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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大黄袍-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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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骷髅般的爪子一把抓住阿宽的手,摇摇头,道:“我老了,老死是治不好的。”

“别死,别死啊。”坏人会流泪。他们也是人。尤其是他们所在乎的人。他颤抖着,将老人扶到椅子上,道:“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如此冒险,是我冲动了。”他握着老人的手,颤抖着身子。

“我说过,作为一个忍者,最重要的是什么?那便是忍,耐心是最重要的。他比你有耐心。所以要运气都到他那里去了。听我的话,十年,十年之内绝对不要再去动这个歪脑筋了。拿着这把刀,这是你的资本。以后的路。自己走下去吧,大叔帮不了你了。”普照老头脖子一歪,终于是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再也睁不开了。

“杨帆。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呀啊!”

庄园内充斥着男子的咆哮声。

……

……

十里亭中,卜老道负手而立。王絮儿坐在亭内的石桌旁。有些饥饿地吃着一些包袱中的糕点。老道拿着手中那本泛黄的古书,才翻看了没几页。就把它合上了。“你知道你如今的情况吗?”他刚刚一把脉,就已经明了了这个女子身体的状况。

一提到病,王絮儿的脸色惨淡了不少,将手中糕点缓缓放下,点了点头。她自己其实最清楚,到底自己的身体如何。

“我实话和你说吧。这病,很棘手。即使是我,也很难帮到你。你知道你失踪一天,他为了你差点将整个京城都给翻遍了。锦衣卫、门千总、悬赏,几乎动用了所有的手段,还独自前往山里去解救你,差点被人暗杀了。即使是这样,还是在不遗余力地找你。要是你病重了,你觉得他会不会疯?”

王絮儿的眼泪流下来,道:“他没事吧。”

“暂时没事,但如果看到你这副病躯,我不清楚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王絮儿流着泪,道:“道长,您说我该怎么做?”

“你只能自救。”

“自救?”

卜算子点点头,道:“这本书是苏青给你的吧。”

“恩。”

卜老道将书翻到最后的末篇,道:“这边看了吗?”

“没有。”

“那你现在看看。苏青既然将它交给你,那就是你和它有缘,也可能是苏青看到了你的病,想要你能够活下去。麻衣一脉传承,可能就是想要看看你能否真的逆天改命吧。”

王絮儿看了一眼,呢喃道:“向死而生?”

“没错,就是向死而生。其实麻衣一派最深奥的就是这一篇章了。也只有它才能真正意义上称得上逆天改命。你不是想回巴蜀吗?老道会找一个人,保护你回巴蜀。如果在巴蜀有什么问题,可以上青羊宫寻求帮忙。”

王絮儿眼泪又落下来,道:“杨大哥这么着急,我不辞而别,他肯定会很伤心,这该如何是好。”她如今去留两难,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向死而生,那到底是该死还是该生呢?

老道看着这个有些较弱的女子,摇头叹道:“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书信一封,聊表安慰。老道也只能帮着你,隐瞒一些。一切,都只能看天意了。”

“师叔祖,一切都安置妥当了。”罗一飞驾着马车,技术还不是很娴熟,差点直接将马车冲进亭子里,尴尬一笑。

“行了,你也不小了。总在我和你师父庇护下,也长不大。这次,将这位王姑娘护送会巴蜀。你也在青羊宫好好修道。那里是我们全真的祖庭,你王师叔祖没有云游的话,应该也在那里。好生参道,多加勤练。知道没有?”

“是。一飞定不负师叔祖期望。”罗一飞看着在里边写信的王絮儿,眼珠子一亮,“这位姑娘好生眼熟,似乎以前相识。”

他摸了摸缰绳,眼睛痴痴地看着王絮儿。

卜老道一巴掌拍在罗一飞的后脑勺上,怒道:“相识?你怎恁不识相!刚还让你好生修道,你懂动别的心思?给我安分点!”

“小道就是说说,没有其他意思。”

“哼。谅你也不敢。”

王絮儿将写好的信交给卜老道,“就麻烦道长了。”()

第237章疲惫

卜老道笑笑,将信收好之后,拿出一些银两出来,道:“带多了,也怕被歹人盯上。一飞虽说有些本事,但也是不惹事的为好。江湖险恶,你等初涉江湖,定当小心为是,只要你等相互扶持,自然不会有什么差池。”

“谢过道长了。”

“不用说谢。这也是贫道对他的考验。”卜算子脸色一板,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扶王姑娘上车!”

“是,师叔祖。”罗一飞走过去,将王絮儿扶上车。王絮儿探出头,道:“一定要和杨大哥说,絮儿没事。”

“你会没事的。记住了,只有你自己能救自己。等你真正领悟到了什么是向死而生,或许就可以明白,怎么救自己了。”

王絮儿并不乐观地笑笑,呢喃一句,“希望吧。”她的脸色惨白,根本不是想着这事,她遥望京师,眼中情绪复杂,心里默念道:“别了,希望此生还能再见吧。”

罗一飞不清楚王絮儿的病,只是以为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离愁别绪,才如此这般。马车缓缓远去,卜算子负手而立,抓了抓横七竖八的胡茬,呢喃道:“巴蜀青阳宫,可能不久之后,只有那儿才是最后的一方净土了,爵爷,老道为您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朝着西北望去,呢喃道:“天子守国门,祖陵安西北。气运散尽,谁来守这泱泱大国?”身影消失在十里亭。于此同时,悄悄离京,在山西看了场大戏的朱由检由南门而归。车辇此时由护军开道。百官跪迎。身后的几架囚车之中,一干晋商、官僚。看得某些人心惊肉跳,感情山西地界上。杨帆敢搞得如此猖狂,是有圣上撑腰啊。难怪可以横行无忌。

温体仁等内阁官员以及六部尚书带着群臣百官,高呼万岁。朱由检从车帘外手指一摇,总管太监王福立刻上前,躬身问道:“恭迎圣上归京,不知圣上有何吩咐?”

“进宫,宣凌河伯杨帆入宫。”

“遵旨。”

“停一下。”马车忽然一顿,“刚才见城中锦衣四走,何人所使?”

王福一滞。“这个……”他看了一眼身旁,左右摇摆几下,支支吾吾说出出来。不是说不清楚,只是不愿做这个出头鸟罢了。“这个……小的也是刚刚从宫中接到圣上归京的消息,才匆忙着急百官前来恭迎。实在是不知道锦衣卫的事情,圣上您也知道,东厂如今和锦衣卫分了家,小的也管不了。要问,圣上您得问骆指挥使。”

“哼。骆指挥使跟着朕出了惊。怎么可能知晓?有谁能够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圣上!”

礼部尚书高呼一声,“是凌河伯杨帆私调锦衣卫,暗查私事。昨日还欲擅自干涉顺天府、门千总司,欲封闭城门。此等目无王法之事,还请圣上定夺。”

“什么?这是为何?”

“据说是寻一个女子。”

“呵。”朱由检在车内怒极反笑。道:“寻一个女子,他杨帆也会为了寻一个女子这么大动干戈?有趣。这真是有趣。回宫。”

本以为朱由检会勃然大怒,然后百官趁机攻讦。再将那擅杀千余民众的事情再次上奏,这想整不死杨帆都难。然而朱由检并没有兴师问罪,这让原本要来接话的方有成、黄士俊都一滞,往一边退去,圣上要回宫,他们总不能堵着不让进去吧。

百官跟着回宫。许久未朝,朱由检一回宫便准备召开早朝。虽然这时间有点怪,但圣上要想半夜召开早朝,做臣子的也得去。

……

……

老铺子的院子内,杨帆跟一直猴一样,使劲地朝卜老道扑了好几次,手中拿着那封信,又是骂又是吼的,“你这个老混蛋。把絮儿找回来了,竟然还给送走。你他妈是脑子秀逗了吧。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身子弱,还有重病,你这是要死啊,快,给我找回来!”

“你冷静点。”老道扣住杨帆的手腕,往旁边一送,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冷静你个大头!”杨帆一把想要抓住老道的肩膀,却被老道轻松地抓住了手,“你知道个屁。她的病,已经很麻烦了,你还让她离开,你这人是怪胎吗?”

“她的病,我会看不出来?老道若是能治好,也就不让她去青羊宫了。你治得好吗?如果你治得好,老道立马就去追,把她带回来。如果治不好,那么即使把她绑在你的身边,有什么用?看着她死吗?”

“如果看着她死,你不心痛,那么你自己就去找好了。”老道一把将杨帆推开了五步远,神情严肃道:“你看看你这副德行。你当初的冷静哪里去了?你知道现在满城的人,都在把你的事情当做笑柄。老道提醒你的也就这么多了。这封信你也看到了,是她自己要去青羊宫,回巴蜀的。你总不能将一个姑娘绑在你身边,一切都要按着自己的性子来吧?”

杨帆靠着墙,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将那封信拿起来,又细细地看起来。这字很娟秀,和王絮儿一样,苗条之中带着灵动。

————

杨大哥,我走了。我知道不辞而别,你一定很生气。我太笨了,这次肯定又让你担心了。絮儿知道自己得了很重的病,不过卜道长说了,絮儿可以自己救自己,很厉害吧。记得和蓉儿姐说,絮儿走了。希望有朝一日相间,到时候,我能亲切地叫她一声嫂子了。

絮儿真的要走了,只能写这么多了。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祝好。

——————

杨帆流着泪,又是笑着,“傻丫头,你连方位都找不到,还要照顾自己。”

“你个笨丫头,为什么要生病呢。你要是健健康康的,那该多好。”

“是杨大哥没用,是杨大哥没用。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你放心,杨大哥一定过去看你。”

梁福步入后院,有些心疼地看着脸色憔悴,已经奔波一日一夜的杨帆,道:“爵爷,宫里传话来了,让您进宫面圣。您看……”

杨帆毫无气色地往自己的屋内走去,“我累了,要睡觉。”

随后,便一句话都不再说。()

第238章就是这么任性

今日的“早朝”,信息量有些庞大。一方面是来自朱由检的责问。山西晋商捅出来这么大的篓子。若是不是朱由检亲眼看见,简直不敢相信。做臣子的不怕皇帝聪明,怕就怕皇帝走出这个紫禁城。

如今圣上如此责问,众臣自然全部下跪,不敢出声。

“有哪位爱卿可以给朕讲讲,为何如此庞大的走私利益链条,竟然没有一个人跟着汇报?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衣冠楚楚,弹劾起人来个个咄咄逼人。现在呢?为何一句话都没了?”

“于正,身为吏部尚书,山西官场**至此,你难道就一句话都不说?”

“微臣该死。是微臣的疏忽,就圣上治罪。”吏部尚书红袍伏地,叩首谢罪。官场是个什么情况,他于正自然心里面清楚,自己也是这么混过来的。整个体制都是这样,想要搞自己的一趟,结果很可能就是不得好死。张居正便是个礼制。所以说做官难,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朱由检扫视一周,“你们刚刚还要弹劾凌河伯?为什么杨爱卿每一次可以挽救危难,力挽狂澜,你们这满朝文武,就只在这金殿上嫉贤妒能?”

“圣上!凌河伯嗜杀成性,山西官商虽有过,但是那些家丁、眷属无错啊。这样惨绝人寰之事,足以令他罪该万死。即使晋商私贩军火,山西知府包庇纵容,自有大明律法惩戒,岂容他杀无道,以正有道?”张至发出列道。他这话避重就轻。直接将那杨帆为何屠杀山西九族的原因给撇开去,直接单论他杨帆这样的杀人究竟是对还是错。

朝中历来就不缺能人。只是混迹官场久了,就剩下一些嘴巴上的能力了。张至发这么一引导。刚刚还被骂得不敢抬头几个人风头一转,立马拱上来,道:“圣上,张大人所言甚是。您有所不知,这两日京师被凌河伯可是折腾地不轻,就差把地皮给掀起来了。据消息回报,凌河伯今日一早,为了寻得那个女子,竟然闯入皇陵。这等大逆不道之子,圣上,您切不可听信谗言,免得被天下人所责骂。”

当皇帝,自然免不了背黑锅。治理政事不勤,臣子阿谀奉承,民间怨声载道,骂得不是别人,就骂皇帝昏庸无道。话虽然没错。不过想想皇帝这个黑锅背得确实有些冤枉。有些皇帝一辈子呆在这四方城内,连出门都不出门,能够知晓京师内的一些事就不错了,至于偌大的大明朝。他朱由检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哪里能得到这么多消息。

更别说一些坏消息了,有时候根本就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就被搪塞过去。诸如赈灾派粮。钱粮是从国库之中支出去了,这一点。朱由检是看到了,但是有没有真实的派到每一个难民的手中。那朱由检就看不到了。

难民嘛,饿死了就饿死了。要造反的就统统镇压,还不听话的就杀了,既省粮食,又省事。传到朱由检的奏折上,往往就是一句民乱平息。

太平盛世,老百姓苦点就苦点,能活下去,将子孙延续下去,就满意了,这一遇上乱世,天灾**、外敌入侵,这样脆弱的制度就维持不下去了。那么,接踵而来的就是王朝更替。

“闯了皇陵?”这下朱由检就被触到了逆鳞了。这还了得,杨帆啊杨帆,朕也算是包容你多次了,可你却几次三番的挑衅朕的权威,即使你这次立了大功,朕倒是要看看,你能有多大本事可以脱罪。

“来人啊,传凌河伯入宫!”他想起之前似乎已经传唤过了,为何这杨帆还是久久不入宫面圣,不由眉头一皱。

在外边的候旨太监匆匆跑进来,跪在殿门边,道:“启禀……启禀圣上,凌河伯……凌河伯他……”小太监支支吾吾的。朱由检怒道:“他如何了?”

“他说折腾一宿,身心疲惫,正在休养,不宜面圣,改日定入宫谢罪。”小太监低头小声道。

“放肆!”朱由检大喝一声,吓得群臣战栗,连呼圣上息怒。可是心底里似乎一个个都有些欣喜,这一次倒要看看你杨帆如何逃得过一死了。

其实,这已经是收了梁福的银子,经过他修饰的话了。如果将杨帆的原话那种轻飘重述出来,估计朱由检肺都得气炸不可。古代皇帝旨意,传你何时入宫,只要你还能走动,还是活人,那你带病也得给我入宫。累了?谁不累。那个起早贪黑入宫上朝的不困。你杨帆竟敢白日睡觉,不来入宫面圣。这还不把朱由检给气炸了,便道:“传圣旨,收回凌河伯丹书铁劵。若是今日看不到他本人,明日任何人可提着他人头来见朕,大有赏赐。退朝!”

一通气话过后,在诸臣高呼吾皇万岁之声中,朱由检朝后宫走去。边走边想,越想越气,他一把拍在了栏杆上,怒道:“朕今日倒是要看看您这骨头到底有多硬,有本事就别入宫来!”

一边还未回宗人府的朱启幽幽地说道:“圣上,若是凌河伯今日真不来朝,明日被斩了,您舍得?”他明白朱由检说得是气话,便反问了一句。

“舍得?有什么不舍得的。天下能人多得是,不缺他杨帆一个。朕要的是一个听话、能干的臣子,不是今天高兴了立个功,明儿个不爽了就闯祸的人。皇叔,你说说,这杨帆是不是欠削?”

“咳咳。这次是做得有些过火了点,但是圣上你要这么想啊。对于一个女子,他都可以冒着死罪闯皇陵,虽说最后没有进去,但足以证明这个女子是他的软肋。所以,看似疯狂的举动,实际上恰恰证明了他是有软肋的。一个潜在的对手,最怕的就是没有弱点,同样,这一点也适合用在您的臣子身上。”

朱由检转过头,眯着眼睛,问道:“皇叔的意思,朕这次不但不能怪他,还要给他张罗个媳妇儿?”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朱启话中的意思。

朱启袖袍在风中微微摇动,道:“张罗倒是不必劳烦圣上您了。老臣对与京师的事,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徐阁老家的四姑娘,似乎和凌河伯有那么点情投意合的意思。”他笑笑,“温柔乡,英雄冢。虽然有些偏颇,但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第239章故人逝

夕阳晚垂,徐骥的轿子慢慢停在徐府门口。他摘下官帽,匆匆往里边赶去。老管家急得和徐骥小跑进去。“阁老嘴里一直念着什么农书啊,序言啊。老爷,您快进去瞧瞧。”

徐骥将帽子慌张地丢在桌上,匆匆走入东阁。徐夫人在外边早已经急得跺脚,喊道:“老爷,您快些进去。爹他快不行了。”一边除了徐蓉,徐骥四子以及嫁出去的女儿都还没回来。徐蓉更是梨花带雨的模样。

“康儿、爵儿下了学,立马叫他们到这里守着。还有赶紧派人去金陵,把尔觉召回来。”徐骥吩咐完一些事,便赶紧走进去。徐光启的脸上蹭破的那点皮,已经开始糜烂起来。一个正常的人,如此细小的伤口,即使不处理,也会好得很快。可是徐光启的脸,此刻已经烂得不像样子了。,也只有命不久矣的人,才会如此。

“父亲大人,孩儿回来了。”

“呼……”徐光启仰面朝天,嘴唇动了动,眼睛睁开。

徐骥身子凑上去,将耳朵贴在徐光启的嘴边,道:“父亲大人,您再说一边,孩儿刚刚没听清楚。”

“农书……序言……杨帆……”

“杨帆吗?”徐骥一滞,道:“父亲您等着,孩儿这就派人去找他过来。”徐骥匆匆出门,探着头道:“快派人将杨帆找来。”

徐蓉点点头,道:“我去找他。爷爷怎么样了?”

徐骥一叹,道:“你快去找便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徐光启那样子。就差最后一口气了。徐家的梁柱就要倾倒了,整个徐家都愁云惨淡。徐府的马车很快就赶到了老铺街。徐蓉一刻都没有停。往利民当中走去。孙沈明指挥着伙计,正将一日收来的货囤入库中。梁福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着。看到有人影晃动。梁福头都不抬,道:“对不住您嘞,咱打烊了,明日赶早!”

“福伯,是我。徐蓉。”

梁福头伸出票台,一张望,道:“是蓉小姐,里边坐,虎头。沏茶!”

“福伯,不用麻烦了。杨帆呢,我找他有急事。对了,絮儿人呢?”徐蓉说话间带着些许的喘息。邱常松放下手头的物件,道:“蓉小姐可能要白跑了。絮儿小姐去了很远的地方,爵爷昨夜忙活到正午,都没合眼。心情很差,现在都睡了,吩咐任何人都不见。”

徐蓉急得都快哭了。道:“我爷爷要见他。他人在里边吧,我去和他说。”她赶紧朝着院内跑去。

“蓉小姐,蓉小姐。唉……”三老赶紧跟进去。若比起宅邸,杨帆这个凌河伯的宅邸可能算是最寒酸的宅邸了。什么人都可以走进来看看。

“杨帆,你开开门。我有事找你。”

“杨帆你快开门。我爷爷快不行了,他要见你。你快些开门啊!”徐蓉敲着门。喊道。

“蓉小姐,您别敲了。爵爷他真的很累了。您看这样如何,明日。明日一定叫爵爷来您家府上,到时候再说可以吗?”

徐蓉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杨帆,算我求你了。你和我去见见爷爷吧。他真的不行了。”

咔。

门缓缓打开,杨帆手中夹着书,看了眼徐蓉,道:“对不起啊,睡得有些沉,现在才听到。没有耽误吧。”

徐蓉摇摇头,道:“不晚,不晚。你快随我一起去看看吧。爷爷他快不行了,要见你。”他延着杨帆往马车赶去。杨帆从一边的高柜中拿过一只毛笔,添了几下墨,便匆匆走入马车。

路上,徐蓉想和杨帆说话,但终究没有开口。他明白,杨帆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便是给自己爷爷挂念的那本书作序。

杨帆很惭愧,他这些天为了王絮儿的事情四处奔波,根本就没有功夫读徐光启的这本农书,让他这么写些东西,实在有些为难。不过不想让他遗憾离世,便提笔,在页首匆匆写下几言。

等到了徐府,杨帆的笔也枯了,寥寥几十字,杨帆写得很快,用蝇头小楷写得很工整。他吹了吹字迹,道:“我们赶紧进去吧。”两人快步往徐府赶去。秋风萧瑟,到了黄昏更显清冷。树上的枯枝上,莫名停着几只黑鸟,一旁的家丁,拿着竹竿驱赶着。

杨帆默默看了一眼,走到东厢时,看到那边的门敞开着。徐蓉和他赶紧跑进去。发现诸位徐府的人都跪在窗前。正中央是徐骥和二子三子,女眷在一边。老者床后边,已经点起了一盏长明灯。

杨帆匆匆上前,轻声喊道:“徐老。徐老?”

徐光启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听到杨帆的呼喊,他的嘴唇动了动,有些艰难的呼出一口气。杨帆明白了意识,便道:“您的书,学生已经作好了序,请您老一阅。”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翻开书,匆匆地读起来,生怕这位老人抱憾离去。

“公赐大作,欲仆序而行之。人之所以推奉足下,与足下之所以自待者,岂不以斯编为足信今传后也哉!而使仆公然标其卷首,幸何可言!幸何可言!

仆以为,今农无耕,公心系民生,行文朴而致用,乃有古凤。仆以为,今登科举,当以实文为上。公之文,乃当时农文典范。学生杨帆敬上。”

杨帆读完之后,将农书合上,退在了一边。徐光启颔首微笑了一下,之后阖然长逝。屋内哭声震天。杨帆从东厢缓缓退出来。人老了,那就得死。老而不死是为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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