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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风月-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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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暖月阁”的头牌,叫“虞姬”,既然敢取楚霸王之妻的名字,肯定很有能耐。她原来是一名外省的仕女,后来家道中落,流落至此,没办法转入风尘,也是通过无数血泪才成为“暖月阁”的头牌,而且是号称只卖艺不卖身的,也算是这钱塘江畔的一个人物。
大家眼见她款款步下舞台,纷纷为她鼓起掌来,表示了莫大的同情。
旁边站着的“暖月楼”老板娘“大春子”见此情景,不由得喜上眉梢,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虽然已经输了,但以后光顾“虞姬”的客人肯定少不了。
台上的唐老爷子这时捧着一份卷子,大声说道:“我和考官们一致裁定,这份为第一名,前面的生平分类非常简短,后面的诗写得最多,两个分类后的作品列举也很平衡,一个写出了四首,一个写出了五首。我们请她来给大家讲讲她的答题吧!”
“好!”台下顿时掌声如雷,纷纷为这位写出九首诗的才女叫起好来。
这女子头上也戴着一面白纱,正是“桃花馆”王牌中的王牌——“花团”!
只见她轻启莲步,来到舞台正中,居然都不去拿唐易先手中的考卷,直接掀起白纱,身台下略礼一礼,娓娓说了起来。
“李清照的生平和作品分类,我是这么写的:李清照,宋代女词人,被尊为一代婉约词宗。其父亲李格非为一代大儒,其夫赵明诚为金石大家。因其身处南北宋交替时期,故其作品可分为前期后期,前期多为悠闲富足,后期多为哀伤感怀。”
“好!”台上的唐老爷子带头鼓起掌来,台下顿时跟着响成一片。
这几句确实写得非常精练,寥寥数语,就把一代女词人李清照的生平概括得非常清楚。
“花团”的眼上晕起了一丝绯红,很是好看。
众人的热烈掌声无疑催生了男人们的爱慕情绪,尤其是成功男人。
越成功的男人,越喜欢光芒夺目的女人,总有一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最艳丽那朵花儿摘走的冲动。
现在,这个场子里最成功的两个男人——闵维义和钟钦良,就有这种想法,刚才的那个“如花”,他们已经见过了,闵维义还把她办过。而这两个戴着白面纱的“桃花馆”新花魁——“花团”和“锦簇”,已经引起了他俩的极大兴趣。
他俩现在胸中涌起了无限的成功豪气,满脑子都是戚、胡二人原来向他们渗透的想法,虽然“暖玉”和“温香”非常不错,但和这两个新花魁比起来,还真是有差距。
看来那首诗还真是有道理,绝非空穴来风。
暖玉温香随风去,花团锦簇入梦来。
男人不识新魁首,便做巡抚也枉然!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更何况有这么多人在这儿衬托,更显出“花团”、“锦簇”的好来。此刻的“暖玉”、“温香”已经快被他俩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百一十章 薄汗轻衣嗅青梅
这一幕是戚、胡二人最愿意看到的,他们眼见这俩人眼皮都不眨一下,眼神已经完全陷在这两个新花魁的泥沼里,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戚继光悄悄贴近了闵、钟二人,轻声问道:“怎么样,二位?看来这两位新花魁果然名不虚传啊!咱们要下手,还得赶快,万不可让哪个腰缠万贯的大户抢了先!”
闵维义连连点头:“还真是!还真是!应该下手!”
钟钦良却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白热比拼的细节,伸出手一指台上的“花团”:“咱们先听听看她接下来怎么说!”
这时候,众人的热烈掌声已经渐渐止息。
“花团”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对于李清照的前期作品,我列出了四首,一首是与前一轮竞赛题目差不多同时的另一首《如梦令》,还有一首《点绛唇》,两首《浣溪沙》。对于她的后期作品,我列出了五首,分别是《点绛唇》、《清平乐》、《忆秦娥》、《菩萨蛮》和《武陵春》。”
“花团”说完了以后,台下沉默了好一会儿,还以为她继续往下说呢,直到她没了声音,才意识到她已经说完了,爆发出了掌声。
唐老爷子很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他朝台下笑了笑,大声说道:“宋代的词都是以固定的词牌命名,光看词牌有重复,但不能反映内容。所以,各位看官都没听过瘾,我就替大伙儿作回主吧!咱们把刚才那位因为半首诗被遗憾淘汰的第七名‘虞姬’请上台来,让她弹奏琵琶,让这位暂列第一名的‘花团’把这九首词统统唱出来,让大伙儿饱饱耳福,好不好?”
“好!老先生英明!老先生太体谅我们了!”台下欢呼声一片。
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虞姬”拿了自己的琵琶,在人群中为她闪开的道路中缓缓前行,旁边的人也拼命地起哄,为这位憾负的美人儿重新拥有表现机会而喝彩。
“虞姬”一看也是经过大场面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怯意,面对着万众瞩目,淡若止水,让大家不由得为她惊叹起来。
不过,这种惊叹只持续了一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还是集中到了“花团”的身上。
虽然“虞姬”弹奏的琵琶很不错,但那毕竟只是配音,真正唱词的主角一发音,毫不客气地成为最闪耀的亮点。
这一起首,就是地道的音腔。
如梦令
常记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
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
惊起一滩鸥鹭。
如同天外来音,在耳边流转。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这一曲如莺啼燕语,唱得真好听,听得大伙儿如痴如醉。
更难得的是,她不只是静静地站着唱,而是摆动着两只长袖,时而随步而行,时而款款而停。时而如溪里行船,时而如花前驻立,配合着唱腔,真是丝丝入扣,入木三分。
她在这一曲的最后,轻轻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作了一个停顿的动作,然后满目含春地向下看了一下,在大伙儿的魂都要被勾出来的时候,她却把脸上的面纱又罩上了。
最后的这一下欲语还休,留白之美,不光把魂全勾了出来,还勾走了所有男人的心。这时候,只要她用手一指,估计让谁立即去死都不会推辞。
大家都陶醉了,甚至忘了叫好。
过了许久,有清醒得早一些的人缓过劲儿来,零星地鼓掌。
很快的,就象火药桶被点燃了,大家一下爆发出来,欢呼声、掌声、口哨声,不绝于耳,似乎远处的画舫都被震得晃动了起来。
这也太霸道了!
这哪是花魁唱词,分明是女王驾临,就算是王母娘娘下凡,也没有这么多的欢呼吧。
即便是巡抚之尊的闵维义和钟钦良,此刻也已经随着人群一起站了起来,疯狂呐喊,这么爽爆到翻的事情,唯有跟着一起爽,一起爆,才能更好地享受这一刻!
“花团”明显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虽然她的眼睛一直躲在面纱之后,但她一直看着下面的人象疯了似的呐喊她的名字。
一直到她轻轻把面纱掀起,大家的欢呼声才一下戛然而止。
这时候的她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只见她轻启莲步,来到唐老爷子的旁边,与他耳语了几句。
唐老爷子听了先是一愣,既而哈哈大笑。他把双手一展,让大家迅速安静下来。
“刚才,咱们写得最多的‘花团’姑娘给我提了一个建议。既然她写出了九首词,刚刚在‘虞姬’姑娘已经伴唱了一首。为图公平起见,应该给台上进入下一轮的另外五位姑娘们同样有表演的机会,所以,她想邀请这五位姑娘为接下来的几首词伴奏,并与大家认为最好的那位合演最后三首。这个建议知冷知热,还够把众人团结在一起,大家说怎么样啊?”
“好!”众人纷纷为这位“花团”姑娘的提议叫起好来。
只有“虞姬”和她的妈妈桑“大春子”不太乐意,不过别人是刚才这一轮的冠军,自己是被淘汰的第七名,而且已经得了不少表演的便宜,再强行占据舞台,确实不合适。
“花团”此举,不轻易间霸气外漏,一下就把问鼎此次大赛冠军的气质展露无疑。
这一招临场发挥,看得台下的“赛桃花”和戚、胡二人不住地点头。这个小妮子,还真是有她的手段,眨眼之间就把这儿变成了她的主场,所有观众甚至考官都变成了她的粉丝。
“虞姬”有些灰溜溜地下了台,“花团”这时悄悄对那五人之中的“锦簇”使了一个眼色,“锦簇”会意,主动端起琵琶来到了舞台中央,准备为“花团”伴奏。
细心地观众发现了,这两位脸上都蒙着白色的面纱,这才意识到这两位都是“桃花馆”的。
“看来大家说‘桃花馆’人才辈出果然不假,这么惨烈的竞争,只剩下六个人,她们竟然占据了三分天下的席位。”
“就是!就是!看来‘桃花馆’这次是稳夺这次大赛的冠军了!”
几番议论之后,大家渐渐安静下来,静静地等待这两位“桃花馆”的新花魁合演。
“锦簇”的琵琶声刚起,戚、胡二人就立刻听出了端倪,不由得微微一笑。
原来,这一首是他俩原来在“桃花馆”听过的描写少女怀春的《点绛唇》,她俩合作得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把那个嗅青梅的邻家少女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只不过那一次是“花团”弹奏、“锦簇”演唱,这一次换了个儿。即便这样,轻车熟路的两人也把这一首词演绎得精彩纷呈。
一开始,“锦簇”的琵琶仅弹了几个音,就由慢到疾,由缓到促,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达到了一个飞快的节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就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就这短短半分钟,一下就把刚才的“虞姬”比了下去。
人群中整齐地叫了一声“好!”看来懂行的人不少,才走下台的“虞姬”顿时弄了个大窝脖,看来提早下来还是对的,要在台上呆下去,只能自取其辱。
“花团”、“锦簇”在欢呼声中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只见“锦簇”的琵琶声越来越快,“花团”先是把身背了过去,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双袖一摆,作了一个起始的动作。
她的脚步只往前一探,就立刻展现出了一副活泼状态,明显与刚才那首词的宁静状态完全不同,脸上是一种少女的无知无畏,和着欢快的琵琶声,唱出了这首发音特别欢快的《点绛唇》。
蹴罢秋千,
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
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
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
倚门回首,
却把青梅嗅。
“花团”把这个邻家少女的状态完全展示出来了,自己在园里荡着秋千,伸手去够花上的露珠。突然好象听见门外有客人来,急忙收敛了放肆的形态,羞涩地溜走。
到了溜走的最后,又想知道来的客人是谁,会是帅哥还是提亲的媒婆呢,于是回过头来,故意在门口停留,又怕被别人说不够庄重,于是轻掩袖子,装作去嗅树上的青梅。
就这样掩着袖子,最后闭上眼睛轻轻一闻,好象闻的是青梅,又象是少女怀春的梦。
而“锦簇”此时的琵琶,刚刚停下。
她俩唱完,一起抬起眼来望了台下一眼,那种羞涩之情瞬间钻入众人的眼中,让所有人都产生无限的怜爱情绪。
此刻的闵维义和钟钦良,心里已经象着了烈火似的,烤得他们心潮澎湃,如果现在可以上去把这两位花魁带走,花多少银子他们都干!
“好!好啊!太完美了!”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了更火爆的欢呼声。
戚、胡二人看了看闵、钟二人的表情,知道大局已定。这场大戏唱得热闹非凡,但真正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接下来的,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了。
戚、胡二人对不远处的俞大猷使了一个眼色,俞大猷会意,很快走了。
……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谁言我身轻似水
接下来,台上的另外四人来到中间,分别与“花团”合演了后面的四首词。
前两首都是词牌《浣溪沙》,一首是和“杏花台”的花魁“璞玉”合演。
小院闲窗春己深,
重帘未卷影沈沈,
倚楼无语理瑶琴。
远岫出山催薄暮,
细风吹雨弄轻阴,
梨花欲谢恐难禁。
另一首是和“红花堂”的花魁“雪仙”合演。
绣幕芙蓉一笑开,
斜偎宝鸭亲香腮,
眼波才动被人猜。
一面风情深有韵,
半笺娇恨寄幽怀,
月移花影约重来。
虽然这两名别处的花魁演奏技艺也不错,台下也是掌声如雷,但是明显不如刚才“花团”、“锦簇”合演得到的欢呼声高。
台下关于“花团”、“锦簇”即将夺得此次大赛的冠亚军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至此,“花团”写出的李清照前期四首词奏唱完毕,欢快闲淡的曲风结束,接下来该进行后期较为悲凉感伤的曲风了。
这首是和“竹兰院”的花魁“湘妃”合演的《点绛唇》。
寂寞深闺,
柔肠一寸愁千缕。
惜春春去,
几点催花雨。
倚遍栏干,
只是无情绪!
人何处?
连天衰草,
望断归来路。
“湘妃”好象不太适合这种较为伤怀的乐器弹奏,节奏把握得不是太好,有些偏快,所以“花团”在这一首用了很多舞蹈来拖慢节奏,有意让她放慢些,使整首词的意境更为哀柔,揉断寸寸柔肠,滴滴尽是愁绪。
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有很多人也感受到了“花团”在这其中的担当与变化,不由得对这位绝代芳华更加认同。
这曲唱完,得到了比前面更多的掌声,不过这里的掌声,绝大多数都是为“花团”鼓的。
接下来这首是和刚才露过脸的“春风楼”头牌“如花”合演的《清平乐》。
年年雪里,
常插梅花醉,
挪尽梅花无好意,
赢得满衣清泪!
今年海角天涯,
萧萧两鬓生华。
看取晚来风势,
故应难看梅花。
这“如花”的琵琶水平明显要比前几个要高出一截,能够契合整首词的氛围,但是和“锦簇”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这五首唱完后,唐老爷子与考官们一齐给出了一个意见,一致认为应该由“锦簇”与“花团”合唱剩下的三首。老爷子向台下征求意见,观众们的意见也很一致,齐声高叫“锦簇”!
于是,接下来的这三首,成了“桃花馆”两位新花魁的专场演出。
第一首是《忆秦娥》。
临高阁,
乱山平野烟光薄。
烟光薄,
栖鸦归后,
暮天闻角。
断香残香情怀恶,
西风催衬梧桐落。
梧桐落,
又还秋色,
又还寂寞。
第二首是《菩萨蛮》。
风柔日薄春犹早,
夹衫乍著心情好。
睡起觉微寒,
梅花鬓上残。
故乡何处是?
忘了除非醉。
沈水卧时烧,
香消酒未消。
第三首,则是那首《武陵春》。
风住尘香花已尽,
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
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
载不动,
许多愁。
这最后一首,戚、胡二人也在“桃花馆”听过,那时就是“锦簇”弹奏,“花团”演唱,也是她俩配合最为默契的一首。
二女也在这最后的一首使出了全身解数,唱得比前面的词都动情。
整曲都是相思哀怨,满心皆为凄美之音。
只见唱到最后一句“只巩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时,“花团”继续轻摆着那撩动无数人心河的双袖,就象真的在“春天双溪泛轻舟”一样,体态轻盈,步履款款,吸引所有人的眼睛随着她的步伐和袖子摆动。
身之所至,情之所至。仪态万千之间,柔情万种无限。
双袖摆到了最后,越来越沉重了,紧紧契合“载不动,许多愁”。这一句“愁”字唱出来,让所有人的心情随着这个字,还有她沉重的袖子,也无限沉重起来。
你是我的一滴泪,与你在此邂逅,心动了。可是事事无奈,正待拥抱,可是地陷,深入海底两万米,只望与你在海底重逢,却无数次与你擦身而过,你的爱给了谁,我还能有与你分享哀愁的权利么?
一直到她唱完了,所有人的眼睛仍然随着她的双袖轻摆,好象灵魂被它们牵走了一样,一举一放,已然脱离了自己的躯壳,失去了控制。
“花团”唱罢,轻轻用袖子遮住了半个脸,然后向众人轻轻施了一礼。
“锦簇”也从椅子上抱着琵琶坐起来,轻施一礼。
谁言我身轻似水,绝代芳华美如诗。
今生为将花留住,锦绣烟云醉独痴。
余音绕云而走,连天上飞的鸟儿都为之停驻。
久久的,台下众人才明白,她俩已经唱完了。这一次的掌声雷动,贯穿九霄,所有人都在大声鼓掌、高声欢呼:“好!太好了!载不动许多愁!太好了!”
连唐老爷子和台上的考官们也都站起身来鼓掌。
这时候,只见俞大猷从站起高喊的人群中快速钻了过来,在戚继光耳边说了几句。
戚继光点头,就势贴近了闵、钟二人的耳朵:“两位老兄,现在已经有四五个人找到‘赛桃花’,要为这两位新花魁赎身了,最有钱的主儿已经出到了一千两!”
闵、钟二人一听,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不过看看眼前,大家对她俩这热情程度,空前爆棚,有人愿意出到如此高价也不足为奇。
而且,随着大赛进行下去,肯定还会有人出更高的价。
他们两人略一沉思,各自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来,交给戚继光:“元敬,这里各有一千两银票,还请你让妈妈桑收下,算是我们准备替这两位姑娘赎身的订金,如果一会儿还有出价高的,让她先不要着急答应,我们一定出得更高就是!”
“好!”戚继光接过了银票,叫过俞大猷来,耳语几句,又把自己身上的佩剑摘了下来,让他一同带去。
闵、钟二人明白,把宝剑和银票一起送去,这是表明先礼后兵,那意思就是这两位姑娘两位巡抚已经看上了,谁也不能染指。
闵、钟二人笑着向戚继光竖起了大拇指,夸他会办事!
此时的台上,仍在欢呼不止。一直到唐易先来到台前将双臂一振,大家才逐渐安静下来。
“接下来这一轮是本场大赛的最后一轮,这一轮将选出前三强并排定三甲名次。此次重在考察场上六位佳人的综合弹唱能力,考察的乐器将是被称作最难驾驭的重器——古琴,现在已经摆在了舞台正中。她们的表现如何,我们将采取考官评分和现场评赏结合的方式。”
台下顿时起了不少的骚动。
还有现场评赏?看来这个时候就已经有很强的市场意识了。
这也难怪,青楼嘛,自古以来就是:腰中有钱貌似潘安,怀里无银形比乞丐。要让花魁们看着你帅,起决定作用的,只是你怀中揣的银子,别无他物。
唐易先笑着解释了一下:“考官评分,就是每名考官手中有三枚青叶,每枚青叶只准投给一位佳人,最后以每位佳人面前的青叶计数。现场评赏,就是由大家向这六位佳人面前的箱子里随意投赏,打赏没有限制,银子和银票都行,到最后谁的赏银最多,谁就获胜。”
话音刚落,有几位男子就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了银票,准备上台去投赏,惹来众人的一阵哄笑。
唐老爷子让旁人拉住了他们几个,大笑着说:“看来经过前几轮的比赛,台上的各位佳人已经有了很高的人气,都有死忠的拥趸了!这一轮竞赛还没进行,就有人愿意上来投赏了!”
“哈哈哈!”人群中爆发了善意的笑声,可那几个男子却丝毫没有尴尬的神色,纷纷向旁人解释着。
“我就是要投‘花团’!”
“我也是,我投五十两!”
“我投‘锦簇’,也是五十两!”
看来这几个还是个有钱的主儿,没等这轮竞赛开始,就急于表现自己的强力支持。
这从一个侧面也说明了“花团”、“锦簇”现在人气的爆棚程度。
唐老爷子笑着挥手:“死忠的拥趸没有问题,但是咱们的规矩不能乱!还是请大伙儿在表演结束后按顺序排队上台投赏,咱们可都是知书达礼之人,是吧!”
“是!”台下的众人热烈的回应。
只见一声清脆的锣响,最后一轮竞赛开始!
这轮竞赛的顺序按照上一轮确定的名次倒序进行。
第一位表演的佳人,是“红花堂”的花魁“雪仙”,刀子是上一轮的第六名。她款款来到古琴前坐下,当中的题板出现了让她弹奏的诗,是一首《乐府诗集》中的《今日良宴会》。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
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
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
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
无为守贫贱,坎轲长苦辛。
她显然没有想到这最后一轮竟然考起了《乐府诗集》,这让她非常措手不及,而且这首诗她也不太认得,当时就有些慌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及时行乐与等期
其实这首乐府诗,还非常符合今天的情形。
在欢乐的宴会上弹起古筝,乐曲飘逸。懂调的论调,会音的听音。音乐的本意是大家的心愿,但是谁也不愿意把它说出来。人生一世犹如尘土,刹那间被风吹散。为什么不捷足先登安享富贵呢,不因贫贱而失意,不因不得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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