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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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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张儒抬腿就走。

金甲汉子咬牙切齿道:“站住!既然你不识好歹,就休怪我不讲情面。来人,给本将拿下这些私闯军营重地的反贼!”

反贼两个字,他说得特别重。

张儒大笑道:“哈哈哈,这大明敢说我是反贼的,你算是头一号。”

他说话的时候,对方的人已经有了动静,可是那些人刚刚抽出腰间的腰刀,这边两百轻弩就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要害部位。

除了一个速度最快的人已经抽刀走了几步之外,其他人都被这些轻弩震住了。那走了几步的军汉看上去军衔还不低,只可惜,他为了表现自己,做得实在太明显了。范统很痛快的给了他一弩箭,弩箭直接射穿了对方的头颅。

被金甲将领带来的人也不过四五百,面对两百可以三连发的轻弩,谁都不敢妄动。

轻弩出现的瞬间,对面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血腥味,让金陵这些大明腹地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士兵手脚发软。

有几个胆大的倒是还能稳稳握住手中武器,可他们也没勇气上前冲杀。

张儒慢慢走到金甲将领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有时候不要以为自己能够一手遮天,我敢说就是徐俌也未必敢说自己在金陵能够一手遮天,更别说你了。”

“你想怎么样!”金甲将领冷汗直流。

张儒沉声道:“姓名,官衔,为什么这里变成了猪圈,士兵们都到哪里去了。”

金甲将领还想死鸭子嘴硬,可是在说完之后,张儒已经抽出了绣春刀。绣春刀锋利的刀锋紧紧贴着他的脖子,那冰冷的感觉让他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坚持了一小会之后,金甲将领再也支撑不下去了,老老实实道:“裘震,南京金吾前卫卫指挥使。金吾前卫伍仟肆佰人的人编制,不过真正做事的人只有一千出头,营房租给了城中富户,其他人的军饷,被吃了。”

张儒恍然大悟,原来是吃空饷。

“其他士兵呢?”张儒又问道。

金甲将领道:“一千多人平时都是在金吾左卫的营房里操练,那边反正也没多少人,不会出现拥挤的情况。”

对方能够主动解释,倒让张儒有些诧异,不过他随即便释然了,面对这些敢明火执仗跟金吾前卫的人对着干的人,就算对方经历过一些小规模战争,也未必敢藏着掖着。

张儒呵呵一笑:“范统,带人,去国公府。”

因为老祖宗的关系而得以永镇南京的魏国公府,在南京城内占地面积极大,算上内宅,怕是有百亩之多。

国公府前面的街道很宽敞,比一般的街道都要宽敞三分,而且这条街显得十分清冷,根本就没有什么商贩,甚至连酒肆客栈都没有。

魏国公府四个大字十分大气,牌匾也很大,甚至比京城保国公府的牌匾还要大几分。两个身材魁梧的家丁身材笔挺,站在门口目不斜视。和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一样,两人都是一动不动。

就算是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两人也没有丝毫动弹的意思。

直到张儒带着人停在了魏国公府门口,两人这才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张儒,随即,其中一人转身进了国公府。

另外一人看着张儒一行,目光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

见有人进去了,张儒也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就这么带着几百人站在原地。

没多久,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褐衣的老者,老者头发花白,年约半百,脚步稳健。

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老者就分辨出张儒是领头之人,很有气度的朝张儒拱了拱手:“这位公子兴师动众来国公府,有何贵干?”

这人是国公府的管家,见识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在南京这一亩三分地,敢来魏国公府门口撒野的人还真没有。

对方敢带着几百人拿着兵器出现在门口,来头一定不小,说不定就是什么了不得的过江龙。

对这一类人,就算是徐俌都不愿意过分得罪,更不要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了。

对方客气,张儒自然也客气,抬手还礼之后道:“烦请通禀一声,就说定边侯张儒求见魏国公。”

老者一愣,然后大惊失色,连手都不拱了,很干脆的让开了一条道路:“侯爷见谅,小人眼拙,不知侯爷当面,实在是怠慢了,还请侯爷里面坐。”

张儒笑了笑道:“老丈不用客气,还是问过国公之后再说吧!”

老管家既然敢请张儒进去,自然有自己的依仗,没想到张儒根本就不愿意进去,而是执意让他进去请示。

无奈,他只好转身进了侯府。

徐俌正在书房看书,冷不丁听说张儒求见,他一时之间心中纳闷非常,自己貌似跟京城这位新贵没有任何交集,对方为何要来找自己?

当然,张儒的身份还不足以让徐俌亲自迎接,张儒也没说自己身上带着圣旨,所以老管家再次出现之后,张儒就跟着进了侯府。

第288章 :魏国公1

客厅内,徐俌已经在主位上坐定,看到张儒之后,他摆出一副笑脸道:“张大人,欢迎欢迎。”

国公对侯爷,怎么着也得是张儒先拜见,但是张儒身上还挂着一个九边总督的官职,所以徐俌放下了架子。

张儒也笑道:“国公真是折煞晚辈了,不才张文轩,见过魏国公大人。”

徐俌做了个请的手势,待张儒坐下之后,他才不无感慨道:“真是年轻有为啊,看到你,老夫瞬间就觉得自己老了。”

张儒道:“国公正值壮年,哪能说老啊!”

其实在明朝,四十岁的年纪已经是能够做爷爷的年纪了。事实上,徐俌也已经做了爷爷。

寒暄了几句之后,徐俌将事情引到了正事上:“不知文轩此来所为何事?”

张儒赧然一笑:“本来是有其他事要跟国公沟通一番,不想刚到金陵,却看到金吾卫的军营成了养猪喂鸡的场所。下面的人也不认识晚辈,晚辈之后求国公爷引见引见了。”

“恩?”徐俌眼睛一瞪,这是什么情况?金吾卫的军营成了猪圈?我这个魏国公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知道?

马上,他就想到了锦衣卫身上,虽然现在张儒不再是锦衣卫指挥使了,可他执掌锦衣卫两年多,要从锦衣卫那边得到些消息应该不难。

紧接着,徐俌就有些恼怒了,不过这怒气的来源不是张儒,而是下面的人。

他实在想不到,他亲自镇守的南京,竟然有人敢将军营重地当成猪圈来对待。这还是张儒来问了,如果传到皇帝耳中,他徐俌该如何自处。

“老李,去把金吾卫的指挥使给老夫叫过来!”徐俌压着怒气道。

自己的人出了纰漏,自己不知道,还需要等到别人来提醒才行,这本身就足以让徐俌生气了。更何况说出实情的是一个从京城来的年轻侯爷,偏生这个侯爷貌似圣眷正隆,他要是在皇帝耳边嘀咕几句,就算他是永镇南京的魏国公,只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儒道:“不用了,那人,我已经带来了。”

徐俌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不过顾忌到彼此之间的面子,他并没有马上发怒,朝被唤作老李的管家说了句叫他进来,然后徐俌就黑着脸不说话了。

不管怎么说,那金吾前卫的指挥使都是他的人,还轮不到张儒来指手画脚。可张儒不仅来指手画脚了,还把人给拿了,徐俌能压着火气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没多会,金甲汉子就被管家给带了进来,徐俌一看到对方身上的金甲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抓起桌上盛有滚烫茶水的茶杯就丢了出去。

那金甲汉子不敢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破碎的茶杯碎片割破了他的脸颊,滚烫的茶水将他半边脸烫得通红。

他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痛,只是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心思。

相比于张儒,这个名叫徐梁的金吾前卫指挥使更清楚魏国公徐俌的性格,不管他背后站的是谁,只要魏国公发怒了,在南京,没人能保得住他。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徐俌沉声道。

徐梁猛然跪地,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公爷饶命,公爷饶命,是属下被猪油蒙了心,想着为兄弟们谋些油水,都是属下的错。”

张儒不怀好意地道:“说得倒是很轻巧嘛,你有那个胆子吃掉四千人的空饷,难道那些空饷还不足以让你剩下的一千来兄弟吃饱穿暖?我大明若是困顿至此,那内阁几位大学士可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徐俌本来还有些不满,听到张儒这么说,他不由皱眉道:“定边侯这是什么意思?”

张儒冷冷道:“公爷莫非不知?”

徐俌也冷着脸道:“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说,本公怎么可能知道。”

张儒感慨道:“看来公爷是在窝在国公府的时间太长了,这下面的人欺下瞒上,连这种事情都敢瞒着公爷,着实是该死。公爷既然不知,小侯就说与公爷听听,也请公爷评评理,到底是小侯的错,还是这位指挥使大人的错。

今日在城门之外,小侯带着二百北镇抚司缇骑,还没进城,就遇到有人官道纵马。那人自称金吾前卫指挥使,不过现在看来,是那小子诓骗小侯。

那人是不是金吾前卫指挥使暂且不提,南京城繁华,每日来往于官道的百姓不在少数,除了紧急军情,一般在城门口两里地左右是不得纵马狂奔的。

然而这事就发生在小侯眼皮子底下,小侯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拿下那小子之后,那小子说是有紧急军情,可他穿着的是便装,又说自己是一卫指挥使,小侯当时就有些怀疑。

正好还没有拜会过国公,便先决定去看看金吾前卫的军营是什么模样。看看那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公爷也知道,小侯是在大同边镇的沙场上滚过几个来回的,自然不会放过一些细节。

不去不知道,一去才发现,偌大个军营,竟然臭气熏天,原本应该住着朝廷兵卒的营房内,竟然圈养着肥猪,而原本应该是士兵们训练的校场上,到处都是鸡鸭粪便。

小侯当时就想压着那小子来国公府,顺便问问国公爷知不知道这时,没想到这位将军带着四五百人拦住了我等去路,还说要借一步说话。本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借一步说话。

没想到这位将军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妄图让数百兵丁全歼我北镇抚司精锐。还说什么小公子都说没事,你算什么东西。

那么小侯斗胆,在此问问公爷,连我这个定边侯都不算个东西,那么那位小公子,又算是什么东西?”

徐俌脸色大变,听完张儒叙述之后,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逆子!”

“老李,马上把那逆子给老夫找回来,老夫今日倒要问问他,到底背着老夫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徐俌大怒。

作为徐俌的小儿子,徐怀远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南京花。虽然爵位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却可以做一个富家纨绔。

身为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这小子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带着一干家丁到处耀武扬威。

徐俌每天要忙的事有很多,对他又十分溺爱,就算有些事他知道,为了儿子,他也是当做不知道。

可是张儒来了,他没法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吃空饷的事情徐俌是不知道的,将营房当成养猪的地方,徐俌也是不知道的。他以为儿子只不过是经常在秦淮河的花坊上跟人争风吃醋,以为儿子只是时不时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一下普通人。

在这个父亲心中,儿子虽然顽劣,却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只可惜,这个儿子,终究还是让他老爹失望了。

当管家老李带着几个健壮家仆将他从花坊上带回来的之后,看到坐在客位上的陌生人,宿醉未醒的徐怀远清醒了不少。

如果是一般事,父亲不可能的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把自己叫回来。

他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对徐俌道:“爹,叫孩儿回来有什么事,叫个下人去喊一声便是,何必劳烦李叔。”

徐俌铁青着脸道:“逆子,跪下!”

徐怀远不甘不愿的跪下,口中犹自嘟囔:“干什么啊!”

徐俌站起来伸手指着儿子的鼻子:“说,你都瞒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徐怀远装模作样的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上个月在清风坊跟人打了一架,上上个月拿了家里五千两银子没跟您说,这个月孩儿没干什么了不得的事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这不成器的儿子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好喝个花酒什么的。”

他知道老爹这么生气,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些小事,故意插科打诨,只是为了告诉老爹,我没瞒着你做什么大事。

只可惜,有张儒这个京城来客,又有已经承认了自己罪过的徐梁,他的插科打诨,终究还是瞒不过徐俌。

“徐梁都已经说了,你难道还不知道老夫为什么叫你跪下!”徐俌厉声道。

徐怀远一愣:“哦,您说的是这个事啊!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三百亩上好良田嘛,那薛老头不肯给面子,孩儿只是让人敲打敲打他而已。”

徐梁低着脑袋,手在身后不停拉扯徐怀远的衣服,只可惜这位公子爷置若罔闻。

徐俌抬手给了徐怀远一巴掌:“我看你是要翻了天了!你圈地也就算了,还敢动用朝廷军队。说,金吾卫营地的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的军营,成了养牲口的地方!”

徐怀远脸色大变,强辩道:“爹,这是什么意思?孩儿怎么听不明白。”

很显然,他已经决定将徐梁当成弃子了,他又不是笨蛋,这种大事,那是绝对不能承认的。不管是不是有张儒这个外人在这里,他都不能承认军营的事是在指使的。否则以他老爹的脾气,不把他的皮扒了才怪。

抬头偷偷打量老爹的脸色,只见徐俌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徐怀远心道不妙,正要开口说话,张儒已经率先开口了:“公爷息怒,晚辈还有事情要跟公爷商量。”

第289章 :魏国公2

徐俌本欲一口忽觉,转念一想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收拾自己的儿子未免有些不妥,遂压着火气道:“什么事?”

张儒开门见山道:“不知公爷可还记得不久之前派往京城的孙长兴?”

“孙长兴?”徐俌念叨着名字沉吟了一会,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他是国公府的幕僚,不过这人本事平平,治理地方的能耐不足,玩弄阴谋的本事倒是不小,向来不为他所喜。

自己什么时候派人去了京城?

想到此处,徐俌将目光再次投到了儿子身上。

这么大个国公府,敢假传自己命令并且能够让孙长兴千里迢迢跑一趟北平的,除了儿子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老管家老李倒是有这个资格,不过老李的性格徐俌清楚,又是曾经跟着自己上过战场的人,没有自己的命令,老李是绝对不会让那什么孙长兴前往京城的。

“此事本公不知,这孙长兴前往京城,意欲何为。”上位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将徐梁和徐怀远压得抬不起头。

张儒也算是当世强者,权柄一点都不比徐俌弱,饶是如此,他也察觉到了内心深处强烈的震颤。

这种感觉,他曾经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那人现在已经死了,可是他却是曾经在草原上雄霸一时的强者。

看徐俌神情不似作伪,又看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张儒大概明白了,马上道:“相比国公也知道晚辈提过开海禁的事,那孙长兴带着重礼去京城,只不过给晚辈带去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徐俌下意识问道。

海禁这个事情,他是反对的,毕竟南京魏国公府在海商那边拿了不少好处。这跟徐俌的性格没有多大关系,偌大个魏国公府,每天的开销就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不要说迎来送往之类的人情。

这么强大的开支,没有来源是不行的。光是朝廷每个月的那点俸禄和南方一些地方的赋税,根本就无法满足这一点。

所以就算徐俌不是个贪心的人,为了这偌大的家业,他也必须要从其他地方想办法。而海商,恰好是解了他燃眉之急的存在。

更何况海商跟魏国公府有关联并不是在他手上开的先例,早在他爹将这个国公府的位置交给他之前,魏国公府就跟海商有了关系。

这种关系可以说不牢靠,又可以说十分牢靠,因为彼此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让二者紧紧拴在一起的只有两个字:利益。

可徐俌不支持开海禁不代表他会愚蠢到派遣孙长兴前往北平警告当朝国侯。

徐俌想了想,还是问道:“什么话。”

张儒笑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让晚辈好自为之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徐俌却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杀意,很显然,这位年轻的国侯,对孙长兴的某些话耿耿于怀。

徐俌不动声色道:“那么定边侯想要如何?”

张儒站起来拱了拱手道:“其实晚辈这次前来金陵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想问问国公,那孙长兴是不是奉命行事;另外一个则是想要请教请教国公对开海禁的看法。”

地上还跪着两个人,可站着的两个人却聊开了,丝毫没有顾及地上两个膝盖酸痛的人的感受。

“本公不支持开海禁,如果定边侯此来是为了劝说本公,那么你可以回去了。”徐俌直截了当地道。

张儒轻笑道:“公爷的意思晚辈知晓,不过晚辈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有话就说。”徐俌淡淡道。

张儒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魏国公府跟海商勾结,那是几代以前的事了,当今陛下对此知晓,却不过问。一来是念及国公祖上对大明江山社稷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二来则是这些年历代魏国公忠贞为国。

可是大明的弊病,不用我说,想必国公也是十分清楚的。

远的不说,就说这金陵城内的金吾前卫,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就敢吃空饷、喝兵血,甚至直接将营房重地当成人家的猪圈。长此以往,大明国祚能延绵几时?

勋贵与朝廷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一旦朝廷入不敷出,勋贵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当年太祖爷能够夺得天下,天知道将来谁会夺了大明的天下?

历来王朝灭亡,均非外力,若无内因,强盛一时的汉唐最后也不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纵观大明历史,晚辈并没有发现大明比汉唐强的地方,相反,某些方面,咱大明甚至比汉唐还要弱些。

成祖爷迁都北平,可不是为了贪图享乐,他老人家那是抱着天子守国门的初衷去的北平。

开海禁的确有违祖制,可事急从权,要革除大明的弊病,就必须富国强兵。鞑靼人凭什么敢时不时就轻骑南下掳掠?辽东那边的女真人凭什么敢听调不听宣?无非是大明虽然强大,却没有强大到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地步而已。

国家富有,归根结底就是百姓的富有,只有百姓富有了,朝廷才有那么金银去养着这么多边军。现如今唯一能做到富国的,唯有开海禁。”

徐俌不悦道:“说得冠冕堂皇,我大明不割地、不和亲、不称臣、不纳贡、不赔款。这些哪一点是汉唐能够比得了的?宋代百姓富有吧!可是最后结局怎么样?北宋在赵匡胤手中尚且有个燕云十六州没法收回来,到了南宋,更是偏安一隅,最后还给鞑子灭了。”

张儒道:“国公能不能不自欺欺人,大明的国情和宋代根本不一样,大明的国君也跟宋代的国君不一样。有当今陛下这样的仁治之君,根本就不用担心重蹈南宋覆辙。难道国公希望子孙后代都跟国公现在一样,必须要依靠那些海商?难道国公不想在海运中分一杯羹?”

徐俌冷冷道:“别跟我许这些没准头的愿,你就算是说出花来,本公也不会同意开海禁。”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张儒还真没料到徐俌这家伙竟然这么顽固。

他站起来道:“既然国公一意孤行,那么小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开不开海禁不是国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陛下说了才算。国公不同意开海禁,到时候海禁带来了收益,希望国公不要后悔。”

说罢,他抬腿就走。

其实他现在心里是十分紧张的,江浙沿海一带的海商这么多年发展已经有了十分庞大的势力,就算他们不给天津那边的人使绊子,以他们多年积累起来的人脉和财力,要想击败朝廷海商,还真不是件难事。

到头来,鹬蚌相争,只有可能便宜了那些海外产原材料的国家。

张儒的目的是为了倾销大明的茶叶、瓷器,而不是被别人抓着脖子走,所以这样的情况,他是绝对不容许出现的。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数着数,当他数到十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失望的心情充斥全身,他不由加快了步伐。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徐俌沉闷的声音:“你能给本公多少。”

强硬如徐俌,在朝廷这个庞大的政治机器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张儒转头,面带笑意:“海运的收入,四成入内库,这是雷打不动的,北平保国公我给一成,国公若是能答应,我也给一成。剩下四成,两成分给大明勋贵,至于剩下两成,如果那些文官识趣,我不介意再拿出一成来。”

徐俌大惊失色。

他惊讶并不是因为张儒答应给他一成利润,而是张儒忙活了这么多,竟然只要一成的收入。要知道江浙沿海一带联合的商号,每年能够赚到的银子也不过三百多万两,就算张儒背后有朝廷支持,每年能够赚到五百万两银子,他拿一成也不过五十万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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