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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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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这话是孔老夫子说的,你眼中可以没有你的父亲,可不代表本将就要听你的谗言,贸然对一个朝廷正三品大员动手。”张儒提高了声音。

不管是前世还是到了大明,他还没见过这么想要置自己父亲于死地的儿子。前世互联网上那些不孝子,可是都被曝光然后鞭笞得体无完肤的。

余声笑道:“末将相信督帅是个公正严明的人,断然不会为了一个余子俊而官官相护。”

张儒眯着眼睛看着余声:“只要你拿出证据,本将自然会秉公办理。不过本将倒是很好奇,都说亲亲相隐,你为什么这么恨自己的父亲?”

余子俊是一镇总兵,在自己儿子面前的表现却极为怯懦,只是一个照面,张儒就看出,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余子俊在榆林城里有三个外室,每一个外室都不是他通过正常手段得来的。延绥镇边军总共五万七千余人,每年军饷都是报备六万五千人,那八千人的兵饷都是空饷,这些银子,全部落入了余子俊的口袋。

延绥镇的公仓在榆林有一座,但是里面的粮食却不多,五万多人马,大概只能吃三个月。要等到秋季朝廷税赋上交之后才会有新粮入仓。但是余子俊的私仓里却有不下十万石的粮食,这些粮食全部是他自行克扣下来的。

来往于边镇的商贾不少,这些商贾之中十个有九个是靠余子俊庇护。他们从中原走私瓷器、茶叶、食盐、乃至军中弓弩到草原上,换取草原部落的牛羊和兽皮,这些兽皮,有很大一部分是可以用来制作皮甲的。

延绥有匠作营,所有匠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做的事却是为余子俊打造兵器。铁矿石都是余子俊高价从外地购买的,没人知道是什么人将这些矿石卖给他的。”余声好像没听到张儒的问话一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每一条,似乎都能够将余子俊置于死地。

但是张儒没有相信余声。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空口白牙就这么一说,如果自己相信了,那自己跟个傻子没什么区别。

榆林千户所的锦衣卫那边没有半点消息,九边之中的千户所之前就是北镇抚司整治的重中之重。现在九边重镇的锦衣卫千户,基本上都已经换成了北镇抚司的精锐。

虽然到了榆林城之后,榆林千户所暂时还没人来拜见自己,可不代表现在那个千户所的所有人都被余子俊收买了。

再加上私自买卖铁矿石和兽皮,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没有查实的情况下,断然不能贸然下定论。

张儒淡淡道:“为什么要置自己父亲于死地。”

余声懒洋洋道:“没什么,就是不想他活着而已。”

张儒笑道:“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放心,你说的情况本将会让锦衣卫的兄弟去查,如果查实,本将自然会查办。若是查出是你在背后捣鬼,那你到时候可别怪本将下手无情。”

余声嘿嘿笑道:“督帅大人说的是,末将自然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张儒朝范统使了个眼色:“让兄弟们查查,这榆林城里是不是有余子俊的私仓。”

他没有吩咐手下人查铁和兽皮方面的事,是因为不想在余声面前露了底。

范统点头答应,却没有马上离开,只是站在门口不动如山,任由两个姿色不凡的姑娘上下其手。

要不是有姑娘摸到他身上某些敏感部位已经有了反应,她们甚至会将他当成没卵子的太监。

毕竟没几个男人能够在美色面前保持镇定,也没有几个男人在这种场合下还能保持坐怀不乱。

张儒站起来道:“你好好享受,本将先走了。”

余声慌忙站起来道:”督帅何不吃些东西再走,这里面的饭食还是不错的。”

张儒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本将能够听你说这么多废话,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你享受你的,本将还有事要做。”

走出客栈,张儒深吸了一口气,那让人意乱情迷的气味总算是消失了,他没来由松了口气。

和范统还有姜伟一起找了个不算起眼的小酒馆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张儒摸着肚子朝总兵府缓缓行去。

回到总兵府,张儒立马朝范统下令:“查一查那余声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顺便查一查,余子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二货儿子。他们父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嫌隙,为什么余声巴不得自己父亲早点死。”

范统闷声道:“这不知哪里跑出来的二货,值得大人大动干戈?”

张儒沉声道:“此次巡边非同小可,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务必速战速决。姜伟,你走一趟榆林千户所,问问这里是谁做主,顺便问问,为什么本将出现,咱锦衣卫的人没有出现。”

“末将遵命!”姜伟和范统领命而去。

从北平千里迢迢来到延绥的近千缇骑,在几个带头人物的吩咐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暗访。

第18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1

在总兵府里准备了一桌上好的菜肴,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独自等待的余子俊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到张儒回来了,对方却只是说了句辛苦了就让人带着休息去了,连看都不曾看那一桌美味佳肴。

张儒的反应,让余子俊方寸大乱,他不是没听说过九边总督的赫赫威名,两年之内,九边重镇的总兵就有两个倒了血霉。一个许宁,因为贪墨的银两太多,被羁押在锦衣卫昭狱好一段时间后才秘密处死;一个朵迹眩鸥账烂欢嗑茫俏春�

而今,这位杀人魔王又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加上家里有个逆子无时不刻想着要自己的老命,余子俊心急如焚。

暂时张儒还只是让人查,毕竟以子告父,很多话都是不可信的。

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人,说出来的话到底有几成是可以相信的,还需要锦衣卫的人将真相查明白之后才能得知。

惶恐不安的余子俊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守在专门给张儒安排的院子外面了。

同院不同屋的苏七七看到余子俊后跟张儒说了一声,张儒淡淡道:“让他等着吧。”

“你没有觉得这延绥镇榆林城有些怪怪的?”苏七七问道。

张儒笑道:“怪又如何,真要说怪异,这总兵府才是最怪异的存在。作为总兵的府邸,既是军事用地又是私人住宅,堂堂延绥总兵余子俊,却像怕极了他那个只是榆林左卫卫指挥使的儿子余声。

余声以子告父,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偌大个总兵府内,没有一个女主人,就连少夫人都不曾听下人们提起过,两个大老爷们跟一群半死不活的家仆,也不嫌闷得慌。”

苏七七有些担心地道:“这么古怪,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张儒淡淡道:“有古怪也是这对父子之间的古怪,我想余子俊昨夜肯定是睡不着的。让他再外面多等一会,只有他没有耐心了,才会跟我说实话。”

苏七七嫣然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探听家长里短的。”

张儒一把抱住苏七七:“可别小看了这些家长里短,有时候,这些家长里短里面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说昨日那余声将我拉进那种莺莺燕燕的地方,然后开门见山的说自己想让自己的父亲死一般。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会一笑置之,现在嘛,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余子俊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然连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容不下他。”

“什么莺莺燕燕的地方?”论抓住重点,谁比得上一个正在恋爱中的女人?

自己精心分析,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说了不该说的话,张儒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余子俊在外面等着呢,我先出去看看。”

“站住!”苏七七在仓皇逃去的张儒背后喝道。

可惜,一个女人就是再强悍,也叫不住一个不想留下的男人。

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却拿张儒无可奈何,苏七七只好暂时将这笔账记下。

门外余子俊已经围着院子走了好几个来回,看见张儒出去,这位手握重兵的边镇总兵一个箭步就到了张儒面前。四十多岁的人了,单膝跪在张儒面前却是不带丝毫犹豫。

“督帅容禀!”余子俊悲声道。

张儒淡淡道:“何事?”

已经知道锦衣卫的人在查一些东西的余子俊站起来道:“请督帅借一步说话。”

张儒面色如常:“有什么就说吧!陪本将走走,边走边说。”

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决定来找张儒说清楚,可是事到临头,余子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几次话到了嘴边,却都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张儒也不问,只是慢慢的走着,似乎在等着他主动开口。

不觉之中,已经绕着小院子走了半圈,余子俊终于开口了:“督帅,不知昨日犬子跟督帅说了些什么?”

张儒面色微变:“你怕?”

余子俊苦笑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末将算不得能够造福一方的大官,却也是朝廷九边重镇的总兵之一。大明数万官员,真正屁股干净的也没几个。手下人说督帅派人在查末将,末将就知道,肯定是那逆子在督帅面前说了什么。那逆子恨不得早点害死末将,所以他的话,还请督帅不要相信。”

张儒摸着下巴,脑袋微微偏过去看着余子俊:“在我的人没有把事情查探清楚之前,你们父子二人的话,本将一句都不信。”

“督帅不相信末将?”余子俊突然冒出一句。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张儒感到十分诧异,对方话里的意思,好像自己就应该相信他一样。

“督帅不相信末将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有些事,还请督帅不要查得太详细了,真要是往死了查,对督帅真没什么好处。”余子俊又道。

张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在威胁本将!”

余子俊摇头苦笑:“末将哪敢威胁督帅,只是督帅才来延绥镇不久,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很多事情,并不是北镇抚司的人说查一查,就能真正查个水落石出的。末将纯粹是一番好心,还请督帅不要误会。”

对方的话里似乎意有所指,似乎这延绥镇的某些事情,查到最后,对自己真的没什么好处。

张儒不由沉默了。

是什么事情让余子俊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对自己拐弯抹角的说这些话?莫非延绥镇的军粮真的已经被人给贪墨了?还是那些违法乱纪的事,真的是余子俊做的?

院子后方有一块大青石,张儒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下说说你儿子为什么对你恨之入骨?”

余子俊微微一愣,然后站在原地没动。

张儒撇了撇嘴:“怎么,不想说?”

余子俊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请督帅不要强人所难。”

张儒道:“本将不是强人所难,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儿子会对你恨之入骨。而且,这跟接下来锦衣卫的查案方向有莫大的关系,你要是不说,本将到时候真查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到时候只怕不好收场。”

犹豫再三,余子俊还是做到了张儒身边。

在张儒半威逼半好言相劝的言语攻势下,余子俊敞开了心扉,最终将那不可外扬的家丑全部告诉了张儒。

成化十三年到延绥主持筑城的余子俊年过三十,携妻小来延绥,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西安知府。可是那时候,他的日子虽然苦,但跟家里人的一起生活却是其乐融融。

儿子还不是现在这个视自己如贼寇的儿子,贤妻尚在。

但是之后对泯州栗林羌族的反叛事件发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时年十五岁的儿子认识了栗林羌族头领的女儿,两人私定终身,这事余子俊的妻子知道,他自己却不知道。

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余子俊明面上答应了栗林羌族的投诚,实际上,却是想要将栗林羌族一举拿下。不是他对栗林羌族有意见,也不是他两面三刀。

而是那时候的陕西,的确需要武力的震慑才能让大大小小的少数民族真正听话。栗林羌族是蹦跶得最厉害的少数民族之一,同时,栗林羌族相对于某些回回部落来说,又少了许多攻击性。

一场精心设计之下,栗林羌族三万多儿郎进入了明军的埋伏圈,然后全部战死,儿子的恋人,没有死在那一战中。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余子俊倒是真心希望那个刚烈女子死在那一战之中。

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然而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所以余子俊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蒙在鼓里的儿子从榆林左卫回来的时候,正好那个女子找上门来。儿子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如既往的带着那羌族女子进了总兵府。

然后,那女子当着儿子余声和余子俊父子的面,用弯刀隔断了贤妻的脖子,在两人的惊呼声中,那羌族女子挥刀自戕。

临死前,女子发出凄厉的嘶吼:“余子俊,我栗林羌族三万儿郎的性命,被你一个伏击夺走。今日,我杀你老妻,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儿子余声得知真相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从来都不喜欢跟人交际的他变得活泼了许多,他时不时就会拉延绥镇的将领出去喝酒,而且,利用自己的身份,他在榆林城内经营了许多只属于自己的势力。

对余子俊这个父亲,余声也是爱答不理,有时候父亲叫他一声,他都不会理会,当做没有听见。

余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因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而死,他一直都活在痛苦中。

所以,他希望自己的父亲早点死,也让自己能够早点解脱。

听完余子俊的叙述之后,张儒唏嘘不已,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183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2

“为什么不让本将查下去?”沉默半晌之后,张儒忽然问道。

相对于余子俊那不可外扬的家丑,他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余子俊会制止自己查下去。他本能的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督帅真的想知道?”余子俊目光深邃。

张儒点头:“你以为本将就想知道你那些家长里短?如果不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不让本将查下去,本将吃饱了撑的,会听你说这么一大堆废话。你的家事就是你的家事,只要不牵扯到国事上,本将无权过问。但是本将从京城带着王命旗牌巡视九边,就有责任将一些问题查清楚。你是清白的,本将就会给你清白,你不是清白的,根据问题的严重性,本将自会斟酌是不是拿你项上人头祭旗。”

余子俊眯着眼睛道:“如果说这件事参杂了德王、崇王、吉王、徽王以及凉国公吴瑾、安国公孙忠、保国公朱永、宁国公周能等一干勋贵,陕西巡抚兼延绥总兵余子俊只是他们的捉刀之人,督帅可还敢查?”

“你说的是什么事?”张儒问道。

他不动声色,极力的掩饰内心深处的惊骇。

在京城的时候,那些勋贵还真没怎么放在他的眼里,因为这些勋贵除了保国公朱永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兵权在手里。

而且这些勋贵也知道他张儒和太子朱佑樘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找过他的麻烦,双方一直都是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势。

听余子俊说出一大串随便一个就能用勋爵将自己压死的人命,张儒心中的惊骇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余子俊道:“就算末将不说,督帅的人应该也能够查得到。九边重镇,不管是哪一个,都存在不少的问题,其中最为严重的问题,就是来往边疆走私的人和贩卖军粮的人。

我大明从九品武官的禄米是六十石、俸钞三十石,百万边军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普通军士是享受不了这么好的待遇的,他们很多人,甚至连自己都养不活。

待遇最好的马军每年领军饷二十四石,有家小的人可以领饷盐二十四斤,没有家小的人只有十二斤的饷盐。待遇最差的屯夫名义上是边军的范畴,实际上每年领到的禄米连十石都没有。别说养活一家老小了,就是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朝廷每年拨付大量粮草到九边重镇,但是真正到那些军士手中的钱粮,却远远没有朝廷拨付得那么多。

银子从户部出来,经过兵部这么一转手,就要去掉两成,再到地方上的巡抚或者总督手中,又要去掉两成。最后发放俸禄的时候,士兵们能够领到十石米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当然,咱们这些有着高官厚禄的人自然不会做得太过分,毕竟还要那些大头兵做事的。

在保证这些士兵不闹出什么幺蛾子的前提下,我们尽量压榨军饷,吃空饷的事时有发生。

皇上日理万机,难不成还会来九边重镇巡视一番?莫不是皇上还会亲自跑到粮仓看看到底有多少存粮?

兵部也好,户部也罢,能够说得上话的大人们,可没少拿咱们的好处。拿了好处,谁敢说话?

虽然现在不是洪武年间,没那么严刑酷法了,但是陛下终究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要是让陛下知道他的江山已经糜烂如斯,说不得又得雷霆大怒,最后杀出一个人头滚滚。

督帅负责巡视九边,从来没人敢给督帅送礼,更多的人是选择给督帅难堪,希望督帅知难而退。为何?

因为督帅是东宫那位爷的奶兄弟,有足够大的后台,又深得陛下信任,所以没人觉得督帅是个贪恋钱财的人,到了自己口袋里的银子,谁想就这么吐出来?

末将好心让督帅不要查下去,真正原因就是这个。”

如果真的和余子俊所说一样,这种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其中又牵扯了这么多人和事,那么就算自己手握锦衣卫南北镇抚司,要将这件事查个干净,只怕也是千难万难。

不说下面具体涉案的人到底有多少,光是余子俊报出来那一连串的人名,就足够让他就此罢手了。

皇帝虽然支持他整顿九边,但是那得有个度,若是这江山都让张儒给整顿没了,朱见深也不是傻子,断然不可能一如既往的支持的。

将整个朝堂全部掀翻?莫说朱见深没有这个魄力,就是回过去百年,到洪武爷手里,只怕也不能将整个朝堂全部都掀翻重来。

贪官自有贪官的本事,要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官员,需要花费半个月甚至是几年的时间。莫说几百上千的官员一时间培养不出来,就是能够培养出来,也没那个时间。

“人心不足蛇吞象呐。”张儒喟叹不已。

余子俊也叹气道:“都说知足常乐,可面对这花花世界,谁又能够做到真正的知足。”

张儒点头道:“谢谢余将军的劝告,但是本将还是决定查下去。本将在一日,便要对九边重镇负责一日。贪墨军饷的事情不能杜绝,却也要降低才行。”

余子俊愣了一下:“督帅真打算以一己之力,跟整个大明官场为敌?”

张儒摇头道:“本将不想和整个大明官场为敌,也不想和那些勋贵为敌。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本将督九边之兵,那就要做好表率。能少一个贪官,为大明边军谋一分福利,那就尽能力去做。”

“请督帅第一个查末将。”余子俊突然站起来单膝跪地。

张儒看着两鬓微白的余子俊,心中翻江倒海一般,这个看上去软弱无能的延绥总兵,是想用自己一个人的命,保全身后的那些人吗?

这种想法甫一出现,立马就被否定了。如果他真的想用自己的命去保全自己身后的人,他就绝对不会跟自己说这些。既然他跟自己说了这些,那就等于是将自己身后的人都给卖了,余子俊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去承担这些责任。

张儒站起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没理会跪在地上的余子俊。

过了两天,锦衣卫飙云骑的人才将查探到的东西送到张儒案前,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前,张儒对飙云骑的人是十分相信的。可是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他心中对飙云骑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连延绥总兵余子俊都承认有贪墨军饷的事情发生,可是锦衣卫调查的卷宗里面,却只字未提。

那自作聪明的飙云骑百户还在卷宗上加了一句:种种乱象,均为攀诬。

攀诬?他张儒会因为余声无的放矢的话而严查榆林城,难不成就是为了攀诬态度还算不错的额延绥总兵?

只是随便扫了扫卷宗,张儒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王周,是谁负责调查此事,你把人叫过来。”

王周不明所以,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张儒淡淡道:“你把人叫过来就知道了。”

没多会,那负责查探余子俊底细的飙云骑百户就被王周领了进来,可能是王周问了他些什么,这百户一看到张儒,就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

本就对这百户有所怀疑的张儒不免对他加深了怀疑,本还对自己麾下的人没有怀疑的王周不由怒喝:“站直咯,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张儒摆摆手,对那百户和颜悦色道:“你查探的卷宗本将看了,几十个人投入进去,几天的暗查,余子俊的屁股,果真是干净的?”

事已至此,那百户只能硬着头皮道:“末将无能,根据现在的情报来看,余总兵是干净的。”

张儒呵呵一笑:“说说,收了谁的好处,又收了多少好处?”

那百户一愣:“末将不知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周脸色大变,碍于张儒在场,他没有发飙。眼看自己的手下已经被大人怀疑了,那手下还是一脸无辜的模样,他不由怒从心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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