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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啸战国-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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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另外一个呢。”归蝶歪着头思索,“第二件事,难道是为他攻下稻叶山城?”

她此刻方才觉得疲惫至极,再也坐不住了,便就势躺倒,蜷缩在佐佐成政的臂弯里。

“攻下稻叶山城有什么难处……你这么想的话,可就太小看尾张大马鹿啦。”

佐佐成政微笑,他双目直直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不知是憧憬,还是担忧?

“第二件事,是助他上洛,成为天下人。”

“能有这样的野心,还真是我小觑了他。”归蝶冷哼一声,像只猫儿一样地往佐佐成政的怀里拱,虽然已经换上了衣服,但她仍是感觉到冷。

(看来那一桶又一桶的冷水,也不是完全没用嘛……)

她如是想着,就这样在佐佐成政的怀里睡着了。

片刻之后,前田庆次端着一堆料理过来了。

他看到缩在佐佐成政怀里的归蝶,和佐佐成政望向天花板的空洞眼神,不由失笑。

“端来了也没人吃……白忙一场,哎呀好累啊……”

前田庆次放下料理,又伸了个懒腰,然后直接在门帘下躺倒睡了。

佐佐成政扭头看看归蝶,又看看庆次,眼中满是感动。他轻轻按了下伤口的位置,疼得险些大叫出来,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痊愈了。

不过没关系……鬼门关前逛一圈的是他佐佐成政,不是织田信长。

而织田信长,是不可以出事的。

织田信长,是不可以死的。

至少,在他手刃织田信长之前,他是不能死的。

大哥佐佐政次瞒着他做的事,成政已经猜到了。

人的生命短暂而多变,人虽然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但人们留下的愿望和诅咒,仍然会以遗产的方式改变着这个世界。

成政的大哥——佐佐政次的遗愿就是,希望他的弟弟能够健康快乐地活下去,在这个乱世中,能够生存下去。

“真是个笨蛋……”

思索着兄长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成政忍不住落下泪来。

“值得吗……我不是你的亲弟弟啊……

“我只是一个美浓来的流浪儿……我并不值得你们这样做,明白吗,笨蛋!全部都是笨蛋!”

成政不由想起了养父佐佐盛政,那个容颜苍老的老好人,那个把他视如己出的慈父。

“你们……全部都是笨蛋!”

成政先是止不住地流泪,然后变得泣不成声,到此刻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与佐!我知道你并不平凡,兄弟三人里,就属你才具最高,若是日后你身居高位,记得要保护你的两位兄长!

“明明是他们在保护我啊!老爹,你的小儿子是最没用的啊!”

成政的哭声没能吵醒熟睡的庆次和归蝶,可成政的眼泪却顺着归蝶的长发流到她的脸颊上。归蝶缓缓睁开了眼睛,听着成政的自责和哭泣,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坏蛋……”

归蝶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起身直视着悲伤的成政。

“你……还有我。”

然后,就像过去成政无数次捧起她的脸颊一样,归蝶捧着成政瘦削的脸庞,缓慢、用力地吻了过去。

——又是一个长达一分钟的长吻,等到归蝶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发现外面似乎有人。

来不及尖叫,归蝶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比变脸还快。惊慌的她措手不及地从成政的身上爬起来,却失手按在了成政的左胸……绷带包的最厚的地方。

“啊!”

杀猪一样的惨嚎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来,成政疼得弓起了身体,眼泪哗啦啦地涌出来。

这不是哭……这是痛啊!

经过最初的惊慌失措之后,归蝶很快地镇定下来,坐在成政的身旁,微笑道:

“大师来了啊,快帮他检查一下伤口。”

听到成政杀猪一样的惨嚎,大和尚连忙摇着头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佐佐大人的伤口刚刚换过药,不用检查。小僧来叨扰二位,是因为有四位武士前来求见,他们自称是佐佐大人的家臣。”

成政和归蝶面面相觑,他什么时候收了家臣?

“带来吧。(关起来!)”

成政笑了笑,归蝶又补充一句:

“可疑的人一律关——喔——”

归蝶才说了一半,又变得脸色通红了,成政把一只手从归蝶的"qiao tun"上移开,才对门外的大和尚道:

“带来吧。”

“是。”

大和尚走掉之后,归蝶正要发作,又“喔”了一声,成政笑吟吟地望着她道:

“我知道小公主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不过,我觉得那几个人可能真的是我的家臣。”

“你怎么知道不是织田信长派来的杀手?”

“我刚刚做了个梦,大哥托梦给我的。”

成政笑嘻嘻地又摸了把归蝶的"qiao tun"。

片刻之后,大和尚带着四个年青人站到了门外。

成政一看到那四个人,就明白了。

“归蝶,扶我起来。”

在成政坐好之后,才抬起手对他们说了一句:

“长福、贞胜、长赖,还有直政,都进来坐吧。我欢迎你们的到来,但在此之前,我要先问一句。”

大和尚知趣地走开了,奥村长福这四个却是面面相觑,不晓得成政要搞什么鬼。

“我要问的是,你们愿意侍奉我这样一个弱小的家督吗?”

“我等愿意!我等愿意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伍章 桶狭间 47归来

“我等愿为主公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奥村长福四个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向成政宣誓效忠。

他们愿意吗?

他们的确愿意,不是为了侍奉成政,而是为了死去的佐佐政次。

——就算是为了已故主公的恩义,他们也要侍奉佐佐成政,至于成政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家督,已经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直到一年后,他们四个人在美浓土岐郡打算放弃佐佐成政出奔时,归蝶才告诉他们,当时成政深入今川军本阵击杀今川义元,只为让信长能够赦免佐佐家,为他大哥佐佐政次不必再居于人下。

从那以后,奥村长福四人才不再执拗于“完成已故主公的遗愿”,真正地成为了成政的家臣。

“好……我现在就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请主公吩咐!”

“长福、贞胜,你们回比良城一趟,把值钱的东西变卖了,然后立刻去美浓惠那郡的明智城。”

“是!”

“长赖,你回去安顿你们四人的家眷,我打算前往美浓,如果你们的家人愿意一同前往的话,就提前去美浓明智城那里,找明智一族的家督明智光秀。他是我的好友,会安顿你们的。”

“是!”

“直政。”

“在!”

“我要你去监视一个人。”

塙直政瞪大了眼睛,他想象不出,为什么让一个武士去做监视的工作。

众人都抬头去看成政,成政却缓缓扬起了嘴角,目光中有一丝邪异若隐若现。

***

事实上,为了能够让织田信长赦免成政,佐佐政次在桶狭间之战的前一天下午,向织田信长请命担当四百敢死足轻的首领。

不仅如此,佐佐政次还预测了次日丸根砦、鹫津砦的失守,以及今川义元会在桶狭间休整……佐佐政次向信长提议,精选尾张国最精锐的骑马队和足轻,在他的正面敢死队伍全军覆没之后,再发起突袭。

——因为那个时候,今川军一定会以为织田家的“奇袭”以失败告终,从而麻痹大意吧。

那天下午,织田信长并没有问佐佐政次是怎样有这么神奇的能力,能够预知一切。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佐佐政次没有错,佐佐政次也没有骗他。

欺骗了他信长的人,是佐佐成政。

而佐佐政次的情报来源……亦必是佐佐成政无疑!

面对佐佐政次的请求,信长欣然应允。

但信长对成政的恨意,却愈发地增加了。

次日,佐佐政次果然带着四百杂兵向五千人的今川军本阵发起了冲击。

——佐佐政次,战死。

稍后,织田信长下令发动奇袭。

——敌军总大将,今川义元被佐佐成政讨取。

——今川义元的中军,崩溃了。

当天下午,今川家本阵的五千人被织田家斩杀近半。织田军驱赶溃散的逃兵冲击今川军的后备队,派出骑马武士散布今川义元被讨取的消息。

——今川军,全军溃散。

织田信长挟大胜余威,席卷了尚未退出尾张国境的今川氏残余。今川氏猛将冈部元信贾勇而战,也仅仅抢回了今川义元的尸体。

至于今川义元的头颅,还有他的佩刀宗三左文字,则是跟着讨取义元的佐佐成政一起失踪了。后来信长才知道,前田庆次带着重伤昏迷的佐佐成政去了美浓。

然而在发现妻子归蝶也不见了之后,织田信长有些愤怒了。

佐佐成政、前田庆次、斋藤归蝶……他们每个人都不把他信长放在眼里。

难道他们不知道……信长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们?

信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正德寺有消息过来了吗?”

“稻叶良通和五千大军似乎撤回了稻叶山城,大概三百人离开正德寺,已经进入了尾张境内。”

眼前的一个家臣恭恭敬敬地向信长汇报。

此时距离桶狭间之战结束,已经足足半个多月了。

佐佐成政、浓姬和前田庆次,也已经在正德寺待了足足半个月。

前几天,信长派去正德寺的那些大夫被赶回来了,他们一个个形销骨立,想来是吃了不小的苦。

十天前,信长在犒赏将士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足轻头,那个家伙虽然长得很丑,不过还挺招人喜欢,信长便将他收作了家臣。

他叫木下藤吉郎,就是那个跪在地板上的小丑。

信长似乎没有让木下藤吉郎退下的意思,木下藤吉郎也就只好乖乖地跪伏在地。

就这样过了很久。

“传令给泷川一益,让他今后对美浓多加注意。”

“是!”

“把这把刀拿去给前田利昌,告诉他前田家家督该换人了。”

信长解下自己的佩刀,“啪”地扔到木下藤吉郎面前。

“是!”

“告诉丹羽长秀,通告全尾张,将佐佐家除名!改由恒兴担任比良城主。”

“是!”

“滚吧!”

“是!”

木下藤吉郎抓起压切长谷部,起身正要走,突然被暴起的信长一脚踹翻在地,他觉得痛极了。

“我让你滚!”

木下藤吉郎一愣,横过了身子,滚了出去。

滚了足足十几步远,他终于能站起来走路了。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的,狂狷的大笑。

但那笑声直到一半,竟戛然而止。木下藤吉郎有些诧异,抬头一看,顿时瞪圆了双眼。

来人竟是佐佐成政和归蝶!

佐佐成政只是低头瞥了一眼木下藤吉郎,大步朝前,丝毫没有避开他的意思。眼见着佐佐成政就要撞上来,木下藤吉郎连忙避开中央,在一侧的拐角上垂手肃立。

“那个眼神,还真是可怕啊……”藤吉郎如是想到。

佐佐成政和身后的前田庆次、斋藤归蝶一起站在了信长的身前。

“刚刚我听到,你要将尾张佐佐家除名?”

成政开了口,他重伤初愈,嗓音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但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已经让信长感到难受。

信长不爽,信长很不爽。

佐佐家的一介庶子,竟然这样对自己说话?!

“没错!今后的比良城主,乃是池田恒兴了。”

信长咄咄逼人,在气势上,他可不愿输给任何人。

“我还有个问题,大哥他是你派出去的吗?”

“当然!不然怎么让今川军松懈下来呢?”

信长桀桀地笑着,他的表情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如果不把佐佐政次派去送死,你又怎么能杀掉义元呢?你说对不对,佐佐成政。”

成政面无表情,也毫无回应。

成政只是瞪视着信长,直到信长觉得心虚,冷哼了一声。

孰料成政竟然呵呵笑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再顾及什么了,马上我就离开尾张。”

伍章 桶狭间 48道别(求推荐求收藏

佐佐成政要离开尾张?

信长眉毛一抖,心中一动。

他本以为佐佐成政和前田庆次要跑到美浓去,这才下了除名佐佐家和改换前田家家督的命令,谁知道佐佐成政又TM回来了?

如此一来,就从“家臣弃主君出奔”变成了“主君放逐家臣”。

万万没想到啊。

佐佐成政这样的人,无论到了哪一国,都会掀起腥风血雨,既然他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只好……转眼间,信长已动了杀心,他正要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却发现压切已经被他扔给了木下藤吉郎。

“除此之外,归蝶和庆次我也要带走,你应该没意见吧?”

成政看着信长吃瘪的模样,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他本应觉得开心,可是今天,他笑不出来你。

第六天魔王?

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尾张大马鹿罢了。

可是,大哥也死了。

“有意见!我当然有意见!你怎么能带走我的家臣和妻子!来人!给我擒下佐佐成政!”

信长已经怒了。

“哎呦……”成政突然欺近一步,将手搭在了信长的肩上,“信长大人该不会是要杀我们吧?”

与成政同时行动的庆次,已经悄悄地将一柄肋差抵在了信长的腰后——那是信长自己的肋差,现在的织田信长,手无寸铁,任人宰割。

“如果信长大人要杀我们的话,那我庆次也只好让叔父抱憾终身了。”

前田庆次的叔父是泷川一益,这是从血缘上说的,但也可以是前田利家,这是从伦理上说,不过他的两个叔父都是信长的得力家臣,他还能做什么让那两个人抱憾终身?

当然是杀掉他们的主君呗!

“你们竟敢弑主?真是好大的胆子!”

信长怒不可遏。

听到他刚才的命令而赶来的士兵已经呼啦啦把他们四个围了起来,又听到这样重口味的爆料,都是太过惊讶,以至于惊呆。

为首的池田恒兴更是捉急。

佐佐成政与信长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前田庆次和佐佐成政关系好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佐佐成政被前田庆次和归蝶夫人带到正德寺养伤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让人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的是,佐佐成政会和前田庆次一起劫持信长!

让池田恒兴更不解的是,归蝶夫人似乎是站在佐佐成政那一边的?!

他觉得今天的脑细胞死的有点多。

“成政大人、庆次,你们要做什么,还不快放开主公!”

佐佐成政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勾起了信长的下巴。

“我们正在和主公谈心呢,池田大人不必紧张,房间里和房间外的二十三个士兵,可以退下了……不然,我和庆次一紧张,不知道会不会小手一抖……血溅五步呢。”

成政笑嘻嘻地环顾四周,但包括池田恒兴和木下藤吉郎在内的织田家士兵,都已经脸色煞白。

回头来看信长,他的眼睛已经能喷出火来。

“你说是吗,信长大人?”

信长从小肆意妄为,似今天这样完全受制于他人,似乎还是头一遭。虽然不爽,虽然生气,虽然他想要把佐佐成政杀死一万次,虽然有一万个虽然,信长还是挥了挥手让池田恒兴退下。

但池田恒兴对信长的关心显然不是做作,怕信长万一出了什么闪失,不敢撤了士兵。

“八嘎!”

信长骂了一句,池田恒兴只得让士兵各归各位,自己是不敢须臾离开一步。

成政松了口气。如果池田恒兴不把士兵撤出去的话,还真的有些麻烦。

“信长大人,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三个出城呢?”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说这些废话做什么!猴子,牵马来!”

“不不不,我们步行出城。”成政笑着在信长的肩上拍了拍,“看来这段时间,信长大人的汉学有所进步呢。”

成政对庆次眨了眨眼睛,他们两个人把信长夹在中间,勾肩搭背地慢慢往城外走,归蝶更是紧跟在信长的身后,挡住了信长的后背,让人看不见庆次持刀的那只手,当然也看不见庆次手上的那把刀。

一行人来到城外,又穿过了城下町,终于在清州城北的郊野停了下来。

路口处,塙直政和深雪早已备好了马匹,但深雪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萝莉,池田恒兴仔细看了看,不由大骇。

那个萝莉,明明就是信长的亲妹妹,阿市啊!

阿市怎么跟深雪混在一起了,而且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难道是被打昏了?

池田恒兴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死的有点快。他将前前后后的一切串起来,突然想到,成政从进入清州城,到劫持信长和阿市,再到逃出清州城,是不是全部都策划好的?

“混蛋!快放了阿市!”

信长比池田恒兴更快发现阿市,情急之下喊了出来。

可信长显然忘了,佐佐成政现在就是劫匪,阿市不是他想放,想放就能放。

成政没理信长,只是抬起脚往信长的小腿后面踹了一脚,信长骤觉一阵剧痛,原本挺直的身体再也站不直了。

看着对面紧张兮兮的池田恒兴和信长的小姓众,成政只觉得讽刺。

他也曾像池田恒兴那样,奉信长为主君,鞍前马后,忠心耿耿。

可信长的作为,让他心寒。

养父佐佐盛政和二哥的战死让成政从织田家出奔,大哥佐佐政次的死,则让成政与信长彻底决裂。

“池田大人,请立刻召集所有够级别的家臣,我想……信长大人有几句话要告诉他们。”

池田恒兴只得照做。

很快,在清州城内和清州城附近、织田家有分量的家臣都赶过来了。

文以林秀贞为首,武以柴田胜家为首,他们在佐佐成政四人的身前,围成了一个半圆。

“成政你——”

胜家刚要开口询问,成政便挥手阻止了他。

“时间有限,请信长大人直接说吧。”

——至于要讲的内容,成政则是已经交代过了。

但信长却下了一道没人敢执行的命令:

“快来击杀了这两个叛逆!我信长绝不可能忍受被别人奴役!”

织田信长信誓旦旦,但家臣们却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佐佐成政,你有种就杀了我!”

“呦……”成政笑了笑,伸出手拍拍信长俊美的脸颊,“这么漂亮的脸蛋,我怎么舍得杀了……人生在世,如果没有对手的话,岂不是太过寂寞。”

信长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成政的这句话。

“更何况……还有阿市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不论信长你再怎么对不起我佐佐家,毕竟还是我的大舅子,我当然可以杀你,可我不舍得让阿市难过啊。”

成政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阿市的脸蛋——这小萝莉这会儿正在深雪的怀里睡得很香。

“既然你不说,那我自己说。大哥也死了,你是别想成为天下人了。”

成政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织田信长一个人能听到,然后他咧开嘴角,英俊的脸庞绽放出恶魔般的微笑:

“因为……我会击败你,为他们报仇!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我舍不得让阿市难过。我只会砍下你的双手双脚,再刺聋你的耳朵,毒瞎你的眼睛,拔掉你的舌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织田家的家臣们听着成政恶毒的承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言不惭的家伙,你就算掳走阿市,她也不会正眼看你的,这是我织田家血脉的骄傲,阿市她是绝不会屈服的!”

信长反而冷静了下来,说出这样自信的话。

成政懒得理会信长,转过身面对织田家的众家臣们,拔出肋差,举到头顶,一用力,将发辫割断了。

“我佐佐成政今日断发明志,此生与织田信长为敌,不死不休!诸位都是我的同乡好友,日后若是沙场对阵,莫怪成政绝情!”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番话把众人雷的外焦里嫩。

然后前田庆次也接着大喊道:

“我与尾张前田家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他们两个,一个与信长一刀两断,一个与前田家一刀两断,让对面的人们感到蛋疼无比。

“撒……还有最后一道工序。”

成政盯着信长俊美的脸蛋,忽然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但信长却只能从成政的眼中感受到彻骨地寒意。

一边的织田家家臣们见状,不由更加担忧……了解成政作风的柴田胜家则尤其如此,因为他知道,佐佐成政最可怕的时候,就是在他勾起一边的嘴角冷笑的时候!

邪恶?狰狞?抑或是冷酷……都不足以形容成政此刻的笑容。

“嗤”地一声,成政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精致的肋差,然后他一手抓住信长的下巴,凑到信长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可别乱动哦。”

他的语调极其轻柔,好似对"qing ren"的低语,然后,佐佐成政扬起肋差,在信长俊美的右脸上缓缓地割了一刀。

这一刀割在脸颊的上侧,是一横的笔画。

“成政!”

“佐佐大人!”

“逆贼!”

“无耻小人!”

…………这是家臣们对成政的称呼,可谓是丰富多彩,上天入地,但成政充耳不闻,因为他知道,投鼠忌器的家臣们不敢围上来。

而身为当事人的信长,则是被他牢牢地锁住下颚,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嗯……啊……”地表达着他的愤怒。

“第一刀很完美,不过这才刚开始而已。”

然后是第二刀:

丿

第三刀:

一

第四刀:

丨

第五刀:

一

五刀写成了一个字,赫然是

左!

此刻织田信长俊俏的脸蛋上,被成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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