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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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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他一边拿银针比划着。
看到中年人眼中露出绝望的光芒之后,他才选了一直手指,将银针慢慢扎进了对方的指甲盖。
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来,偏偏两个手臂的关节被卸了下来,他根本无法动弹。
手指上的痛楚已经完全将肩膀上的痛楚掩盖了,他只感觉手指头疼,肩膀上的疼痛反而没那么严重。没多久,十只手指头就被范统折腾了个遍,十个手指头的指甲盖全部被掀掉,手掌已经鲜血淋漓。
“你说,如果把你这用弓箭的手给废了,然后留你一条命,把你的手脚筋全部挑断,让你下半辈子当一个废人,是不是更能让我开心呢?”范统一个人嘀咕道。
这话听得中年人和少年心惊胆战,中年人偷偷看了一眼少年,心中胆寒的同时暗自庆幸。只是自己受这种非人待遇还好些,如果让儿子受这种待遇,那还真不如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出事来了,范统马上放开中年人转向少年:“哎呀,我都差点忘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要让一个人痛苦,哪里比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受折磨来得爽利。嘿嘿,我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看你这么关心你儿子,我都没想到这件事上去。”
被王周抓着的少年缩了缩脑袋,随即又被王周推到了范统面前。
整个行刑的过程王周都是闭着眼睛的,因为范统在行刑的时候,完全就不像平时的他,就像一个刚从九幽地狱出来的恶魔一样。
他不是不敢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而是不想看范统的表情。
这表情看了之后,可是容易晚上做噩梦的。
范统一把抓起少年,抬手就是几个大耳刮子:“小崽子还挺精神,这要是让大人看见了,不得挨顿骂啊!”
两巴掌打得少年口鼻流血之后,他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把少年往地上一放,拿起了布包里面的银针,这次拿出来的银针比对付中年人的银针还要粗,得有串冰糖葫芦的竹签粗细。
看到范统又开始比划上了,已经体会过那种痛楚的中年人吃力的喊道:“住手!”
范统瞥了中年人一眼:“你说让我住手我就住手,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大人说了,只要我不把人给玩死了就成。今天要么你说出我想要的,要么就是我把你玩个要死不活。哦,忘了告诉你了,我是北镇抚司出来的,手艺不怎么样,要是把你儿子玩个半死不活,我那兄弟又没有性命之忧,到时候大人开恩放了你们两个,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范统猛然抓住少年已经毫无血色的手,扬手就将那竹签一般的银针朝少年手指上扎去。
针尖未入肉,中年人紧闭着双眼喊道:“我说!”
范统将银针紧紧贴着少年的置腹,笑眯眯道:“哎呀,你早说嘛,害得我差点就把你儿子的手给废了。”
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气:“找我的人是个白面公子,什么来历什么身份我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也很少问对方的身份。不过那个介绍白面公子的人我认识,他是厦门那边的徽商首领郭汉生。看他那样子,对那白面公子十分恭敬,听那公子的口音,应该是京城来的。”
“就没了?”范统作势又要对少年动手。
中年人急忙道:“没没,还有还有,这个郭汉生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对付你们,如果我们在路上杀不了你们,他会在厦门和福州鸿门宴,不管你们去哪里,他都会知道。”
范统凝眉道:“好吧,我去问问大人,看能不能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说着,他站起来朝一直在黄图身边的张儒走去。
第300章 :黄图与二百兄弟
过去跟张儒把这边问到的情况详细说了,说完之后,范统一脸担忧的看着黄图。
黄图胸口的箭矢已经被取了出来,但是被沸水煮过的布条捆扎的地方却依然有血水不停冒出,躺着的黄图脸色煞白,嘴唇都变成了白色。
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以这个时代的医术,如果黄图挺不过来,那他就死定了。
医官动作十分麻利的为黄图包扎,同时拿出医用银针扎在黄图身上,过了很久,他手指微颤的朝张儒摇了摇头:“侯爷,属下尽力了。”
张儒浑身一震,声音都有些发颤:“没办法了?”
医官神情黯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原本蹲在地上的张儒看到医官这个动作时候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颓然。
以前在大同的时候有兄弟手上,他可以将李老头从深山老林里面找出来,可那是昏迷。现在黄图的情况,别说去天南海北找李老头了,就是李老头就在这里,只怕都是药石无灵。
忽然,他单手撑起身体朝医官道:“有没有办法让他暂时清醒过来。”
医官犹豫道:“有倒是有,可是”
张儒急忙道:“可是什么?”
医官叹了口气道:“如果用银针倒是可以让他短时间清醒,只是银针一拔,立毙!”
张儒惨然一笑:“呵呵,为今之计,也只有做一回杀兄弟的刽子手了,总不能让自己兄弟连个临终遗言都说不出来吧!”
得到首肯之后,医官飞快的将银针扎入黄图的百会、人中、涌泉等穴位,等他扎完针之后,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衣裳都湿透了。
医官脸色有些苍白,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侯爷,好了。”
话音刚落,黄图的眼睛猛然睁开,滴溜溜一转之后就要爬起,手刚在地上一撑,就感觉胸口传来剧烈疼痛,微微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口有一块巨大的血痕。马上想起自己受了伤,他苦笑着躺下了。
“黄图,你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要说的抓紧时间跟侯爷说吧!”医官急忙按住黄图道。
黄图眼中闪过一抹黯然,歪脑袋看向神情颓丧的张儒:“侯爷,别伤心,没什么大不了的。您不是说过嘛,男儿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黄图能够跟随侯爷南征北战,是黄图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如果还给黄图一次机会,我依然会选择奋不顾身。”
张儒咬着后槽牙道:“兄弟,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跟我说。”
黄图笑道:“记得以前跟手底下几个兄弟说,要是能够跟大同那些兄弟一样,把名字刻在石碑上,咱们也算是不枉来这世间一遭了。现在看来,我是没这个机会了。进入锦衣卫之前,我就是个街上的小混混,进入锦衣卫之后,跟着大人我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不是在街上欺压良善。老母含笑九泉,老父残喘家中,黄图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嗜酒如命的老父亲。如果可以,请大人闲暇的时候,替兄弟去看看我的老父亲。”
张儒重重点头:“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爹就是我爹。”
一直站在张儒身后没有说话的范统张了张嘴,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爹会多几百个儿子。”
黄图开心的笑了:“有你们这句话,兄弟我算是放心了。侯爷你知道么,以前在西山训练的时候,他就想着跟您勾肩搭背一起喝酒的场面,想着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咱们应该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了。
也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才敢斗胆叫侯爷一声兄弟,这是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唉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兄弟们,可怜我黄图到死,还他娘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大哥,请允许黄图叫您一声大哥。
大哥,等我走了之后,你得抽空给我稍两个小姑娘下去,要水灵点的,不”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图突然皱起了眉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
张儒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范统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黄图,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连该交代的话都没交代完就走了。
还好,黄图缓了口气之后,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却还没有闭上眼睛。
他喘着粗气接着道:“不要仁寿坊老李家的小姑娘,那老小子手艺不行,糊出来的纸人太他妈丑了。
咳咳有事没事带点酒去兄弟的坟头喝喝,我家老头子那酒,可可是顶好的。”
张儒一把抓住黄图的手,用力握着:“兄弟,你放心,你说的我都会做到。”
黄图露出了微笑:“嗬嗬大哥兄弟不不能陪你你共创大明的的盛世江山了!”
说完,脖子一歪,黄图带着笑离开了人世。
“兄弟!”
张儒和范统不约而同发出一声低沉而悲怆的嘶吼。
周围围着黄图的锦衣卫眼眶都红了,一个个将拳头握得嘎吱作响。王周左右开弓一人一拳将两个杀手打晕,飞快的跑了过来。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黄图渐渐冷却的尸体。
黄图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了留恋。
微风起,带起点点风尘,树叶哗啦作响,仿佛在为这个锦衣卫百户奏最后的哀乐。场面显得十分安静,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张儒缓缓站起,然后单膝跪地,刷的一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拄在地上。看到他这个动作,身后的人纷纷单膝跪地,无声的从腰间抽出绣春刀拄在地上。
“兄弟,走好!”在张儒的带领下,所有人齐刷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怒吼。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唯有继续走死了的人没有走完的道路,直到有一天,做到了心中最想做的事情之后,才能无愧的离开这个人世。
静默半晌之后,张儒扬天喝道:“今日张儒在此立誓,与锦衣卫北镇抚司诸位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荣辱与共,贫富相济,生死相依!苍天为证,厚土为凭,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身边的人都是一愣,而后,猛然间嘈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今日范统、王周在此立誓,与锦衣卫北镇抚司诸位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荣辱与共,贫富相济,生死相依!苍天为证,厚土为凭,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风景秀丽的江南,硬是让这帮铁骨铮铮的汉子弄出了西北的苍凉。
然后张儒亲自动手,和范统等人一起为黄图在官道旁挖了一个墓穴,没有棺材,只是用黄土掩盖。
军人死沙场,马革裹尸还,当兵的很多都是死在广袤无垠的旷野中,有些人尸骨无存,有些人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
中年人根本就没晕,但是他也没走。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行走江湖的汉子,在看到张儒带着几百人单膝跪地的时候,心中竟然也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不走就会死,可他就那么鬼使神差的没有离开,甚至在那一刻,他都忘了要将儿子弄走。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有无数次机会离开,可是他没有离开,直到张儒将黄图安葬之后,走到他的身边,他依然望着那高高堆起的黄土包在发呆。
他已经做好了引颈就戮的准备,只是他闭着眼睛,不敢看那个身上杀气十分浓郁的年轻人。他不看不是不敢,而是有愧。
这本就是一个杀手不该有的情绪,在这种情绪从心底升起的那一刻,中年人就知道,就算这次侥幸逃出生天,这辈子,他也不适合再做杀手了。
“大人,杀了他们吧!”王周嘶哑着声音道。
张儒道:“叫我大哥。”
王周有些犹豫,回头看了一眼黄图的坟墓,他最终还是叫了张儒一声大哥。
其实这些锦衣卫里面有很多人比张儒大,可是他们都心甘情愿叫张儒一声大哥,不是因为张儒的身份比他们高,而是张儒的所作所为,值得他们叫一声大哥。
在这个人命贱如狗的时代,如果换一个人,别说是一个黄图死了,就是再死一个范统和王周,人家也未必会掉一滴眼泪。
张儒冷冷道:“捆起来,带走。”
之所以不杀这两个人不是因为张儒有什么恻隐之心,而是他还需要这两个人来指认。而且抛开黄图的死不说,中年人醒来了却没有离开,这一点他是十分欣赏的。
做错了就要认,认命也好,认罪也罢,认了,就算是死,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如果中年人之前选择逃跑,只怕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两具尸体了。
队伍重新出发,速度快了不少,虽然带了两个累赘在身边,但是速度比之前依然要快很多。
一日后,到达福州,福州知府亲自相迎,身后跟着一大堆官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第301章 :杀手单七莂
福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因为海商的存在显得十分繁华,不过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知府雷远字长风,成化十七年进士,已经在福州府窝了整整七年时间了。
这次好不容易得知朝廷有钦差前来,他自然要摆足了架势。
这可能是一个升迁的机会,已经到了知天命年纪的雷远是绝对不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一府府台或许能够只手遮天,上面除了布政使和按察使,不会有太多人不给他这个府台面子。
可是在福州不同,这里的海商才是大爷。
不说别的,就说衙门里那些人谁没拿过海商的好处,就算有某个海商得罪了雷远,下面的人不听话,他雷远拿什么去处置那些得罪他的人?
好在那些海商还知道分寸,每年的孝敬不会少,某些小事情上面也会给足他面子。
但是这对于有些野心又想干点为百姓谋福利的事情的雷远来说,是绝对不够的。他要百姓拥护,要政绩,要青史留名。
可是海商势大,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这次之所以会这么兴师动众的带着整个知府衙门的人来迎接张儒,也是他得到了南京某些人的提点。攀上了张儒这艘大船,就是惊涛骇浪他也能扛得住。前提是他做事必须要让张儒满意,不求让张儒将他当自己人,至少也不能让张儒把他当一个外人看待。
通知甘青对此十分不满,又不好表现出来,在人群中皮笑肉不笑的跟着。
不过看这位钦差的大人貌似不是很开心,从城门口到知府衙门,再到福州最大的酒楼天香楼,这位钦差大人貌似都是板着脸的。
天香楼早已准备好酒宴,更是从最出名的几个青楼里将姿色上等的姑娘全给搬过来了。雷远算是下了大力气,某些青楼妓院的背景,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府能够招惹的。更不要说某些攀附了大海商的头牌姑娘了,那样的人,真要跟他雷远撕破脸皮,雷远还真不一定搞的定。
莺莺燕燕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回响,桌上的吃食都是上好的山珍海味,那张儒前世都没看见过的巨大海胆一个人盘子里就有一个。
张儒身边的女子是整个大堂内最为靓丽的女子,看那女子走路的样子便知道,这女子还是处子之身。王周和范统身边的女子姿色也十分不错,至少比雷远身边的女子要强上不少。
酒酣耳热后,雷远借着酒劲跑过来敬酒,可是好话说了一大堆,张儒愣是连杯子都不端起来。雷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下官想敬侯爷一杯酒,可真难呐!”
张儒淡笑着不说话,王周眼睛一瞪:“侯爷能来参加这个所谓的酒宴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怎么,侯爷不想喝酒,你还想用强不成!”
雷远忙讪笑道:“将军见谅,下官不敢,不敢!”
王周还待再说,张儒一个凌厉的眼神甩了过去,他立马就闭上了嘴。
酒宴还没开始的时候张儒就已经在观察雷远了,他发现这个红光满面的小老头不管做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就算通知甘青在他的呼唤下扬长而去,这个小老头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的神色。
笑面虎张儒在京城见过不少,曾经的敌人现在的朋友汪直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那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真正能够做到唾面自干,而且不管面对的人是谁。
而眼前的雷远,大有汪直之风。
他还发现雷远在知府衙门里面真正的心腹似乎只有一个师爷,其他人面对雷远的招呼,基本上都是皮笑肉不笑。有的甚至直接跟甘青一样,选择无视知府雷远的呼唤。
雷远几次接近,不是被范统拦住了就是被王周骂退了,好不容易借着敬酒的机会靠近张儒,偏生张儒还不给他接近的机会。煞费苦心之后得到的是这样的结局,他心里已经有些绝望了。
今日之举,已经是直接将那些能够在福建只手遮天的海商给得罪了,要知道再在知道张儒要来的消息之后,那些海商都是不约而同的朝知府衙门投射了不许接待的信号。归根结底雷远还是一个朝廷命官,所以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接待了。为了能够靠上一颗给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他甚至将宴会的标准提高了不少。
可现在倒好,不仅抱住这位侯爷的大腿,反而还得罪了一帮海商。
他心里的苦,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可想而知,张儒离开之后,那些海商会如何对付他这个叛徒。
此时的雷远还不知道那些海商真正的计划,如果他知道的话,或许他不会做这种模棱两可的选择。
在那种前提之下,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便是跟着一帮海商一条道走到黑,不弄死张儒不罢休;另一条就是投靠张儒,帮助朝廷打击海商的势力。
雷远的落寞神情全部落入了张儒的眼中,他主动端起酒杯道:“长风客气了,不是本侯不给长风面子,而是有个兄弟走了,心中不是很痛快,没那个心情。”
能够被一个国侯叫表字,那是十分了不得的。雷远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在大明算是中层官员,可是要论资格,他比不上京城一个七品小官。而现在,张儒竟然叫他表字,这由不得他不心花怒放。
将心中的喜悦之情尽量按住,雷远笑道:“这次来福建,侯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下官必定言听计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儒道:“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一些小事而已。如果长风晚上有空的话,咱们可以聊聊。”
雷远欣喜若狂,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下官晚上就去找侯爷。”
在张儒忙着应付那些官员的时候,福州驿站内,有两个驿卒倒在地上,关押中年刺客的房间里,站着四五个浑身笼罩在黑色劲装里面的黑衣人。
“你确定不走?”为首的黑衣人发出沉闷的声音。
中年人坐在床上淡淡道:“不走!那位侯爷跟我想象的不同,所以我不会走。就算走了,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了,你们接下来要做的,要么就是消除这位侯爷的怒火,要么就是迎接他的怒火。”
为首的高大黑衣人怒道:“单七莂,你别忘了你是干什么的!”
叫做单七莂的中年人眯着眼睛道:“我是干什么的不用你提醒,大不了我以后就直接金盆洗手,反正这些年存的银子也够下半辈子的花销了。倒是你们,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该怎么保全性命的好。”
“你就不怕我斩草除根!”为首的高大黑衣人阴测测道。
单七莂睁大眼睛,眼中精光四射:“就凭你们这几块料想要杀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再说了,你们难道没发现这房间里少了一个人么?”
高大的黑衣首领左右看了看,喝道:“你儿子呢!”
单七莂道:“现在就躲在某个地方用三石强弓对准你的要害之处,只要你敢对我动手,我可以保证,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你。”
“你”高大的黑衣人一肚子怒火,可单七莂说出威胁的话之后,他反而不敢动了。
他见识过单七莂的手段,而且他儿子的本事跟他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黑衣首领可不想以为自己的冒失,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你什么你,银子我已经退给你了,我想要做什么也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单七莂冷冷道。
黑衣人威胁道:“你难道就不怕他们把你给杀了?你现在可不止你一个人,你儿子也在他们手上。锦衣卫的手段很多,要杀人,很简单的。”
单七莂不屑道:“如果他们真的要杀我,我和我儿子早就死了。既然我们现在还没死,就证明我对那位侯爷还有用。谁又知道,那位侯爷会不会放我一条生路呢!”
在来的路上,单七莂就已经想得十分明白了,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他绝对不会不在乎自己儿子的命。
对那位侯爷的佩服,让他不愿意离开,甚至不惜将自己苦心积攒起来的名声丢掉。现在的他也在赌,赌自己死了之后,那位侯爷能够放过自己的儿子。
他可以在黑衣人来的时候选择离开,可是他不能离开也不敢离开。
几个黑衣人愤然离去,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屋顶上,此时有一个人手里拎着酒葫芦将他们的对话全听了进去。
单七莂在床上盘腿而坐,而屋顶上那个人将一葫芦酒喝了个干净之后,晃晃悠悠的起身,一个轻跃,人已经到了驿站对面的屋顶上。
奇特的是,这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弄出半点声响。
而单七莂的儿子,此时正在隔壁睡觉,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已经躲在暗处准备放冷箭了。
屋顶上的人找了酒肆灌了一壶酒之后,这才晃荡着朝天香楼行去。
此时,天香楼内的人已经醉倒大半了,除了中途借故离开酒宴的甘青之外,大堂内就只剩下张儒三人和一个为了晚上谈话而一直保持清醒的雷远。
第302章 :各有各的抉择
“侯爷,借一步说话。↖頂↖点↖小↖说,”雷远凑到张儒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
张儒点了点头,对王周和范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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