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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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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祥生:他们几个根基浅!脚跟都还没站稳,其他生意怕是暂时插不上手。
“赌台呢?赌台是桩不错的生意,你应该介绍阿文过去看看啊!”
马祥生似有所悟,“黄老板的意思是……”
黄金荣笑而不答,只背负着双手,朝大烟间走去,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祥生!你去告诉水果阿荣,我今天想喝他炖的鸡汤啦!
马祥生找到龙邵文,又把那一千块给拿回来了,“黄老板你的生意刚起步,头寸,以后再吧!”
“黄老板仗义!”龙邵文感慨着,也不接庄票,他,“祥生阿哥,送出去的洋钿我没脸再往回拿啊!黄老板既然不要,祥生阿哥就收了吧!”二人又推托了几个来回,马祥生推脱不过,把钱收了,心底暗赞,“不惜财,有出息!”他,“阿文,码头的货不好搞吧!每晚蹲在码头上,难免翻船,总要再琢磨个其他生意才好。”
龙邵文感叹着,“祥生阿哥的没错呢!只是我初来乍到,又入行不久,摸不着门道儿!麻烦祥生阿哥给留意点儿,看有什么花头能赚来银子,指点弟一下。”
马祥生笑着,“除了烟土外,要来钱快,还得是赌台。你看租界这几个赌台哪个不是日进万金啊!只是开赌台需要法国人答应,难!阿文你的实力也不够……”他顿了顿,又,“虽大财发不了,想发点财却不难,你如果有空,多去看看,时间长了就能摸出门道,去赌台赌钱的大佬多,油水足,生意应该好做啊……”他跟着又补一句,“有黄老板关照,大胆干就是啦!”
“哦!黄麻皮的意思是赌台也可以搞……虽抢赌台不如抢烟土,但场面上有黄麻皮顶着,这生意,风险倒是!”龙邵文心中有了数,点点头:祥生阿哥,我记得啦!
随后的日子里,龙邵文他们又漂亮地干了几单,烟土没少搞,财没少发。在荷包渐鼓之余,每次也能依照规矩,给黄金荣和马祥生抽头,不管他们要与不要,龙邵文是照给不误……这天俞文征又盯上一趟货,他们到吴淞口一看,暗暗叫苦了,龙邵文暗骂,“奶奶的,这财是发不成了……”水面及陆地上到处都是军警和水警,却是土商雇佣租界军方押运了。原先护土的舢板则换成了飞剪船……这是一种专门用来运输鸦片的水上快速帆船,可以是为鸦片走私专门度身定做的。这种船的船身长,吃水浅,篷帆多,舷低面平,自重轻。载重量虽,速度却快,是一般运输船的一倍以上,正适合鸦片运输。船首装有斜向突出的桅杆,操控灵活,顺风逆风都能行驶。飞剪船驶到吴淞口外的鸡骨礁时,还耀武扬威地放了一炮,炮声震耳欲聋,其意不言而喻:谁再敢来抢货,就用炮轰你奶奶的……龙邵文苦着脸,“飞剪船火力强大,咱们的舢板根本就不敢下水,奶奶的,财路断了。”
劫不成码头,众兄弟郁闷了,叶生秋,“在半路上对烟商下手吧!”他们趁烟商雇佣的马车即将进入公栈的时候,冲过去拦下了最后一辆运土车,赵孟庭利索地控制了车夫,没让他发出一点声音。等车上壁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已经顶在他们头上……此后烟商更加心了,龙邵文他们又盯了很多次,均没下手机会,心中很是烦闷。
其实不止是龙邵文烦闷,上海所有以“劫土”为生的人都很烦闷。这其中也包括黄金荣。黄金荣白天官服楚楚,正襟危坐,夜晚却摇身一变,变成暗夜鬼魅,鸦片大盗,他最大的生意就是土中取财,现在土商雇佣租界军警,官洋勾结到了一起,黄金荣也没了法子。以他的身份,他又不能明着去抢。否则一旦失风,他在租界的地位也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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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利生公司
“土中取财”之路既被堵死,龙邵文就打起了赌台的主意,他琢磨,“发赌财是老子的愿望之一,既然黄老板放了口风,何不先去探探风……”他,“我要去赌台开开眼了。”
众兄弟无不愕然,龙邵文无节制的狂赌是出了名的,如今又要去赌台败家,众兄弟无不开口劝阻……叶生秋:阿文!兜里有了银子,还不如去睡几个窑姐实惠!睡窑姐可以败火,玩儿钱输了却上火啊!到底是败火好,还是上火好,你自己细细品味吧……龙邵文笑了,“生秋阿哥,这赌怡情,大赌败家的道理我早就明白啊!我去赌台,是琢磨有没有生意可做!至于赌钱,无非是来来的玩上几手,再不狂赌了!”众兄弟闻言,这才把心放下。
叶生秋则,“那你一切心吧!赌台就像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从那里出来的,无不鲜血淋漓。到那里不要同人发生争执才好,遇事尽量忍让吧!”
龙邵文望着叶生秋诚挚的面孔,心头涌起一阵激动,“生秋阿哥待我好!”他,“生秋阿哥放心吧!你的话我记下了。”
俞文征上下打量着龙邵文,“阿文!要去赌台,你这行头可该换换啦!就你这副装束,怕是连门也进不去!”众人朝龙邵文望去,见他头发乱蓬蓬的多日未洗,衣服脏兮兮的满是油污,都,“是!是!阿文,你是该注意仪表了啊!”
俞文征笑着:黄浦滩上有七耻,需时刻放在心上,一耻衣服之不华美;二耻出门不乘车;三耻狎身份底的野鸡;四耻吃价钱不贵的饭菜;五耻坐便宜的独轮车;六耻身无顶戴,七耻看戏坐价格最廉的末座。这衣服之不华美为七耻之首,需时刻牢记……”
鲁迅曾过:在这个以服饰排场为区分地位之唯一标准的洋场。如果一身旧衣服,公共电车会不给你停车。进戏院会格外认真的检查入场券。大宅子或大公寓的门丁,会不许你走正门……龙邵文有些怅然若失,“这衣服不华美为七耻之首,老子早就深深领教过!”他,“俞文征,我终于理解你了,当初混在东门的时候,你宁可居斗室、喂臭虫,却把一条洋装裤子每晚压在枕头下,使两边裤腿上的折痕天天有棱角,你好知耻啊!”俞文征笑着,“没办法,那条裤子是我唯一的家当,不然整日混在街面上打探消息,容易被人瞧不起……”
龙邵文当然也知耻,于是他去黄金荣在浙江南路开设的逍遥池浴室泡了一澡,搓去身上经年的老泥,又去剃头铺把头发修了,神清气爽地穿上一件白色的熟罗长衫,外套铁线纱马褂,下身则是方格纺绸短衫裤,脚踏一双白底缎鞋,头上则戴了一顶结子瓜皮帽,如此打扮起来,倒也英俊潇洒、时髦新潮,只是那常年睡窑姐儿留下的乌黑眼圈却怎么也遮掩不住,给人一幅气血两亏的模样……
上海的魅力,在于洋场,而洋场的魅力,一大部分又在于赌场。各色的赌场,抚摸着人们的心灵,唤醒着人们的**,吮吸着人们的血汗。而那大大的赌徒,一到夜幕降临,就像是嗅到了血腥的苍蝇,从各处涌向那灯火辉煌的赌场……龙邵文乘坐黄包车来到郑家木桥宝裕里的“利生公司”,掏出几枚铜钱要付,车夫却摆手笑着拒绝,“车费自有赌台代支付……”
龙邵文有在“大顺发“吃亏上当的经验,深知十赌九骗这条至理名言。故而到租界后就绝迹赌场,但他那天生的赌瘾驱使他对赌场依旧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在门口观望片刻,伸手推门进去……“利生公司”果真是一家高档赌场,只那种良好的氛围就与“大顺发”有着天壤之别,大顺发的赌徒以瘪三流氓居多,穿着也是千奇百怪,破衣烂衫,而来“利生公司”赌钱玩耍之人个个穿着得体,男人长衫马褂,女人时髦靓丽。也有极少数西装革履的老外来此消遣。华人穿西装的却极少,穿了则怕被人讥讽为“假洋鬼子”或“洋行鬼”。
几名胸前扎着白色领结的男侍从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托着盘子穿梭在赌之间,盘子中放着高高的酒杯。龙邵文顺手取过酒杯抿了一口,“奶奶的,高档!居然是三星白兰地。”这酒他只喝过一次,还是开香堂入青帮那天在陈其美家中喝的,但那如同混合了马尿般的特殊味道让他记忆犹新。
赌台厅极大,有专门的休息间可供赌休息,里面备有干鲜果品,英美纸烟等供赌随意取用,舒服的大沙发上躺着几个赌得疲倦的赌。
赌的来回车资也是由赌台报销,不论远近,一律一元。但这些车资极少有人去领,估计是怕自掉身价。龙邵文领了车资,顺手扔给一个漂亮的迎宾女堂倌。换回了女堂倌的嫣然一笑。龙邵文顿觉肉麻骨酥,若不是自重身份,他非得在她那嫩得出水的脸蛋上捏一把。
“利生公司”赌博方式又多又全,轮盘赌、单双、大、四门摊、麻将、扑克,牌九等等不一而足。甚至在赌厅的边角之上,还有街上随处可见的淘宝,这让龙邵文觉得亲切异常。
在那个漂亮迎宾女堂倌的引领下,龙邵文去换了筹码,在单双台上随意地押着。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却一点都没有闲着,只来回在赌台场里四处乱瞄,不停打量。不大工夫,手中赌码输完,他骂道:又是个黑心赌台,抽这么高的水。
通常赌场为保证利润,赌注越,抽水越高,如押单双、大门;赌注越大,抽水就越,如轮盘赌、二十一点等各种赌戏;赌台的抽水大约为百分之五至四十。龙邵文一点点的赌码押,故而感觉水抽的狠。不过这种抽水大得惊人赌台,服务都能跟的上,档次也高。但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钱到根本都是赌支付的。
除了传统的赌博方式外,在大厅靠近窗户的地方还摆放一大排方形铁皮盒子,盒子中间有三个鼓一样的圆东西,上面花花绿绿的画了一些扑克牌的花色还有铃铛等图案,盒子旁边有一个手柄,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龙邵文好奇地上去观看,见不少人正围着这个赌具玩耍。赌们从赌具上那个细长孔投入筹码后,使劲地摇动旁边的手柄。上面的鼓就开始转动。然后摇铁皮盒子的人与旁边围观的人就一起大声喊:铃铛、铃铛……
龙邵文看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了这种赌具的玩儿法,只要三只鼓同时并排出现铃铛就算最大。他不由得兴趣大增,“奶奶的,这东西不由荷官操作,搞不了鬼,公平!”他见有人输光了筹码走开,就喊来女堂倌换了筹码后坐了上去,兴致勃勃地玩儿起来……
他只玩儿了一会儿,就知道这铁皮盒子没有堂倌操作的原因了,他暗骂着,“妈的,想把这铁皮盒子里的三个鼓都对成铃铛图案简直是太难了。”他喊来侍从,“这铁皮盒子是什么赌具啊!”侍从犹豫了一下,低声,“叫‘单臂劫匪’吧!”龙邵文笑了,“只从这个名字就能听得出来,这个铁皮怪物有多贪!奶奶的,简直就是一个只吃不拉的貔貅!”他塞入手中最后两个筹码,使劲地拉动了一下手柄,兴味索然地站起准备离开……铁皮怪物突然大叫起来,叫声尖利而刺耳,把龙邵文吓了一跳。赌场的赌听见这个叫声,纷纷放下手里的扑克、麻将、牌九等赌具往这面拥来……龙邵文看的真切,铁皮盒子里的三个鼓并排对出了三个铃铛,接着就是“哗哗哗”的声音,铁皮盒子的下部开始“噼里啪啦”地向外吐着筹码,龙邵文狂喜了,“这是老子自赌博以来最好的手气!”
铁皮盒子依旧在不停地向外吐着筹码,无休无止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每个筹码可兑换一块钱。龙邵文粗算一下,铁皮盒子里至少已经掉出来了上千枚筹码。他兴奋了,“老子赚了!”他使劲用手拍着铁皮盒子喊,“奶奶的,真给脸,继续,别停下!”
“先生,请您不要击打角子机,否则继续吐币无效。”兴奋的龙邵文根本没听到旁边的人在什么。他在旁人羡慕的眼光下,在“继续”的呐喊声中,依旧敲击着角子机……两名穿对开襟马褂的赌场壁过来了,一左一右把他夹走了。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他就被带离了角子机,被带到大厅一侧的暗门旁。他耳中仍旧能听到“单臂劫匪”不停吐筹码的“哗哗”声,依旧能听到围观人群的高声呐喊,赌徒的心态是一样的,他们都希望赌场因此而破产。
感谢书友“酆都的守护”打赏,感谢你对我的认可。感谢推荐及收藏的书友。谢谢你们。(。。 )
047 扒猪猡
赌厅旁的那个屋子幽暗昏黑,阴冷潮湿。里面只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仿佛蜡塑般坐着一个人,这人背着灯光,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龙邵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你违反了赌台规矩。”他的声音冰冷而尖利,像是用一根铁棍在不停地摩擦着锅底。
龙邵文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他,“赌台有不允许人赢钱的规矩么?”蒙面人声音更冰冷了,“你知道你干了什么。”龙邵文“哦!”了一声,“原来这样,那我赢了的钱就不算了么?”
蒙面人:你可以拿走一块钱!
“行!”龙邵文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蒙面人的身体稍微动了一下,“你是我花喜鹊见过最聪明的人。”
“我以为你从来就不会动呢!”龙邵文淡淡地笑了。
龙邵文被从屋子里放了出来,赌台的庄家拉着他的手,一脸的恭喜之情,他向众赌徒介绍,“这是我公司贵,今晚在角子机上赢了三千七百块,我们现在就去带他兑换筹码……”龙邵文双拳一抱,脸上洋溢着赢家喜悦,似乎已经在享受那三千七百块带给他的快感了。众赌同时惊呼起来,疯狂地涌向“单笔劫匪”,这是一台能满足人们一夜暴富心理的神奇机器。他们幻想着能继续龙邵文在角子机上赢钱的神话。
龙邵文被人从赌场后门赶了出去,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滚吧!以后如果再敢来利生公司捣乱,心你的命。”一块银元“当啷”抛在他身边,“拿上你赢的钱快滚吧!”
龙邵文捡起银元,吹了口气,放在耳边听了听,揣进了怀里,喃喃:银元倒是真货……
……半月后,一个从“利生公司”赌场赢了钱的赌刚走到距赌场大门不远的一条弄堂里,就被一群人喊住了。领头的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穿着污秽的青布马褂,头上却戴着黑色高筒礼帽,不伦不类着露出几分无赖样,他一脸笑嘻嘻地,“你叫蔡乃光,家住宝康里二十七号!你的婆姨叫黄妍芬,长得细眉大眼,是北亚公司的员工,听风骚的很!你有一女一儿,女儿十四,在启秀女中读书,儿子七岁,才送去衣业公所办的一所学校……”
蔡乃光呆了,“这些人把自己摸了个底儿朝天啊!”他,“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年轻人摘了礼帽,帽口朝上伸过来,满脸无奈地诉起了苦,“最近生意不好做,我们的日子过得清苦啊!求蔡老板赏些吃饭的银子吧!蔡老板刚刚在赌台赢了钱,想必不会拒绝帮助贫苦人吧!如果蔡老板满足我们这一点的心愿,我们会非常感激你的,会在家中立上你的牌位,天天供着你的。”
蔡乃光浑身颤抖了,他的眼睛瞪大了,眉毛也立了,“我明白了,我若是不施舍,你们是不是就要动手抢了?”
“哎!”年轻人手一摆,“蔡老板言重了,我们不是强盗,只是在乞讨,你可以不对穷人施舍,可以不行善积德,但不能侮辱人……”他,“你既然这样,那就请吧!我想菩萨一定会惩罚你这恶人的。”
“哪有这么文明的劫匪啊!”见年轻人放他走,蔡乃光反而迟疑了,“事情不会就这么完了吧……”他,“好了,念在你们日子过得艰难的份上,我把赢的钱给你们……”他掏出钱,迟疑着,分了一部分扔在帽子里,“这些是今夜赢的,好了!再会了年轻人,有手有脚的,今后不要好吃懒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蔡老板,你这么做可有点不仗义,你不该留私的……”年轻人语气和蔼而平稳,“我想你应该都拿出来才对。”
“好了,全给你们。”蔡乃光把剩余的钱全扔进了帽子,双手一张,“没了,全没了,干净了。”他突然觉得恐慌起来,为了表示自己没谎,把衣服的里子也翻了出来。
年轻人摇摇头,“蔡老板的长袍不错,要不少银子吧!”
蔡乃光脸胀的通红,只想大声呵斥几句,手上却不由自主地把长袍脱了,“既然喜欢,就拿去吧!”
年轻人依旧笑嘻嘻地:继续脱,老子想看看你内裤的颜色……这句话才完,他的同伙们就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一个光头虎脸的汉子骂着,“触那!快脱吧!不然今天晚上就去你家睡了你老婆女儿,然后再把她们卖到“会乐里”当婊子!至于你儿子,触那,就让他去大街上擦皮靴吧!”
蔡乃光浑身战栗了,“他们不是强盗,他们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他屈辱地选择了听话,他开始脱衣服,脱到只剩一条底裤的时候,他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们……年轻人,“乃光、乃光,不光怎么能行!老子这是为你好!赌博败家,老子当年输的当了裤子,还被狗追着咬,你这算什么,做人就要光棍,既然脱了,就要脱的彻底……”
蔡乃光是光着屁股走的,年轻人在他的身后:找块瓦遮着呀!别那么不知羞……
走的远了,蔡乃光壮着胆,咬着牙问,“你敢留下姓名么?”
年轻人淡淡地:老子是革命党,在这里为党筹集经费,劝人戒赌,你要是再敢来利生公司露面,就把你扔进黄浦江。
从这天开始,只要是在“利生公司”进出的赌,时而就被打劫,且被扒的浑身精光,连内裤也不曾留得一条,美其名曰“扒猪猡”。这些被扒的猪猡都被告知,“再敢来利生公司消遣,就命不保。”又过几天,不但男赌被扒猪猡,就连出入利生公司的女赌也不能幸免,同样被被扒的浑身精光,并美其名曰“扒绵羊”。对此利生公司老板马长胜毫不知情,他只感觉生意一天天淡了下去,好多大赌、老主顾,很久都不来光顾了……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坎波尔的法国人遭劫,马长胜才知道有人在给他们捣乱。
坎波尔被劫匪扒的浑身精光后,展示着一身未进化过来的长毛,散发着洋人身上特有的狐臭味,不顾廉耻地跑到“利生公司”,他嚷嚷着,“我是来你们这里寻开心才遭了抢,赔偿,一定要赔偿!”马长胜捏着鼻子皱着眉,“不能得罪法国人啊!”他,“给你一百块的筹码吧!再好的衣服也买到了。”坎波尔摊开双手,“我受到了屈辱,精神受到了伤害,才值一百吗?”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千,我要五千。”马长胜突然展颜笑了,他:敲诈!你绝对是敲诈,你众目睽睽之下,光着屁股都泰然自若,精神又怎能受到伤害……他又:一百块也是看在你们洋人的面子上,不少了。
双方条件相差太远,达不成一至,就此把麻烦打到领事馆。领事馆的不少洋人都吃过马长胜的好处,答应给双方进行调解。没想到坎波尔的姐姐是驻沪法军头子邓肯的姘头,因此调解起来就异常棘手。结果是“利生公司”老板马长胜给坎波尔赔偿了三千块,算是把麻烦处理了。
受了敲诈的马长胜异常恼火,只把怨气撒在“扒猪猡”“扒绵羊”的劫匪身上。他找到蔡乃光这些被扒过的猪猡询问,对方却抢劫他们的是革命党。马长胜是个老江湖,知道赌受了愚弄,他,“若是得罪了革命党,他们早都在裆里系着两颗炸弹冲进赌台跟你们同归于尽了,哪有这么多无聊的时间去扒猪猡。”他问雇佣来的打手“花喜鹊”,“你一直吹嘘你们喜鹊党如何了得,我给你们那么多的钱,你们却连个场子都看不住,为什么外面天天有流氓在扒猪猡,搞得赌不敢上门?”
花喜鹊冰冷着脸,“马长胜,照合约,场子里面出事我喜鹊党包了,外面的事不归我管。你扪心自问,自从我们喜鹊党的兄弟进驻你的赌台,给你省了多少钱?处理了多少麻烦?”
马长胜沉默了,“这个新近才崛起于市井间的喜鹊党的确了得!他们干出的每一桩案子无不凶残无比,让人震惊啊!”他,“可我也付钱给你了,不会这样不讲情面吧!我可以给你加钱,你帮我把外面的事情处理了。”
花喜鹊依旧冰冷着脸,犹豫着,却终于摇头:别的事儿都可以商量,独独这件事儿不行。
马长胜“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付你高额报酬啊!”
花喜鹊闭着眼,“我知道你们广东大老板有的就是钱,但这件事却不是钱能解决的。”
马长胜的一张脸成了酱猪肝的颜色,他嘴唇颤动着,似乎想什么,但却忍着没开口。
花喜鹊盯着他,“你后悔请我来!”
马长胜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着,“对!我后悔!”
花喜鹊也不生气,“喜鹊党做事向来规矩,也忠实于雇主,你照合约把钱付给我,我马上走人。”
马长胜一脸的无奈,他知道花喜鹊是在用走来要挟他,可对他们这些腰缠万贯的广东老板来,没有什么比平安更重要了,那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他:我没赶你们走,你也知道,我的场子离不开你们喜鹊党!
花喜鹊站起来,“既然这样,我就去办差事了。”
马长胜有点愤愤不平,“能不能把你脸上的面罩摘了,我花了这么多钱,总不能连你的脸也看不到吧!”
“你死的时候,或是我死的时候,就能看到了,你想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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