父亲一起将他杀掉,也算在父亲面前立一大功,先装乖儿子把父亲稳住,以后再图夺位。

此举可攻可守,是努尔哈赤的如意算盘。

……

至于王杲的小算盘,他也只对努尔哈赤说出了一半,和他一起联手囚禁觉昌安只是计划的前半部分。

而后半部分,他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觉昌安,并嫁祸给努尔哈赤,再借口他弑父,挑动众军对其口诛笔伐,利用自己在军中的威望赶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下台。

只要赶他下台就好办,军中肯定只听自己的,这时再把他的兄弟姐妹——也就是觉昌安的其他子女一一杀掉,彻底铲除爱新觉罗氏力量,自己再堂而皇之地登上宝座,享尽三美。

……

而同样缘于疑心,觉昌安的想法也和他们两个差不多。

他现在想的,是王杲和努尔哈赤都不能留,他也准备在裂地绝谷处伏下重兵,将这两人统统杀死,以绝后患。

……

三虎相争,此刻都已是你死我活的杀招,步步要命。

当然,这一切都设计于返程途中发生,所以在前往宁远城的这一路中,还算是三人的平和期。

……

不过,在这之前,王杲的如意算盘,小倩知道。

努尔哈赤的如意算盘,阿苗知道。而且因为登山时巴彦舍身救了阿苗一命,所以巴彦深得他俩信任,核心计划他也知道。

至于觉昌安的如意算盘,阿珠知道。

小倩知道、巴彦知道、阿珠知道,就相当于朱雀知道了。

朱雀知道,就相当于玄武、李成梁和龚正陆都知道了。

所以,女真首脑们的小心思,已经被大明众将掌握得死死的。

……

宁远城,李成梁的大将军府内,几人得到了朱雀的飞鸽传书,都兴奋不已。

李成梁高兴地用手指敲着桌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军师,看来不用我们请君入瓮,他们就已自相残杀!皇上派出的这二位公主和朱雀将军,还真是立了大功!”

龚正陆点了点头:“女人,其美如刀,杀人于无形,毒甚毒也!”

玄武也表示赞同:“大将军和军师派朱雀前去卧底这一招,也是得胜之关键。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而不殆……”

龚正陆却笑着打断了他:“玄武,你说得不对!朱雀可不是我和大将军派去的,是她自己要求去的!当然你还怀疑她用美人计,其实她用的是离间计!不过,她打探来消息后的成功传递,主要得益于你训练的‘蓝凤凰’,所以要论功劳,你也是头功一件!”

李成梁也在一边频频点头:“对对对!应该给玄武记头功!”

第二百五十四章 鲁班后人明故道

玄武哈哈大笑:“我可不敢抢她们的功劳,要说她们确实不容易,我们在这儿所谓运筹帷幄,其实只是写写画画。包括我,只是养养鸽子而已。可她们每日担心吊胆,要说朱雀还好一些,两位公主贵为千金之躯,除了忍受女真蛮人的身体凌辱,还得刻意承欢,一边挑拨离间,一边刺探军情,其实她们二位最是不易!”

话说到这儿,正在爽朗大笑的他也凛然了神色,感叹起阿珠和小倩的苦命身世来,听得李成梁和龚正陆也频频点头。

玄武这时问龚正陆:“军师!他们的大军已经出发,估计不到两天就会到达宁远,咱们的‘请君入瓮’之计还是照旧么?”

“嗯!”龚正陆应了一声,也没继续往下说,沉默良久,抬起头来看了李成梁一眼:“大将军的意思?”

李成梁知道他一贯深思熟虑、后发制人,就笑了笑,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的意见,此计照旧,但是我们做这个局不杀他们!”

“不杀?”玄武一下愣住了:“还做此局还有什么用呢?”

龚正陆笑了笑,伸出手来制止了他:“你先让大将军把话说完!”

李成梁坦然一笑:“不杀,是为了更好地杀!我们原来设计在宁远除掉他们五个,也是冒着背信弃义的风险的,如果成功,虽然可以一举平定辽东,彻底解除辽东大明百姓的心头大患,但是对于女真族人来说,我们此举并不光彩,甚至有居心叵测之嫌!而如果不成功,那就更是丢脸丢得大发了。整个大明将颜面扫地,而且女真与大明将势不两立,从此辽东永无宁日、血流成河!”

龚正陆这时接过了他的话头:“可是,现在他们三个老虎打斗,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如果我们充分利用此等情况,把这个‘瓮’往外延一延,不在城里动手,而是在他们几家预备返程时动手的裂地绝谷处,伏下重兵……”

玄武这时一下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大将军和军师的意思是,我们在宁远城内不动手,而是该吃吃,该喝喝,给足他们这些新姑爷面子,等他们出城路过裂地绝谷的时再动手。他们就会以为都是他们埋伏下来的奇兵,相互厮杀之际,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他们的奇兵早就被我们消灭了,女真铁骑换成了龙骧军!”

龚正陆大笑着拍手:“玄武将军神武,正是此意!”

玄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军师,你就不要嘲笑我了!这哪是我神武,这全是你们二位的意思,只不过通过我的口把它说出来了而已。”

李成梁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玄武,你就不要谦虚了!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

玄武点点头,一下站直了身,向李成梁和龚正陆拱手:“大将军!军师!末将主动请命,去裂地绝谷处设伏的这一队精兵,由我来领队!我建议我们先扮作女真铁骑的样子,先分别杀掉他们三支伏兵的带队者,然后将伏兵全部坑杀,只留下我们一支伏兵,等他们一回来就实施突袭,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好!”李成梁叫了声好,作出了定论:“那就这么办,速去准备吧!”

“等一等!”龚正陆突然叫停。

两人不明就里地望向他,只见他幽幽说出了一句:“这个办法貌似行得通,却又行不通。那就是即便是玄武你亲自带队,而且如你所说换上他们的衣服,可你仍然无法安全到达裂地绝谷。因为十万女真铁骑正在前往这儿的路上,浩浩荡荡,沿途暗哨也一定非常严密。觉昌安他们三人的伏兵都来自后方,可以按时到达,可我们要从正面突破这十万铁骑,可能么?”

李成梁点了点头:“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是你玄武一人乔装,单点突破,趁他们队伍拉长,尚有可能,但是这一千龙骧军要带队突破,反而目标太大,几无可能。”

玄武挠了挠头:“还真是!那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就整队出发,抢在他们前面潜伏?”

李成梁摆手:“不可!抢先潜伏肯定会被他们三人派出的人察觉,反而打草惊蛇!而且十万铁骑出动,就象蚂蚁倾巢而出一般,铺天盖地,路过绝谷的时候,更是毫无缝隙可言,哪里会有你们的藏身之处?”

玄武点头同意:“那怎么办?”思索一会儿后又想出一计:“要不我们乔装成女真百姓深入到他们的后方,再行集结?”

龚正陆又摆手:“这也不可!女真铁骑的甲胄非常厚重,你们装扮成女真百姓到后方去容易,可每人手里都带着这么重的家伙,到时候肯定会露馅。”

李成梁这时又点了点头:“还是军师考虑得细致!”他略一思忖,迅速修正了一下玄武刚才的方案:“军师,要不然,让他们不带甲胄,直接轻装潜入后方!然后每人寻找零星的女真游骑下手,再到约定的地方集结!”

龚正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此举太过繁杂,龙骧军战斗力虽强,但刚刚来到辽东,时日太短,不习水土不算,很多士兵现在还不会说女真族语,深入到女真后方其弊有三。”

“一来费时。女真大军到这儿只需要再有两天时间,所以我们即便现在出发,也肯定来不及。”

“二来很容易被发现。女真人警觉性很强,因为语言不通,女真百姓又多为部族群居,一下子就能察觉出来,如果他们报告给女真游骑,我们这一千分散下去的精兵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没等开战就成了刀下鬼,肯定得不偿失。”

“三来化整为零容易,化零为整难,即便约定了集结地点,到时候不一定都能按照赶到。时间如果晚了,就失去了偷袭的意义。”

玄武急得直搓手:“那也不成,这也不成!这可如何是好!”

三人又议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得暂时搁置,让玄武先去准备,随时候命出发。

……

兵部侍郎王崇古这几天可忙坏了,短短的时间内,要把原来遮人耳目而挖开的道路全部修好,还得修出迎接“新姑爷”的气派。就为这个,他可没少费功夫。

这哪是一个兵部侍郎该干的活儿!

了解内情的知道他是侍郎,不了解的还以为他是一个负责工程的大监工呢。

不过这个大监工还不错,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大古”,叫顺了嘴,就慢慢变成“大鼓”了。

响鼓不用重锤,这个“大鼓”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换来了工匠们的信任,他和大家穿着一样的衣服,吃住都在一起,即便再难也不打不骂,很得民心。

这天晚上,“大鼓”在巡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怪异的事情。

内城东门下的道路突然出现了一处塌陷。

工匠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些人认为现在时辰相冲,今晚不宜继续动工。有些人则认为这是有冤屈的表现,说明这里原来死过人,得设一个小祭坛祭拜一下神明,才能继续动工。

王崇古默默地听着大家议论,没有说话,他的眼神盯向了一个叫鲁桂荏的老工匠。

这个人据称是鲁班的后人,平时不太爱说话,但王崇古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了解到,他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只是性格比较古怪,喜欢独处,所以大家忽略了他的技艺,而放大了他的怪脾气,给他起了个“鲁怪人”的绰号。

这个“鲁怪人”手持一个黑烟袋锅,沿着塌陷的地方走了一圈,然后一言不发,冷冷看了大伙儿一眼,兀自走出去老远,眺目看着远方。

王崇古悄悄跟了过去,默默地在他身后陪着站了一会儿,轻轻问了一句:“老鲁,你给说说,这是为啥?”

“鲁怪人”回过头来,见是唯一不叫他“鲁怪人”而叫他“老鲁”的“大鼓”,笑了一笑,静静说了一句:“不是时辰犯冲也不是神明怪罪,而是这下面有一处暗道。”

“暗道?”王崇古来了精神,急忙拉近了他耳语:“老兄有话尽请直言,此语只有你知我知!”

“鲁怪人”抬头,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略带狐疑地问了一句:“告诉你当然没问题!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你并不是监工,是吧?”

王崇古轻轻朝他一拱手:“老兄眼光独到,一语道破天机,实不相瞒,我确实不是监工,我是皇上派来的兵部侍郎。”

“兵部,侍郎?”“鲁怪人”瞪大了眼睛,半天合不拢嘴。

王崇古拉过他的袖子:“怎么了,不相信?”

“相信……我……”一贯不善言辞的“老鲁”结巴起来。

王崇古笑着把他拉走了:“行了,别说相信不相信的事情了。走!我先请你喝一杯去!上等的好酒,你一会别嫌不够就行!”

……

大将军李成梁府门外,玄武正在安排士兵们准备,突然看见了王崇古,急忙把他让到院内:“大人,里面请!”

第二百五十五章 指点迷津首山外

李成梁听到通报,急忙迎了出来,看了看一眼惊愕的“鲁怪人”,没搞清楚王崇古为什么带了一个工匠模样的人来,但又想王侍郎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时候,王崇古已经大笑着挽起鲁桂荏的手,向他介绍:“老鲁,这位是皇上任命的辽东总兵、龙骧将军李成梁!”

“铁将军李成梁?”老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成梁笑着拱手:“正是在下。”

王崇古接着介绍老鲁:“成梁,这位是我们修葺道路的工匠师傅老鲁,鲁班的后人。”

“鲁班的后人,失敬失敬。”李成梁急忙再次拱手。

老鲁急忙摆手:“将军过奖了!老祖宗的事情,两千多年了,都给他老人家丢脸了,不提也罢。”

“志非高远,在乎心境之宁和。”这时候,龚正陆也迎了出来,说了一句诗文,拱了拱手。

王崇古笑着介绍:“这位是皇帝任命的辽东军师龚正陆。”

老鲁脸上没什么表情,礼貌式地拱拱手:“龚军师好!”然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嘴里嘟哝了一句:“原来好象女真那边有一个汉人军师也姓龚,带领女真铁骑没少夺我们的城池,听说后来暴毙,也算是老天有眼,终得报应!”

李成梁和王崇古都惊讶地看着这位“鲁怪人”,却没想到龚正陆毫不介意,哈哈大笑:“实不相瞒,我就是女真的那个汉人军师。”

这回老鲁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急忙望向了王崇古,那意思是你怎么把我领到这个地方来,见这么些匪夷所思的人。

王崇古一拍他的肩膀:“老鲁,没事!就冲你刚才说终得报应这句话,就说明你的赤子之心。外面凉,咱们屋里说吧。玄武,赶紧准备一桌酒菜,要上等的好酒。”

“得咧!您几位稍坐,末将这就去准备!”

……

不一会儿,酒菜满桌,当中摆着上好的女儿红。

几杯酒下肚,“鲁怪人”放开了一些,看来女儿红的沉香很对他的胃口。

“大鼓,你没骗我!还真是好酒!”他一下子就把玄武刚为他续上的酒一干而尽,然后笑着伸出手指,在又续上的酒杯里蘸了蘸,在桌上画了起来。

“这,是内城东门,这是塌陷的地方,这是外城北门,你们看,这是现在我们修复的道路,而实际上,有一条东门故道,是这个方向。你们看,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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